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關燈
這話加上鳳七月羞憤的表情, 讓容槿月一下子就明白了什麽。

此時容槿月都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心裏的震驚。

鳳七月她這是……?!

如果真的是她所想的那樣, 那可就好玩了。慕海瀾的女人之一居然跟其他人產生了這樣的關系。

“不是你自己喝醉了找我的嗎?”清冷的女聲平靜的敘述著, 說出的話讓鳳七月如遭雷擊,“你覺得我們兩個像是朋友嗎?我可從來沒有覺得我們兩個是朋友。這只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罷了。你覺得, 除去你天生強大純凈的鳳凰血脈,哪裏值得我來結交你?”

鳳七月被女子的話驚得後退了幾步, 臉上一陣難堪。她的自尊, 在這個時候,仿佛被人踩在了腳底下。

“你……!”

“我怎麽樣?”女子忽然變得咄咄逼人起來。

鳳七月臉色因此變得更加難看,想轉身就走, 卻被對方拉住了手。

容槿月聽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趣了。

此地不宜久留,若是被鳳七月發現她的存在, 還偷聽了她們兩個人的談話,按照鳳七月好面子的大小姐脾氣, 怕是會追著她打。

想想一百多年前她和師尊一不小心撞見她洗澡, 她竟然就動了殺心,由此就可以知道這個女人是什麽性子了。

溫柔如水都是給慕海瀾的。

現在鳳七月和其他女人有了暧昧關系,若是後面再和慕海瀾糾纏不休……

容槿月仿佛看見了慕海瀾頭上綠油油的, 雖然她前世就一直覺得那幾個女人互相糾纏, 各自頭上早就是綠的了。

哪怕是慕海瀾後面和那四個女人在一起了,也不斷有狂蜂浪蝶撲上去,特別是慕海瀾在師尊去世後,當上了璇靈宗宗主時。

若說起容槿月最瞧得起慕海瀾的時間, 大概也是慕海瀾當上璇靈宗宗主的那段時間了吧。

她這個一向性子軟的師叔,變得果決、強硬了起來,可比以前有擔當多了。

若說殺死師尊的兇手是她容槿月,可慕海瀾也脫離不了關系。

容槿月心裏作了打算,很快便偷偷離開了。

她其實本身也不是一個喜歡看熱鬧的人,對於別人的私事並不感興趣。

容槿月並不知道,其實她剛剛過去的時候就已經被兩人發現,只不過她們忙著爭執,所以沒有時間去管她。

這多虧了她及時離開,否則,再聽下去,就兇多吉少了。

離開前容槿月回頭看了一眼,鳳七月卻是被她面前的女子給弄暈了抱在懷裏,容槿月始終沒有看見那個人的樣貌。

但能在眨眼間就弄暈鳳七月,修為怕是不在師尊之下。

……………………

穿著黑色長袍光著腳的女子,在森林裏面快速的移動著,當務之急,她還是先回到璇靈宗。

百年前容槿月是打算離開璇靈宗再也不回去的,可是她在知曉了自己的心意之後,她被困在秘境裏面一百多年,時間越久,她就越想見到慕星瀾。

她渴望見到她,她渴望觸碰到她。

這份心意,她不敢說出口。

若是出口,結局一定不會是她所想要的。

容槿月深知慕星瀾的性子,那樣一個正經又清冷疏離看重禮儀的人,豈會接受得了徒弟對自己抱有那種大不敬的想法?

把她趕出師門這樣的懲罰都算是輕的。

容槿月不敢想象慕星瀾若是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她會不會變得瘋狂。

可是,她們終歸是殊途。

她也舍不得讓師尊背上罵名,她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如何舍得去傷害她?哪怕是其他人也不允許。

————————————————————————————————————

遠在璇靈宗的慕星瀾,忽然就從入定中醒了過來。她的心,悸動得厲害,像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

在她醒過來的時候,原本在桌案上安安靜靜擺放著的素寒琴,飄了過來。

琴身發著藍色幽光。

慕星瀾站了起來,伸手抱住素寒琴。

琴身上的幽光閃了兩下,像是在回應著慕星瀾。

房中擺放的容槿月的命牌依然完好無損。

慕星瀾都不知道自己在堅持著什麽,都已經一百多年了,她還在等著她的小徒弟回來。

同一個秘境開啟的時間不會間隔那麽短,其實一百年對於慕星瀾這個修為的修士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麽,閉一個關出來,外界已經過了幾百年,是常有的事情。

相較於她等待的這一百多年,她養容槿月的那十年,就算不得什麽了。跟慕星瀾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裏面比起來,連十分之一都不到。

