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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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星瀾很少自稱“本座”, 她只有在盛怒的時候, 才會用上這個稱謂。

她伸手主動掐住了容槿月的脖子, 卻沒有再用力。

就像容槿月說的那樣,只要她想, 現在恢覆修為的她,很輕易就能殺了容槿月, 更別提容槿月現在還受了重傷, 甚至完全沒有抵抗還主動讓慕星瀾掐著她的脖子讓她殺了她。

“弟子怎能不知道師尊的為人呢.....”容槿月依然笑,被慕星瀾掐住脖子,師尊雖然沒有用力但是她說話依然有些困難。

衣服的遮掩下, 再次撕裂的傷口在隱隱作痛,鮮紅的血還在不停的溢出。

她早已經失血過多了。

陵真老祖的名頭,容槿月又豈會不清楚?雖然師尊已經多年未在外面走動, 可陵真老祖的“兇名”,即使是現在, 修真界依然在流傳。

慕星瀾當年如何以自己煉虛期的修為一人之力滅了一個宗門, 至今仍舊是迷。

容槿月也很清楚,慕星瀾並不是什麽心軟之人,有時候對於別人的冒犯不動怒, 只是因為根本不值得。

若是真的惹火了慕星瀾, 她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慕星瀾目光冰冷的看著容槿月,依然保持著掐住容槿月脖子的動作,但是手上卻沒有使力。

方才她突然修為暴漲,在容槿月寢宮外面候命的暗衛全部都察覺到了。

一個渡劫期的大能忽然出現在主子的寢宮, 主子還受了重傷,他們怎麽不會擔心?

但是沒有容槿月的命令,不清楚裏面具體情況也不敢貿然闖進去,只在寢宮外面大聲的詢問道,問容槿月需不需要他們進去幫忙。

“滾!”容槿月吼道,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般,吼完“滾”字後,她便軟了身子,因為慕星瀾並沒有用力,所以容槿月很輕易的就跪坐在玉石鋪就的地面。

門外的暗衛們遲疑了一下,還是退了下去。

慕星瀾收回手,俯視著跪坐在地面的容槿月,眼裏沒有絲毫溫度。

容槿月擡頭,仰望著慕星瀾,血玉般眸子裏面滿是痛苦與瘋狂。

“師尊......”容槿月想伸手去拉慕星瀾的衣袖,卻被慕星瀾輕易的躲過去。

她無力的垂下了手,像是失去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紅色的眸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墨色的長發因為她低著的頭,盡數滑落至身前,讓慕星瀾看不見她的表情。

容槿月以往的強勢,在此刻盡數崩塌。

在這場明知得不到回應的感情裏面,做主導的從來不是她,而是慕星瀾,即使之前慕星瀾被封住修為,只能任憑容槿月擺布,可是,慕星瀾仍舊占盡了優勢。

如果說愛情是一場戰爭,先動心的那一個,往往會是輸家。

而容槿月,早已經敗得潰不成軍。

慕星瀾閉上了眼,不想再去看容槿月如今的慘狀。

這段時間以來,容槿月雖然對她做了一些冒犯的事情,可終究沒有到達她的最後底線。

畢竟是她曾經疼到骨子裏面的弟子,所以......就當這個弟子死了好了。

以後容槿月在魔道做她高高在上的魔尊,而她慕星瀾,則做自己的閑散修士。

慕星瀾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心中郁結的怒火,已經盡數消散。

“你好自為之吧.....”慕星瀾留下這麽一句話,便轉身想離開。

當務之急,是先逼出容槿月給她下的情蠱。

她可不想留這麽大一個“致命的把柄”給容槿月。

容槿月花了那麽大力氣將她帶到魔宮,封了她的修為,還花了那麽多心思給她下蠱,卻在今晚又親手將一切摧毀。

慕星瀾看不懂,也猜不到容槿月在想些什麽。就像小說裏寫的那樣,她入魔後,喜怒無常,陰晴不定。

身後傳來利刃插入身體的聲音,清晰的傳入慕星瀾的耳中。

“既然師尊不願意動手,那阿槿就自己動手......”

緊接著,又是同剛才一樣的聲音,然後容槿月發出一聲悶哼。

慕星瀾想離開的動作一頓,纖細的手在寬大的衣袖下握成拳頭。

就這麽一頓,片刻的遲疑,身後又是利刃插入身體的聲音。

“你瘋了!”慕星瀾終於回身,朝著容槿月吼道。

她還是狠不下心,徹底無視這個人。

跪坐在玉石地面上的容槿月,不知道什麽時候,右手中出現了一把精致卻鋒利的匕首。

她握著這把匕首,一刀又一刀,毫不遲疑地刺入自己的身體,拔...出來,又插...進去,匕首銀色的刃身帶出鮮紅的血。

容槿月身上穿著的白色衣裙,盡數被血染紅,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她本就受了重傷,如今又添新傷。

潔白的額頭上,臉頰上,冷汗淋漓。

“師尊啊......”容槿月像似感覺不到疼一般,失血過多的她臉色蒼白至極,她對著慕星瀾綻放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

