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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落幕(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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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軍攻破望鄉山谷的消息輾轉傳回北晉, 深宮裏的沈明咬牙切齒恨不得將報信的人撕碎。她被耍了, 被那個只會在她身下屈服求饒的女人耍了!

“立刻召郡主回來!”

白熙口口聲聲說自己血海深仇不能忘記, 同時白攸那邊也說自己和白熙不合, 營造出長寧分裂白熙內憂外患的假象。白熙在這邊和沈晗簽訂國書, 那邊就指使長寧軍猛撲七皇子。真是狠狠地擺了她一道。

“看來我真是小看你了。”沈明冷笑著叫來朝中的軍事主官,“發兵三娘子關, 我倒要看看她有幾分本事,敢這樣耍著我玩。”

她還以為白熙依舊是那個廢物,那個一點兒膽色本領都沒有的慫包,只會在被她強要的時候憤怒, 在被她虐待的時候求饒, 沒想到對方已經成長了!

“還有那個白攸,兩姐妹聯合起來蒙騙我。”

白攸故意對北晉的密使流露出對白熙的不滿, 各種暗示自己早有取代之心,成功地誤導了沈明的判斷。讓她認為白熙是迫於國內的壓力而不得不委身北晉, 不得不先答應這些苛刻的條款來換取處理內憂的機會。

“陛下,臣有一言請陛下三思。”攝政王沈春秋及時組織她。

北晉確實也是內憂不止, 連年的征戰導致國庫空虛, 又不像南唐和長寧那樣農業商業發達。畢竟是北邊游牧民族建立的國家, 雖然軍力強悍,但在國力上還是差了一頭。

“馬上就要夏忙, 軍隊不宜再動了陛下。”要打仗也得等到秋收之後,秋糧入了庫之後北晉的軍隊才能騰出手來放心打仗。

“哼。”沈明冷笑一聲,“那就讓她們再喘一口氣。”她倒是也想看看這個長寧王世子到底能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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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王最終還是沒能回到桐城, 白熙長跪在長寧王的靈柩前直到昏迷,任何人來勸她都是徒勞。

護送長寧王會桐城的中軍司馬帶回了在陳潤天營帳裏搜到的密函,果然是陳潤天指使親兵在戰場上以淬毒的冷箭射傷長寧王,原因也和他們猜得一樣,就是為了扶持吳宇。這件事他是瞞著吳宇做得,信還沒有送出去事便已經做了。

“父親,也許你並沒有那麽愛我的母親,但我還是要謝謝你,謝謝你願意為她報仇。”

長寧王在臨終之前有過短暫的清醒,他口述命隨從留下密函。通過這封密函,白熙才終於有機會了解到深藏在長寧王心中的秘密。

“而且我更要感謝您,感謝您不嫌棄,一直願意做我的父親。”

長寧王是馬奴出身,安寧公主愛其才華帶在身邊培養。多年之後長寧王雖然戰功彪炳被封為親王,但他一直將安寧公主視為自己導師與尊長,安寧公主酒後與長寧王發生關系,隨後便懷上了她。長寧王一直背負著與尊長亂.倫的壓力而不敢正視自己與安寧公主的關系。安寧公主一怒之下便留下她,自己孤身一人回到南唐。

公主在南唐朝中聲望頗高,南唐皇帝暗中忌諱公主,又因為公主力主北伐惹來朝中主和派大臣的不滿,皇帝便派人以僭越之罪名將公主賜死,對外卻是謊稱公主病故。等到長寧王攜子入京之時,皇帝早已派人將公主下葬。而當年被派去賜死安寧公主的太監,就是日後威震一方的封疆大吏陳潤天。

不需要額外的證據,陳潤天那一具殘缺的屍身就是最好的例證。

長寧王對她一直都非常好,獨獨不願意見到她身著女裝的樣子。白熙靠在靈柩邊狹隘地想著,父親想必也不願意對著那一張酷似安寧公主的臉吧。畢竟是因為他的遲疑和不堅定才使得安寧公主最終返回南唐,長寧王就帶著這樣的負罪感一直經受了十餘年的煎熬。

白熙用手捂著臉,淚水從指縫間無聲滑落:“皇帝,你整天對著我的臉,就沒有一點點的恐懼和內疚嗎?”

上到皇帝皇後,下到當年幸存下來的還活著的那些官員,他們面對著她這一張臉,就沒有一絲絲的愧疚嗎?沒有一點點覺得對不起安寧公主,對不起這位挽救社稷於危亡的女傑?

