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相逢在夢中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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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少爺沾個女人有什麽了不起,你們為什麽把這種事

看得如此嚴重?”

石寶山道:“當然嚴重,因為這種事足以影響到他未來的婚姻。”

秋海棠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原來你們是怕少爺討錯了老婆。”

石寶山道:“不錯。他將來討的是什麽樣的女人,對我們沈府的前途關系重大,我們怎

麽可以不加以重視呢?”

紫丁香冷笑一聲,道:“是啊!不但對沈府的前途關系重大,對夫人和石總管未來的影

響也大得很,當然得重視。”

石寶山淡淡的笑了笑,道:“這倒是實情。不過依我看受影響最大的應該是你們三位。

如果二公子真的討個不三不四的女人回來,你們三位的下場只怕比誰都慘。你相不相信?”

紫丁香悶哼一聲,無言以對,一旁的秋海棠也沒再搭腔。

水仙卻在這時緩緩道:“那麽依總管之見,就少爺現在所交往的幾位女人之中,討哪位

進來才最理想呢?”

石寶山不假思索道:“依我看最好是統統把她們討進來。”

水仙一怔,道:“討那麽多老婆幹什麽?”

石寶山道:“既可增加沈府的實力,也可以替我們二公於多生幾個孩子。”

水仙皺眉道:“生那麽多孩子有什麽用?”

石寶山凝視著她,道:“姑娘不覺得我們沈府的人丁太單薄了麽?”

水仙沈吟片刻,才道:“恩,是單薄了一點,不過這也是命,跟老婆多少又有什麽關

系?”

秋海棠也急急道:“是啊!老婆多了。吃起醋來可要命得很哪!”

紫丁香也慌不疊接道:“而且孩子太多也難帶得很。你以為一個小孩從小到大,是那麽

容易帶的麽?”

石寶山嘆了口氣,道:“你們女人實在太自私了。你們也不想想。如果當年夫人的心胸

寬大一點。讓大公子把水仙姑娘收了房,生下個一男半女。這次我們沈府也就不會如此恐慌

了。你們說是不是?”

水仙聽得登時脹紅了臉,秋海棠和紫丁香也同時楞住了,誰也沒想到他會忽然冒出這麽

一句話來。

石寶山卻像沒事人兒一般,目光忽又轉到紫丁香臉上,道:“還有一件事,希望姑娘能

替我上轉二公子一聲。”

紫丁香不禁嚇了一跳,不知道石寶山為什麽會找上了她,悄悄瞄了水仙一眼,才結結巴

巴道:“什……什麽事?總管請說!”

石寶山神情陡然一變,語態淒然道:“石某本為一介草莽,承蒙大公子看中,委以總管

重任,匆匆就是十數年。在這段日子裏,石某雖無驚人建樹,但借著沈府的威望,在武林中

卻也闖下了不小的名聲。只要提起石寶山這三個宇,幾乎誰都知道石某是金陵沈府的全權總

管,真可說是位尊權重、舉世皆知……”

說到這裏,忽然長嘆一聲,又道:“誰知就在我最風光的時候,大公子卻不幸亡故。石

某當時本已下定決心,待將大公子的後事處理完畢,便以身相殉,追隨大公子於地下,以報

答他的知遇之恩……”可是後來我卻沒有死,你可知為了什麽?”

紫丁香搖頭。

石寶山繼續道:“因為我的責任還沒有完,因為沈府還有位尚未成年的二公子。我若一

死了之,沈府恐怕很難在青衣樓的陰影之下生存下去,所以我不敢死……那時你們的年紀還

小,你們當然不會了解當時的情況……”

水仙突然道:“我了解,如果那時總管一死,我們沈府的處境只怕就更艱苦了。”

石寶山只匆匆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又回到紫丁香臉上,道:“有人了解那就再好不過

了。總之,我這條命是為沈府留下來的,有沈府一天,我就撐一天。如果沈府真的不幸瓦

解,我留在世上的意義也就完全消失了。”

水仙道:“這一點總管就未免過虛了。以沈府目前的實力,怎麽可能會突然瓦解?”

