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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把脈傳神功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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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

沈玉門道:“恩,這老道的功夫好像還真有點管用。”

水仙道,“那當然。無心道長是武林的奇才,他創出來的功夫,還錯得了麽?”

她一面說,一面將一塊方形木板和一只錦盒擺在桌子上。

沈玉門訝然道:“那是什麽?”

水仙道:“圍棋呀!我是特地跑到周五爺家裏借來的。”

沈玉門神色一變,道:“你借這個東西來幹什麽?趕快還回去!”

水仙愕然道:“你……你不是約好要和無心道長下棋麽?”

沈玉門道:“我幾時說要跟他下圍棋?我的圍棋弱得很,根本吃不住他。”

水仙道:“誰說的?你的圍棋一向不錯。周五爺也算是江南的高手,去年他到金陵去的

時候,您還跟他對過一局,難道你忘了?”

沈玉門氣急敗壞道:“水仙,你是怎麽了?你到現在難道還沒搞清楚我是誰?”

水仙不講話了,過了很久,才黯然道:“可是……你昨天不是還說曾經跟黃月天下過對

手棋麽?”

沈玉門道:“是有這麽回事。”

水仙道:“黃月天是江南第一名家,能夠跟他平下的人,不論輸贏,棋力都應該不會錯

才對。”

沈玉門沈嘆一聲,道:“那是因為當時有楚星雲坐在我旁邊。如果單憑我個人的棋力,

他讓我五子,我也未必是他的敵手。”

水仙蹙眉道:“楚星雲又是什麽人?”

沈玉門道:“這還用說,當然也是棋界的一名高手。他雖然出道不久,棋鋒卻銳利無

比,依我估計,至少也可以高出號稱太湖第一名家的周五兩先。”

水仙稍許思索了一下,道:“你跟他的交情如何?”

沈玉門道:“你說誰?”

水仙道:“楚星雲。”

沈玉門道:“還過得去。他每次到揚州,一定會來找我。”

水仙忽然道:“把他請來怎麽樣?”

沈玉門一怔,道:“只為了讓他幫我跟無心道長下棋?”

水仙點點頭道:“不錯。”

沈玉門苦笑道:“那未免太離譜了。”

水仙正色道:“少爺,你要搞清楚,無心道長可是武林的奇才,他能纏著你下棋,也算

是有緣。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可不能失之交臂啊?”

沈玉門又是一嘆,道:“但有件事我也希望你能先搞清楚。”

水燦道:“什麽事?”

沈玉門道:“楚星雲是我的朋友,不是沈二公子的朋友,萬咦被他識破我的身分,豈不

糟糕?”

水仙登時楞住了。

就在這時,秋海棠和紫丁香已端著漱洗用具走進來,無心道長的咳聲也已到了門外。

水仙急忙把棋具往床下一塞,又趕著去挑開簾門。笑臉迎人道:“道長早。”

無心道長看也沒看她一眼,三步並作兩步的已沖到床前,緊緊張張道:“小夥子,你的

精神怎麽樣?”

沈玉門翻身下床,道:“還好。”

無心道長打量著他,道:“什麽還好?你應該說很好才對。你看你的氣色可比昨天好多

了。”

沈玉門笑笑道:“道長是不是想下一盤?”

無心道長怔道:“今天可不能再下短命棋,至少也得來個三局決勝負。”

沈玉門痛痛快快的把頭一點,道:“好,三局就三局。”

無心道長才興高采烈的將目光轉到水仙的粉臉上,道:“我叫你們準備的棋呢?”

水仙笑嘻嘻道:“什麽棋?”

無心道長道:“當然是圍棋。”

水仙的臉孔馬上拉了下來,道,“道長,你就放我們少爺一馬吧!他這種身體,怎麽下

圍棋?而且一下就是三盤,那不是要把他累壞了?”

無心道長瞪眼道:“連你們少爺都答應了,要你來多什麽嘴!”

