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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心寄俠女情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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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意處理吧!”

沈玉門道:“這是什麽?”

水仙道:“是我的一套替換農服和幾百兩銀票。”

沈玉門莫名其妙道:“你給我這些東西幹什麽?我又沒有用。”

水仙道:“你沒有用,也許別人會有用。”

沈玉門怔怔道:“你說誰會有用?”

水仙含笑不語。只將那柄“六月飛霜”拔出來往後一甩,刀鋒已釘在門板上,隨後把刀

柄上的繩頭往床柱上一套,道:“我就守在門外,只要你輕輕把繩子拉一下,我馬上就會進

來。”

沈玉門瞟了那條緊繃的繩索一眼,道:“萬一我夜間翻身,不小心碰到繩子呢?”

水仙笑吟吟道:“那也不要緊,我剛好可以進來替少爺蓋被子。”

她一面說著,一面已走出去,回過身來小小心心的將房門帶上。在門扇合攏之前,她還

悄悄的朝床鋪下瞄了一眼。沈玉門微微怔了一下,急忙撩起了被單,吃力的彎下身去,也朝

床下看了看。這一看之下,不禁嚇了他一跳,原來床下竟躺著一個人。房裏雖然沒有點燈,

但借著透過窗紙映入的月光,仍可依稀辯出那人正是曾經舍命救過他的解紅梅。面對著那張

美麗、端莊的臉龐,沈玉門整個人都看呆了。

解紅梅也正癡癡的看著他,身子既不挪動,目光也不閃避。

不知過了多久,沈玉門才輕咳兩聲,道:“你是幾時進來的?我怎麽一點也沒有發

覺?”

解紅梅道:“你當然不會發覺。那個時候你看那兩個丫頭看得眼睛都直了,怎麽還會註

意到其他的事情?”

沈玉門幹笑著伸出手想去拉她,誰知不小心又扯動了傷口,不禁又痛苦的呻吟起來。

解紅梅急忙從床下爬出。輕聲埋怨道:“你何必這個時候來看我。等你傷好了以後,還

怕沒有機會麽?”

沈玉門唉聲嘆氣道:“我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該來找你,可是……你的目標太大了,我實

在有點放心不下。”

解紅梅道:“你是怕我落到青衣樓手裏?”

沈玉門道:“不錯。我雖然明知見到你也幫不上你什麽忙,但能夠當面提醒你一聲也是

好的。”

解紅梅道:“謝謝你……不過你也不要忘了,你的目標比我更大,你雖然有一群能幹的

手下保護,但總是沒有回到金陵安全,所以你最好還是趕緊回去,免得……讓我擔心。”她

輕輕道來,說到最後,聲音小得幾不可聞,同時也粉首低垂。手指不斷的捏弄著衣角。

沈玉門早已將痛苦忘掉,忙把身體往裏挪了挪,道:“你不要盡站著,坐下來也好說

話。”

解紅梅遲疑了一會,才背對著他坐在床沿上。沈玉門揚起手臂,似乎想拉她,但還沒碰

到她的身子,就急忙縮了回去。

解紅梅悶著不響的呆坐了很久,才道:“聽說青城四俠全都遇害了,你知道麽?”

沈玉門道:“我知道。”

解紅梅忽然嗚咽道:“我爹爹好像也死了。”

沈玉門長嘆一聲,道:“我也聽說了。”

解紅梅哭泣著道:“我現在什麽親人都沒有了,這世上就只有你一個……朋友了。”

沈玉門也淒然道:“我知道。”

解紅梅突然轉回頭,梨花帶雨的望著他,道:“所以你千萬不能死,你死了……我就什

麽都沒有了。”

沈玉門什麽話都沒說,卻再也忍不住將她的手臂緊緊抓住。解紅梅也順勢撲在他懷裏,

又淒淒切切的哭了起來。沈玉門的傷處雖然被她壓得疼痛無比,卻咬緊牙關,吭也不吭一

聲。

過了很久,解紅梅才漸漸的止住悲聲,撐起身子,道:“我有沒有壓疼你的傷口?”,

沈玉門雖已痛得冷汗直淌,卻依然搖搖頭,道:“沒有,我的傷勢看起來很嚇人,其實

也不算很重。”

解紅梅取出手帕,一面替他拭汗,一面道:“我想也不至於太重。梅大先生下刀,一定

會有分寸。”

沈玉門愕然回望著她,道:“你的意思是說,我這次是傷在梅大先生刀下?”

