凡煙小說

第一章 天刑來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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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娜離開很久。我都坐在深秋的樹林中,惘然若失。我驚訝的發現,自己的生活原來如此的殘缺,一個黑衣服的魔法師的出現,然後消失,枉若帶走了我大部分的靈魂。總仿佛看見她銀色的頭發,在月光下閃閃發亮,而如今,已經曲終人散,連每個黃昏都彌漫著若有若無的憂傷。

在雲霧山林的秋天快要結束的時候,有一絲孤獨的、略帶躁動不安的我遇見了褐色頭發的埃嘉莎·伊。

在一個和平常沒有什麽不同的傍晚,我象往常一樣和阿力克走進酒吧。

“嗨,天藏,今天天氣不錯,雲霧山林的晚霞可真美啊。”坐在吧臺邊的商人楊對我舉了一下手中的酒杯。我微笑著點了點頭。

“天藏,阿力克越來越神氣了。”臨近門口的兩位流浪騎士笑著說道。

如同往常一樣,作為這個小小的領地的主人,住宿者和旅客對我十分尊敬。

“他是誰?怎麽大家都和他打招呼?”

“哦,他啊,他就是這個山林的主人,天藏。”

我無意間聽見了這樣的話語,當我轉頭過去看時,酒吧的一張桌旁坐著一個旅行者打扮的女孩和一個衣著華麗的騎士,引人註目的是這個騎士的盔甲異常的精致,銀色盔甲上有著精細的聖徽和形狀同獅子一樣特殊的家族標志,很顯然是一個顯赫的騎士家族,而且盔甲邊上掛滿了裝飾用的金穗,裏面貼身蘭色的軟甲居然是非常稀有的紫龍鱗甲,在酒吧的燈光下發出柔和的光芒。

金穗騎士看見我的目光,友好的對我點了點頭,我數年前和夥伴們叛亂的隱秘生涯中,最多的就是反抗這種子弟的家族,所以當然不會喜歡這個顯赫子弟,也出於禮貌,笑了一笑。

路過他們的桌旁,那個女孩子毫不躲閃的用目光上下打量著我,我看見赫色的頭發下那雙烏黑的眼睛,還有鮮貝一樣的雙唇,她的皮膚象蜂蜜一樣細膩。接連數周,傍晚回來,都看到這個女孩子和她的金穗騎士,出於對她的金穗騎士的好感的極度有限,所以就連同她一起排斥了。直到有一天,我和阿力克走進酒吧,這個赫色頭發的女孩子站在我們面前。

“你是天藏,這裏的主人?”

“是啊。”我越過她的肩膀,發現酒吧中人很少,她的金穗騎士也沒有蹤影。

“今天人很少,你有空嗎?我請你喝一杯,可以嗎?”

“好啊,當然可以。”

“我是來自南方的埃嘉莎·伊,我很喜歡這裏,你這裏好漂亮啊。”

“呵呵,我知道你是誰,這裏女孩子不多,而且漂亮女孩子更少。”

“那你為什麽一直都不太理睬我?”

我聽完險些一口茶吐出來。

“哦……我看你一直好象都比較忙。”

…………

這個晚上,我們開始的時候喝茶,後來喝米羅酒,然後喝燒酒。

又過了兩個星期,雲霧山林的冬天已經開始裝飾周圍的群山的時候,赫色頭發的埃嘉莎·伊和她的金穗騎士離去了。

我的世界變成一片潔白。

冬天的雲霧山林再沒有旅客了,連過路的商人也變的比較稀少,大雪連續落了半個月,所有的路都堆滿了數尺厚的積雪,由於客人比較少,早在大雪封山之前,我就讓給我幫忙的炎舞和君寧去了東南方海蘭色的愛琴郡,采購明年開春以後會用的各種燒酒和物品,估計他們回來也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所以,我和阿力克坐在溫暖的壁爐前等待冬天的離去,困乏的雙眼在火熱的爐火前失神的凝望著,這時,清晰的聽見了敲門的聲音。

