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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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妹晨起犯嘔,被溫秀才看見,問道:“昨天吃什麽壞東西了?”

二妹緊張得結巴,道:“不……不知道……”

溫秀才要去書局交稿,嫌馬車太顛,沒讓小妹套車。因小妹今日放假,溫秀才去屋裏拿手稿,看見小妹在廚房裏洗李子,遂囑咐道:“好好做功課,回來我要檢查的。”匆匆邁出門檻,見二妹還在嘔吐,關心道:“上床躺會兒,再不行,就去張老頭那裏買些藥。”

二妹點頭答應,目送溫秀才走遠,跑進屋裏,害怕地問小妹:“怎麽辦?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小妹咬了一口李子,酸得呲牙咧嘴。

二妹惶恐道:“我猜……可能是有了。”

小妹又咬了一口李子,漫不經心問道:“有什麽?”

二妹著急,“我月信……兩個月沒來了……”

小妹又咬了口李子,想明白了,錯愕道:“這麽準?”

二妹害怕得緊緊攥住小妹胳膊:“怎麽辦?怎麽辦?”

小妹扔了李子核,直接道:“你想不想要?”

二妹手摸上去小腹,腦子裏像塞進一團漿糊,胡亂地搖頭,淚珠子啪啪往下掉,“我不知道……”悔恨道:“那天我就不該出去,也就不會惹出這種禍事……”

“現在講這個有什麽用?”小妹緊盯著二妹,建議道:“要不然……弄掉?”

“什麽!”二妹嚇得臉色慘白。

小妹明白了,拍拍她的手鼓勵:“告訴老爹吧。”

二妹猶猶豫豫拿不定主意,三姐妹中,她比不上大妹和小妹,要是讓她爹知道自己給他丟臉了,只會更看不起她。

到了中午,溫秀才回家,問二妹有沒有舒服點,見她雙眼通紅,責怪道:“難受就去抓藥吃,哭什麽!”

二妹唯唯諾諾答應,揭開鍋蓋盛飯。飯桌上,小妹偷偷朝二妹使了好幾個眼色,但是二妹話到嘴邊,又被她給咽了回去。

溫秀才吃得快,放下碗筷站起來,二妹也緊跟著起身,溫秀才見她碗裏還有剩飯,奇怪道:“怎麽了?”

“沒……沒事……”

二妹又重坐了回去,默默拿起筷子,小妹搖頭嘆氣,被溫秀才瞪了一眼,罵道:“小小年紀,幹嘛裝得老氣沈沈!吃完把碗給洗了,你二姐不舒服。”

鄭家下人按照蘇姑夫吩咐,駕了馬車來請溫秀才,說鄰郡有位老尚書過世,明日出喪,讓溫秀才和他一起去看熱鬧。

大妹是鄭家的媳婦,溫秀才自然要巴結蘇姑夫一些,於是收了幾件換洗衣物,叮嚀二妹:看好小妹,別讓她到處野。然後坐上馬車,去了郡城。

馬車到達鄭家的時候,已經天黑,蘇姑母和蘇姑父等著溫秀才開飯,溫秀才見花廳裏少了大妹和鄭恒,正要問,蘇姑母先說了:“阿恒和媳婦參加詩會去了,不回家吃飯。”

城西有處大壩叫冶春壩,壩邊設有早市,專賣鯿魚、鰣魚、季花魚、湖蟹、蓮藕、菱角等河產,沿著河岸再走一裏多地,穿過石橋,便到了小金山,小金山形如圓鍋,山腳建有一個園子,名叫清韻園,園外種植一排木槿花作野籬笆,園內遍植翠竹,綠蔭郁郁,鳳尾森森,中有幾間精舍,貼出一副對聯:舊絲沈水如雲影,籠竹和煙滴露梢。精舍旁種了幾株野薔薇,花邊搭棚,牽引薔薇攀援其上,花花葉葉層層疊疊,遮住了棚下一方天空。每到花盛時節,便有公子作局,稱為香雲詩會,邀請相熟的朋友過來賞花聯詩。

棚下擺有石桌石凳,若是不夠,盡管去精舍取竹椅,只要回去之時布施些香火錢給守精舍的居士即可。

鄭恒年年是香雲詩會的座上賓,現他身邊多了大妹,且大妹也是個喜歡讀書的,遂今年攜了大妹一起過來。

眾人在花下入座,只覺得撲鼻芬芳,香氣醉人,擡頭看見粉粉紅紅的花瓣連成一片,祥雲一般燦爛,密蝶群粉穿梭其間,一陣風過,紅紅白白洋洋灑灑落下,若是花瓣有幸掉入誰的酒杯之中,那人便要飲酒,起句。第二杯往下聯,依次賦詩。

大妹淺嘗一口面前的酒,覺得與往常喝的有些不同,遂又喝了一口。

鄭恒與她輕聲說道:“這是去年春末時,拿曬幹了荼蘼花研磨成細末,浸入八年以上的花雕之中,今日方才開壇。”

大妹讚道:“怪不得這麽香。”說著,仰頭喝盡杯中酒。

有位公子見鄭恒只顧和她娘子說話,起哄道:“既然來參加詩會,便不能只顧自己甜蜜,有道是獨樂樂不如眾樂樂,有什麽趣事為何不大聲說出來!”

有公子反駁道:“這是他們伉儷之間的趣事,憑什麽說與你一個外人聽?要想聽,自己去娶美嬌娘!”

眾人拊掌拍腿大笑,有些看熱鬧的要罰鄭恒和大妹的酒,更有甚者提出要他們喝交杯酒。

因為常和鄭恒一起出來,在座的公子們都是大妹認識的,遂利利索索端起酒,在大家的催促聲中,和鄭恒大大方方喝了交杯酒,贏來一片掌聲。

酒過半酣,精舍主人獻出自己釀制的梅子酒,因鄭恒想讓大妹開心些,遂勸她多喝。

到了晚間,眾人在精舍內吃了齋菜,出來經山風一吹,大妹便覺得腦袋有些昏沈。鄭恒拿來披風給她披上,讓丫頭扶著去車上休息,自己和諸位公子們道別之後,在前頭騎馬,領著馬車回家。走了一段路,鄭恒下馬上車,丫頭知覺自己多餘,遂躲到車外,與趕車的小廝一道坐。

“還難不難受?”鄭恒問道,攬了大妹的頭靠在自己膝蓋上。

大妹閉著眼睛呢喃道:“好多了。”

到家時候,酒已經醒得差不多。大妹下車,聽說溫秀才來了,於是和鄭恒一起去蘇姑母房內請安。溫秀才正和蘇姑夫一起下棋,見她雙頰緋紅,神情困倦,知是飲了不少酒,遂沒和她說太多話,看她和蘇姑夫和蘇姑母請完安,便催她回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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