解紅梅道:“不錯。我猜想你那些傷疤和胸前這一刀,都是在梅大先生的精心策劃下做

出來的。”

沈玉門呆了呆,道:“不是借屍還魂?”

解紅梅道:“當然不是。天下哪有借屍還魂那種怪事?”

沈玉門興奮道:“這麽說,你已經相信我不是什麽沈二公子了?”

解紅梅楞住了,過了許久,才道:“你不要忘了,你曾經對我發過誓。”

沈玉門神色黯然道:“你放心,我就算想反悔也來不及了。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是誰。

別人我不管,至少你應該知道我真實的身分才對。”

解紅梅擦了擦眼角,仔細打量他一會,道:“你說你姓孟?”

沈玉門道:“不錯。”

解紅梅道:“你說你是揚州人?”

沈玉門道:“不錯,所以所有認識我的人,都叫我揚州的小孟。”

解紅梅道:“好,改天我一定到揚州去打聽一下,我也很想了解小孟究竟是個什麽樣的

人。”

沈玉門緩緩的搖著頭,道:“我想你了解之後,一定會大失所望。”

解紅梅詫異道:“為什麽?”

沈玉門嘆了口氣,道:“揚州小孟再有名氣。也比不上鼎鼎大名的金陵沈二公子,更何

況兩人的出身也相差太遠了。”

解紅梅不以為然道:“英雄不怕出身低。如果你真是那個揚州小孟,我倒覺得你比我所

知道的沈二公子還要偉大得多。”

沈玉門一怔,道:“我有什麽地方偉大?”

解紅梅道:“就以你方才放走洪濤的那件事來說,便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得到的。”

沈玉門道:“那又何足為奇?我不過是看他人品不錯,放他一條生路罷了。”

解紅梅道:“也該當那姓洪的走運。如果他遇上的是真的沈二公子,恐怕就沒有這麽便

宜了。”

沈玉門道:“依你看,沈二公子碰到這種事,他會如何處置?”

解紅梅想了想,道:“我雖然不太清楚他的為人,但卻可斷言他絕對不會放過出手向他

行刺的人。假使換了他,只怕這七個人一個也活不成。”

沈玉門皺起眉頭,道,“我不喜歡他這種做法。我認為在任何情況之下,都該給人留個

活路。”

解紅梅感慨道:“所以直到現在我還有點懷疑。據你所說,揚州小孟只不過是個小廚

師。一個小小的廚師,怎麽可能會有如此寬厚的胸襟?”

沈主門立刻道:“不是小廚師,是大廚師,這一點你可千萬不能搞錯。”

解紅梅苦笑道:“其實無論他是大廚師,還是小廚師,在我心裏都沒有差別,我都同樣

的敬佩他。”

沈玉門果了呆,道:“你真的會敬佩他那種人?”

解紅梅目光中充滿情意的凝視著他,道:“難道你還看不出來麽?”

沈玉門也目不轉睛的望著她,道:“你真的不會為了他的出身而看不起他?”

解紅梅往前湊了湊,吐氣如蘭道:“你說呢?”

沈玉門不再多言,又伸手將她攬在懷裏。解紅梅生伯又壓疼了他,小心翼翼的在他身邊

躺了下來。沈玉門卻好像已忘了傷痛,手臂愈抱愈緊,幾乎將身體整個貼在解紅梅暖暖的身

子上。月影院脆,房裏房外再沒有一點聲響,靜得可以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也不知過了多久,解紅梅忽然輕嘆了一聲,道:“可惜我爹爹死了,如果他還活在世

上,他一定很高興救的是你這種人。”

沈玉門道:“哦。”

解紅梅道:“他的心地一向很仁慈,從不胡亂殺人,就算碰上十惡不赦之徒,最多也只

廢了那人的武功,絕不輕取他人性命。”

沈玉門道:“哦。”

解紅梅道:“他這次舍命救你,也是為形勢所逼。他痛恨青衣摟,但他也並不欣賞金陵

沈家的作風。他為了救你而舍掉性命,我想他死得一定很不甘心。”

沈玉門怔了怔,道:“你說他老人家不欣賞我?”