沈玉門立刻道:“道長不要搞錯,我答應的是太祖棋。等太祖棋分出勝負之後,再談圍

棋也不遲!”

無心道長猛一跺腳,道:“好,太祖棋就太祖棋。走,我們到外邊去。”

沈玉門忙道:“等一等,我還沒有洗臉。”

無心道長道:“有棋下還洗什麽臉?一切都等下完了棋再說。”

說著,已將沈玉門施出門外,邊走還邊在地上撿石子,直走到院落的另一端,才在墻角

下的一處僻靜地方蹲了下來。這時,“絕命十八騎”都已起床,正在院中演練刀法,一看無

心道長蹲在地上畫模盤,便都收刀紛紛圍了上去。

石寶山也已聞聲奔出,匆匆走到沈玉門旁邊,道:“屬下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二公子

要陪道長下橫,何不到房裏去下?”

沒等沈玉門開口,無心道長便已擺手道:“在這裏下多舒服,在房裏悶也悶死了。”

石寶山急道:“可是這裏進進出出的人頭太雜了,總是不太安全。”

無心道長道:“你不是說這問客樓是自己人開的麽?”

石寶山道:“沒錯。但老板雖然是自己入,客人卻不是這麽多客人裏。誰也不能擔保裏

邊沒有一兩個青衣樓的眼線。”

說話間,沈玉門忽然提起了一顆子。

無心道長立刻瞪起眼睛,喝道:“你看,都是你!你看就閉嘴,不看就擡腿。你再敢在

這兒羅嗦,我可要把教你那幾招追回來了。”

石寶山再也不敢多說,憾然擠出入堆,神色充滿了不安。

就在這時,房裏霍然晌出一聲嬌喝,一聽就知道是水仙的聲音。

緊跟著兵刃交鳴之聲也傳了出來,顯然是已有人摸進了房中。

石寶山大吃一驚。反手拔出鋼刀,慌不疊的擋在人堆前面。

“絕命十八騎”的弟兄也不約而同的轉身站起,排成了一道人墻,剛好將沈玉門和無心

道長擋在後面。

只聽“嘭”地一聲巨響,緊閉著的窗戶陡地被人撞碎,但見兩名手持雙刀的黑衣人自房

中竄出。神情雖然略顯狼狽,身法卻極美妙,淩空雙刀一挽。已同時穩穩的落在地上。

秋海棠和紫丁香尾隨而出,揮舞著鋼刀就朝那兩名黑衣人沖了過去。

水仙急忙喊了聲:“回來!”硬將兩人喚回窗前,自己卻在窗裏動也不動,只凝視著正

對窗口的客棧大門。

石寶山一瞧兩名黑衣人手中那四把漆黑的刀,立刻道:“腥風血雨四把刀,恩怨情仇一

筆消。兩位莫非是人稱‘血雨連環刀’的秦氏昆仲?”

那兩人只哼了一聲,沒有正面作答。

盧九卻在一旁道:“不錯。這兩人正是青衣第一樓座下的秦氏弟兄,那四把刀的招式兇

狠無比,石兄可要特別當心。”

石寶山笑笑道:“血雨連環刀’倒不足為懼,可怕的是後面那個人。”

盧九咽了口唾沫,道:“石兄指的可是陳士元?”

石寶山點頭,道:“馬前卒既已現身,主人也該到露面的時候了……”

話猶未了,水仙已尖聲喝道:“來了!”

但見大門一暗,幾名黑衣大漢已先擁入,隨後是一個體型修長的老者昂然闊步的走了進

來。

那老者須發銀白,面容清瘦,眉目間卻自然洋溢著一股肅殺之氣,令人不寒而栗。縱然

沒有見過他的人,此刻也不難猜出這人正是青衣樓的總舵主陳士元。跟在他身後的,左邊的

是“九尾狐貍”杜雲娘,右邊是個神情驃悍的年輕人,那人手上捧著一柄細長的鋼刀,只看

那柄刀的長度,便知是陳士元賴以雄霸武林的那口“胭脂寶刀”。陳士元旁若無人的在秦氏

兄弟面前一站,冷冷道:“人呢?”秦氏兄弟同時搖頭。陳士元目光炯炯的環視眾人一眼,

最後終於停在石寶山臉上,道:“你……就是那個石寶山?”