石寶山這次連看都沒看她一眼,道:“那就得看二公子了。萬一二公子出了差錯,沈府

不待別人動手也就完了。到那個時候,我這個做慣沈府總管的人,留在世上還有什麽意思,

除了一死之外,還有什麽路可走?”

紫丁香大感意外道:“總管莫非也想跟少爺共生死?”

石寶山道:“不錯,而且我相信府裏抱定這種決心的人不止石某一個,其中當然也包括

你們姐妹三個,對不對?”紫丁香點頭。

石寶山道:“所以你一定得轉告二公子,讓他安心養傷,不要疑神疑鬼。為了沈府的前

途,為了這些拼命為他效忠的人,也得好好活下去。”紫丁香又點頭,不斷地夜點頭。

石寶山稍許沈吟了一下,又道:“至於夫人。她是沈府當家主事的人,凡事我當然得向

她請示,可是直接影響到二公子的事,那就另當別論了。所以二公子既然急著想見那位解姑

娘,我只好冒險放人,不過他的安危就得靠你們三個了。你們可要特別留意,千萬不能掉以

輕心。”

紫丁香忙道:“總管放心,有我姐妹和無心道長在,不會有事的。”

石寶山道:“但願不會有事。否則咱們就什麽都完了……”

說到這裏,目光才找上水仙,道:“我明明知道夫人不同意,但還是不得不這麽做,因

為這是二公子的意思,我不這麽做行麽?”

說完,跺腳就走,臨出門還長長的嘆了口氣。

紫丁香急忙追到門口,目送他走遠,才松了口氣,道:“哇!這家夥耳朵果然長得很,

我方才說的話,好像都被他聽去了。”

秋海棠道:“所以他才會找上你。”

紫丁香道:“不過這樣也好,起碼我們對他的心意,又多了解了幾分。”

水仙忽然道:“我看也未必。”

紫丁香一驚,道:“你是說他方才答應放解姑娘進來是假的?”

秋海棠立刻搶先道:“不會吧?我看他說得好像滿誠懇嘛!”

水仙冷笑道:“他說得是很誠懇,而且人也會放進來,不過你們若認為他這一切都是為

少爺做的。那就錯了。”

秋海棠怔了怔,道:“他不為咱們少爺,又是為了誰?”

紫丁香也怔怔道:“難道他還敢在咱們少爺面前玩什麽花樣不成?”

水仙道,“那他倒不敢,不過問題是解姑娘一旦進來。還怎麽出去?”

秋海棠莫名其妙道:“她既然來了,為什麽還要出去?”

紫丁香也跟著嚷嚷道:“對呀!她好不容易進來了,為什麽還要走?老實說。我還正在

擔心府裏有人容不下她呢?”

水仙搖著頭道:“那倒不至於。夫人一向好客,解姑娘又是咱們少爺的救命恩人,而且

府裏也寬敞得很,東跨院的客房幾乎都空著,怎麽會容不下她呢?”

紫丁香登時叫起來,道:“東跨院?”

秋海棠神情也猛然一緊,道:“你是說解姑娘來了,她們會把她安置在東跨院?”

水仙翻著眼睛道:“這有什麽值得大驚小怪的?不把她安置在東跨院,把她安置在哪

裏?”

紫丁香急急道:“可是解姑娘是咱們少爺的朋友,怎麽可以讓她使得這麽遠?”

秋海棠也皺著眉頭道:“是啊!出來進去都得經過夫人的住處,那多不方便?”

水仙攤手道:“沒法子,男女授受不親嘛!解姑娘跟少爺的交情再好,在表面上也只是

朋友關系而已。夫人是個知書達禮的人,她總不會把一個黃花大閨女安置在咱們少爺的臥房

裏邊吧?”