阿力克吠叫著從樓上沖了下去,相信它是非常興奮,誰會這時候來拜訪我呢。

當我將門打開,看見站在雪地中的埃嘉莎·伊,她凍的小臉通紅,雙手蜷縮在胸前,曾經飄逸的赫色頭發沾滿雪花,一雙深綠色的鹿皮小靴子上結了厚厚

的冰。她牙齒在不停的打顫,說不出一句話。

我的心瞬間疼極了,我鬼使神差的把她幾乎抱著進了屋子。

在壁爐前,我給這個赫色頭發的埃嘉莎·伊細心的揉著凍僵的雙腳,她披著厚厚的鹿皮毯子,一言不發的拿著我的燒酒不停的在往嘴裏倒。

她赫色的頭發半遮住秀麗的面龐,當臉上再次出現紅潤的顏色,披在身上的毯子滑落下來,露出了裏面黑色的罩衣,因為外衣全部都濕了,她全身僅穿了一層黑色的罩衣,她一句話不說,火光、水珠一樣晶瑩的眼睛和雪白的肌膚,如同一柄大錘一樣直接命中我的心房,我血脈崩張,呼吸困難,如果她那一刻沒有說話,我一定會窒息在她的美麗中。

她說了,說出了天闌般的樂章:可憐的埃嘉莎想要借你的懷抱。

這一刻起,我的心中湧動的情欲如黑夜中的蝙蝠,張開了遮天蔽日的翅膀。

隨後的幾個星期,我在天堂和地獄之間仿徨,我在清醒和睡夢之間極力的徒勞分辨著,我在珍珠一樣光滑柔順的夢裏游蕩,我在貝殼和貝殼之間暢想,我在幸福和恐懼中癲狂。

我的手無法離開瞬間的溫暖,我的眼睛迷戀在微笑、羞澀和陽光之中,我的呼吸無法離開剛剛熟悉的芬芳,而這一切,都是來自甜美的可以融化我的赫色頭發的埃嘉莎。

當雲霧山林的積雪已經開始融化,赫色頭發的埃嘉莎告訴我她要回家了,她說她住在南方的福陵蘭城堡,然後她小心的問我會去看她嗎?

這個精靈一樣的赫色頭發的埃嘉莎幾乎在一瞬間充滿了我空虛的生命,然後又問我,我會去看她嗎?我該如何回答她,是否該擁抱她,直到她象雲霧山林的積雪一樣被融化?

當炎舞和君寧從東南方海蘭色的愛琴郡回來以後,我送赫色頭發的埃嘉莎離開了雲霧山林。

整個雲霧山林仿佛一剎那完全失去了對我的吸引力,我突然感覺自己如同一個旅客,一切時間和眼前的人們都仿佛是暫時的過渡階段,連喝在口中的水都仿佛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我可能快要瘋了,我感覺快要瘋了,我已經沒有辦法象從前一樣一個人平靜的生活了,我甚至無法入睡,每一分鐘腦袋中都象有幾百個全副武裝的匪徒在互相撕殺,一會兒塔瓦爾人殺死了布弋蘭人,一會兒布弋蘭人殺死了塔瓦爾人,一會兒杜德斯人在圍著篝火跳舞,天啦,我的腦袋裏面亂極了,更過分的是居然有一次是所有的塔瓦爾人、布弋蘭人、杜德斯人和各種各樣的族人整齊劃一的舉起手中的彎刀不停的嘶叫:我要擁抱,我們要擁抱!

我真的要瘋了!

單身生活剛剛經過一個星期的煎熬,我就徹底的屈服於腦袋中的擁抱黨徒,我請路過的信使帶信去南方的福陵蘭城堡,我在信中告訴赫色頭發的埃嘉莎,我即將來看她,也很想見她的家人。發出信箋兩天後,我留下了阿力克在雲霧山林,只身向南,去尋找南方的福陵蘭城堡。

我僅穿著隨身的土黃色的便衣,帶著血魔刀,便騎著坐騎上路了,經過四天多日夜兼程的跋涉,我來到了一個城鎮,當我詢問過路的旅客哪裏是福陵蘭城堡的時候,旅客告訴我,不知道我說的是哪個福陵蘭城堡,因為福陵蘭郡內有十幾個福陵蘭城堡,最近的離這裏有兩天的路途,而且那個城堡就是福陵蘭郡的關卡,進福陵蘭郡必然要經過的地方。我問清了去的城堡的路線,便馬不停蹄的出發了。