石寶山淡淡道:“在下正是石某,不知陳總舵主有何指示?”

陳士元厲聲道:“說!你們把沈玉門面在哪裏?”

石寶山嘿嘿一笑道:“陳總舵主倒也真會開玩笑,在下是沈府的總管,不是你青衣樓的

嘍羅,就算我知道他在那裏,也不會告訴你。”

陳士元冷冷道:“你既然這麽說,那你可不能怪我以大欺小了。”

說著,已一步一步朝那道人墻逼了過去。

石寶山橫刀以待,“絕命十八騎”的弟兄也個個金刀出鞘。

就在陳士元即將出手之際,窗裏的水仙忽然減道:“等一等,他不說我說。”

陳士元停步回首道:“那女人是誰?”

杜雲娘急忙湊上前。道:“八成是那小子房裏的丫頭水仙。聽說這丫頭詭詐得很,她的

話不聽也罷。”

陳士元道:“管她是真是假,姑且聽聽再說。”

水仙立刻道:“我們少爺昨天就被武當的無心道長帶走了,你不信可以問問你旁邊的杜

大娘。”

杜雲娘尖叫道:“你胡扯什麽!我怎麽會知道?”

水仙道:“咦!你昨天不是親眼看到我們少爺正在陪無心道長下棋麽?”

杜雲娘道:“我是看到他們在下棋,可是我卻沒有看到那老道把那小子帶走啊!”

水仙嘆了口氣,道:“杜大娘,你好糊塗。你也不想想,像無心道長那種棋癡,好不容

易碰上我們少爺這種強勁的對手,他還會輕易放人麽?”

陳士元忽然冷笑一聲,道:“你少跟我胡說八道。那小子昨夜明明睡在這房裏,你當我

不知道麽?”

水仙道:“陳總舵主,這次你的消息可失靈了。跟你胡說八道的不是我,而是你那批耳

目。昨夜睡在這間房裏的分明是我,他們竟然說是我們!少爺,真是笑死人了……”

說到這裏,忽然擡手向秦氏兄弟一指,道:“好在這裏還有兩位活證人,方才他們闖進

來的時候,我還睡在床上,不信你可以問問他們。”

秦氏兄弟居然同時點了點頭,讓人不得不信。

陳士元一時倒真怔住了。

誰知就在這時,遮在人墻後面的無心道長突然拍手怪叫道:“好小子,這回你可上當

了,我看你這顆子還朝哪裏跑……”

水仙臉色大變,慌不疊的縱出窗外。

陳士元卻聽得神情一振,頭也沒回便已一掌直向人墻揮了過去。

但見石寶山等人個個衣著飄擺,腳下卻動也沒動。

陳士元這才回轉身形。獰笑著道:“難怪你們如此大膽,原來後面藏著高人!”

只聽無心道長嘻嘻哈哈應道:“不高,不高,比你可矮多了。”

他一面說著,一面已撥開眾人,道:“閃開、閃開。你們還擠在這裏幹什麽?想看高手

下棋,也不能用屁股看啊!”

石寶山想也沒想,便已遠遠讓開,盧九等人也只有跟著退到一旁。人墻一散,正在對棋

苦思的沈玉門立刻顯現在距離陳士元僅僅兩丈開外的墻角下。

陳士元死盯了沈玉門一陣,彩將目光轉到無心道長臉上,和顏悅色道:“道兄若想插手

這件事,就末兔太不劃算了。”

無心道長嘴巴一歪。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道,“我卻認為劃算得不得了。你知道麽?圍

棋的對手一抓一把,擔擔棋的對手可難找得很啊!”