紫丁香呆了呆,道,“恩,這話倒也有理。”

秋海棠忙道:“她再有理。也不會拿這種理由來限制解始娘的行動吧?”

水仙道:“那當然。”

紫丁香聽後神情一振,道:“既然沒有人限制解姑娘的行動就好辦,她想要跟少爺見

面。隨時都可以過來。”

秋海棠道:“如果她不好意思出來,少爺也可以出去我想她們還總不至於每天都派人盯

梢吧?”

水仙道:“派人盯梢倒不會,有我們三個人把風,誰能近得了身?”

紫丁香冷哼一聲,道:“莫說是近身,縱想接近東跨院只怕也很難。”

秋海棠也傲然道:“就算石總管親自出馬,也休想逃過我們的眼睛……

水仙長長嘆了口氣,道:“可是你們有沒有替解姑娘想一想,這種日子,她過得下去

嗎?”

紫丁香道:“這有什麽過不下去?我想夫人總不至於絕她臉色看吧?”

秋海棠急忙搖頭道:“不會,不會,夫人是大家閨秀出身,她心裏怎麽想的我們不說,

至少表面的功夫她一定會做得很好,絕對不可能在解姑娘面前擺臉色。”

水仙道:“那倒是真的。以夫人的個性而論,那種小家子氣的事情是一定做不出來,但

你們莫忘了,她身邊還有個讓人受不了的客人。”

紫丁香楞頭楞腦道:“什麽客人?”

秋海棠卻已變色道,“糟了,‘紫風旗’的秦姑娘就要來了。”

水仙道:“不錯,你想就她對少爺那股纏勁,解姑娘受得了麽?”

紫丁香跺腳道:“她那股勁兒別說解姑娘受不了,連我都受不了。”

秋海棠嘆了口氣,道:“老實說,連我也有點吃不消。”

水仙道:“吃不消的又豈止你們兩個?我相信少爺本身也未必受得了她那一套。”

紫丁香臉上立刻現出懷疑的神色,道:“不會吧?少爺不是滿喜歡她的麽?”

秋海棠也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道:“是啊!去年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還親熱得不得

了,難道你忘了?”

水仙橫眼瞪著兩人。道:“你們腦袋裏面是不是缺根筋?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你

們兩個怎麽連這麽明顯的變化都看不出來?”

紫丁香想了想,道:“我明白了,你是說他今年多了個解姑娘。”

秋海棠也沈吟著道:“而且這次跟過去不一樣,少爺好像已對那位解姑娘動了真情。”

水仙道:“所以我才認為這次非出毛病不可。”

紫丁香這才猛一點頭,道:“不錯,如果兩人每天見面都得通過秦姑娘那一關,那問題

可大了!”

秋海棠也立刻皺著眉頭,道:“那麽一來,解姑娘還怎麽在府裏住得下去?”

水仙道:“可不是嘛!解姑娘的涵養再好,在這種環境之下,只怕也容忍不了多久,遲

早總要被她逼走。”

紫丁香急道:“可是好不容易才把她盼來,少爺肯讓她走麽?”

秋海裳也面現急色,道:“就算少爺肯讓她走,只怕夫人也未必肯放人。”

紫丁香怔了怔,道,“為什麽?”

秋海棠道:“你也不想想,如果解姑娘真的被秦姑娘逼走,咱們少爺還能在府裏安心養

傷麽?夫人雖然並不一定歡迎這位客人,但為了少爺,也非想辦法把她留下來不可呀!”

紫丁香道:“可是腳是長在解姑娘腿上,如果她堅持要走,夫人怎麽能留得住她?”

秋海棠嗔目道:“你好糊塗,這裏是咱們沈府的地盤,如果沒有夫人點頭。憑解姑娘一

個人,闖得出去麽?”