當我從遠處看到福陵蘭城堡的時候,我一路風塵,全身除了汗跡就是灰塵,我來到了城堡前,這時候還是早晨,城堡的吊橋已經落下,但是行人稀少,我在城堡前猶豫了片刻,正準備策馬進去的時候,突然城堡上面一聲嘹亮的號角聲,緊接著隨著由遠而近的雜亂的馬蹄聲,從城堡中沖出兩排盔甲鮮明的騎士,數量至少有二十多名,將我左右圍在中間,我大驚失色,右手握住了隨身的血魔刀。

“古拉齊·埃嘉莎·伊公主殿下駕到。”

從城堡中又飛馳而出五匹駿馬,首當其沖的正是我魂牽夢繞的赫色頭發的埃嘉莎,她的身後跟隨者四名騎士。

赫色頭發的埃嘉莎更加漂亮和鮮艷了,頭發象一團火焰在朝霞中熊熊燃燒,她的身上穿著墨綠色的蟠龍戰袍,一匹雪白的獅子嘯天駒神俊非常。秀麗的面容和水晶一樣的亮麗的眼睛幾乎讓人眩昏。

“嘿,天藏。”赫色頭發的埃嘉莎驅動著坐騎興高采烈的圍著我轉了一圈,然後親熱的驅馬靠近過來,“你真的來啦,人家等了好久了呢……”

我心中暗叫不好,她父親是個郡主,天啦,怎麽會碰上個郡主的女兒。

隨後的時間對我來說超級的漫長,在整個城堡中,無時無刻的都有親兵和騎士,我根本沒有單獨和埃嘉莎相處的機會,我非常不習慣這種貴族式的城堡,我幾乎把它當成了一座石頭監獄。

同時,我對禮儀的反感使我如同未開化的土人,而且福陵蘭郡的方言使我感覺身處異邦,唯一慶幸的是,暫時不用見到福陵蘭郡的郡主,因為他和他的夫人都不在這個城堡,他們住在離這裏五天路程的福陵蘭郡的首府斯普林霍爾,那裏有福陵蘭郡最大的城堡:銀龍城堡。

赫色頭發的埃嘉莎已經派出了騎士,告訴銀龍城堡的郡主夫婦,我的到來,我不知道她怎麽向她的父母描述的我,我感到非常的不安,同時更多的是各種各樣的擔心。

但是一切因為一件突發性的事件改變了,在我來到城堡的第三天早晨,城堡中出現了騷動,原來城堡附近出現了數千名屍面族人,而城堡的騎士僅僅只有數百名。

我自然請纓上陣,要了二十名騎士,在城堡前擺下陣勢,一個上午留下了數百具屍面族人的屍體,第二天,屍面族人撤退了。

此戰居然被埃嘉莎經過誇張的描述,轉告了福陵蘭郡主夫人,也就是埃嘉莎的母親。

拜見完福陵蘭郡主夫人第二天就派我到了福陵蘭郡的西面重鎮特蘭克福,協助福陵蘭郡主清剿附近強悍的叛亂分子。

福陵蘭郡主見我並沒有多說什麽,他是一個身材魁梧,面孔黝黑的男人,如果不仔細分辨他臉上歲月的痕跡和刀鋒一樣的眼睛,甚至會被他有些蹣跚的腳步所迷惑,我知道他可能是我見過的最強大的武士之一,雖然他現在沈默寡言,我相信他能洞察秋毫,而且面臨危險的時候,他會用粉碎性的力量將對手擊倒。

在上次戰役中和我一起迎戰屍面族人的二十名騎士是埃嘉莎的親兵,所以一直跟隨在我左右,而當我到達重鎮特蘭克福以後,福陵蘭郡主也沒有對我做任何任命,只是叫我參加即將開始的清剿行動。所以,這跟隨我的二十名騎士就是我全部的隊伍。