陳士元臉色一冷,道:“這麽說道兄是非趟這場渾水不可了?”

無心道長抓著淩亂的頭發,愁眉苦臉道:“老實說,我現在實在沒有心情跟你拼命,你

也未必急著想跟我翻臉,對不對?”

陳士元道,“這倒是實清。”

無心道長忙道:“既然如此。你何不看在我的面上。幹脆放他一馬。”

陳士元猛一搖頭,道:“別的事還好商量,這件事道兄最好是免開尊口。這個人是我殺

子的仇人,無論如何我也要他償命。”

無心道長眼睛一翻,道:“何必這麽小家子氣?你的兒子多得很,死個一兩個有什麽關

系?想當年你們青衣樓殘害武當弟子近百,我們又幾時叫你們償過命?”

陳士元冷笑道:“那是武林中的糾紛,怎麽可以與這件事混為一談?當年我們青衣樓的

人死在武當劍下的也不在少數,我又何曾跑到武當去找你們算過賬?”

無心道長臉色一寒,道:“照你這麽說,只有你兒子的命才是命,其他人的命。在你心

目中根本就算不了什麽,死了也是自找?”

陳土元冷冷道:“正是如此,要成大事,怎麽能顧惜人命!”

埋首棋前的沈玉門,這時忽然大叫一聲,道:“對!要想贏棋,何必顧惜一顆子?給你

吃!”

無心道長嚇了一跳,道:“這盤棋,你還想贏?”

沈玉門道:“這是什麽話?我不想贏,窩在這裏幹什麽?”

他興奮起來,一副旁若無人的模樣,似乎根本就沒有發覺旁邊有這麽多人正想取他的性

命。不但無心道長和沈府的人驚得個個張口結舌,連陳士元也不禁皺起了眉頭,好像連他也

搞不清楚眼前這年輕人究竟有多大道行。

無心道長楞了許久,才道:“好吧!你倒說說看,這盤棋你想怎麽贏?”

沈玉門笑笑道:“我根本就不必再想,已經贏定了。”

無心道長不得不將目光轉到棋盤上。道:“有這種事?”

沈玉門指點著棋盤,道:“道長請看,你這盤棋原本已占盡優勢。贏棋已是遲早的事,

只因你不知戒之在殺,一味只知吃子,結果就因為這手棋,把大好的局面毀於一旦。老實

說,我實在有點替你可惜。”

無心道長忽然長嘆一聲,擡起頭來,凝視著陳土元那張充滿殺氣的臉孔,道:“陳老

弟,你聽到了吧?人生就如棋局,一著失誤,滿盤皆輸。以你的武學才智,領袖武林本非難

事,只可惜你暴戾之氣太重,不知以慈愛待人。長此下去,你的下場一定會比這局棋還慘。

但願你能趕快回頭,或許還能有個善終……”

陳士元大喝道:“住口!”

無心道長道:“良藥苦口,忠言逆耳,聽不聽就在你了。”

陳土元道:“看來多言無益,咱們只有手下見真章了:”

說完,已回手抓住了胭脂寶刀。寶刀出鞘,頓時閃出一道淡紅色的光芒。

水仙慌不疊的撲到沈玉門身旁,秋海棠和紫丁香也急忙橫刀擋在兩人面前,眉目間充滿

了緊張之色。

陳土元卻看也不看她們一眼,只凝視著無心道長,道:“你的劍呢?”

無心道長道:“二十年前我就拿它換酒喝了。”

陳土元刀鋒閃動,杜雲娘的劍已被挑起,直向無心道長飛了過去。

只聽他冷冷道:“我要叫你死而無憾,趕快把壓箱的本事使出來吧!”

無心道長接劍在手,微微掂了掂,道:“這也算是劍麽?”

