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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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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上優伶被兇神惡煞的鐵豹銳士嚇住, 渾身癱軟像一個面口袋一樣被士兵提到臺下。吳宇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優伶道:“一點兒也不像, 糟蹋了我弟弟。”

“去後院捉拿老板, 還有寫本子的窮酸文人, 一個都別放過。”

還沒等看客們回過神來, 戲園子的老板和寫本子的文人就已經像幾條牲口一樣被五花大綁丟在吳宇面前。眾人渾身顫抖宛如篩糠,恐懼地低下頭。吳宇昂首闊步走到臺上, 掃視一圈臺下的看客,在角落中發現正在尋找白熙的梅兒。

“倒是個美人。”他眼前一亮,跳下戲臺,“本世子懷疑酒肆裏還有潛藏的細作, 將看客全部帶走查問。”

看客們頓時群情洶湧起來, 銳士持劍步步逼近看客,看客們紛紛縮到墻角, 但沒有一個人任由銳士帶走。

“這位姑娘,本世子有一些事情想問你, 不知肯不肯賞光。”做慣紈絝子弟,一本正經的官話也叫他說得稀松滑溜。

梅兒站起身來朝吳宇微微欠身, 目光不著痕跡地掃向後院, 隨即換上一副笑臉:“不敢勞爺動問, 世子有何事吩咐奴家便是。”

“懂事。”吳宇拉她的手,“我就喜歡這樣的。”簡單的交談他便知道對方並非出身良家, 不過沒關系,正好省得麻煩。

“吳世子官威真大啊。”

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個青年將領駐馬門外, 話音未落便一躍而下。把手門口的鐵豹銳士見到這個青年紛紛向後退卻,其中不少人甚至低頭以示敬意。

錢豪大步走過那些銳士,視線落在他們腰際的白布上,眉頭皺起。吳宇實在是太猖狂,帶兵披麻戴孝招搖過市,長寧王還沒有發國喪,就這麽迫不及待地宣揚王世子的死訊。

隱藏在夜色中的身影被照亮,在跨進大堂的一瞬間,眉頭忽而舒展,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如沐春風的笑容。

“錢豪。”吳宇盯著那個青年人,默默收回拉著梅兒的手,“你不是做了中護軍嗎?怎麽還在王城逗留?”

錢豪揮揮手,抓捕看客的鐵豹銳士紛紛退卻,他恭敬有禮地對吳宇行禮道:“王爺囑咐我暫緩入軍,世子爺放著府庫將軍本職不做,在這緝拿優伶,似乎不合軍中規矩。”

“有什麽規矩不規矩的。”吳宇不以為然道,“做外甥的替舅父緝拿造謠者以正視聽,有什麽問題?”

“確實,世子爺說得對,只是如此大張旗鼓,恐怕更加惹人非議。”錢豪走到他跟前,低聲耳語,“到時流言四起,恐怕王爺就要對世子爺冷眼相看了。不如讓桐城令接手,萬一有什麽不利於您的流言,也不至於臟了世子的手。”

穿著朱紅官袍的桐城令,趕進大堂,沖吳宇深深一躬,汗如雨下。

“也好。”吳宇松了氣勢,原本有些劍拔弩張的氣氛隨即緩和,“本世子帶人走,這裏交給中護軍和桐城令。”

“下官恭送世子。”錢豪逆著規矩,以中護軍的身份卻朝府庫將軍吳宇行禮。

吳宇頭也不回地出門,跨上護衛牽來的馬,揚鞭道:“回府庫。”

鐵豹銳士在他身後列隊,牛皮軍靴踩過街道的聲音整齊劃一。

“中護軍,這些優人?”桐城令詢問錢豪,“是放還是抓?”

“優伶胡言亂國,連同戲本編劇和戲院老板一起逮捕入獄,此勾欄關閉。”錢豪道,“叫這些看客封口,有一個字洩露出去,王爺要你好看。”

桐城令又是一陣大汗,連連用袖子擦汗:“下官明白。來人,將人犯帶走!”

“且慢。桐城令也是幾十年的老臣,利害關系不會不明。”錢豪走到桐城令身邊,又是一陣耳語,“不得對這些人動刑,更不能審問。審出來的東西可能要了你的腦袋。”

“下官……下官曉得。”桐城令緊張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把她也帶走。”錢豪隨手一指梅兒,“吳世子的舊相識,請入中軍幕府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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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熙一路謹小慎微,走了快半個時辰才憑著記憶摸到府庫附近,王府守衛森嚴,她的身份憑證丟得幹幹凈凈,貿然去闖只怕要直接被當成刺客幹掉。更何況長寧大唐戰事緊張,她也吃不準長寧王到底是在桐城還是在邊境。

轉過那個街角就是府庫,她躲在街角的陰影處暗中觀察,忽然見到一隊士兵明火執仗趕來,觀其鎧甲制服正是鐵豹銳士。再仔細一看,領頭之人高踞馬上,赫然就是吳宇。

冤家路窄!

