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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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呼吸。如同暴風雨來臨的前夕,她的心底湧起的不安,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強烈。

程梓浩出差後的第二天,海市一夜間急速降溫。顧惜君穿起羽絨服和羊毛長靴,依然覺得手腳冰冷,整個人都變得懶洋洋的。

下班走出辦公樓的時候,一輛深藍色的商務車停靠在馬路邊。看到顧惜君走近,身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從駕駛座上走出來,面無表情地說:“顧小姐,太太有事約見。”

恭敬的語氣,卻透出如冬夜裏的冷意。

顧惜君知道,該來的總會來;不該來的,你也留不住。她微笑點頭,一路跟隨黑色西裝的男人來到對面馬路的costacaf。

在角落裏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不算陌生的身影。陳婉華穿著淺灰色的兔毛外套,臉容較早前見到的時候要憔悴一些,精致的妝容也無法掩飾心底對顧惜君的厭惡。

“阿姨,您好!”顧惜君走到褐色的小圓桌旁,禮貌地打招呼。

陳婉華正端著淺綠色的杯子喝咖啡,啜了一小口,才皺起眉頭說:“坐吧,我們聊聊。”

事實上,顧惜君對陳婉華的印不太好。但該去面對的,卻無法逃避。即使她再尖酸刻薄,嘴巴不饒人,畢竟是程梓浩的母親。再不願意,你也無法避免與她打交道。

“如果阿姨在心裏有什麽疑惑,不妨直說。”顧惜君不打算針鋒相對,努力維持應有的淑女典範,嘴角含著得體笑意。

眼前的女人正低頭玩弄左手中指上的鉆石戒指,嘴角若隱若現的笑意讓顧惜君感到心情也變得緊張起來。她突然擡頭望向顧惜君,眉宇間盡是譏諷。

“到底要怎樣,你才肯離開我兒子。錢?前途?還是為了名氣?”

陳婉華不喜歡轉彎抹角,眼角的餘光稍微從顧惜君的身上劃過,語氣充滿藐視。就連開口說話的臺詞都冷冰冰的,有著強烈的警告意味。

對於這種毫無新意的開場白,顧惜君在心裏在暗自嘆氣。片刻以後,她才無奈地笑說:“抱歉,我不會放棄。”

面對顧惜君直接而堅決的拒絕,陳婉華並沒有半分不悅,淡定地回答:“即使你不放棄,也休想進程家的家門。在我眼中,能配得上梓浩的女人,只有思雅這種有身份和地位的名媛淑女。”

“配不配得上,只有程梓浩自己才知道。”顧惜君的語氣堅定,並沒有半分怯場。即使陳婉華的氣場如此強大,她心裏的緊張也不會流露半分。

074.女人何苦為難女人

對於這個外表柔軟的女人,陳婉華從沒想過對方會如此堅決地拒絕自己的要求。此刻看來,這種女人才是最難纏、最麻煩的。

“如果我是你,會很識趣地要求一筆錢然後離開。男人在年輕的時候,誰沒有經歷過幾個女人?你以為他真的那麽喜歡你嗎?當有一天厭倦了。始終會離開。”陳婉華耐著最後一絲性子,優雅地從手袋裏掏出真絲手帕,擦了擦嘴角的咖啡漬。

眼前經過精心打扮,且風韻猶存的女人,此刻在顧惜君的眼中變得很幼稚。她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說:“假如終有一天他真的對我厭倦了,也應該是由他親自開口向我說分手。”

態度不卑不吭,語氣堅定。

或許是這段時間經歷得太多,顧惜君的性子也越發成熟。她的雲淡風輕,深深刺痛了陳婉華高傲的心。這種鎮定和堅持,在她的眼中全了耍賴和不要臉的表現。

氣氛僵持到了極點,陳婉華心中最後一絲耐性都被顧惜君磨光,終於憋不住苛責說:“怎樣的女人適合梓浩,作為母親的我是最清楚的。”

顧惜君啜了一口溫水,沈住氣擡頭對上陳婉華含怒的眼眸,淡淡地說:“如果我有什麽做得不好。您可以盡管說出來。但感情的事情,還是交給我們年輕人自己處理吧,這才是對程梓浩最適合的。”

“你……你不要臉!”陳婉華的臉色瞬間拉黑,漂亮的柳眉幾乎扭成結。壓抑不住內心的怒火低吼道:“那我盡管看看,你究竟有多大能耐留在梓浩的身邊。”

真正的愛情,並不會因為別人的三言兩語而嚇退。顧惜君頓了頓,心裏泛起了莫名的酸意,耐性而誠懇解析說:“我希望您能體諒和支持我們。”

“支持?”陳婉華“嗖”一聲從座位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盯著顧惜君潮紅的臉頰,聲音也提高了幾個分貝,惹來四周客人以後的目光。“顧惜君,你知道自己一臉無辜的樣子,真的很惡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讓你纏著梓浩!”