解紅梅道:“我是說他不欣賞過去的你。”

沈玉門道:“哦。”

解紅梅道:“所以我說如果他還活著,如果他能對你多了解一點,我想他一定會很開

心,可惜他還沒有了解事情的真相,就先糊裏糊塗的死了,他死得好冤枉啊……”

說到這裏,淚水又如決堤般的湧出,轉瞬間便將沈玉門的肩膀浸濕了一片。

沈玉門吃力的伸出另一只手,輕輕的托起了她娟麗的臉,一面替她擦抹眼淚,一面道:

“你不要難過,你爹爹的仇,我一定會替你報。我發誓要把那個姓蕭的碎屍萬段。以慰他老

人家在天之靈。

解紅梅道:“我爹爹的仇人並不止蕭錦堂一個。如果你真想為他報仇,就得想辦法把青

衣樓整個消滅掉。”

沈玉門道:“好,我雖然明知道這件事做起來不太容易。因我一定會朝著這個目標去

做,不消滅青衣縷,誓不罷手。o

解紅梅道:“你若真想消滅青衣樓,就得趕快回金陵,先把身體養好,再把沈家那套刀

法練成,才有希望。”

沈玉門道:“你既然這麽說,那我明天就隨他們回金陵……你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

去?”

解紅梅緩緩的搖著頭,道:“我不能去,我還有很多事要辦。”

沈玉門道:“你還有什麽事要辦?”

解紅梅道:“首先我得找到我爹爹的遺體。親手把他埋葬。然後……我要找個地方隱藏

起來。我也要苦練武功,準備將來幫你與青衣樓決一死戰。”

沈玉門嘆了口氣,道:“這麽說,我們又要分手了?”

解紅梅黯然的點了點頭。

沈玉門嘆道:“我也知道留不住你。但願你多保重,讓我們將來還能相見。”

解紅梅道:“我知道了,你只管安心的回去吧。當你練成刀法,重現江湖的時候,我一

定會來找你。”

沈玉門道:“萬一你不來呢?”

解紅梅道:“那我就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沈玉門一驚,道:“你不要開玩笑,你怎麽可以不在人世?如果沒有你,我一個人活在

世上還有什麽意思?”

解紅梅幽幽一嘆,道:“你跟我不一樣。就算我真的死了,你也不會寂寞,你至少還有

很多肯為你舍命的朋友和屬下,而且還有三個如花似玉、善解人意的丫頭、你怎麽可以說活

得沒有意思呢?”

沈玉門松開了緊抱著她的手,不斷的搖著頭道:“你錯了,你所說的這些人,都是沈二

公子的,不是我的。我唯一擁有的就是你,難道你還不明白麽?”

解紅梅沒有吭聲,只含情脈脈的看著他。

沈玉門長嘆一聲,又道:“如果連你也死了。我就什麽都完了,我不但失去了唯一的朋

友,同時也失去了自己,等於世上再也沒有我這個人了。到那個時候,我縱然活著,也只是

別人的影子,跟死人又有什麽差別?你說我活得還會有意思麽?”

解紅梅依然沒有吭聲,卻忽然伸手將他的頸子緊緊的抱住。

沈玉門道:“所以無論如何,你也一定要活下去。”

解紅梅粉臉緊貼在他耳邊,道:“你放心,我會活下去的。為了你,我也得好好活下

去。”

沈玉門急忙朝後閃了閃,道:“等一等,你最好把話說清楚,你究竟是為誰活下去?是

為了沈二公子,還是揚州小孟?”

解紅梅道:“你不是說你是揚州小孟麽?”

沈玉門道:“是啊。”

解紅梅道:“那我就是為了揚州小孟,你知道嗎?無論你是誰,對我來說都是一樣,因

為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並不是你的身分。”

沈玉門道:“真的?”

解紅梅道:“當然是真的。老實告訴你,自從那天在谷倉裏亮起火折子的那一剎那開

始,我就知道我是你的了。”

沈玉門這次有也沒有吭聲,也只默默的看著她。

解紅梅低垂著頭,輕聲細語道:“那個時候我就下定了決心,無論你是什麽人,我都跟

定了你……除非你不要我。”

沈玉門急忙又把她擁入懷中,道:“你又胡說了。我怎麽舍得不要你,你沒看到我只為

了想見你一面,就多繞了這麽多路麽?”

解紅梅突然揚起臉,道:“這種事可一不可再。在你刀法練成之前,千萬不要再出來亂

跑,更不可為了找我而輕冒風險。”

沈玉門皺起眉頭,道:“等我練成了刀法,那要多久?”

