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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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信服的口才,有時候會把人說得雲裏霧裏的,但最終還是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張顏齊的情商還不止在公事上,有時候散會後主席團私下聊天,有人拿起他的身高開玩笑,周震南已經習慣了也不是很在意,張顏齊會忽而插入一句損自己頭大的話,“周震南還能長高,而我的頭卻沒法縮小了,我更慘吧?”用玩笑化解玩笑,隨之惹得哄堂大笑。

而周震南也是低頭撫額笑得不能自已。

他不得不服:在張顏齊非常認真的態度代領下,不少人從民眾選舉站隊黨爭最幼稚的人身攻擊或者毫無關系的辱罵中,漸漸培養出“尊重是最基本的選舉精神”的意識——尤其是他們這一群少年心性未定的年齡,這樣學長們和老師們覺得省掉了很多的麻煩,例如紀律管理。

張顏齊雖時而痞氣,但是個不折不扣的溫柔君子。

能在高中生涯裏跟這樣的人競爭學生會會長,是他的榮幸。周震南時常感激這張顏齊的存在,還有競選學生會會長的這個決定。

他發現張顏齊似乎在等他再度跟上去,突發奇想:要是張顏齊不加入學生會的話……他大概高中三年就這麽與之擦肩而過,河水不犯井水。

要是他不能遇見這麽有趣溫柔的人……

朦朧的想象力宛如孤獨的巨鯨在腦子裏暢游,發出了低沈而空明的鳴叫。他內心頓時百味雜陳,似乎有塊石頭梗在心頭,下不去也上不來。

他第一次惋惜,他第一次假設這種情況。

周震南搖搖頭,想把這種覆雜的心情甩出去。

張顏齊的目的就是帶他來看油菜花田。

平時上學的時候電車雖然會經過附近,但是每次隨著電車疾馳而過只能覓得一兩眼,想要看得更久就必須下車走捷徑過來花田。

二人來到了離得最近的車站,站在候車區的兩頭,剩下的回家路程打算坐電車。

明明達成了帶他來賞花的目的,不再需要保持距離,可是他們卻還沒走到一起交談。

周震南在想,他或者是礙於還在學校的附近怕遇到熟人而不敢過來,又在思量著不如等對方自己過來他再開口寒暄。——第三種情況,他不知道他突然跑過去,張顏齊會不會拔腿就跑,故而他放棄自己的主動。

周震南也不知道他們為何要這麽難以言喻地拉扯著,越想耳根越是要燒起來。

車門打開了,他們分別進了相鄰的上車口,站在走廊的兩端互相看了一眼,卻又好像觸電一般閃開了目光。不一會,電車再次出發。

放學下班的時間段,列車上也幾乎上班通勤時那般人頭攢動,但也留有讓人移動和呼吸的空間,車身的顫動和一個轉彎時,慣性要把周震南往別人身上推去,他拉緊了扶手,努力尋找著張顏齊的身影。

本來擋著他的視線的人站穩了身姿,露出了張顏齊看起來可憐兮兮的眼睛,正在一眼都不眨地凝視著他。

原來,他也害怕他從人群中消失。

那一刻,平日信手拈來的形容詞和修飾手法都被格式化。

盡管腦袋一片空白,他此刻無比想跟張顏齊說話,說出自己的心聲。

“請你住手,不要再摸我了!”

一道呵斥的聲音打破了現實。

電車上的乘客不約而同地望向了那個女白領,她正害怕地揪著裙子邊緣,似乎還不敢轉身指責那個對她下手的色狼。

周震南神色一瞬變得嚴肅,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因為張顏齊離那個女白領很近。

不出所料,附近有一個中年男人瞬間揪起張顏齊的衣領,破口大罵:“沒想到你作為學生竟然做出這種行為!”

張顏齊這一下算反應過來了,“你在說什麽?”

周震南不顧人群擁擠走了過去。

中年男人轉頭跟女白領詢問道,“凜香,是這個小子摸你嗎?”

女白領煞白了臉。

周震南抓著中年男人的手,沈著聲音說道,“放手,他沒有摸這位女士,我是人證。”

中年男人挑起了眉,露出了兇相,“你跟他穿著同樣的校服,你們是同夥對嗎?”

周震南不禁咬牙,告誡自己先沈住氣,他聲音洪亮:“我看到了,剛才你的手往這位女士的裙底摸。”

“哦?這是默認同夥,包庇你同校的小夥伴了對嗎?”

