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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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衡在軟榻上烙餅似的翻來覆去,睡不著倒也不全是被褥太軟的鍋, 最近發生的事都比較密集, 以至於他和蕭瑯明明有了比較親密的接觸卻來不及消化, 現在他終於有了獨處的空間,萬籟俱寂無人打擾, 某些畫面就控制不住往腦海裏鉆, 擠得多了便開始跑馬燈似的轉圈,攪得他睡意全無。

他不睡, AI也跟著無法休眠:[主人, 我不休眠倒是沒什麽,你不睡覺的話對身體不好呀!]

莊衡略有些躁地蹬了蹬被子:[我想睡來著,這不是失眠嘛!]

AI:[要不你把小老弟搬出來唄, 你每次靠著他都睡得可香可香。]

莊衡梗著脖子堅持了一會兒, 往邊上挪了挪, 木著臉破罐子破摔道:“好吧, 反正是個不會說話不會動的人形抱枕, 沒啥。不過我有點累了, 你幫我搬。”

AI懷疑他在心虛, 但還是任勞任怨地給他把蕭瑯的覆制體搬出來, 覆制體穿著白色的褻衣褻褲,一動不動地躺在了不算寬敞的床榻上, 手臂與莊衡的緊緊相貼。

莊衡一扭頭就受到強烈的視覺沖擊,嚇得飛快地收回目光閉上眼挺屍,挺了一會兒覺得自己這樣子實在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又重新將眼睛睜開,他再次朝身邊看了看,伸手去戳“蕭瑯”的臉,見對方毫無反應,心裏放松下來,思量再三,試探著拉過蕭瑯的胳膊將自己腦袋枕上去。

AI:[主人你……]

莊衡:[噓——我在做抗體測試。]

AI:[啥?]

莊衡:[你看我現在是不是心跳挺正常的?]

AI:[是噠!一點都沒有加快加重,和平時沒什麽兩樣。]

莊衡心裏一喜,又歪了歪身子將後腦勺枕到“蕭瑯”的胸口,如此過了片刻,他側過身將手臂橫在“蕭瑯”的身上,再過片刻,他擡起一條腿搭在“蕭瑯”的腿上……

AI看他動來動去的,忍不住問:[主人,你還睡不睡啦?]

莊衡正為自己通過抗體測試而欣喜,冷不丁被它一問,臉又熱了:[睡啊,馬上就睡了。]

AI:[主人,你到底是在幹啥呀?小老弟都快被你玩壞了。]

莊衡:[……就鍛煉鍛煉自己,省得每次他一偷襲我就腿軟。]

AI:[原來你每次都會腿軟啊?我沒有腿,好好奇哦,腿軟的感覺是不是很不好呀?]

莊衡:[……廢話。]

當然不是,明明就是太爽了,爽得懷疑自己分分鐘把持不住要犯罪。

AI理解成“廢話,當然是”,很關切地問:[那你這樣有沒有用?]

莊衡不確定道:[應該……有點用。]

至少目前來看,肢體接觸不會讓他心慌氣短,不知道更親密點會怎麽樣,他想試著親一下,又覺得對著個假人親實在變態,趕緊打消念頭。

在AI求知欲旺盛的目光中,莊衡緊挨著“蕭瑯”變換各種睡姿,折騰半天發現自己一直挺平靜的,終於徹底放松下來,在意識跌入黑暗前,他昏昏沈沈地想:喜歡個半大小子真的好累哦,動一下念頭都感覺在犯罪,還是先不見他了,拿覆制體練習練習,以後他再碰我我就可以很淡定地拒絕了。

莊衡早就累了,這一睡睡得極沈,天昏地暗的,以至於身邊的覆制體忽然動了都沒有察覺。

蕭瑯睜開眼時整個人都是懵的,他之前躺在榻上並沒有睡著,只隱約感覺有人在自己身上這裏碰一下那裏碰一下,莊衡和AI交流是用的腦電波,所以他並未聽到莊衡的說話聲,但莊衡靠近時有氣息鉆入耳中,他還是感覺到了,他喊“鶴鶴”,並沒有聽到任何回應,之後煎熬了不知多久,莊衡呼吸聲漸漸舒緩,他竟也跟著慢慢睡去,本以為會一覺睡到天亮,沒想到再次睜開眼,他竟然換了地方。