說著,手指輕輕在劍背上一彈,“叮”的一聲,劍刃竟然應指而斷。

沈府的人瞧得個個神情大振,陳士元卻只冷笑一聲,道:“想不到道兄的‘彈指神功’

也很有點火候。不過憑手掌是抵擋不住我這把刀的,我勸你還是趕快亮劍吧!”

無心道長滿臉無奈的望著一旁的水仙,道:“這家夥恐怕還不知道我老人家這幾年的劍

法也大有進境,否則他絕對不敢如此囂張。”

水仙忙道:“是啊!你老人家一向深藏不露,他怎麽會知道?”

無心道長嘆道:“看樣子,我老人家是非露兩手給他瞧瞧不可了。”

水仙道:“對,正好讓他開開眼界,也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陳士元冷冷道:“你們說完了沒有?”

無心道長道:“完了。”

水仙急忙道:“石總管,昨天撿到的那把劍,你有沒有收起來?”

石寶山道了聲:“有,我這就去拿。”轉身便朝房中走去。

紫丁香一旁喊道:“總管要快,萬一人家等得不耐煩,先殺道長一個措手不及,那就糟

了。”

秋海棠立刻道:“那倒不至於。陳總舵主也是一派之尊,怎麽可能出爾反爾?”

陳士元冷笑道:“你們放心,他手上沒有劍,我是絕對不會出刀的。”

說話間,石寶山已不慌不忙的走了出來,畢恭畢敬的將劍交在無心道長手裏。

無心道長又在劍鍔上輕輕指了指,道:“這柄劍雖非上品,倒也勉強可以使用,可比方

才那柄好多了。”

他邊說邊已揮劍走了過去,走到距離陳士元尚有一丈之地,便挺劍緩緩刺出,看上去一

點都不像動手過招,倒有些像好友在磋商劍法。

陳土元的刀卻其快無比,劍鋒還沒刺到,他已接連劈出三刀,刀勢淩厲之極。

無心道長步擺身搖,已將三刀避過。但見他身法飄忽,出劍更加緩慢,似乎是故意要讓

陳士元看清楚他的招式一般。

雙方一快一慢,轉眼工夫已對了十幾回合。

突然,無心道長身形一矮,猛將疾砍而至的刀鋒一撥,劍尖直取陳士元小腹,動作雖然

不快,招式卻極其險毒。

陳士元愕然收刀,縱回杜雲娘身旁,道:“這是什麽招式?”

杜雲娘低聲道:“總座小心,這老道好像在偷學你的刀法。”

無心道長嘻嘻笑道:“不錯,這一招正是從你們總座那招‘撥草驚蛇’變化出來的,你

看怎麽樣?在我手中使出來是否更有威力?”

杜雲娘哼了一聲,道:“差遠了,你這算什麽‘撥草驚蛇’,只怕連蟲也驚不了。”

無心道長臉孔一板,道:“你胡說!你有沒有看清楚?要不要我再練一遍給你看一

看?”

杜雲娘道:“好,你就再練一遍給我看看。”

無心道長立即擡手道:“來,陳老弟,你就再砍我一刀試試,看究竟是你那一招高明,

還是我這一招高明。”

陳士元不但沒有回絕,而且居然照著方才那一刀依樣畫葫蘆的砍了出去。

無心道長的動作也跟先前如出一轍,將砍來的刀鋒一撥,隨劍就刺,

遠處的水仙已尖聲喝道:“道長當心他招裏有詐l……”