明明是笑著,眼中卻開始流出眼淚。

“阿槿早就瘋了......哈哈......既然師尊不願意殺阿槿,那阿槿就自己動手,給師尊賠罪!”容槿月說著,手中又是一刀毫不遲疑地刺進自己身體。

前面兩刀她是插...入自己左手臂,後面幾刀,她是插...在自己腿上,而現在這一刀,她當著慕星瀾的面,直接刺進自己腹部。

這一刀像是痛到了極點,容槿月嘴裏再次發出悶哼,拔出匕首的動作也頓了一下。

鮮紅的血順著匕首,染紅了她的手,再順著她的手,滴落在地面。

容槿月跪坐的地方,已經聚積有不少的血,全是從她身上留下去的。

如果再任憑她這樣下去,她遲早會失血過多而亡。

眼見容槿月拔...出匕首後又想再次朝自己腹部插...入一刀,慕星瀾終於看不下去了。

“夠了!”她低聲喝道。

說話的同時,眨眼間就移到了容槿月的身邊,纖細修長的手,緊緊地握住了容槿月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再次動作。

“你這是在做什麽,自殘?想博取我的同情嗎?”慕星瀾氣道。

說著另外一只手從容槿月手中奪過匕首,將它扔到了大殿的角落,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阿槿只是,在給師尊賠罪......”簡短的一句話,容槿月說的甚是艱難,唇邊有鮮紅的血溢出。

她感覺自己已經看不清東西了,師尊明明近在咫尺的臉,在她眼裏卻是縹緲的,仿佛她眨一下眼,就會消失不見。

“我不需要你用這種方式向我賠罪!”慕星瀾伸手強硬地擡起容槿月蒼白的小臉,看著她的眼睛,說道,幾乎是咬牙切齒。

能把她慕星瀾氣到這種程度還舍不得動手殺了她,容槿月也算是有本事了。

她氣容槿月對自己的軟禁,給自己下蠱,甚至不顧她的意願對她的親吻,可是現在看見容槿月這個樣子,她慕星瀾也不得不承認,她確實心軟了,心疼了!更氣她的不自愛!

“恭喜你,你贏了!”慕星瀾再次低聲喝道,擡著容槿月下巴的手,稍微收緊了幾分。

素色衣裙的女修,閉上了眼睛,低頭主動吻在了容槿月毫無血色的唇上。

這是一個充滿無奈、心疼以及血腥味的吻,血腥是因為容槿月口中剛才因為傷溢出的血。

容槿月瞪大了眼睛,如血玉般漂亮的眸子裏面充滿了不敢置信。

可是依然停留在唇上的柔軟卻告訴她,她沒有在做夢,這一切都是真的!

方才還失神、毫無光彩的眸子,瞬間迸發出攝人的神采。

容槿月伸出手想抱住慕星瀾的腰身,卻又不知所措般放了下去。真到了這個時候,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而且,她的頭,好暈。

原本只是單純的閉著眼睛吻著容槿月的慕星瀾,只覺得自己懷裏一重,睜開雙眼時,容槿月已經因為失血過多,暈倒在了她的懷裏。

因為兩個人的動作,容槿月身上的血,還染紅了慕星瀾素色的衣裙。

“阿槿!”慕星瀾喚著她,秀氣的眉緊蹙,墨色的眸子裏面是顯而易見的擔憂。

可惜昏迷的容槿月根本聽不見她的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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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槿月醒來的時候,是躺在魔宮內她自己的寢殿。

因為她的吩咐,常年不見陽光的宮殿在此時,竟然有溫暖卻也刺眼的陽光照射...進來。

她伸手想遮擋一下刺眼的陽光,卻牽扯到了身上的傷。

身上的傷,已經盡數被處理過了,甚至還有人給她換了一身幹凈而幹燥的用料上佳的寬大衣裙,以避免扯到她的傷口。

連她受的內傷,都好的七七八八了。

寢殿內除了她一個人也沒有,安靜得緊。

昏迷前的記憶,在容槿月徹底清醒過來後,盡數回籠。

她揚起一個苦笑,想必這個時候,師尊已經離開了。

那個吻,大概是她在做夢吧。

師尊怎麽可能會主動吻她呢?怕是躲都來不及吧。

當時她是真的在想,既然師尊不願意殺了她洩憤,那她就自己一刀一刀插在自己身上,主動給師尊賠罪。

從大開的窗戶,可以看見一棵高大的樹,枝繁葉茂。

有清脆的鳥鳴聲傳入耳中。

容槿月覺得外面的陽光刺眼得很,像她這種人,合該生活在漆黑的夜晚,這樣明亮的陽光,不適合她。

作者有話要說:  論文又被打回來喊修改,真心累。原本十一月出去實習,學校給我們推到了明年一月份,雖然還沒有出具體通知,但是好多科任老師都這樣講,自從上一個校長因為貪汙被辦了後,新來的這個校長也是emmmmm奇葩的很。

PS:感覺自己這一章寫得好血腥(ーー)阿槿現在就是這種,瘋子,偏執,陵真有時候不經意的動作、不經意的話都能刺激到她敏...感的心,更別提陵真要是真的跟她斷絕所有關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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