解紅梅道:“也不會太久。以你原有的根基,再下功夫苦練的話,我想有個三年五載已

足夠了。”

沈玉門嚇了一跳,道:“什麽?只練一套刀法,就要三年五載?”

解紅梅道:“這已經是最快的了。如非你過去一直使刀,只怕還要更久。”

沈玉門急道:“可是……我過去使的刀,跟這種刀完全是兩碼事。根本談不到什麽根

基。照你這麽說,我若想練成那套刀法,豈不是要把胡子都練白了?”

解紅梅輕摸著他的手腕,道:“這你就不懂了。刀法就是刀法,你過去不論練的是什麽

刀,再學其他刀的時候,都會比一般初學乍練的要快得多。”

沈玉門搖著頭道:“就算三五年包我練成也太慢了,我等不及。”

解紅梅道:“那你就不要胡思亂想。專心苦練,時間或許可以縮短一點。”

沈玉門道:“你不教我想別的事可以,不教我想你,我可辦不到。”

解紅梅又是幽幽一嘆,道:“其實我也會想你,但現在我們絕對不能纏在一起,否則不

但影響你的武功進境,也會給沈府上下帶來極大的因擾,而且也對不起那些舍命救你的人。

更對不起我爹爹。所以……你一定得忍耐。”

沈玉門道:“那要忍到什麽時候?”

解紅梅道:“只要你的刀法練成,只要你把青衣樓給消滅掉,只要你那時候還要我。我

就永遠不會再離開你了。”

沈玉門搖頭嘆氣道:“太遙遠了,簡直遙遠得讓我連一點生趣都沒有。”

解紅梅沈吟了一下,道:“不過我可以答應你,我一定不會離開你太遠。一有機會,我

就會偷偷去看你。”

沈玉門神情一振。道:“你真的會來看我?”

解紅梅道:“我一定會去。你不要忘記,我也會日日夜夜的思念你呀!”

沈玉門道:“既然如此,你何不把你藏身的地方告訴我,也好讓我可以隨時去看你。”

解紅梅立即道:“那可不行。”

沈玉門道:“為什麽?”

解紅梅道:“因為我不可能藏身在固定的地方。我既要躲避青衣樓的追殺,又要提防著

沈府那批人。我想當他們發現你不是沈二公子的時候,他們一定會想辦法殺了我滅口。”

沈玉門急忙道:“這你倒大可放心,我想他們還不敢。”

解紅梅輕哼一聲,道:“也許你房裏那三個丫頭不敢,但你能擔保石寶山和胡大仙那批

人不向我下手麽?更何況後面還有個心狠手辣的顏寶風。”

沈玉門微微怔了一下,道:“顏寶風不過是個女流之輩,又是出身俠門,怎麽可能胡亂

殺人?”

解紅梅道:“那你就錯了。她為了維護沈府的安全,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如果她發現了

事情的真相,第一個要殺我滅口的,一定是她。”

沈玉門道:“照你這麽說,我也只好每天提心吊膽的在沈府等著你了。”

解紅梅道:“提心吊膽倒不必。顏寶風再厲害,也不至於向你下手。”

沈玉門道:“你誤會我的意思,我也知道她們不會把我怎麽樣,我擔心的是你。”

解紅梅道:“所以我才說我只能在有機會的時候偷偷去看你,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她們發

現我落腳的地方。”

沈玉門長嘆一聲。道:“那你就多加小心吧,可千萬不能糊裏糊塗的死在她們手上。”

解紅梅道:“這你倒不必擔心。她們想殺我,恐怕還沒那麽容易。”

沈玉門不再說話了。解紅梅也將眼睛嘴巴同時閉起來,只默默的依偎在他懷裏。窗上的

月色愈來愈淡,房裏也逐漸暗了下來,遠處傳來了雞叫聲,天就快完了。沈玉門心裏忽然泛

起了一股難以割舍的離愁,忍不住又長長的嘆了口氣。解紅梅依偎得他更緊,粉臉也漸漸的

貼了上去,雖然沒有睜眼看他,但鹹鹹的淚水卻已不斷的淌進了他的嘴巴裏。沈玉門的嘴唇

開始移動,順著她濕潤的臉頰緩緩下移,最後終於落在她的櫻唇上。解紅梅的呼吸顯然有點

急促,身子也在微微的顫抖,但她不僅沒有閃避,反而伸臂緊緊將他抱住。昏暗的房裏顯得

格外的靜,除了急促的呼吸聲息外。再也沒有別的聲音。雄雞報曉之聲又起,不遠的驢馬市

口也開始有了人馬的嘈雜聲。解紅梅突然睜開了眼,吃驚的望著他,同時也緊緊的抓住了他

的手。原來不知什麽時候開始,沈玉門的手掌已探進了她的衣裳裏。

解紅梅緊緊張張道:“你,你不要忘了你身上還有傷啊!”