喝聲未了,陳士元的刀勢陡然一變,只聽“叮”的一聲脆響,無心道長的劍已一折為

二,同時陳士元的身形也疾如電掣般向蹲在墻角的沈玉門躥了過去。

無心道長大吃一驚,正想趕上去撲救,杜雲娘卻已揚拳而至,拼命將他纏住。

杜雲娘一動,其他的人也同時出手。秦氏弟兄分取相距不遠的石寶山和盧九,另外那幾

名黑衣人也一起亮出兵刃,硬將“絕命十八騎”的弟兄們擋住,

刀長手快的陳土元,只用了三五招,便將水仙的鋼刀挑得脫手飛出,緊接著一式“撥草

驚蛇”,撥開秋海棠和紫丁香的刀鋒,剎那間已到了沈玉門的身前。

沈玉門仍在全神貫法的望著棋盤,連頭都沒有擡一下。

陳士元稍許楞了一下,掄刀就砍。

就在談紅的刀光即將沾在沈玉門冷汗淋淋的頸子的時候,水仙已然撲到,猛然拔出擺在

一旁的那柄短刀,“當”的一聲,正好將那片刀光擋住。

兩刀相觸,火星四濺。陳士元登時嚇了一跳,急忙倒縱而起,同時還把正在跟無心道長

拼鬥中的杜雲娘一拎,一起落回兩人原來站立的地方。

其他的人也登時收刀罷手,每個人的目光都緊盯著陳士元那張冷冷的臉,誰也摸不清他

為什麽會突然獨身。

陳士元只一聲不響的查看著自己的寶刀,過了很久,才道:“你看到那把短刀了麽?”

杜雲娘點頭道:“看到了,好像鋒利得很哪!”

陳士元道:“但不知是什麽來歷?”

杜雲娘沈吟道:“從外型看來,倒跟傳說中的‘六月飛霜’有幾分相似。”

陳士元愕然道:“‘六月飛霜’是峨嵋的鎮山之寶,據傳已失蹤多年,怎麽會在他的手

上?”

杜雲娘囁嚅著道:“所以屬下也不敢確定,只說有幾分相似而已。”

陳士元道:“無論是不是那把東西,等一下都不要忘了把它帶走!”

杜雲娘忙道:“是。”

石寶山陡然哈哈大笑道:“陳總舵主,你也未免太目中無人了。你以為憑你們這幾個

人,就能吃定我們麽?”

陳士元看也沒看他一眼,只微微皺了皺眉頭,道:“他講什麽?”

杜雲娘即刻道:“他說咱們的人太少,吃不住他們。”

陳士元冷哼一聲,道:“再叫幾個人進來給他瞧瞧,也剛好趁這個機會把‘金刀會’的

這些人統統除掉。”

杜雲娘微微把頭一點,身後立刻響起了一聲呼哨。

每個人都以為必定會有人沖進來,可是過了半晌,竟沒有一絲回聲。也不見一個人影。

杜雲娘臉色大變,道:“怎麽搞的?外面那群人莫非都死光了?”

石寶山一旁接口道:“死是沒死,只不過一時難以脫身罷了。”

杜雲娘呆了呆,道:“原來你在外邊早有了布置!”

石寶山面有得意色,道:“那當然。有二公子在這裏,我還能不派人在外面防守麽?”

杜雲娘道:“既然如此,方才我們進來的時候,你的手下為什麽不阻擋呢?”

石寶山笑笑道:“你倒也真會說笑話!試想陳總舵主若想從這扇大門走進來,普天之下

又有誰能阻擋得住?我石寶山不是傻瓜。叫手下白白送死的事,我是不會做的。”

杜雲娘不再吭聲,目光飛快的轉到陳士元臉上。

陳士元臉上忽然現出一股難得一見的笑容,道:“道上都說沈府的石總管是個人物,如

今看來,果然不太簡單。”

石寶山駭然退到無心身旁,道:“陳總舵主莫非想先把我除掉?”

陳士元笑容不減道:“不錯。我想你也應該知道,我著想取你性命。普天之下也沒人可

能擋得佐,手上沒有劍的無心道兄也救不了你。”

石寶山急忙喊道:“快,快替道長把劍找來!”

陳士元悠悠笑道:“要找就多找幾把,一把恐怕救不了你的命。”

無心道長立刻點頭,道:“對,一把好像不夠。至少也得找個三五把來!”