紫丁香卻輕輕松松道,“這你就太擔心過頭了。解姑娘是少爺的朋友,又是他的救命恩

人,夫人總不會跟她公然翻臉吧?”

秋海棠氣急敗壞道:“你在沈府這麽多年,你怎麽對夫人的個性一點也不了解?她當然

不會公然跟解姑娘翻臉,但她可以偷偷的來。你難道沒有發覺水仙姐一直在擔心夫人會把解

姑娘暗中做掉麽?”紫丁香聽得登時變了顏色。

水仙這才唉聲嘆氣道:“老實告訴你們。我怕的就是事情會演變到這種地步。我相信石

總管也早就應該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方才才會找上丁香,目光連跟我接觸一下部不敢,顯

然是他心裏有鬼,生怕被我看穿!”

紫丁香霍然叫起來,道:“又是石寶山這個死王八蛋搞的鬼,我非去好好罵他一頓不

可。”說著,就想註外沖。

秋海棠慌不疊的將她拉住,道:“你瘋啦!他是咱們的總管,你能把他怎麽樣?你難道

還想造反不成?”

紫丁香氣得雙腳亂跺道:“這家夥實在太氣人了,我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秋海棠道:“咽不下也得咽。你沒看到連水仙姐都拼命在忍麽?”

紫丁香這才停下腳,垂頭喪氣道:“好吧!既然連水仙姐都在忍,我也只有忍了,不過

我們既已知道他的陰謀,總要采取個什麽對策吧?”

秋海棠沒有吭聲。目光很快的便轉到了水仙臉上。

水仙淡淡道:“你的東西收拾得怎麽樣了?”

秋海棠怔了怔,道:“我根本就沒收拾,我只是故意把一只箱子從櫃子上拉下來而

已。”

水仙道:“既然箱子已拉下來,那就索性收拾一些隨身的衣物出來算了。”

秋海棠神色一緊,道:“你的意思是……咱們真的要走?”

水仙道:“走不走,那就得看少爺了。”

紫丁香急急道:“那麽解姑娘的事又怎麽辦?到時候誰來保護她?”

水仙不假思索道:“保護解姑娘也是少爺的事。總之,他朝哪邊走,咱們就朝哪邊跟;

他跟哪個動手,咱們就跟哪個拼。懂了吧?”

秋海棠和紫丁香同時點頭,甚至連手都不約而同的搭在刀柄上,一副隨時準備跟人拼命

的模樣。

第四天的傍晚時分,秦姑娘果然帶領著一批“紫鳳旗”的精英進了沈府。表面上她匆匆

趕來,自然是為了支援她的師姐,但實際是為什麽來的,沈府每個人心裏都很清楚,否則顏

老爺子手下並不是沒有人材,為什麽會偏偏派個最小的弟子來呢?水仙姐妹三個不免有些緊

張,沈玉門卻表現得十分沈著,似乎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練功過後,照樣沐浴用餐,只

是熄燈就寢的時間比往常稍早了一點,誰也不知他是在回避秦姑娘的星夜造訪,還是在急著

盼望解姑娘的提早出現。

窗外月淡星稀,窗裏視線蒙蒙。遠處的正房正在為顏家的人洗塵接風,喧嘩之聲不時遙

遙傳送過來。沈玉門輾轉床第,一時難以成眠,直到二更鼓後,才漸漸有了些睡意。朦朧

中,只覺得自己忽然到了揚州,正坐在秋風適爽的瘦西湖畔。前面是鱗波閃閃的湖水,後面

是鬧酒行令不絕於耳的一品居。沈玉門突然感到一陣悲傷,一陣莫名其妙的悲傷。

涼風徐徐吹過,岸邊的垂楊不斷的輕撫著自已的面龐,又令他感到一股說不出的舒坦,

仿佛解紅梅已回到了他的身邊,正在用手指輕柔的撫摸著他的臉。漸漸的,手指已變成了櫻

唇,從臉頰慢饅轉移到頸間,又從頸間輕輕的吻到了他胸前的那條剛剛收口不久的傷痕上。

沈玉門只覺得奇癢無比,忍不住笑了起來,同時也緊緊的將解紅抱樓在懷中。可是懷中解紅

梅的動作卻愈來愈激烈,櫻唇逐漸化成了皓齒,竟開始在他身上輕咬起來。解紅梅應該是個

比較含蓄、比較保守的女人,怎麽會突然變得如此輕狂?