沈玉門忙不疊的把手縮回來,好像做了虧心事,被人當場捉住一般。

解紅梅喘息半晌,才幽幽道:“並不是我不肯……我是怕你的傷勢會加重。”

沈玉門道:“我知道。”

解紅梅停了停,又道:“反正我早晚都是你的,你又何必急於一時?”

沈玉門點頭,不斷地點頭。

解紅梅昂首凝視著他模糊的臉孔,道:“你……是不是很不開心?”

沈玉門搖了搖頭道:“沒有,我只是覺得很對不起你。v

解紅梅又將臉孔貼了上去,道:“你千萬不要這麽說,其實……我也很想讓你親近

我……”

沈玉門道:“真的?”

解紅梅點著頭,道:“我們這一分開,又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再見了。老實說,我實在怕

你把我忘記,可是……你有傷在身,我總不能害你呀!”

沈玉門沈嘆一聲,道:“你放心,我不會忘了你的,永遠不會。其實我方才也只不過想

抱抱你,就算我身上沒有傷,我也不會做什麽。我並不是那種輕薄的人,我是真的喜歡你,

這一點我希望你能明白。”解紅梅沒說什麽,卻把火熱的櫻唇送了上去。

沈玉門急忙閃了閃,道:“你趕快走吧,天就快亮了。”

解紅梅怔註了。

沈玉門道:“記得把你的刀帶走,還有床頭的那個小包袱,那是一套替換衣服和一些銀

票。你只身在外,身上不能沒有錢,也不能沒有兵刃。”

解紅梅沈默了半晌,才道:“你真的叫我走?”

沈玉門嘆了口氣,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反正你總是要走的。”

解紅梅緩緩的坐起來,開始整理衣裳。

沈玉門又道:“還有,你可不能忘了方才答應過我的事。”

解紅梅怔怔道:“我答應過你什麽事?”

沈玉門道:“你一定要到沈府來看我。”

解紅梅道:“哦,我知道,一有機會,我就會偷偷摸摸進去看你。”

沈玉門不再開口,只依依不舍的望著她。

解紅梅也在回望著他,道:“你還有什麽話要跟我說?”

沈玉門道:“沒有了,你快走吧!”

解紅梅一點一點的挪下了床,雙腳尚未沾地,忽然又撲進他的壞中,緊樓著他的頸子,

悲聲哭泣起來。沈玉門也拼命的抱住她,深情的吻著她的臉龐。

哭聲很快的便靜止下來,只聽解紅梅猶如夢囈般的聲音道:“你說……你只想抱抱

我?”

沈玉門抽空點了點頭。解紅梅突然抓起了他的手,將那只手送到了自己的衣襟裏。

窗上的月色已完全消失,黎明之前總是顯得格外黑暗,但房裏的人卻一無所覺,因為他

們根本就不再需要任何光亮。一陣令人窒息的沈靜之後,隨之而來的是一連串的緊迫而急促

的喘氣聲。床在吱呀作響,扣在床頭與門板間的那條紅絲繩索也在不停的顫動。陡聞一聲驚

呼,解紅梅忽然神情狼狽的自床間翻落下來,剛好撲在那條緊繃的繩索上。房門陡然彈開,

水仙首先沖入房中,秋海棠和紫丁香也隨後擁了進來,三人躡手躡腳的走到床邊一瞧,不禁

同時松了口氣。原來沈玉門正安詳的睡在床上,臉上雖然有些汗跡,但呼吸卻很均勻,看上

去像已沈睡多時。那柄短刀依然緊釘在門板上,唯獨擺在床頭的那個小包袱卻已不見。

沈玉門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已是近午時分。他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水仙那張令人百看

不厭的臉。秋海棠和紫丁香也捧著漱洗用具走進來,兩人經過一番打扮,顯得十分清麗脫

俗,再也沒有那股風塵仆仆的粗狂味道。

沈玉門似乎很不習慣在女人面前起床,將被子往上拉了拉,道:“石寶山呢?”