周震南在這並不想撒謊說他不認識張顏齊,若被揭穿了的話,他們作為學生的話語的真實性會下降。

但是承認的話,正中對方下懷。

周震南神色慌張地看了張顏齊一眼。

而此刻張顏齊錯愕著,明明遇到事的是他,結果有人比他還慌。

張顏齊掃視了一周身旁圍觀而不作聲的乘客,“……如果有人同樣目擊到這個大叔非禮這位女士的話,希望你能站出來,為我澄清。”

眼下卻是鴉雀無聲,約等於無人作為第二目擊證人。

周震南的心不住地焦灼起來。

男人依舊粗暴地扯這張顏齊的領子,讓周震南一點都不敢松懈,依舊堅持著:“你放手。”

中年男人並沒有放過張顏齊的舉動,看無其他證人的當下,他大喊一聲,“通知乘務員,有一個好色小鬼在騷擾我的同事。”

中年男人讓女白領轉過來,質問道:“你看,是這個小鬼摸的你嗎?不用怕,有我在。”

周震南把視線轉向女事主,只要求她說一句否定的話:

“我們是站在你這邊的。請你快證明這個非禮你的人是這個大叔,我的同學是不會做這種齷齪之事的。”

而中年男人沒有讓女白領說話的空隙,他怒瞪周震南,立馬搶道:“你也知道是齷齪之事啊?你們在學校學的都是什麽?”

男人的每一句話都像在試圖戳他們的怒點,直到女白領這一刻的膽怯猶豫和低下頭的動作徹底引爆了周震南。

“——他剛才叫你‘凜香’,你們是認識的。”周震南看著神色慌張的女白領,一字一句地說道。“他是你的上司對嗎?”

男人怒道:“瞧你惡狠狠的樣子,你該不會在恐嚇她吧?”

周震南攢眉,繼續分析道:“下班時間,他知道下屬的你回家的時間和路程,故意在電車上埋伏你——你看他穿得如此露富,他平日是坐電車通勤的人嗎?他知道,就算事情敗露了,他賭你壓根不敢求救大喊——因為他可以讓你明天就沒有工作!”

女白領似乎被說中了心事,身體在發抖,剛才發出的求救似乎用盡了一身的勇氣,她望向張顏齊的眼神越來越畏縮。——但至今不敢與中年男人對視。

男人道:“你在胡說什麽?”說完還一把推開周震南,人差點撞向扶手桿上。

張顏齊不禁喊出聲,“周震南!——你放手!”

說著就給了中年男人一拳,掙脫後,他毫不猶豫拉著周震南往自己身後藏。

盡管十幾歲的學生拳頭沒什麽力量,中年男人還是大吼一句:“你這是傷人事件!我必須到你學校告發你!”

周震南依舊想要攻破受害女子的心理防線:“你為什麽慫了?你剛才求救的勇氣呢?

你不想被辭工,你後悔大聲呼救——你寧願牙齒打碎往肚子裏吞,寧願被這個大叔上班下班無休止的欺負,你還在衡量要是東窗事發的話——

我的同學在學校最多被批評教育,指指點點——而這個大叔會被停職,你也會因為醜聞不得不辭職!你現在堅持的沈默,會害死你自己,會害死我的同學的。”

中年男人沒想到這麽個小孩這麽能說,他不屑地回道:“你的妄想推理有完沒完,誰會聽你的?”

“你不可以這樣。”這也是對女白領說的。

學校的批評教育他不在乎,張顏齊也不在乎,但是他最在乎的,如果這種爛人和肉眼可見的謊言,張顏齊會失去作為他的競選資格,他也會失去最好的對手。

周震南反過來抓著張顏齊的手臂,一副反過來想保護他的架勢。

電車票務員走了過來,看到這種幾乎每隔幾天就會出現的“電車癡漢”事情頭都疼了起來。他熟練地把他們幾個人往車門外推,“走走走,等一下下車再說!”

張顏齊意識到周震南越發的惶惶不安。因為如果一旦下車,列車上或許真的存在而不敢站出來的證人就隨著電車的行駛消失了。

張顏齊拍了拍周震南的小手覆了上去,示意他不要害怕。

可是周震南看著他,眉頭深鎖,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下彎,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這讓張顏齊心頭一窒。

【6】張顏齊的場合

張顏齊在開學的時候就見過周震南。

不是在學校,而是在追逐扒手的月臺上。

那時他正朝著地下的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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