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奉天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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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衛那一箭射穿了那潘順的手腕,別說柴刀, 那只手以後肯定連菜刀都拿不起來了, 喬公子實在是功夫了得,那一群人圍在一起, 竟然沒有一個能近了他的身……”陳匆站在陸錦呈跟前, 眉飛色舞的描述道, 然後描述到一半, 見他家王爺眉頭一皺, 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什麽,垂下了頭,聲音也低了下來,說道:“王爺恕罪, 是我去遲了,不過喬公子連根汗毛也沒傷著,王爺放心。”

他說的過於得意忘形, 忘記了這喬公子不是隨便的什麽甲乙丙丁, 乃是他家王爺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他這番描述可能並不會讓他家王爺覺得喬公子厲害,只會覺得後怕, 畢竟他當時看到潘順舉起那把柴刀, 也是結結實實的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雖然事後隨他一同前往的王府侍衛說喬郁那一閃已經避開了柴刀的下落範圍,就算他們沒有及時趕到,那柴刀應該也劈不到喬郁身上,也沒能安撫陳匆一星半點, 要是喬公子真出了什麽事兒,他就該提頭去見他家王爺了。

他垂著頭等他家王爺發怒,陸錦呈卻並沒有如他所料的發火,他緩緩出了口長氣之後,說道:“知道了,他現在人呢?”

陳匆悄悄擡頭看了一眼陸錦呈的臉色,確定他家王爺並不是打算秋後算賬之後,松了一口氣說道:“去姓劉的那個木匠家了,侍衛跟著的,這會兒應該已經拿了人去了衙門了,我本來要跟著沈老太傅一起去的,怕王爺擔心,就先回來給王爺送個信。”

“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吧。”陸錦呈說道。

陳匆轉頭欲走,又想到些事情轉過頭來問道:“要給沈老太傅帶個話去麽?”

那姓潘的強搶民女害人性命在先,吃了熊心豹子膽太歲頭上動土在後,按央國律法,其罪當誅,只是這樣的人,死了反而便宜他。不過沈老太傅在場,只要跟知府大人說上幾句,這潘順就算是死也不會死的太舒坦了。

“不必了,老師他知道該怎麽做的。”

陳匆應了一聲,匆忙告退了。

喬郁來這地方也快四個月了,這衙門倒還是第一次進,上次趙重陽一事,有彥公子幫他全權代勞,趙重陽又旨在毀車不在傷人,算不上什麽大問題,因此也沒勞煩他跑這一趟。

雖然聽人說趙重陽被關了十多日吃了不少苦頭,出來後連夜關門摘匾離開了漢陽城,卻跟喬郁也沒太大的關系了。

今日情況卻不太一樣,潘順意圖傷人人證物證俱在,又是沈老親眼看見,這事情板上釘釘,是容不得潘順狡辯的,若光這一項,或許喬郁前來對一下證供就能了事。

但除意圖傷人這一事之外,潘順還強搶民女害人性命,這事兒借由喬郁這件事兒一起翻出來,就不是對個證供就能翻過去的事兒了。

況且除了潘順之外,還摻進去了個劉巧手和他那大肚婆娘,還有一幹幫人收銀子辦事兒的地痞流氓,這麽些人誰也沒跑了被一起送進了衙門,喬郁也就不得不跟著走這一趟了。

沈老已經先他一步進了奉天府,知府大人聽衙役來報,說沈老太傅前來報案,驚得連忙親自來請,見人就趕緊問他老人家來所為何事。

自從今上登基,沈老太傅就上書要辭了太傅這個名頭,專心回去做他的木匠,卻被今上駁回,讓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名頭照常掛著,也無需每日上朝。雖說成了個虛職,但也足以見得今上對他的龍恩浩蕩了。

這滿朝文武誰見了老太傅不得低頭禮讓三分,就連彥王府那個備受今上太後寵愛的十四王爺,見了沈老也得恭恭敬敬的叫聲老師呢。

這樣的人,區區一個知府,哪裏敢怠慢得罪。

“沈老太傅此來奉天府所為何事?但說無妨。”知府畢恭畢敬的將人請進奉天府,上了茶水後問道。

“不知按照央國律法,圖謀不軌意欲傷人算什麽罪?”

知府大人一驚,心說這誰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沈老太傅頭上也敢動手,忙問道:“太傅大人無礙吧?這哪家的狂徒不要命了嗎?”

沈老擺擺手:“倒不是我,另有其人。”

知府大人又是一驚,太傅大人一生未曾娶妻,只有一養女,早些年也已經嫁人了,能引得他如此重視的,難道是孫輩的孩子出了什麽事兒不成?

“不知老太傅說的是誰?可跟老太傅一起來了?”

