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擇良辰完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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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桑葚酒是喬郁和趙康一起釀的, 酒香混著桑葚的甜香, 小小的瓷壺裝上一壺送上桌, 木塞一開, 就飄得滿堂皆是。

不知道誰先喝了第一口, 讚道:“這酒好喝!”

“不夠烈, 不過味道倒是不錯。”有人緊跟著附和道。

孟昭開了瓷壺上的木塞, 給自己倒了一杯,只見酒液清亮,帶著桑葚汁的藍紫色,酒香混著果香, 只往人鼻子裏鉆, 他小抿一口嘗了一下,入口甘甜, 後味醇香, 雖然與他慣常飲得酒不同, 但卻實在讓人停不了口。

綰娘向來是個能喝酒的,酒量若說起來,比個男人也不遑多讓, 她也嘗了一杯桑葚酒, 嘆道:“這桑葚酒我喜歡, 小哥, 等下走的時候賣我一壺。”

綰娘與喬郁熟識,早就說過要來捧場他的生意,她為人豪爽, 在西街說話又頗有分量,大家不信別人的,卻總是能聽她幾句,跟著她一起進來的人,有的還在試探著左顧右盼不打算坐下來,現在聽她一說,能喝的不能喝的都找著熟識的人往跟前一坐。

“這酒好喝麽?來,讓我也嘗上一杯。”

有小氣些的當即就捂住自己的酒壺:“去去去,掌櫃的說了,就送這麽一壺,我自己還不夠喝呢。”

綰娘面前是陳匆單獨送她的一壺,聞言從自己壺裏倒了一杯,遞給那人。

“給你嘗嘗,免得你說我誆你。”

屋子裏從靜悄悄到鬧哄哄不過片刻。

喬郁自己也沒料到這一次竟然能來這麽多人,大廳裏的七張桌子每張能坐八人,現在都已經坐的滿滿當當。

大家湊在一起,有的一人點上一兩個菜,有的與別人同吃一盤,都想先嘗嘗這酒樓味道到底怎麽樣。

喬郁那牌子上寫的東西很多都是準備好了的。

香烤排條昨日就已經一根一根揉了香料腌好了,掛在水井上面冷藏保溫,早上趙康一來,就取了一部分用鉤子掛起來,掛進烤爐裏烤著,這會兒第一撥已經熟的差不多了,喬郁開了烤爐從裏面把排條取出來,挨個兒刷上蜂蜜水,又掛了回去,給爐底添了幾塊炭,讓溫度升的更高些。

要不了多久,那排條就徹底烤好了,喬郁將第一撥排條取下來,掛在鉤子上的排條烤的焦黃噴香,最後刷上的蜂蜜水在上面形成一層油光發亮的膜,喬郁將焦香撲鼻的排條拿進屋,剁成大小均勻的塊裝在盆裏,取了之前用香料辣椒磨成的香料粉給上面均勻撒了一層,又加了一撮炒熟的芝麻一撮碧綠的香蔥,略一翻動,就裝出三盤,色澤誘人的讓三七端上了桌。

剩下的用盆子一扣,放在竈臺旁邊,利用竈孔內散發的溫度給它保溫。

這三盤排條分別被放在了綰娘那桌,孟昭那桌,和另外一桌。

剛一上桌就讓人驚嘆起來:“這是什麽菜?”

三七自己口水都要流下來了,眼睛戀戀不舍的在盤子上看了一眼,說道:“香烤排條。”

這人才啊了一聲,想起這是自己隨口點的排條。

這菜一碟二十多文錢,在喬郁那板子上算價格稍高的,尋常人家能買一斤肉了,這人點的時候還覺得價格不便宜,因為這時代骨頭比肉便宜,一斤骨頭根本吃不著多少肉。

不過等到這菜一上來,男人就兩眼發直的想,說不定還真值這個價,一品樓的排條五十文都買不來一碟呢。

撒了辣椒粉和芝麻香蔥的排條色澤焦黃,香氣四溢,入口焦香,裏面卻肉質軟嫩。

大家見男人夾了一塊要吃,都把目光移過去,這一看簡直口水都要流下來,這肉看著也太好吃了。

孟昭也嘗了一塊送到面前的香烤排條,然後眼睛一瞇,沖陸錦呈看去。

“只知道彥王妃樣貌好,卻從來沒想過還有這樣的手藝,王爺你艷福不淺啊。”

