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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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彥王府浩浩蕩蕩的擡出了幾十箱聘禮,送到喬家去了, 你們聽說了嗎?”

西街得玉樓外不遠處的一家糕點鋪子外, 兩個男人站在一輛架子車前, 正一邊給店裏卸貨,一邊隨口/交談著,說話的那人背對著糕點鋪子站著,言談中擋不住的震驚艷羨, 仿佛還沈浸在昨日看到的情景中有些回不過神來。

站在他身旁的男人聞言立即咋舌道:“怎麽可能沒聽說, 我還親眼見著了呢,光是金銀玉器古玩珠寶布匹奇珍就是好幾十箱子,還不算後面的馬匹器具, 我在這西街住了幾十年,就沒見過那麽多的聘禮,真是沒想到啊,那彥王爺竟然真的會娶個男人, 還不是鬧著玩兒的,前段時間那得玉樓外面還張了榜, 說是只要真心去清禪寺給喬家那公子求個平安符, 就能去得玉樓領賞錢,我那貪財的婆娘閑來無事,還專門去清禪寺請了張平安符呢。”

“那賞錢呢?給了嗎?”前面那人一聽還有賞錢,立即瞪圓了眼睛。

“當然給了,彥王府是什麽地方,財大氣粗, 能差那點兒賞錢,給了一串銅錢呢。”男人說道。

“哎呦,我當時還只當他是騙人的,早知道能得那麽多賞錢,我就也去了。”前面那人聞言一臉懊悔。

“你前些日子不還說王爺娶親娶個男人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嗎?”男人調侃道。

前面那人立即反駁道:“嗨,那不就是嘴上說兩句嗎?那彥王爺真要娶親,娶個男人還是女人,與我有何關系。”

男人點了點頭:“這話倒是說的有理......行了,快別說了,你要是真後悔啊,再等幾日,彥王府大喜,你再去湊湊熱鬧,彥王爺要真那麽喜歡那喬公子,指不定還會給大家夥賞點銀錢,到時候再去瞧瞧唄。”

“你說的有理,彥王爺大婚是哪日來的?”

“七月十六,沒幾日了,快記著吧……行了行了,幹活吧。”

那人嗯了一聲,兩人總算是說夠了閑話,閉上嘴巴,開始認真幹起活來。

卻從糕點店裏走出來一個粉衣紫裙的姑娘,走到兩人跟前,小聲問道:“請問兩位大哥,你們說的得玉樓在什麽地方?”

那兩人剛說完話,正垂著頭幹活兒,聽到有人說話,擡起頭來一看還是個長得漂亮的姑娘,立即笑著說道:“姑娘是想去得玉樓領賞錢嗎?那榜現在已經撤了,姑娘要是想去領賞,怕是去的不是時候。”

姑娘搖了搖頭,臉上看著有些笑意,就是臉色有些蒼白,說道:“不領賞,就是想去看看。”

兩人這才哦了一聲,齊刷刷的往後面指道:“就在這條巷子過去,右拐,後面那條巷子,很近的,姑娘你過去就能看到了。”

姑娘應了一聲,謝過兩人扭頭走了。

這姑娘不是別人,正是休養了許久,總算是將過往一切都拋之腦後的趙思蕓。

她當日大病一場,養了好久才養過來,身子弱的不行,趙德申心疼女兒,就幹脆關了店,領著她和趙思鈺一起回了趟晏州老家,順便將趙家嬸娘也送了回去,前些日子才回來。

趙思蕓如今對她娘死了心,也看得出她娘心裏除了自己,並沒有任何人,因此對於趙德申想要和離的決定,並沒有多加幹預,只讓她爹給晏州老家留夠了銀子,確保她娘吃穿不愁後就跟她爹一起回了漢陽城。

她對喬郁心悅良久,經此一事,卻知道兩人今生緣分已斷,不可強求。

聽說了喬郁和彥王爺陸錦呈一事後,她起先有些不可置信,後來卻也放下了,總之她和喬郁已經再無可能,喬郁喜歡誰跟她又有什麽關系呢。

她此次去得玉樓,也並不是想要見喬郁一面,而是想要給喬郁送個賀禮,他們今生無緣,以後肯定也不會再見,但她還是想祝她的笙哥哥能幸福安康,她自然也一樣,就像笙哥哥托喬嶺告訴她的一樣,總會過去的,她日後也一定能找到屬於她的幸福的。