杜雲娘聽得不禁失聲而笑。水仙等人卻不約而同的皺起了眉頭,每張臉上都出現焦急之

色。在這種時刻,莫說找三五把,就算想找一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誰知話剛說完,房

中已有人應道:“道長接劍”但見青光閃動,一把長劍已自房門拋出,柄前刃後,綴緩的向

無心道長站立的方向飛去。無心道長大喜過望,正想縱起抄劍,卻被身旁的石寶山緊緊拉

佐。

杜雲娘卻趁機一躍而起,剛好將那柄劍撈在手裏。

無心道長狠狠的將石寶山的手甩開,頓足道:“在這種要命的時候,你拉住我幹什

麽?”

石寶山道:“就是因為要命,我才不得不把你老人家拖佐。你老人家走了,我怎麽

辦?”

無心道長嘆道:“劍已經被那狐貍精搶走,我就算不離開你,也救不了你的命了。”

石寶山居然笑了笑,一副有情無恐的樣子道:“你老人家要劍有的是,何必跟人家去

槍?”

無心道長一怔,道:“劍在哪裏?”

就在這時,陡然人影一閃,一個商賈打扮的人已沖到無心道長面前,同時一柄利劍也已

遞到他手中。

只見那人衣著考究,體型肥胖,怎麽看都不像個武林人物,但他的動作卻快得有如鬼魅

一般,不僅無心道長瞧得目瞪口呆,連陳士元也不禁霍然動容,道:“這人是誰?”

杜雲娘翻動著眼睛正在思索,那人已笑呵呵道:“陳大老板真是貴人多忘,八年之前你

還照顧過我的生意,至今帳還沒結,怎麽就裝著不認識我了,莫非你想把這筆帳賴掉?”

陳士元恍然道:“哦,我想起來了,你是胡仙!”

杜雲娘緊接道:“不錯,這人正是胡大仙,他除了輕勸之外,其他的本事有限得很,把

他交給我就行了。”

胡仙緩緩的摸著頭,道:“杜大娘,不是我給你洩氣,憑你老人家這把年紀,只怕已迷

不死我,我看還是換個年輕的來吧!”

杜雲娘大喝一聲,道:“姓胡的,你是在找死!”呼喝聲中,人已飛撲而上,一劍刺了

出去。

旁邊的無心道長嚇了一跳,胡仙卻挺著肚子站在那裏動也沒動。突然“當”的一聲,劍

鋒尚未刺到,長劍竟已脫手掉在地上,杜雲娘也駭然退回原處,尖叫道:“不好,我好像中

了毒?”

陳士元愕然道:“你是說他在劍上做了手腳?”

沒容杜雲娘接腔,胡仙已叫起來。道:“胡說,我這兩把劍是剛剛才從唐大掌櫃的手中

買過來的,他曾親口答應過我不在劍上搞花樣,怎麽可能在上面施毒?”

杜雲娘大驚道:“什麽?唐大先生也來了?”

胡仙道:“是啊!他就住在後街的那間客棧裏,難道你們還不知道麽?”

陳士元忽然冷笑一聲,道:“難怪我的手下被人擋住,原來是唐老大在外邊!”

胡仙忙道:“錯了。唐大掌櫃生意比你做得小,絕對不敢得罪你大老板。他賣給我這兩

把劍也只是因為缺少盤纏,一點都沒有跟你為難的意思。”

陳士元道:“這話是他告訴你的?”

胡仙連忙點頭道:“不錯。他告訴我這些話,就是想讓我轉告給你……還有,他為了怕

惹你懷疑,直到現在還窩在客棧裏,不信你可以過去看看。”

陳士元垂首沈吟道:“那就怪了!如果不是他,還有誰能把我的人攔住?”