清剿行動之前,我叫部下收集來了叛亂分子駐地附近的地圖,並且也從側面了解到福陵蘭郡主準備攻擊的大致路線和方向。

叛亂分子人數不多,福陵蘭郡主方面有十倍以上的絕對優勢兵力,而且叛亂分子所占據的地形毫無優勢而言,所以可以斷言,此戰將是以壓倒性優勢狂勝,我認為此戰無非是要殺一儆百,抓住叛亂頭目才是制定攻擊策略的重中之重。

在福陵蘭郡主準備清剿叛亂分子之前,雖然自己有了很多想法,也有了詳細的計劃,但是卻認為沒有什麽必要去毛遂自薦,也許福陵蘭郡主手下強手如林,所以決定自己到叛亂分子潰逃必經之路去埋伏,如果福陵蘭郡主百密一疏,我也可以做個善後工作,決心要輔助福陵蘭郡主清剿叛亂分子。

想想可笑,自己以前也就是個叛亂分子,如今卻……為虎作倀,我甚至疑惑自己變化為什麽如此之快,難道真的被我不願意承認的情欲遮蔽了雙眼?

在凝視過她玲瓏有致的側影以後,在聆聽過她的輕聲細語以後,我還有什麽不能忘記和放棄?我只想牽住她的手,看她對我象春天的花朵一樣盛開。

在清剿全面展開以後,我和我的二十個部下離開了福陵蘭郡主的大部隊,直接埋伏在一條名叫翠綠溪谷的山谷中。

叛亂分子的駐地位於一個山區中央,而這個山區的東面是重鎮特蘭克福,叛亂分子如果潰逃,肯定不會選擇這個方向,否則是以卵擊石。

而山區的西面和北面是這次清剿大軍進攻的方向,所以這兩個方向一般來說也會象鐵桶一樣牢不可破。

而山區的南面是人跡罕致的沼澤,終年彌漫毒霧,從來沒有人能從裏面生還。

所以,如果叛亂分子逃躥,只有選擇西北,東北兩個方向,而東北方向是往福陵蘭郡主的領地深處而去,所以推測,雖然西北是重兵交界地帶,最後叛亂分子很可能會孤註一擲,而選擇強行突破西北方向。

西北方向有一個名叫靈水的村莊,經過村莊以後,有兩條路,一條經過翠綠溪谷通向比利卡亞平原,一條經過邊卡通向鄰國。

於是,我決定埋伏在翠綠溪谷,如果真的有叛亂分子能沖破重重包圍而到達這裏,那也將是強弩之末而已。

由於叛亂分子的英勇抵抗,戰鬥比預期的時間要漫長,在經歷了一次月圓以後,我派出去的探子來報,叛軍駐地已經被攻陷,但是匪首以及少數親信黨羽逃出了福陵蘭郡主大軍的封鎖,下落不明。

第二天,翠綠溪谷的薄霧還未散盡,從靠近靈水村的溪谷入口附近驚飛起成群的雀鳥,立刻哨兵來報,發現數十名騎士靠近翠綠溪谷,懷疑是潰逃的叛軍。

我立刻命令副隊長率領六名騎兵埋伏在一個狹長地段兩旁的樹林中,準備切斷對方後路,並且在高處布置下了六名弓手,叫他們聽我號令就亂箭齊發。

最後,我帶領八名騎兵埋伏在翠綠溪谷的要道上,準備正面阻擋叛軍的去路。

不久,隨著一陣水花亂濺的馬蹄聲,一隊逃亡的騎兵出現在我的視野中,為首的面孔黝黑,騎著一匹烏黑發亮的坐騎,身上的鎧甲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渾身沾滿了黑色的血跡,一頭亂發用一根暗色的束帶捆紮著,比較奇特的是,右手上的武器是一柄巨大的鐵錘。後面眾人看起來也都十分疲憊,而且衣裳襤褸。

這隊亡命的騎兵身後突然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接著,一名騎在馬上的叛亂分子翻身落馬,身上赫然插著兩只利箭。緊跟著,一隊盔甲鮮明的騎兵從他們身後的樹叢中沖了出來。