趙思蕓到得玉樓的時候,得玉樓還沒有到吃飯的時間,但廳堂裏坐著的人已經不少了,小廝裏裏外外的忙碌著,看到她站在門口,立即迎了過來,請她進去坐。

趙思蕓搖了搖頭,往裏面看了一眼,櫃臺前面坐著一個少年,卻不是喬郁,她舒了口氣,朝小廝擺了擺手,說道:“不必了,我這裏有一物要送給這得玉樓的老板喬笙,煩請你們幫我把東西給他。”

小廝沒見過她,但見她是來給喬郁送東西的,還以為是喬郁認識的人,也沒接她手裏的東西,就想先讓人進去坐,說道:“今日剛好喬公子要過來,姑娘要是不急,就先進來坐著等一會兒吧,等會兒也能親手將東西交給喬公子啊。”

趙思蕓聞言微微一怔,然後又是一笑:“只是一點小東西,無需我親自交給他,勞煩你們幫我代勞一下吧,我還有事,就要走了。”

小廝聽到這裏,也不好強求,只好將東西接過來,見趙思蕓轉身就走,又忙抱著東西說道:“姑娘,你還沒說你叫什麽名字呢,等會兒我要怎麽跟喬公子說啊?”

趙思蕓卻沒有理他,提著裙子就跑遠了。

小廝往出追了兩步,被坐在櫃臺前的陳匆叫住了,問道:“怎麽了?你往外面跑什麽?”

小廝抱著東西回過頭來,看著陳匆有些莫名的說道:“匆哥,有個姑娘來說有東西要送給公子,卻沒說自己叫什麽名字,我追出去問,人也已經跑遠了。”

陳匆聞言也有些莫名其妙,招手說道:“什麽東西,拿過來讓我瞧瞧。”

小廝將東西抱過去,遞給陳匆。

陳匆一看,東西用一匹紅綢子包著,四四方方的也看不出裏面裝了什麽,他不好拆開來看,放在櫃臺上,又走出去往外面看了兩眼,人卻早就已經走得沒有影子了,他也頗為奇怪,只得將東西放到了後面酒架上,等喬郁等會兒回來了自己看。

喬郁和陸錦呈直到晌午過了才一起到了得玉樓。

喬郁進門的時候在門口絆了一下,不知道扭到了什麽地方,臉上的神情瞬間有些奇怪,被陸錦呈一把扶住,然後手掌貼上後腰,力度適中的揉了幾下,俯身在他耳邊說道:“怎麽了?扭著腰了?”

喬郁坦然的被他扶著,扭頭說道:“沒,扯著腿了。”

他昨晚被陸錦呈壓著考驗了一晚上的柔韌度,這會兒正常走路都有些酸痛,猛地絆了一下又不知扯著了大/腿/根的哪根筋,又酸又痛十分酸爽。

陸錦呈聞言不知想起了什麽,眼底顏色更深,啞聲說道:“怪我昨日過於興奮了。”

喬郁擡眼看他,說道:“王爺知道就好。”

他昨夜被按著擺弄到天光微亮,求饒求的嗓子都啞了,這會兒說話還像含著砂礫似的,要不是起來後泡了半個時辰的水浴,又讓陸錦呈好一陣揉按,指不定他這會兒還在床上躺著呢。

陸錦呈被他暗中指責了也不惱,昨日他總算是將早就準備好的聘禮擡入了喬家的門,喬家小院地方太小,他那些東西除非是一個疊一個的重起來,不然喬家小院根本不可能放得下,因此聘禮是擡到了喬府去的,那些被百姓交口稱讚艷羨不已的東西,喬郁卻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他雖然愛財,但卻並不貪財,他從一開始努力掙錢,也就只是想要讓他和喬嶺過得好,現在目的已經達到,陸錦呈給他的那些,在他眼裏還不如那晚給他放的那一片煙花河燈。而真正讓喬郁沒有想到的是,陸錦呈連彥王府都一起給他了,聘書上紅紙黑字的寫著,陸錦呈所有的一切,從聘書到喬郁手裏的那一刻之後,就全都是喬郁的,此生不改。

也就是說哪怕有朝一日他們不在一起了,這些東西也依舊是喬郁的,只要喬郁願意,陸錦呈隨時都可能會一無所有。

喬郁當然不可能會讓他一無所有,但卻依舊是被陸錦呈算準了拿捏的穩穩當當,感動的一塌糊塗。

陸錦呈給了他這麽多,他自覺無以為報,想來想去,想了個他悔不當初的餿主意,蒙了陸錦呈的眼睛,為他換了一身紅妝。

喬郁面貌生的極好,雖然眉眼艷麗,卻並不會顯得過於女相,可這都是穿著男裝的時候,等他被沖動昏了頭,換了一身輕紗薄裙細紗遮面,再站在陸錦呈的面前解了他的眼罩之後,陸錦呈眼裏那欲/色,簡直想要把他吞沒一般。