水汕笑吟吟道:“石總管正在忙著打點外面的事。今天一早,咱們的入就趕來了不

少。”

沈玉門道:“還有另外那個家夥呢?”

秋海棠和紫丁香同時例開了嘴。

水仙也忍俊不住道:“少爺指的可是孫大少?”

沈玉門道:“除了他還有誰。”

水仙道:“他已經到碼頭去安排船只了。”

沈玉門道:“安排船只幹什麽?”

水仙道:“他認為走水路會比坐車安全,而且也比較舒適很多。”

沈玉門道:“好吧,那你就隨便派個人到對面,把醉老六給我請過來。”

水仙忙道:“我一早就去請過了,聽說醉老六不在,他的徒弟正候在外面,要不要把他

請進來?”

沈玉門皺眉道:“他哪個徒弟?”

水仙道:“這我倒沒問,不過看起來倒還滿體面的。”

沈玉門道,“把他叫進來!”

水仙立刻擦起門簾,朝門外招了招手。只見一個穿著整齊的年輕人低著頭跨進門檻,一

進門便朝沈玉門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沈玉門一瞧那人,神情登時一振,道:“小喜子,你

還認不認得我?”

那被稱作小喜子的年輕人擡起頭,楞楞的望了他半晌,忽然叫道:“我想起來了,您是

金陵的沈二公子,去年春天我曾經拜見過你一次,當時您好像跟太湖的孫大少走在一起。”

沈玉門呆了呆,道:“你再仔細看看,我究竟是不是沈二公子?”

小喜子仔細看了他一陣,道:“沒錯。您耳根下還有條傷疤,我記得清清楚楚,絕對不

會認錯。”

沈玉門失神的摸著自己的耳根,有氣無力道:“你師父呢?”

小喜子道:“到揚州去了。”

沈玉門愕然道:“他放下生意不做,跑到揚州去幹什麽?”

小喜子神色淒然道:“我孟師叔死了,師傅心裏很難過,非要趕去親自替他送葬不

可。”

沈玉門的心猛地註下一沈,道:“送哪個孟師叔的葬?”

小喜子道:“我就只有一個姓孟的師叔,人家都叫他揚州小孟,名氣大得很,但不知您

有沒有聽說過?”

沈玉門失魂落魄道:“揚州小孟……死了?”

小喜子嘆了口氣,道:“是啊。我這位孟師叔是個天才,百年不遇的天才,死得實在可

惜。”

沈玉門揮了揮手,道:“你回去吧,這裏沒你的事了。”

小喜子怔了怔,道:“可是您還沒有點菜啊?”

沈玉門道:“你隨便替我配幾個菜好了,不要太費事,愈簡單愈好。”

小喜子連聲答應,恭身退了出去。

沈玉門仍在不停的揮著手,道:“你們三個也出去吧!”

水仙不安的叫了聲:“少爺!”

沈玉門道:“你不用擔心,我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水仙不再吭聲,轉身就走。秋海棠和紫丁香卻仍在呆呆的望著他,直待外邊的水仙再三

催促,才一步一回首的走出了房門。沈玉門立刻翻開被子,吃力的下了床,步履踉蹌的撲向

擺在墻角的—只臉盆。盆裏盛著大半盆清水,水中映出了一張英氣逼人的臉孔。那張臉看起

來雖然並不陌生,但那絕對不是揚州小孟的臉。沈玉門忽然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悲傷,眼淚

已不知不覺的淌下來,平靜的水面也濺起了點點漣漪。也不知過了多久,水仙又已悄悄的走

進來,悄悄的拿了件衣裳披在他的身上。

沈玉門頭也不回道:“我不是叫你們都出去麽?”

水仙道:“她們都已經出去了。”

沈玉門道:“那麽你呢?”

水仙道:“我也出去過了,我是怕你著涼。特別趕回來替你披衣裳的。”

沈玉門似乎也找不到責怪她的話,只有低下頭去洗臉。他的臉剛剛擡起來,一條柔軟的

毛巾已從一側遞到他的手上。沈玉門睜眼一瞧。遞毛巾給他的竟是秋海棠,而且紫丁香這時

也正悄悄的站在一窮,眼睛一眨一眨的在望著他。

秋海棠沒等他開口,便急忙道:“我是進來給少爺送毛巾的。”

沈玉門斜瞟著紫丁香,道:“你呢?你又跑進來幹什麽?”