這是開始約定的攻擊信號,只要副隊長發現他們全部走進陷阱,就開始攻擊。

“圍!不要放過一個!”我大喝一聲,帶領著騎兵從埋伏的隱蔽之處阻擋在叛軍前面。

“沖啊,他們人少,一個拼一個啊!”被突然攻擊的叛軍僅僅慌亂了一會兒,立刻集中隊伍向我們猛撲過來。

我將騎士沖鋒的長矛掛在馬鞍之上,拔出了血魔刀,揚空一揮,立刻從翠綠溪谷兩旁的高地上飛出了幾只利箭,迎面沖來的騎兵立刻有幾人翻身落馬,有一個兇悍的騎兵已經幾乎沖到了我帶領的隊伍的面前,一只羽翎箭帶著哨音穿胸而過,我將坐騎的韁繩一帶,側身躲避過他迎面的撞擊,順手一刀,正正砍在他的背上,他和他的坐騎轟然倒在溪水之中。

“殺!”我看被圍的叛軍在弓手的射殺和周圍騎兵的圍堵下已經剩下五騎,一揮刀,帶領八名騎兵開始縮小包圍圈。

戰場中又倒下兩名叛軍的騎兵,現在只有為首的大鐵錘和兩名持刀的叛亂分子在垂死掙紮。

我部屬中的兩名騎兵正在和大鐵錘鏖戰,這時負責切斷後路的副隊長也加入戰團,大鐵錘看見副隊長的盔甲標志後,立刻甩開原來的兩個對手,不顧一切的追趕副隊長,大鐵錘避開副隊長的沖刺後,一錘正打中攻擊者的坐騎,攻擊者立刻被重傷的戰馬掀在一旁,大鐵錘沖到落馬的副隊長面前,大吼一聲:住手,不然砸扁他的頭。

周圍激戰的騎兵勒住了坐騎的韁繩,將最後的三名叛亂分子圍在中間,雙方立刻僵持住了。

大鐵錘面前的副隊長臉色慘白,眼睛直直地盯著我,大鐵錘環顧周圍的騎兵以後,將目光落在我身上,“讓我們走,不然殺死他”

我回頭示意其他人圍住,然後一提韁繩,走到大鐵錘和他的兩名部屬面前。

“辦不到,放你走可能我們都會被治罪的”我盯著大鐵錘的眼睛答道

“你就是那個想做福陵蘭乘龍快婿的小白臉吧,狗娘養的”大鐵錘對我啐道

面對這樣的羞辱,我整個胸膛的血都在沸騰,我感覺怒火簡直可以將自己焚燒

“啊……”大鐵錘後面的一位部屬瞪著我的臉顯出驚訝之色

“豹子斑”大鐵錘也看著我的臉驚訝萬分

“血豹天藏,你怎麽會在這裏?”那個驚訝的部屬問道。

“他是誰?”大鐵錘也驚詫莫名。

“血豹天藏,四年前席卷整個波龐王朝的黑暗騎士叛亂的首領之一”

“你是誰?”我驚赫的程度幾乎如同晴空霹靂,居然有人認出了我

“我當時在炎虎騎士團,曾經在對抗魔龍布雷爾一戰中有幸和閣下並肩作戰,閣下發怒時的豹子斑紋給我留下了深刻印象。”大鐵錘的部屬答道。

“啊,是這樣”我看著地上的副隊長,顯然他聽見了所有的談話。

“後來我返回了福陵蘭老家,應征加入了福陵蘭郡主的軍隊。”大鐵錘的部屬繼續說道。

“那為什麽你們會在這裏?”我環顧四周包圍的騎兵,他們距離稍遠,不會聽見我們的談話,可是地上副隊長,一定不能留下他,我邊考慮邊問大鐵錘的部屬。

“他奶奶的,為什麽會在這裏,我們本來是福陵蘭郡主的軍隊之一,這八年來一直在深山中為福陵蘭郡主打造盔甲和武器,他想私自擴充軍隊,結果事情敗露,波龐王朝的撒帝親王派人來調查,他就狗急跳墻,反咬一口,說我們是叛亂分子,殺人滅口”大鐵錘罵道

“好,把地上那個抓到馬上,然後跟我來”聽完他們說的,我主意已定。

大鐵錘一把將副隊長抓到馬上。我立刻撥轉馬頭,抽出血魔刀,一帶韁繩。

“其他人讓開。”我對阻擋道路的騎兵喊道。

擋在道路中央的騎兵閃開一條道路,我和身後的三名叛亂分子緩緩向他們走去。

當我們已經走進了八名騎兵的中間,我猛然一舉手中的血魔刀,大喝一聲:“殺!”