沈玉門陡然吃了一驚,同時也睜開了雙眼。剎時間湖水和一品居全都不見了,只有一扇

洞開的窗戶正在涼風中不停的晃動。他懷裏果真有個女人,那女人也果真正在熱情奔放的在

輕咬著傷痕。但他敢斷言,這女人絕對不是自己日夜期盼著的解紅梅。沈玉門終於完全醒

了。

他猛地推開那個女人,翻身滾下了床,同時‘嗆’的拔出了短刀,厲聲喝道:“你是

誰?”

那女人也霍然坐起,雙手緊掩著已松弛的胸襟,經叫道:“你……你……”

沈玉門不待她說下去,便巳大喊道:“水仙,快、快把燈點起來!”

那女人好似已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呆了,怔了好一會,才顫聲道:“你……你這是幹

什麽?”

沈玉門一聽她的口音,更確定不是解紅梅,不禁冷冷道:“我正想問你是來幹什麽?你

是不是想來行刺?”

說話間,水仙等三人已前後沖了進來。兩個人慌不疊的護在沈玉門的胸前,一個人匆匆

忙忙擦著火,準備點燈。

那女人開始往窗邊退,邊退邊道:“你……你是哪一個?”

沈玉門冷笑一聲,道:“你們聽,這像話麽?她半夜三更的竄到我被窩裏來,居然還問

我是哪一個,你們說好笑不好笑?”

水仙等三人沒有一個人笑,也沒有一個人吭聲,甚至連接火點燈的那個也停了下來。

那女人陡然狂吼道:“你不是沈玉門……你不是沈玉門……你不是沈玉門……”

她一面吼著,一面已縱身躥出窗外。那吼聲已近嘶啞。在靜夜中聽來,顯得格外的恐

怖。

沈玉門莫名其妙的掃視著身旁三個動也不動的身影,叫道:“咦,你們怎麽忽然變成了

死人?她分明是刺客,你們為什麽不追……”

水仙等三人不但沒有動彈,反而有只手把他的嘴捂起來,好像生怕他再繼續叫喊下去。

遠處傳來了一片追殺之聲,顯然那女人方才的喊聲已驚動了沈府中的守衛。

沈玉門慢慢的推開捂住他嘴巴的那只手,道:“你們莫非知道那女人是誰?”

只聽水仙的聲音在一旁答道,“少爺也應該知道她是誰,雖然你摸黑看不清她的面貌,

但是至少你可以從她的口音裏猜出來。”

沈玉門沖口道:“我想起來了,唐三姑娘,她一定是那個唐三姑娘!”

唐三姑娘身手雖然了得,但在沈府強而有力的防衛之下,幾經沖殺,仍然難以脫困。而

沈府的防衛,果然像一面沖不破的巨網一般,愈收愈緊,最後終於將她逼進了正院之中。唐

三姑娘此刻已現倦態,手上長劍的威力自然也弱了不少,而以石寶山為主力的中院高手,卻

不給她一絲喘息的機會,十幾口鋼刀又已排山倒海的撲了上來。喊殺聲中。唐三始娘的長到

突然脫手飛去,緊接著兩名大漢也莫名其妙的栽倒在地上,極可能是中了唐三姑娘的暗器。

而唐三姑娘這時已被逼到墻角,石寶山的鋼刀也已到了她的頸予上,讓她再也無法出手。喧

鬧的聲音即刻靜止下來,好像每個人都認為這場追逐已經結束,只要石寶山的鋼刀輕輕朝下

一抹,大功便算告成。

誰知就在鋼刀即將抹下之際,忽然有個女人的身影自門外沖了進來,口中上氣不接下氣

的喊道:“不要殺她……她不是刺客……她是唐三姑娘……”