白熙背過身去,用衣袖遮住半張臉躲進小巷。怕什麽來什麽,竟然遇見她哥吳宇!吳宇現在是王儲之位的熱門人選,難保不會生出什麽篡逆之心,還是避開為好。

等等……她忽然想到,吳宇率領鐵豹銳士?再一瞧,那些士兵個個腰纏白布,一副披麻戴孝的樣子,原來是吳宇麾下的府庫士兵!

“畜生!”白熙跑回小巷中,暗罵吳宇沒有良心,三翻四次出賣她就算了,居然公然覬覦世子之位,禽獸都不如!

“我要去拆穿他!”先賭一把,闖一闖王府再說,萬一碰巧長寧王在,那就正好可以拆穿吳宇的陰謀。

“誰在那裏?”巷尾忽然亮起燈光,嚇得白熙一個激靈。

“是在下的隨從,新來的不認識路,司馬莫怪。”巷尾隨即傳來白攸的聲音,“在下先告辭,不打擾司馬值夜。”

白熙僵硬地站在那裏,眼睜睜看白攸一步步向她走來。

“你為什麽在這裏,小畫師。”昏暗的燈光下,白攸涼薄一笑,對她展露出兩個雪亮的虎牙,下一瞬她就被人從背後擊倒,不省人事。

“真是沒想到,我居然救的是你。”暗衛將白熙扛在肩上,白攸帶著自嘲和懊惱自言自語。

衣袖一抖,密函落在白攸手中,上面只有一行簡短的字:長寧世子白熙落水失蹤,頸側有一枚“沈”字烙印。

白攸拉起她的衣袖,一枚胭脂痣就在她的小臂內側,如同一朵暗夜盛放的玫瑰。

“怪不得你留在畫像上的字那麽眼熟,我的……”小妹妹。

“主上,要不要……”護衛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白攸剛想說話,一個暗衛自巷外奔來:“主上,不好了,梅兒剛才被中護軍錢豪帶走。”

錢豪……不就是那條長寧王最忠心的狗嗎?白攸看看白熙,隨後無奈道:“派人稟報父王,就說世子已經找到,請父王立刻從軍中回桐城。”

“主子也是王府血脈,為何要將王位讓給這個小崽子。”護衛激憤。

“王府血脈?我算個什麽東西。”

一個戰俘生下的孩子,真正酒後.亂.性的產物而已。

長寧王從來不待見她,養在府外不帶入王府,尚未成年就早早將她打發到商社,根本沒有將她計入王府宗集。一個連玉碟都沒有的私生女,拿什麽跟正室的女兒爭。更何況,現在梅兒落入錢豪之手,救白熙的事情多半是瞞不住。

“若是動她,只怕錢豪狗急跳墻提兵來殺我。不過還是要密切監視錢豪的動向。”

“那吳宇……”

白攸啐了一聲,不屑道:“一個跳梁小醜,讓他跳在前面頂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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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河拉開陣勢的長寧軍已經正式著手登陸,先頭部隊五千人兵分兩路強攻淺灘,雖然遭遇守軍的頑強抵抗,但仍然占據登陸場,在前軍大將陳潤天安排下登陸部隊開始構築壁壘,準備後續登陸。

陳潤天確實太熟悉大唐軍隊戰法,區區一個今上起兵前的王府太監,自請入軍還立下戰功,一路升遷到浙江路布政使,這樣的敵人實在是難纏。

林禎下令禁軍推入東安城,全力固守。

“公主。”京衛的辦事效率還是那麽快,“那個商社的背景有眉目了。”

林禎接過暗查在長寧高層眼線的回信,果然,眼線說商社主人正是長寧王的私生子白攸。早年間,此商社經長寧王府第一謀士精心謀劃終於成功搭上各方勢力的關系,隨後靠著王府的扶持發展壯大。

“太子班底。”林禎看完密奏之後做出了準確的評價,“線索越發清晰,錢豪和這個白攸都是長寧王準備給小白的太子班底,甚至包括我們的這位眼線。”線報上同時提到錢豪,說這個錢豪一直暗中與吳宇作對,阻撓吳宇登上長寧王世子之位。

王長生不解道:“公主怎知這錢豪不是與白攸勾結,意圖不軌。”

林禎輕笑,放下密奏:“你幾時見過王爺統兵在外,世子不鎮守都城的情況?”密奏明確寫出長寧王已經在軍中親自領兵,錢豪借故留守桐城,在世子疑似身死的情況下卻不召回在外的私生子,擺明了就是不打算傳位私生子,同時長寧王又十分信得過錢豪。

“公主聖明燭照。”王長生躬身道,“屬下佩服。”

“現在誇我太早,老七那邊有什麽動向。”一直以來的註意力都在長寧,忽視了監軍北地的七皇子趙王。

“南正雅將軍和趙王殿下相處極其不愉快,趙王幾乎不入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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