立刻,周圍飛來數只羽翎箭,一箭正中大鐵錘的左目,大鐵錘象發狂的獅子一樣咆哮著,我返身對著大鐵錘就是一刀,血魔刀落處,大鐵錘身首異處。在收刀的瞬間,我也割斷了大鐵錘馬鞍上的副隊長的喉嚨。

其他幾個騎兵的長矛幾乎同時刺進了後面兩個叛亂分子的身體,剛才那個認出我的部屬用惡毒的眼睛瞪著我,牙齒中擠出幾個字“狗娘養的……”

我在已經被染紅的溪水中躍馬而前,再次揚起手中的血魔刀,這個臨終前詛咒我的叛亂分子的頭帶起一陣鮮紅的水珠,緩慢的從半空中落在喧鬧的馬蹄旁,溪水升起一層薄薄的紅色的霧氣。

戰鬥結束了,我們損失兩名騎士,五名受傷,十七名叛亂分子盡數被殲。

在大鐵錘和它的追隨者的首級被呈上以後,福陵蘭郡主並未對我的戰果做出任何表示,直到幾天後,赫色頭發的埃嘉莎從城堡派來了信使。

“我的勇敢的天藏,

盡管你沒有告訴我發生在翠綠溪谷的事情,但是在我居住的城堡中,很多人已經在談論發生在翠綠溪谷戰鬥的每一個細節,我真為你驕傲,他們都在談論我的天藏,是啊,屬於我的天藏,他們談論的時候,驚嘆你的勇敢、智慧和果斷,但是我絲毫都不驚訝,因為在這裏,最了解你的就是我啊,我把這個精彩的故事告訴了我的母親,我的母親十分高興,甚至準備提議父親給你一只軍隊,母親請我轉告你,幾天後銀龍城堡將舉辦福陵蘭的家族謝神宴會,母親希望你能坐在我們家族的桌席中。

我知道你可能並不在乎這些,但是我想你知道,因為你,我這幾天都沈浸在快樂之中,你給你的小埃嘉帶來了她未曾奢望過的自豪和榮譽。”

信箋的末尾,署著小天使的名字,等待你的埃嘉。

我從軍營到達城堡的時候,看見了正在期待著我的赫色頭發的埃嘉莎,傍晚的紅霞穿過城堡高聳的石窗,透過狹長的青石長廊,灑在埃嘉莎的身上,她美極了,穿著一件金黃色的緊身長裙,長裙的下擺從中間分開,雪白色的長褲時隱時現,褲腳的周圍精致的吊著一圈吉祥的祝福節,在輕盈的走動時,簡直就象晚宴上一個婀娜的舞者正在展現無法抵擋的舞技。她的上身被金色的,繡滿暗花的金色長裙展現著,如同一朵金色的花蕾,在我面前怒放,又如同一顆鮮嫩的草莓,在引誘我的眼睛,引誘我的雙手。最致命的當然是她的眼睛,她的笑容,她只在火焰一樣燃燒的夕陽下,對我宛爾一笑,就徹底的灌溉我所有思念的草原,仿佛春天晴空的白鴿一群一群振翅飛翔。

她走過來,象一只小鹿一樣輕盈的走過來,在夕陽的紅色雲彩下帶著笑容,將我的手用兩跟手指輕輕牽著,我就象一只被俘獲的羔羊,溫順的跟在她身旁。

“傻瓜,發什麽呆呢,換身衣服來和我父母一起吃飯”她走在前面,又回頭看了看我,撲哧笑出聲來。

“哈哈……”我因為自己的樣子不禁笑出聲來,抓住她的手,將她拉入懷中,“見到你真開心,我在這裏好高興。”