紫丁香呆了呆,道:“我……我是想來問問少爺,你的藥是飯前吃呢,還是飯後吃?”

沈玉門哭笑不得道:“你說呢?”

紫丁香道:“好像是應該飯後吃。”

沈玉門道:“你既然知道,又何必跑進來煩我?”

紫丁香囁嚅著道:“我……我……”

沈玉門道:“你下次再想貿然闖進我的房裏,最好先找個適當的理由。如果你不會,可

以求教水仙,她在說謊、騙人、胡亂編造理由方面,絕對是一流高手。”

水仙跺著腳,說道:“少爺怎麽可以把我說成這種人?”

沈玉門道:“難道我說的不對麽?”

門外突然有人接著道:“你說得對極了。水仙姑娘騙人的本事絕對是一流的,比石寶山

還高明。”說話間,孫尚香已笑哈哈的走進來,臉上充滿了興奮的神色。

水仙嗔目瞪著他,道:“我們少爺正想靜一靜,你又跑來幹什麽?”

孫尚香道:“你放心,我的理由可比你們三個充分多了。”

水仙道:“你是不是想告訴我們少爺,船已經準備好了?”

孫尚香道:“船是自己家的,隨用隨有,那有什麽稀奇!”

水仙道:“那你還有什麽理由跑進來?”

孫尚香神秘兮兮道:“我帶來一個大消息,你們少爺聽了,一定會高興得跳起來。”

水仙一怔,道:“什麽大消息?”

孫尚香大馬金刀的在凳子上一坐,道:“我口渴得很,能不能先給我來碗茶?”

水仙立刻倒了碗茶,往他手裏一塞,道:“快點喝,快點說,我們少爺的耐心可有限得

很。”

孫尚香不慌不忙的把那碗茶喝光,才舒了口氣。道:“絕命老麽那小子,這回可露臉

了。”

水仙道,“絕命老麽怎麽樣?”

孫尚香道:“他這次總算做了一件人事,也等於替你們少爺出了口氣。”

沈玉門聽得神情一振,道:“他是不是把蕭錦堂那家夥給幹掉了?”

孫尚香眼睛一翻,道:“連我都未必是“斷魂槍”蕭錦堂的對手,他有什麽資格幹掉人

家?”

沈玉門道:“那他究竟做了什麽露臉的事?”

孫尚香道:“你昨天不是在孝豐秦府受了一肚子的窩囊氣麽?”

水仙搶著道:“是啊,而且還差一點被秦夫人給毒死。”

孫尚香道,“這回可好了。從今以後,江湖上再也沒有‘一劍穿心’這號人物,江南武

林道上也再沒有孝豐秦府這戶人家了。”

沈玉門一驚,道:“為什麽?”

孫尚香道:“絕命十八騎為了替你討回公道,已把秦府整個解決了。”

沈玉門似乎仍未聽懂,呆呆的望著他。道:“你說解決了,是什麽意思?”

孫尚香道:“解決的意思就是統統殺光,上下五十幾口一個沒剩,連房子都放了一把

火,只怕到現在還沒有燒完呢。”

只聽“當”的一聲,沈玉門一個失神,將盛水的臉盆整個碰翻,大半盆水全都潑在地

上。

水仙急忙把他扶住,道:“少爺小心。”

孫尚香卻已哈哈大笑道:“你就算受了傷,跳不起來,也用不著高興得連臉盆都打翻

啊!”

水仙咳道:“大少。你能不能少說幾句?”

孫尚香怔了怔,道:“為什麽?”

水仙橫眉豎眼道:“你看我們少爺有一點高興的樣子麽?”

孫尚香呆望著沈玉門那張白裏透青的臉孔,道:“咦!我替你帶來這麽大的一個喜訊,

你怎麽好像一點也不開心?”

水仙急道:“你是怎麽了?你今天是不是有毛病?”

孫尚香莫名其妙道:“我有什麽毛病?”

水仙道:“人都死了這麽多,你居然還說是喜訊?你……你還有沒有人性?你這也算是

我們少爺的好朋友麽?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少爺不喜歡殺人麽?”

孫尚香一副打死他也不相信的樣子,道:“你說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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