陸錦呈看他一眼,說道:“吃就閉著嘴吃,哪兒來那麽多話。”

孟昭哈哈一笑,這下果真顧不上說話了。

這香烤排條一上上來,簡直就像是給眾人打了針定心劑,已經點好了菜的,都恨不得換個菜式嘗嘗,但又想著這個菜式都如此好吃,別的菜式當然也不會差到哪兒去,而另外那些還在觀望的沒有點的,都跟著點了起來。

“掌櫃的,我也要一份這什麽排條。”

“再給我多做一份包起來,我拿回去給家裏人也嘗嘗。”

喬郁多準備的那些根本不需要擔心,很快就都分了出去。

不過上午,這得玉樓裏的生意就紅火的不行,喬郁從進了廚房後就忙的一刻也不得閑,趙康與秋鳳嬸子也是如此,趙康忙著做別的菜式,秋鳳嬸子則團團轉著洗刷碗筷,順便幫他們把需要清洗收拾的菜也給一起收拾了。

今天第一天,秋鳳嬸子不知道喬郁這裏到底生意怎麽樣,又會又多忙,就也沒把文生帶著,放在了宋奶奶家裏,這會兒再看,不帶文生果真是正確的選擇,這廳堂裏人都坐滿了,把文生帶過來,可能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

喬郁忙的腳不沾地,一進廚房就再也沒有出來,陸錦呈進去的時候,他正在炸酥肉,肉跟排條一樣,也是提前腌好了的,現在依次在面糊中裹上一層後下進鍋,熱油炸個七八成熟撈出來,在把油溫升高後再進去覆炸一遍,這下子酥肉外殼就會變得金黃,而且第一次炸進去的油脂也會被吐出來一些,吃起來不會太過油膩。

陸錦呈站在廚房門口,看喬郁在竈臺邊垂頭忙碌,好半晌都沒有註意到他來了。

他心裏實在有些心疼,不過看喬郁臉上的神情就知道,他忙的十分愉悅,一點兒也沒覺得自己累。

陸錦呈嘆了口氣,又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趙康眼看彥王爺走了,才一邊忙著手裏的活兒,一邊擡頭跟喬郁說道:“剛剛王爺進來了。”

喬郁聞言立即擡頭:“人呢?”

趙康心道:看你忙成這樣,心疼走了唄。

喬郁卻沒有理解趙康沈默的意思,反倒是看了秋鳳嬸子一眼,說道:“不行,秋鳳嬸子一個人幹不來這麽多活,今天回去就得再招兩個人進來。”

洗碗的活看著不重,但長時間彎腰幹活兒,時間長了肯定受不了。

秋鳳嬸子這會兒覺得還好,但她見這酒樓生意這麽好,知道喬郁說的也有道理,就啊了一聲,沖喬郁點了點頭。

幾個人在後面忙了好一會兒,才總算是把一時湊熱鬧進來的一大波人給送走了。

大家吃的十分滿意,走的時候都還在不停的誇,說以後一定還要常來,完全忘記剛開始說不想進來的那個人也是自己。

大家走的差不多,最後廳堂裏就只剩下綰娘和孟昭兩人。

綰娘來的時候喬郁已經進了後廚,這會兒忙完了才有時間出來跟她打個招呼,綰娘一見喬郁就笑起來:“看看,我說什麽來著,你這手藝要是開個酒樓一定生意興隆,看來我說的沒錯,這不剛開業就生意興隆了嗎。”

喬郁笑著接下綰娘的稱讚,他手上提著一個油紙包,裏面包了滿滿一包酥肉,順手遞給綰娘說道:“拿回去給朝生吃吧。”

綰娘與喬郁熟識,倒也不跟他客氣,接過喬郁手上的油紙包就說:“那我就不客氣了,朝生最喜歡你的手藝,自從你不去街上賣面了之後,他天天跟我念叨,要不是今天還要去書堂,他肯定就跟著我一起來了。”