“熙兒你該休息一下了,父王已經走了,長寧不能再失去一位王爺。”白攸坐到她的身邊,輕輕將她擁在懷裏。

“我們一起給父王磕個頭吧。”她對不住自己的父親,養育之恩沒有報完,如果有來事她願意變成一條黃犬,靜靜地守護在父母的身前。

七皇子在長寧軍和林禎所部的夾擊之下兵敗被俘,南唐留守的禦北軍倒戈重回南唐麾下。據說北軍主帥南正雅被人從柴房裏請出來時仍舊在怒罵七皇子,他征戰半生居然被七皇子暗算,想來這實在是他平生最意難平的事情。

61 番外

一年之後的冬日, 白熙擁著狐裘坐在床上聽白攸向她傳達消息。承諾白攸的事情她做到了, 姐妹二人共享江山, 輪流執政, 她也可以多得清閑。

“太子的身體也不行了。”白攸搖頭晃腦一頓感慨, “處置完七皇子,他的心氣也散了, 就在前幾天剛剛在帝京咽氣。皇長孫林琮登基為新帝,長儀公主輔政。”

太子的身體一直有些不好,京中也不乏風言風語,都以為是政敵陷害, 但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而且還來得這麽快。原以為太子必定對七皇子恨之入骨,必定會除之而後快, 沒想到最後卻只是廢為庶人,而且不連累七皇子的子嗣。

“不說這個, 姐姐我好冷。”白熙張開雙臂,可憐巴巴地望著白攸。

她好累啊, 不想再過問這些了, 只想躲在白攸暖和的懷抱裏當一個小廢物。

白攸脫下靴子跑上床, 脫了她的狐裘將她摟緊懷裏:“姐姐抱著就不冷了。”

“好癢。”白熙被她的發絲弄得不舒服轉身將臉埋進她的懷中,“我想去見見她。”

沒來由地想起那個人, 但凡有一點閑暇她便會想起在帝京的日子,想起那一晚桃花樹下,想起與林禎共度的每一個夜晚。

兩人的婚約至今都沒有解除, 身邊也沒有再添別的人。可這樣相隔兩地,天遠地遠,究竟又算得了什麽?

“那去找她吧。長寧的事情我會替你操心。”聲音中帶著一絲寵溺,白攸輕柔地撫摸著她的背,“我與她還有些交流,我知道她心裏一直有你。”

“可我……還是算了。”淚水打濕了白攸的衣襟,喊著淚水的聲音模模糊糊地傳來。

她已經臟了,配不上長儀公主。

白攸抱著她,無聲地嘆息,這樣的心結她也開解不了。

“別讓自己遺憾,想去找她的話就去,她心中一直都有你。”這是她唯一能為她們做的。

北晉雖然國力衰弱但軍力強悍,興兵北伐太過困難,白攸自問沒有本事除掉沈明沈晗為她報仇,只能盡力促成她們兩人的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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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匆匆而過,桐城郊外的原野上,一輛低調奢華的馬車飛馳而過。駕車的少年一身白衣翩然似謫仙一般,馬車飛馳過官道,少年咬著一枚草尖,哼著沒有人聽得懂的歌謠。

少年將馬車停在湖邊,抱著一根魚竿跳下馬車。往常釣魚的石凳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少年將魚竿放到那人身邊,伸手扶那人的肩:“兄弟,這是我的位子。”

手指落入一個溫暖的掌心,站立不穩的她落在那人的懷抱中,如此熟悉和溫暖。耳邊是風過蘆葦的聲響,她害羞地遮住自己的眼睛,卻又在指縫間悄悄看她。

“小白,我終於找到你了。”

不知何時她抱著那人滾進了松軟的草叢裏,一人高的葦草在頭頂搖曳綽約,她羞怯地閉上雙眼,靜靜等待著林禎的處置。林禎卻忽然停下手上的動作,小心翼翼地吻上了她早已長好的烙印,一滴淚水落在她的頸上。

“對不起……對不起。”是她來晚了,讓這可憐的孩子受了這麽多的苦。

“阿禎。”雙手環住林禎的腰,白熙仰起頭像是在撒嬌,“這一次我不會離開你了。”

“傻孩子。”

林禎摟著她,像是摟著一件易碎的瓷器那樣小心。分明是她弄丟了她,這麽多個日日夜夜她一直在想,為什麽在紹興的那一晚沒有叫醒她,為什麽沒有帶著她一起走。如果還有一次重來的機會,她一定不會再弄丟她,一定會守在她身邊保護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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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小皇帝登基第二年,輔政大臣長儀公主悄然離開,朝中湧現出多名新銳官員,合力撐起了朝局。也是同年,長寧小王爺白熙宣布讓位給自己的兄長白攸,跟著長儀公主的腳步一起消失地無影無蹤。

有傳聞說他們一起攜手泛舟湖上遠離塵世,也有人說她們其實就隱居在不遠處,一旦天下有變立刻就會回來重整朝局,但這些傳聞都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們都確定,他們確實再次攜手。

“阿禎,你把筆還給我好不好,賞個臉,讓我把它畫完。”

“親一下就給你。”

白熙被她逗得紅了臉,趕緊瞇著眼睛敷衍地親了一下:“這下可以了吧,姐姐馬上要過生,我得把這幅畫送給她。”

“不行,太敷衍了,我要小白的一個吻。”林禎不滿地封住她的唇,舌尖抵開她的唇齒加深這一吻。

“你們還是人嗎?這是白天!”白攸捂著白子的眼睛帶著她跳到門外,臉上寫滿了嫌棄。

“我……”白熙躲進林禎的懷中,耳尖再一次紅了個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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