當掌燈的時候,我已經和埃嘉莎的父母坐在餐桌旁一起用餐,埃嘉莎坐在我的旁邊,對面坐著尊貴的福陵蘭郡主和郡主夫人。

我一直沈默著,因為我認為沒有什麽好說的,如果這時候說話,無非是說些討好福陵蘭郡主的蠢言蠢語,而第一我不擅長說這種蠢話,第二我認為象福陵蘭郡主這樣的厲害角色也不會因為我的蠢話說的他開心,他就會有一天把女兒嫁給我。

我就埋頭對著盤子裏的所有食物開戰,眼睛的視線不遠離面前盤子周邊的三寸距離,而旁邊的侍女前後一共給我換了三盤食物。

等到完餐完畢的時候,我一共和福陵蘭郡主說了三句話,他說,“別客氣”,我回答,“好的。”他又說“別客氣”,我回答,“好的。”他最後還是說,“別客氣”,我仍然回答,“好的。”

席間,赫色頭發的埃嘉莎看我不說話,便象一只百靈鳥一樣,幾乎在我每次吞咽食物後,暫停換氣的間隔,都聽見她和福陵蘭郡主在討論各種問題……她的嘴唇真美……

我對福陵蘭的家族謝神宴會的隆重程度和規模沒有絲毫的思想準備,當福陵蘭郡周圍的十幾個郡主和他們夫人公子公主以及隨從到達的時候,我才意識到,這個宴會對於我可能是個噩夢,先不說那讓人昏厥的禮儀,光是想到要把我介紹給這麽多人,他們萬一對我問長問短,我該怎麽回答。

“天藏,母親說……”赫色頭發的埃嘉莎面對我有些吞吞吐吐“介紹你的時候,就說你是我新任命的親兵隊長。母親不想別人流長蜚短。”

“哦,好的。”雖然下意識我覺得這樣介紹我有點受到侮辱,但是至少沒有什麽人會對一個親兵隊長好奇的,再說,我除了接受,還能怎麽樣?

謝神宴會有位非常重要的人物出現了,他就是埃嘉莎的弟弟,福陵蘭郡主的法定繼承人,宴會的主持人之一,海杜克 ·伊。他從位於京城的達尼爾達貴族學院剛剛回來。

當時,我正手扶著城堡的長滿青苔的巨石互欄,從高處向城堡北面的群山眺望,迎面吹來曠野的風,送來身旁埃嘉莎的淡淡的幽香。

突然,整個城堡仿佛一下從睡夢中驚醒,象節日一樣歡騰起來,我看見城堡所有能看見的走廊上都奔跑著侍從和使女,城堡的十六個塔樓上同時吹奏起號角,城堡小廣場上迅速結合了六十四名漂亮的龍騎兵方陣,城堡北面的炮臺接連轟鳴,“叨……叨……叨……”禮炮臺距離我所立足的地方不遠,埃嘉莎被巨大的轟鳴震的撲進我的懷裏,一邊捂住雙耳,一邊歡快的叫道,“是海迪回來了,我的弟弟回來了!”

我跟隨著埃嘉莎從城堡的頂層順著狹窄的旋轉石梯往下跑,橫穿過城堡的空中走廊,再經過寬闊的會議大廳,迎面正撞上一臉笑容的福陵蘭郡主,平時莊重的福陵蘭郡主夫人,現在仿佛在用歡樂燃燒整個城堡,她不僅僅是自己洋溢著快樂和喜悅,還在影響著所有的人。

“溫蒂娜娜,海迪少爺的房間準備了新鮮水果嗎?”