胡仙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石寶山突然道:“我知道,只是我現在還不想告訴你。”

陳土元嘿嘿一陣陰笑,道:“最好在你的腦袋落地之前趕快告訴我,否則你就永遠設有

機會開口了……”

說著,人巳欺身飄到無心道長面前,舉起寶刀就砍。

無心道長撤步出劍,劍身一抖,已將砍來的刀鋒撥開,撩劍就想反擊。

可是陳士元卻早巳藉著那一撥之勢,連人帶刀直朝石寶山撲了過去。

石寶山也非弱者,急忙揮刀應戰,一窮的盧九和胡仙也刀掌齊出,同時無心道長仗劍尾

隨而至,每個人都搶攻其必救,硬想把他的攻勢阻住。但陳士元不僅身法矯若游龍,令人難

以沾身,刀勢也銳不可當,雖然以一敵四,那片淡紅色的刀光仍不時在石寶山的要害上打

轉。石寶山邊戰邊退,突然“嗆”的一聲,手中的鋼刀竟然齊根而斷,盧九也剛好一刀落

空,前撲的身形恰巧將無心道長和胡仙的掌劍擋住,而陳士元的刀鋒也在這一剎間劈到了他

的面前。沈府的人和“絕命十八騎”的弟兄全部嚇得驚叫起來,都以為石寶山完了,

誰知就在他閉目等死之際,陡然破空聲起,陳士元劈下的刀鋒猛的一震,竟被一股巨大

的力道撞開,緊跟著“嘩啦’,一聲,幾十顆圓球登時滾落一地。原來撞在刀鋒上的竟是一

串佛珠。

滾動的佛珠停了下來,石寶山和盧、胡三入也已躲到無心道長身後,

陳士元也不追擊,只回首大聲喝道:“什麽人?”

只聽門口有個聲音道:“阿彌陀佛,多年不見,施主的刀法更加神奇了,當真令入佩服

得很!”眾人這才發覺門裏忽然多了五名身披袈裟的僧人。

陳士元微微征了一下,陡然昂首哈哈一笑,道:“我當什麽人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原來

是大智方丈到了。”

那五名僧人中一個年紀最長、手持禪杖的人道:“不敢。方才老鈉救人心切,貿然出

手,尚請施主莫要見怪才是。”

這人氣度恢宏,語聲宏亮,顯然正是少林當今的掌門大智。

無心道長一見他出現,似乎比陳士元還要緊張,急急忙忙道:“你……你跑來幹什

麽?”

大智方丈淡然一笑,道:“聽說道兄在這裏落腳,我能不趕過來看看麽?”

無心道長大叫道:“你少跟我胡扯,你是為什麽來的,你當我不知道麽?”

大智方丈聽得不禁一楞。

無心道長揮手道:“你趕快走!老實說,你肚子裏那點東西並不見得高明,這裏有我就

夠了,根本用不著你來插手。”

大智方丈笑了笑,突然臉色一整,雙手合十道:“出家人不打誑語。方才我不過是跟道

兄開句玩笑。實不相瞞,我是接獲石總管的傳書相召,才特地趕來的。在事情弄清楚之前,

是不能走的。”

無心道長瞪著石寶山,道:“原來又是你搞的鬼!”

石寶山咳了咳,道:“道長言重了。少林和沈府的交情一向深厚,晚輩既知幾位大師駕

到,急謀一晤也是人之常情。怎麽能說是搞鬼?”

大智方丈也立即道:“石總管說得不錯。沈府與敝派間的關系的確非比尋常,老衲這次

便是聞說二公子有難才匆匆下山。即使石總管未派入相邀,老哪等還是要趕過來的。”

陳士元忽然淡淡道:“只可惜你的消息遲了一步,就算趕來也已與事無補了。”

大智方丈一怔,道:“這話怎麽說?”

陳士元道:“沈玉門早在半個月前便已死在我的刀下,難道方丈沒有聽人說過麽?”

大智方丈忙向蹲在墻邊的沈玉門瞄了一眼,道:“是有這麽一說,不過傳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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