石寶山的鋼刀陡然頓住,人也整個楞在那裏,過了很久才突然喊了聲:“掌燈!”四周

的燈火同時亮起,照亮了寬敞的院落,也照亮了唐三姑娘的臉。唐三姑娘的臉色一片鐵青,

一套鮮紅勁裝也已被汗水浸透,整個貼在她美妙的身段上。石寶山的臉色比唐三妓娘也好看

不了多少,那柄鋼刀依然動也不動的架在她的頸子上,只回過了半張臉孔,冷冷瞪著那剛剛

沖進來的女人,道:“我當是哪個,敢情是崔姑娘!”

原來那女人正是被孫尚香派出牽制唐三姑娘的“銀蛇”崔玉貞。這時崔玉貞已緊張得講

不出話來。只不斷的在點頭。

石寶山皺起眉頭,道:“你既然知道她是誰,為什麽不早說?”

崔玉貞喘喘道:“我已經喊了好幾次了,可是你們殺喊的聲音比我還大,根本就聽不到

嘛。”石寶山不再吭聲,緩緩的垂下了頭,似乎正在思考這件事該怎麽收場。

唐三姑娘卻在這時忽然開口道:“崔玉貞,你趕快走吧……你救不了我的,弄得不好,

說不定連你自己也會毀在他們手上。”

崔玉貞怔了怔,道:“這話怎麽說?”

唐三姑娘沈嘆一聲,道:“你難道還看不出他們要殺我滅口麽?”

崔玉貞愕然道:“他們要殺你滅口?為什麽?”

唐三姑娘道:“因為我發覺了他們的秘密。”

崔玉貞急忙追問道:“什麽秘密?”

唐三姑娘慘笑道:“崔玉貞,你也算老江湖了,怎麽如此糊塗?我若是說出來,你今天

還想活著離開沈府麽?”

崔玉貞臉色變了,一雙腳也不由自主的直往後退,好像根本已沒有勇氣再聽下去。就在

這時。正房的房門霍然而開,只見一名雍容華貴的中年女子姍姍走出。她身後只跟隨著一個

年約雙十的美艷少女。那少女手持一把黑鞘的寶刀,刀柄上卻系著一條紫色的刀衣。在武林

中這種色澤的刀農已成了“紫鳳旗”的獨門標識,顯然那少女正是傍晚才趕到的那位秦姑

娘,而那名中年女子,只瞧她那股氣度,便不難猜出正是沈府當家主事的顏寶鳳。

崔玉貞登時收住了腳,不待引見,便已恭身施視道:“太湖崔玉貞,給夫人請安。”

顏寶鳳微微點了點頭,道:“你就是孫大少手下的那位崔姑娘?”

崔玉貞道:“正是。”

顏寶鳳道:“好,你先歇歇,待我跟唐三始娘談過之後,咱們再好好聊聊。”

唐三姑娘立刻冷笑一聲,道:“我跟你有什麽好談的?”

顏寶鳳和顏悅色道:“你不是說發覺了沈府的秘密麽?我倒想聽聽我們沈府的秘密究竟

是什麽?”

唐三姑娘道:“你真想要我說出來?”

顏寶鳳笑了笑,緩緩道:“寶山,把刀收起來,叫她說!”

語聲方住,四周立刻響起了一陣兵器摩擦之聲,不但石寶山收起了刀,府中所有的人也

同時把鋼刀還入鞘中,聲勢十分驚人。

崔玉貞又被嚇了一跳,急忙趕前幾步,咳咳道:“如果夫人沒有其他吩咐,我……屬下

想先行告退了。”

顏寶風苦笑道:“你既肯在我面前自稱屬下,足證明咱們也不算外人。我縱想殺人滅

口,也不至於殺到你頭上。你不必緊張,只管在一邊站著!”