“準備了,夫人。”

“苔絲,海迪少爺沐浴的熱水中別忘記多撒些龍舌蘭的花瓣,別用玫瑰花瓣,海迪少爺一直不喜歡玫瑰的。”

“是的,夫人。”

“多尼,多尼在哪兒,快去告訴廚房,海迪少爺回來了,讓他們立刻準備燕窩粥。還有,回來,告訴廚房,晚飯以後也不要減缺人手,海迪少爺也許晚上還要用膳的。”

“是的,夫人。”

“威嘉麗塔,跟我來,快幫我換件衣服,我要趕去接我的海迪。”

“是的,夫人。”

福陵蘭郡主夫人用手提著沈重又華麗的擺裙,後面跟著腳步匆忙的使女威嘉麗塔,正和我們迎面碰上。

“埃嘉,快和我一起去接你弟弟。”福陵蘭郡主夫人象一陣風一樣帶走了埃嘉,甚至連和我說話的時間都沒有,我向郡主夫人行禮,夫人笑著點了一下頭,便和埃嘉消失在一扇古銅色的房門後。

我牽來坐騎,騎在戰馬上,靜靜的跟在福陵蘭郡主夫人和埃嘉的後面,在等待不久以後,我看見寬闊的官道盡頭處飛奔而來兩匹駿馬。飛馳在前面的是一匹烏黑發亮的高頭大馬,踏著湍急的馬蹄聲迎面而來,轉眼已經來到數十米前方,坐在駿馬上的騎士一帶馬韁,整匹駿馬突然昂然直立起來,“兮遛遛”一聲仰天長嘶,兩只巨大的前蹄如揮舞的獅爪一樣臨空揚起,馬背上的騎士身體前傾,幾乎貼著直立的馬背,左手握著的一枝紫黑色的妖龍長戟被垂直指向天空,那氣勢仿佛能戳破蒼穹,右手正緊拽著坐騎的韁繩,右手臂膀上有一面巨大的紫黑色的妖龍盾護住了騎士的右翼和胸前,閃著寒光的巨大的盾牌充分顯示了騎士強悍的力量,“哈……謔……我回來了!”騎士的歡呼在他低沈的嗓音下滾滾在四面回蕩,我身後的龍騎兵方陣立刻跟隨著騎士的吼聲歡呼起來,如同排山倒海的聲浪一浪一浪向我襲來。

的確讓我有點吃驚,我從來沒有想過在這種被圈養的豪門裏還有如此英雄的人物,我一直看到的紈!子弟都是那種趾高氣揚,身著華麗,穿著鮮明的盔甲而不經意的露出粉紅色或者海藍色的軟質地內衣的小男人,就算偶然有離經叛道的怪胎,那也是面色蒼白,仿佛大量失血而缺少男人氣概的巫師一樣陰沈而灰暗的孤僻者。或者是因為素來指示別人習慣了的空洞的不可一世的無知的驕橫模樣,那種毫無王者氣概的矜持就象衣不遮體的小醜,架子越大,掩飾的越多,越顯示表演者的可笑。

而今天,的確讓我驚訝的是,這個身穿煞氣逼人的紫黑色妖龍盔甲的騎士,居然有君臨天下的氣勢,有一呼百應的號召力,這一般是長期和戰士們並肩作戰後的傑出統帥才能得到的擁護。而且,他帥的有點讓人忍不住喜歡他,的確是我所見過的騎士中的佼佼者。

後來,我從埃嘉莎那裏,從她自豪而又誇耀的言語中才對這個妖龍騎士,她的弟弟海杜克有了更多的了解,兩年前,在京城的達尼爾達貴族學院,海杜克力克數千名競爭者,奪得每年一次的達尼爾達最高榮譽頭銜,達尼爾達龍騎士,而榮升學院貴族騎士團,成為尊貴的波龐王朝皇家騎士團成員之一,而他身穿的紫黑色的稀有的妖龍鎧甲是皇室親自贈予的,而且他是家族中第一個帶來如此榮譽的騎士,無上的勇名和未來他將繼承的顯赫的地位使他成為最奪目的明星。

在隨後的晚餐中,我仍然一如既往的沈默,對著食物開戰,當福陵蘭郡主夫人再次將我介紹給妖龍騎士海杜克的時候,他正忙著講述一個風系魔法師和一個騎士因為私人過節戰鬥的故事。所以,他聽了他母親對我的介紹,對我匆忙點了一下頭,然後又繼續自己興致勃勃的話題了。

我已經習慣了不被人註意的生活,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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