她今日專門來捧喬郁的場,自家的胭脂鋪子這會兒都還沒開,喬郁也就沒有留她多說話,又寒暄了幾句之後,將人送出了門。

這下店裏除了三七陳匆和陸錦呈,就只剩下孟昭一人。

他面前擺的東西不少,正一點兒也不著急的慢慢吃著,見喬郁送完了人回來,還絲毫不吝嗇的誇讚道:“要我看啊,這一品樓的味道都沒有喬公子的手藝好。”

喬郁一笑:“一品樓可是山珍海味,我這裏一樣都沒有,都是些尋常東西,你就別違心了。”

孟昭搖搖頭:“就因為是尋常東西才說你手藝好,山珍海味本來就有他的特殊之處,味道好是理所當然的,能將這尋常東西做的如此美味,在我看來才是種真本事。”

喬郁邊聽著邊走到陸錦呈旁邊,陸錦呈端起自己面前的那杯茶遞到喬郁面前,看喬郁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才看了孟昭一眼沈聲說道:“就算你今日誇出花兒來,該給的銀子也少不了。”

孟昭一楞,險些叫一口酒嗆住了,半天才站起來放了個銀錠子在陸錦呈面前說道:“王爺怎麽如此小氣。”

陸錦呈接了銀錠子,又劈裏啪啦的一撥算盤,沖三七說道:“再給他上一壺酒,這銀子剛好,一分都不用找了。”

喬郁見狀眼睛一彎,也跟著笑了起來。

他俯身往陸錦呈跟前湊了些,在他耳邊小聲說道:“彥王爺這樣還真像是這得玉樓的掌櫃的。”

陸錦呈一偏頭,嘴唇在喬郁耳邊擦過,說道:“這得玉樓是喬兒的,我與喬兒的關系,還擔不起一聲掌櫃的嗎?”

喬郁耳根被他擦得通紅,光天化日不敢再放肆,面上十分正經,說道:“擔得起的擔得起的。”

陸錦呈如願看喬郁紅了耳根,臉上笑意深了不少,這才又轉向孟昭說道:“你今日一定不是專門來吃飯的吧。”

孟昭剛看彥王爺在他跟前秀了個恩愛,這會兒心裏無比想念他家江楚析,聞言嗯的疑惑了一聲,說道:“何出此言?”

陸錦呈說道:“你若真是來吃飯,就等著中午與你們家江楚析同來了。”

孟昭點頭笑道:“彥今果真了解我。”

“說吧,你還有什麽事兒。”陸錦呈一邊揉捏著喬郁的手,一邊擡眸問道。

孟昭這時才放下筷子,沖陸錦呈一笑後,看向喬郁。

“今日得玉樓開業,當然是來給喬公子道喜的。”

喬郁猛地被點了名,這才疑惑的看向他:“你不是已經道過喜送過禮了嗎?”

孟昭應聲一笑:“我是送過了,不過皇上還沒有送過呢。”

喬郁:......

孟昭起身,從懷裏掏出一卷明黃詔書,倏地抖開,上面繡著一直張牙舞爪的金龍,做雙腳騰飛之勢,威嚴霸氣的躍然欲出,看著喬郁。

“庶民喬笙接旨。”

喬郁楞了兩秒,回頭看了看陸錦呈,卻見這人沖他一笑,先他一步一掀衣袍跪了下去,這才反應過來,接旨得跪著聽。

他隱約猜到孟昭要說什麽,心裏卻有些不可置信,跟著陸錦呈一起跪在地上之後,聽孟昭沈聲念道。

“喬家之子喬笙,德行端正,品貌出眾,為人恭謹良善,彥王慕之,朕念二人傾心相許,今賜婚於此,著禮部與彥王府共辦此事,擇良辰完婚。”

孟昭沈聲念完,然後將聖旨一合,帶著笑意的目光看向喬郁和陸錦呈說道:“喬公子,這可是皇上的賀禮,還不速速接著。”

喬郁整個人已經楞住了,手指微微有些顫抖,良久才俯身一禮,說道:“草民喬笙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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