崔玉貞忙道:“是是。”

顏寶鳳這才將目光轉移到唐三姑娘臉上,不慌不忙道:“三始娘有話請說,我正在洗耳

恭聽。”

三姑娘冷笑一聲,道:“顏寶鳳果然名不虛傳。你動了這麽大的手腳,居然一點也不慌

張,當實令人佩服得很。”

顏寶鳳一怔,道:“我動了什麽手腳?你倒說說看!”

唐三姑娘慘然道,“我跟沈玉門是什麽交情,我想你也該知道幾分。你裝得再像,也瞞

不過我的。”

顏寶鳳蹙眉道:“你究竟在說什麽?我愈聽愈糊塗了,你能不能說得清楚一點?”

唐三姑娘將胸脯一挺,大聲道:“現在那個沈玉門是假的。我說得夠清楚了吧?”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連一向沈著的石寶山都變了顏色,但顏寶風卻依然神

情不改,慢條斯理道:“哦?這個沈玉門是假的,那麽真的沈玉門又到哪裏去了?”

唐三姑娘道:‘這還用說?當然是被陳士元殺死了。”

一旁的石寶山已忍不住大聲喝道:“唐三姑娘,你太過分!這種事你怎麽可以胡說八

道,你想毀了我們沈家麽?”

唐三姑娘似乎已豁出去了,橫眼瞪著石寶山,道:“姓石的,你不必再跟我裝模作樣。

人是你帶回來的,是真是假,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清楚才對。”

石寶山道:“不錯,我是應該比任何人知道得都清楚,所以我才覺得奇怪。我跟他相處

了這麽久,都沒有發現他是假的,怎麽可能一眼就被你看穿?”

崔玉貞也迫不及待道:“是啊!我最近也見過二公子,他雖因負傷有點神智不渭,但若

說他是假的,你打死我都不會相信。”

石寶山緊接道:“況且這段日子跟他相處過的也不只我一個人。你雖然跟他的關系不

同,但他房裏的三位姑娘和孫大少對他的一切也未必知道得比你少。如果他是假的,早就被

他們看出來了,還等到你來嚷嚷?”

崔玉貞連連點頭道:“對,我們大少跟沈二公子在一起的時間比跟我們少奶奶還長。如

果換了一個人,哪怕長得再像,也休想騙得過他。”

站在顏寶鳳身後的秦姑娘,也突然冷哼一聲,道,“依我看,這女人八成是對二哥有什

麽不滿。想回頭咬他一口。”

石寶山立刻附和道:“恩,很有可能,不過這一招也未免太毒了。”

秦姑娘冷笑道:“蜀中唐家的人嘛,怎麽會不毒!”

石寶山道:“說得也是,前兩年二公子就險些死在她的手上。”

秦姑娘又是一聲冷哼,道:“這女人倒也皮厚得很,既然做出那麽絕情的事,居然還有

臉來找人家,真是不要臉透了……”

話沒說完,陡見寒星三點,迎面打來,顯然是冠絕武林的唐門暗器巳然出手。

秦姑娘大驚之下,身子猛地朝後一仰,破風之聲擦面而過,只聽“篤篤”兩聲,兩只雪

亮的三棱飛鏢已先後釘在後面的門板上。

一旁的顏寶鳳腳下絲毫沒動,只順手一抄,第三只飛鏢已被她撈在手中。

秦姑娘巳自地上一躍而起,反手抽出寶刀,飛身便向唐三姑娘撲過去。

這時石寶山也已揮刀而上,四周的數十名護衛也個個兵刃出鞘,一副一舉要將唐三姑娘

砍殺當場的模樣。

顏寶風卻在此時大喝一聲,道:“住手!你們統統給我退下!”