然後他就求饒了一夜,陸錦呈也沒放過他。

喬郁早上醒來悔的腸子都青了,暗道他等會兒起來就把那輕紗薄裙扔了,絕對不能再給陸錦呈這樣折騰他的機會。

陸錦呈在他耳邊輕觸,沈聲說道:“只怪喬兒昨日太勾/人,實在讓人忍不住,那腰握著像是能一把捏斷了似的,嫩的像豆腐一樣......”

喬郁再故作若無其事,這會兒也讓他說的快要面紅耳赤起來了,猛地將陸錦呈一把拉下,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王爺麻煩你矜持些。”

陸錦呈眉眼一彎,沖他一笑,然後喬郁就感覺自己手心被溫熱濕軟的東西觸了一下。

他又忙不疊的縮回手去,挺直了腰,繃著腿往櫃臺那兒走,看也不願意往陸錦呈那兒看了。

他倆說話的時候,陳匆全程做目不斜視狀,看也不往他們哪兒看一眼,現在見喬郁走到他跟前了,才笑著跟兩人行了個禮。

“爺,公子吃了嗎?”

他如今來得比喬郁還要多些,對得玉樓每日的菜單熟的不得了,一邊問喬郁要不要吃東西,一邊如數家珍的報道:“今日康哥做了菌菇丸子粥,鮮的掉舌頭,糖醋小酥肉也好吃,炸藕盒也不錯,公子要嘗嘗嗎?”

喬郁早上到現在就喝了點兒粥,這會兒聽陳匆一說,就覺得有些餓了,正要跟陳匆說一樣來上一些,就聽陸錦呈在一邊說道:“不用麻煩了,就要個菌菇丸子粥。”

然後看喬郁一臉不虞,說道:“再把牛乳粥和蟹腳粥各來一份。”

總而言之就是喬郁只能喝粥,別的油膩的東西一樣也碰不得。

知道他是為自己好,喬郁雖然不太開心,但是倒也沒有勉強,他左右無事,就跟陳匆擺了擺手,示意準備自己去做,卻聽陳匆一拍腦袋,從身後的架子上取下來一個紅綢布包好的四方包裹遞到他手上說道:“這是剛剛有人來送給你的東西,公子快打開看看吧。”

有人來送給他的東西?

喬郁一臉疑惑,問道:“誰送來的?”

陳匆搖搖頭:“是個姑娘,我連人都沒有見到,她只把東西交給小六,,說是送給公子你的東西,讓他把東西帶交給你,連自己叫什麽名字都沒說,就走了。”

姑娘?喬郁聞言更是疑惑了,回頭看了陸錦呈一眼。陸錦呈也朝他這邊看來,神情淡定,看樣子並沒有對這個姑娘有太多好奇,只是手指若是沒有在扇子上敲那兩下,看起來估計會更像些。

喬郁看他這樣子反而有些好笑,將人一把拽到自己跟前:“王爺想問就問,做什麽要擺出一臉並不介意的樣子。”

陸錦呈合上扇子,在喬郁耳邊說道:“好吧,那我直說,為夫還真是有些吃味呢,喬兒可知道這姑娘是誰?”

喬郁搖搖頭:“不知。”

兩人對著沈思片刻,一時也沒有人急著拆包袱了,好半晌兩人又是擡眸對視一眼,陸錦呈說道:“我心裏似倒是有一人選。”

喬郁也說:“我也猜到了。”

他來這裏這麽久,認得的人不多,能被稱之為姑娘,還會送他東西的,想來想去也就只可能是趙思蕓一人了。

“打開看看吧。”陸錦呈說道。

喬郁應了一聲,小心翼翼的打開外面的紅綢,只見裏面果然是個四四方方的盒子,盒子有喬郁一掌大小,打開一看,裏面放著一柄小小的色澤通透的如意。

下面壓著一個紙條,上面寫著:“但飲如意酒,盡思有情人。”

這句話贈給喬郁,也贈給她自己,以後山長水遠,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方能事事如意。

作者有話要說:  桃子:這詩是我編的,原詩是“悵恨不逢如意酒,尋思難值有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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