顧惜君微微擡頭,天花板上昏暗的燈光倒影在她精致的小臉上,燃亮了那份固執和倔強。“請您能支持我們。”

“休想!除非我死了,否則絕對不允許你和我兒子繼續交往!”陳婉華忽然端起桌面上喝剩的半杯熱咖啡。毫不猶豫地朝顧惜君的臉上潑過去,惡狠狠地罵道:“別怪我沒有提醒你,我絕對有讓你在海市呆不下去的能力。”

情緒失控的女人。暴躁的行為早已超出了理智的範圍。扔廳盡圾。

高跟鞋“吱吱”的響聲,很快消失在議論聲四起的咖啡廳裏。顧惜君楞在原地,神情呆滯地盯著桌面上空空如也的咖啡杯,心情卻比外面的天氣還要冷。

在一旁擦桌子的服務生似乎看不過眼,尷尬地走帶顧惜君的身旁,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紙巾遞了過去,小聲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沒事。”顧惜君勉強擠出了一絲笑容,緊緊握著拳頭的手許久才松開,接過服務生的紙巾,強忍心中的酸痛道謝:“謝謝你。”

離開咖啡廳,顧惜君的心情有種說不清的惆悵和難堪。她站在明亮的落地玻璃前,倒映出一張蒼白而狼狽的臉孔。米白色的羽絨服上還殘留褐色的咖啡汙漬。半濕的頭發在北風中飛舞,讓她看起來憂愁而沮喪。

街燈亮起,顧惜君站在咖啡廳外的站牌旁,看著川流不息的車輛流轉。她安靜得就連呼吸聲也顯得微弱,掌心握著帶著餘溫的手機猶豫幾分,最終還是撥通了那串熟悉的數字。

受到委屈的那一刻,她唯一想到的人只有程梓浩。雖然他的媽媽的行為幼稚而沖動,但她必須忍讓,不打算讓他夾在中間做人難。

“餵,是我。”顧惜君擡頭望著柔弱的光線下不斷飛舞的灰塵,心情愈發低落。陳婉華在咖啡廳的一番說話仍言猶在耳,每一個字落在她的耳裏,如同匕首的刀刃紮在心底,痛得發麻。

電話的那頭傳來低沈的男聲,溫柔如舊:“想我了嗎?”

“嗯,你什麽時候回來?”顧惜君想要把與陳婉華見面的事情告知程梓浩,雙手握著手機腦子一片空白,無從說起。

對方沈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道:“客戶的合同遇到問題,元旦前可能趕不回來了。”

雖然隔著電話,但顧惜君依然能感受到程梓浩語氣的疲憊。想起聖誕節那天晚上,他帶著自己到啟凡的會議室看風景時,他的倦意,他的無奈,無一不讓她感到心痛。

思索許久,顧惜君才輕嘆一口氣回應:“那你照顧好自己,我等你回來。”

“好。”電話那頭傳來催促的聲音,程梓浩壓低聲音說:“我也想你了,有事先掛線了。”

掛了電話,孤獨感油然而生。顧惜君攔截了一輛出租車回去,一路上靠在玻璃上望向海市美輪美奐的夜景,心情卻怎麽也好不起來。

回到公寓,當顧惜君照常輸入電子門鎖的密碼。可是屏幕提示密碼錯誤,她又繼續輸入,依然提示錯誤。

“奇怪了,今天離開時鎖門的時候,明明是這個密碼。”顧惜君從手袋裏翻出手機,撥通了陳姨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還沒等顧惜君開口,陳姨含著歉意的聲音已經從電話的那頭傳過來:“顧小姐,對不起。太太今天找到我,讓我把公寓的密碼改了。”

“程梓浩的媽媽讓你把密碼改了?”顧惜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耳,一股怒意從心裏竄出來,很快蔓延至心肺:“為什麽?”

氣氛顯得尷尬而僵持,陳姨清了清喉嚨說:“太太讓我轉告你,這不是你應該待的地方。從哪裏來,就回哪裏去。你的衣物我已經整理好,寄存在小區物管辦公室。如果有什麽遺漏你告訴我,我明天回去幫你找。”

說到最後,陳姨的聲音幾乎小得聽不到。顧惜君握著電話的手,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陳姨,如果讓程梓浩知道你今天所做的事,會有什麽後果你知道嗎?”

“顧小姐,真的很對不起,但我是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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