或許是她對於容槿月寄托了太多的期許,又或許是她是真的把容槿月當做了親人一樣,她希望可以親眼看見容槿月平安回來。

慕星瀾終究還是搬回了修竹居去,那裏總是需要人守著的。她抱著素寒琴出了屋子,站在修竹居的院子裏面。

夕陽掛在山頭,晚霞如火,清風微徐,蒼翠的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

額心的六瓣梅花花鈿如血般鮮紅,襯得一身素色衣裙、氣質清冷的女子多了幾分艷麗。

慕星瀾似有所感,纖纖十指放於琴弦上撥動著,素寒琴發著幽藍光芒漂浮在空中,泠泠琴音回響在竹林裏。

慕星瀾來到這個世界,舉目無親,她也害怕迷茫過。

其實有時候並不需要多麽深刻的理由,只是因為恰好在她願意敞開心扉的時候,有人出現在她身邊,她將人放了進去,就放不下了。

竹林深處,青衣的美貌女子靠在一根綠竹上,透過竹子間的縫隙,望著彈琴的女子,眼神覆雜。

良久,她轉過身離開,風掀起她繡著青蓮的裙擺,在風中劃出優美的弧度。

她花了那麽久的時間,才讓慕星瀾放下心防,與她成為朋友;她留在璇靈宗陪著慕星瀾那麽久,卻仍是抵不過她那小徒弟陪伴她的十年。

她不懂,這是為什麽?

如果這就是天道想要她知曉的所謂的“情”,那也太難受了些。她的“道”,又究竟是怎麽樣的“道”?

蓮華生來靈物,一呼一吸之間,皆在修煉,因而修為增長極快。

盡管活了那麽久,她卻始終沒有領悟出屬於她自己的“道”。

所以天道遲遲不降下天雷渡她。

她拼著受重傷下場為自己蔔了一卦,卻是要讓她“渡情劫”,知曉情為何物。是不是懂了人類的感情,就能領悟出屬於自己的“道”呢?

蓮華不明白。

就在蓮華轉身的時候,慕星瀾朝她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手上的動作雖然沒有停,卻已是沒有心情彈下去了。

琴音亂了,如同她此刻的心境。

蓮華不明白所謂的“情劫”,慕星瀾對於這些年蓮華待她之情誼,卻是明白。

她雖然感情淡漠,卻並不遲鈍,可她從來沒有想過在這個世界和誰在一起,所以無論蓮華如何暗示她,慕星瀾都是明確拒絕。

她不喜歡吊著別人,那樣沒意思。

她也不明白,為何蓮華忽然之間就對她起了那樣的心思。若說蓮華喜歡她,但是慕星瀾也察覺到蓮華對她的感情卻又沒有強烈到那個地步,而對她之好,又超出平常友誼。

或許蓮華根本還不懂,什麽叫真正的“情”。蓮華接近她,對她好,就像有著什麽目的,盡管這個目的,或許對她並沒有什麽傷害。

但是,慕星瀾她不會接受一份有目的的感情,盡管她並沒有打算和誰在一起。

別人待我以誠,我亦以誠相待。

……………………

又到了璇靈宗大開山門,廣收新徒的時候了。

靈羲大殿外的廣場上,這次因為璇靈宗三峰的峰主都來了,所以格外熱鬧。

慕星瀾同陵柔、陵悅坐在最前面,身旁各自還坐著幾位三峰的長老,而在他們身後還站著各自的親傳弟子。

只有慕星瀾身後沒人。

陵悅附身在陵柔耳邊說著什麽,然後兀自笑了,陵柔無奈的看著她。

在二十年前,她和陵悅已經舉辦了合籍大典,成了正式的道侶,還立下了同生共死契。

今年出乎人意料的,廣場上竟有好幾位少年、男童站著,萬花叢中幾點綠,在這幾位男孩子身邊站著的少女們,眼裏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廣場上此時站著的,都是成功通過三次考驗,正式被璇靈宗收下的弟子,而此時便是決定他們去往哪個峰。

璇靈宗收徒入門第一關,與其他宗門並沒有什麽不同,“登天梯”,旨在考驗毅力。

因為來拜師的人們有些已經開始修煉,為了公平,特意立下了不許使用靈力,不許使用任何法寶,只能憑借自己雙腳,從山腳爬到山頂的規矩。

若是想偷偷使用來作弊,“登天梯”會把這個作弊的人,直接傳送到山腳。

而堅持下來的人,便算是通過第一關。

其實所謂“登天梯”,也不過是宗門布下的陣法罷了,看似在不斷攀爬,其實到了某個節點,便一直在原地踏步。

但是在陣法中的人們並不會知曉。

別小看這第一關,往往就是這第一關考驗的“毅力”,便能刷下起碼一半的人。

那種已經走了兩三個時辰,卻依然望不到頭的石梯,很輕易就能擊潰這些年紀並不算很大的孩子們的心理狀況。

作者有話要說:  白天會和弟弟一起回農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