月色從窗外灑進來,四周寂靜無聲,此時仍是深夜,蕭瑯低頭看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心裏湧起濕濕的浪潮,他不敢想莊衡為什麽要做個與自己一模一樣的假人抱著睡,一想就心口鼓脹得發疼,他將莊衡緊緊按在懷中,低頭在莊衡的發頂親了又親,呼吸滾燙,克制又激動。

莊衡迷迷糊糊地咕噥一聲,明明是毫無意義的囈語,卻在黑夜中被無限放大,成了攝人心魂的鉤子。

蕭瑯終究沒忍住,擡起他的臉在他眼角落下輕輕的一個吻,可這無異於飲鴆止渴,他微微啟唇,呼吸亂了半拍,隨後翻身撐在他上方,將他籠罩在自己的陰影中,緩緩俯下身去。

夜色變得粘稠起來,莊衡做了個難以言喻又羞恥至極的夢,他蹙著眉輕輕躲避,卻又忍不住挺身迎合,他急促喘息,又咬唇低吟,他迷糊著睜開眼,又恍惚著合上,他看到了伏在自己身上的人影,也看到了低矮破舊的屋頂和坑坑窪窪的墻壁,一切都混亂起來,他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夢裏可以無所顧忌、可以隨心所欲,他伸手將人抱住,啞著嗓子胡言亂語:“完了,我完了……”

莊衡是被熱醒的,醒來時感覺很不對勁,揉著額頭坐起來時才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在哪裏,他瞪大眼掀開被子,看著幹爽的被子和褻褲迷茫片刻,又不死心地拉開褻褲邊沿。

AI打著哈欠醒來,被他的舉動嚇一跳:[少兒不宜!主人你不能當著我的面打灰機!]

莊衡氣都不勻了:[我不是,我沒有……]

AI松了口氣:[哦。]

身上幹凈清爽,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可身體有種莫名詭異的饜足感,又好像發生了些什麽,莊衡茫然地扭頭看看躺在身邊的人形抱枕,神經質地伸手去試探呼吸,又趴下去聽心跳,發現一切正常,他瞪著人形抱枕看了半晌,終於松口氣。

可能就是一個比較誇張的夢?

此時天還沒亮,莊衡困意未消,躺下去不停打哈欠,幹脆側過身再次將人形抱枕摟住,閉上眼打算睡到天亮再起,可這次他又失眠了,四面八方都是熱浪,熱得他沒辦法睡著,他以為是兩個人擠在一起熱,咬咬牙忍著不舍將覆制體收回空間,可這樣還是只能在榻上烙餅。

過了沒多久,院子裏傳來響動,他聽見了季大石跟人說話的竊竊私語聲,幹脆坐起身喊:“大石!”

季大石應了一聲,推開門探進來半顆腦袋:“仙君,你也被熱醒啦?”

莊衡嗓子有點幹,咳幾聲才再次開口:“怎麽回事?”

季大石氣悶道:“還不是國師那卑鄙小人,他在城外放了一圈火,城內就變成了火爐,越來越熱,我都被熱醒了。”

莊衡大吃一驚,國師點了一圈火將全城圍住,這事他是知道的,但國師為了逼他出現,暫時不打算傷人性命,所以那火被施了法術,不會往城裏蔓延,明明貼著城墻燒,城墻上卻一點焦黑的影子都沒有,而他臨睡前又聽說國師忽然離開,便放松了警惕,以為可以慢慢想辦法,沒想到還是低估了火勢的威力。

能讓他一個適應了溫室效應、適應了夏季三十七八度高溫的現代人半夜被熱醒,可見是真的熱了。

季大石將上衣都脫了,光著膀子拿蒲扇扇風,見莊衡從屋子裏走出來,忙上前殷勤地將扇子對準了莊衡,莊衡隨手拿了塊冰塊給他:“知道國師去哪兒了嗎?”