沈老說道:“他還要等上一會兒,不過那圖謀不軌意欲傷人的,我倒是已經給你帶過來了。”

得了知府大人的允許,沈老命家丁將眾人依次帶進奉天府,走在最前面的就是潘順。

他手腕上的箭已經被折斷了,簡單撒了些瘡藥,好歹沒再讓流出血來,不過到底是失血過多,臉上透露著青灰,看著神色實在有些難看。被四個家丁按著跪在地上,臉上流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尚且還不知道自己幹的事情都已經敗露,心裏還存著劉巧手和他姐姐會來接他的美夢,因此並不十分絕望,還有心思左顧右盼,考量沈老到底是什麽人,跟喬郁到底有什麽關系。

沈老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跟知府大人講了一遍,知府大人聽得瞪圓了眼睛,怒道:“還有這樣的事!那小公子來了嗎?”

沈老正想回話,就見外面一個衙役走了進來,伏在知府大人耳邊說道:“大人,有個自稱喬笙的人,說要求見大人。”

沈老面色一變,沖知府大人說道:“你要找的這位小公子,他來了。”

喬郁跟著衙役一起走進奉天府的大門,奉天府威嚴莊重,看的人不自覺的就有些緊張,除他之外,身後還跟著兩個家丁,一個侍衛,侍衛帶刀箭,理所當然被攔在了奉天府外,喬郁和家丁則跟帶著劉巧手和他婆娘一起去了公堂,讓劉巧手和潘順打了個照面後,讓兩人一前一後的跪在一起,喬郁則被衙役帶著,去了一墻之隔的廂房。喬郁一見知府大人,就二話不說的跪了下去。

喬郁爹媽去世的早,他自己在外面摸滾打爬上十年,什麽苦都吃過,基本上沒有男兒膝下有黃金這樣的想法,不過在天/朝時,倒也並不需要向誰下跪,在這人就不一樣了,官大一級壓死人,更別說喬郁這樣的平民。

知府大人卻沒準備讓喬郁一直跪著回話,喬郁膝蓋在地下一觸即分,隨即被知府大人扶了起來:“公子有話大可直說,此處沒有外人,沈老剛剛已經把事情的經過跟我講過一遍了,公子再詳細覆述一遍吧,我著人寫一下證供。”

知府大人還尚且不知道喬郁的身份,不過他到底見多識廣,並不因為喬郁的衣著,就以貌取人。

這世上能讓沈老太傅另眼相待的不足五人,別說喬郁還長了一張頗具欺騙性的臉。

喬郁的覆述就比沈老的更加完善些,從自己的那張圖紙講起,講了劉巧手心生貪念想將那圖紙據為己有,又講了他已經將圖紙交給了沈老全權代理,再講到在西街碰到潘順後,自己只想問清楚情況,潘順卻二話不說的動起了手,後來如何施計謀,雇人到他家門口,想把他連騙帶綁的弄到劉家去,最後陰謀敗露,惱羞成怒的想要奮起傷人。

說道這裏,喬郁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大人,我這件事其實到算不得什麽大事,圖紙也好,意欲傷人也好,到底是沒有傷我一根汗毛,只是潘順罪大惡極,所犯錯事可不止這一件,還望大人明察。”

一墻之隔的公堂外,潘順和自己的姐姐姐夫跪在了一起,他這時候才後知後覺的覺出有些不對勁的味道,被人押著還忍不住的往後看了一眼問道:“你們怎麽來了?”

他不問這話還好,一問劉巧手的眼睛裏簡直能滋出火來,咬牙切齒道:“要不是你這個掃帚星,我怎麽會落得如此田地,你還有臉問我!”

劉巧手向來欺軟怕硬,自從潘順來到他們家,別說罵他,就是連多看他一眼,劉巧手都是不敢的,而現在他破罐子破摔,竟反而從心底生出一點火氣,難聽話一句接一句的從他嘴裏冒了出來。

潘順在家順風順水,幾時受過這樣的氣,如今已經快要成為階下囚了,也並沒有看清自己的處境,聞言扭頭兇狠的盯著劉巧手,說道:“你再說一遍!”

劉巧手這時哪還怕他那幾幾句言語威脅,一梗脖子,又罵了起來:“我就說你是個掃帚星怎麽了?我倒了八輩子黴,娶了你姐姐這樣的婆娘,又遇到你這樣的蠢貨,別說一遍,十遍我也照樣敢說!”

潘順怒急攻心,臉色又青了不少,不知道他這個平日裏縮頭烏龜似的姐夫今日到底吃錯了什麽藥,他又氣又覺得不對勁,隔著一排跪著的人,去看他的姐姐,只見他那大肚婆姐姐也丟了魂似的跪在劉巧手旁邊,見他看過來,突然掩痛哭了起來。

“順子,姐姐保不住你啊。”

潘順尚且不知她何出此言,還沒說話,就見知府大人的身影急匆匆的從後面走了進來,驚堂木在案上一拍,說道:“來人,刁民潘順為禍百姓強搶民女,使得女子陳晚香蒙羞而死,將潘順杖則一百,押入大牢,著人去長陽縣雙河鎮請陳晚香爹娘進京作證,潘順之父為虎作倀為官不仁包庇親子禍害百姓,也一同給我押進京來!”

“劉巧手與妻劉潘式知情不報,包庇惡行,還縱容此子意欲傷人行兇,與其同罪,杖則五十!給我一同押進大牢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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