一聲令下,眾人紛紛收刀讓開,只有秦姑娘仍氣呼呼的站在那裏,後來還是石寶山向她

連打眼色,她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往旁邊退了幾步。寬敞的院落中即刻靜了下來,每個人的目

光都在悄悄瞟著顏寶風,似乎都在盼望她親自動手將唐三姑娘除掉。顏寶鳳卻連一點動手的

意思都沒有,只將手中那只三棱鏢鼻子上微微嗅了嗅,笑笑道:“你居然沒有使用毒鏢,這

倒是件出人意料的事!”

唐三姑娘吭也不吭一聲,只狠狠的瞪著她。

顏寶風居然嘆了口氣,道:“在這種節骨眼上,你還知道對我們手下留情,老實說,我

實在感激得很!”

唐三姑娘冷冷道:“你不必感激我。我不用毒鏢,是因為他不喜歡我使毒,絕不是為了

對你們手下留情。”

顏寶風道:“哦,這麽說,你方才使用的暗器,莫非也都沒有浸過毒?”

唐三姑娘道:“不錯。你要殺我滅口,只管放心的動手吧……反正他已經死了,我活下

去也沒什麽意思,死在你們沈家手上倒也來得幹脆!”

說到這裏,神情一慘,竟然掩面嗚咽起來。院中所有的人都怔住了。崔玉貞還悄悄嘆了

兩口氣。仿佛對她十分同情。顏寶鳳也滿臉同情將三棱鏢往地上一拋,一步一步的自石階上

走下來。經過唐三姑娘那口劍的前面,蹲下身子緩緩的將劍拾起,輕輕在手上抖了抖,然後

又繼續向她走了過去。四周每個人都屏氣凝神的望著她。都以為顏寶風會出手。連唐三姑娘

也已閉上了眼睛,而且挺起了胸膛,一副視死如歸的摸樣。

可是顏寶風不但沒有出手,反而替她把劍還入鞘中,輕輕道:“你走吧!你是二弟的朋

友,我怎麽可能會殺你……

石寶山也不多言,擡起手掌微微一擺。眾手下紛紛退避,剎那間已讓出一道通往大門的

去路。唐三姑娘卻只怔怔的凝視著顏寶風,雙腳動也不動一下。

崔玉貞反倒有些著急道:“三姑娘,你還站在這裏發什麽呆?趕快請吧!”

唐三始娘終於開口道:“顏寶鳳。你放我出去。你會後悔的。”

顏寶風道:“後悔我也要放,誰教你跟二弟曾經有過一段交情呢!”

唐三姑娘道“難道你就不怕我出去之後,把真相宣揚出去?”

顏寶鳳道:“什麽真相?”

唐三姑娘道:“當然是躺在他床上的那個替身的事。”

顏寶鳳若無其事道,“哦,原來你指的是這個。”

唐三姑娘道:“你至少也該求我暫時替你們保守秘密才是。”

顏寶鳳立刻搖首道,“不必。反正你怎麽說,也沒有人會相信的。”

唐三姑娘道,“別人說,或許不會有人相信。可是這件事若是出自我唐三姑娘之口,恐

怕就不同了。”

顏寶鳳訝然道:“為什麽?”

唐三姑娘道:“因為江南武林道上,幾乎都知道我跟沈玉門的交情。我說他是假的,還

會有人不相信麽?”

顏寶鳳微微點著頭道:“恩,這話倒也有理,不過我有個小問題,倒想順便向你請教一

下。”唐三姑娘沒有吭聲,只等著她說下去。

顏寶鳳道:“如果有人問起你是如何發現的,你怎麽回答?”

唐三姑娘道:“那還不簡單,當然是因為我見過他。”

顏寶鳳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只見了他一面,就能分辨出他的真假?”

唐三姑娘道:“那倒不是。老實說,當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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