季大石扔掉扇子寶貝似的雙手接過冰塊摁在臉上:“聽應該是去申國了,每逢戰亂,國師都要去開壇設法引渡亡魂,不過我瞧著國師不是個好東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去做好事了,說不定是吃人肉呢。”

莊衡嘴角抽了抽。

季大石拿著冰塊換一邊臉摁:“這次是天子要打仗,國師要真不忍心看人死,怎麽不直接攔著天子,非要等人家打仗打完了再去收拾殘局?不過把申國打一頓也好,申國那幫龜孫以前沒少欺負我們廢都,隔壁戴國也被他們欺負得不輕,嘿,打得他們屁滾尿流,吃點教訓也好。”

莊衡一邊聽他叨叨,一邊推開院門走出去,沒想到街頭巷尾人不少,一打聽竟然都是被熱醒的,大家聚在一起看著城樓方向議論紛紛,顯然心裏都很不安穩,生怕再過幾天就熬不住要熱死在家中,更有不少百姓在為城外的田地發愁,怕幾天不過去料理,一場辛苦全部白費。

看到莊衡出現,所有人都楞了楞,回神後一個個都驚喜激動不已,紛紛圍過來行大禮問好,看眾人一副“仙君回來了,我們有救了”的松快神情,莊衡壓力山大。

他扭頭問季大石:“國師不在,把守城樓的都是些普通人吧?”

“對,都是些普通人,說是跟著國師修煉也沒見他們修煉出什麽名堂來,連一個會禦劍飛行的都沒有,我試探過,無非就是些拳腳功夫,沒比我們強到哪裏去。”季大石興奮地搓搓手,“仙君,要不我這就帶兄弟們殺上去,如何?”

莊衡糾結地想了想:“再想想別的辦法,這樣太簡單粗暴,萬一國師明天就回來,發現他的人全死了,肯定怒火中燒,到時倒黴的還是我們城裏的百姓。”

季大石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樹上,可莊衡說的有道理,畢竟國師技高一籌,如今全城百姓的性命都捏在國師手裏,他們受制於人,的確沒有任性的資格。

莊衡朝四周看了看,這場火不知道耗費了國師多少修為,規模真是空前絕後,這會兒整座城就像一口架在火上的大鍋,鍋裏熱浪翻滾、隱隱綽綽的火光映照進來,夜裏都不用點燈。

莊衡破罐子破摔:“大既然大家都睡不著,那我們幹脆找點事做做吧。”

眾人齊齊朝他看過來,面露期待,一疊聲表決心:“仙君有事盡管吩咐!”

莊衡清清嗓子:“我打算挑選十幾個人做弟子,教授他們一些廚藝,男女不限、老弱皆可,但因名額有限,會列出條件進行篩選,有意向的可以去季統領那裏報個名,經過初步篩選後來我這裏面試,通過面試後我還要在其他方面考察一番,覺得可以才收入門下……”

話沒說完,人群已經沸騰起來,紛紛朝季大石湧過去,季大石完全沒料到莊衡會突然來這一出,應付得手忙腳亂。

莊衡一臉微笑地看著人群,其實已經急得恨不得抓頭發,轉身面孔扭曲地看著被火光映紅的夜空:[貌似大家都把我當救世主了,我他媽要怎麽當這個救世主啊!]

AI:[這時候救世主大概只有我們可愛可敬的消防官兵了嚶嚶嚶……]

莊衡急得原地轉圈:[對啊!打119!給我打!]

AI:[……]

莊衡忽然停住抓頭的手:[請問,接廣告代言可以我或者系統代表我,主動去找供應商嗎?]

AI:[可以噠,只要談妥就行。]

莊衡眼前一亮:[快!直播!給大家看看我莊大廚在火災面前無畏無懼的精神面貌!在這麽惡劣的環境下我還要堅持做直播,這是怎樣可歌可泣的職業精神!]

AI:[……等等,主人你想幹啥?]

莊衡沈默片刻,讓自己冷靜了一下:[代言滅火器材可以嗎?]

作者有話要說:  那麽問題來了:小老弟去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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