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芙蓉奶黃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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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飯飽,正事已經交代清楚, 三人起身告辭, 沈老也不多留,將人送到門口, 看著他們上了馬車, 就轉身回了院子。

喬郁也不知道馬車什麽時候等在外面的, 並且也不是來時那輛小馬車了, 換了輛大些的, 至少坐在裏面不用腿挨腿手碰手的了。

喬郁現在這個身子酒量極差,雖然他只喝了兩杯,也不免有些熏熏然,只好閉著眼睛靠在窗邊閉目養神。

陸錦呈這個喝了不少酒的人反而看不出半分醉意, 只是身上隱隱發散出酒香,合著身上淡淡的檀香氣,讓閉目養神的喬郁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好像在哪裏聞過這個味道似的。

喬郁閉著眼睛仔細想了想, 還沒等他想明白, 就聽喬嶺在他旁邊說道:“哥哥,快看, 我們看花子路過的那條巷子。”

喬郁睜開眼睛往窗外看了一眼, 他沒在白天來過這條巷子,來的那次黑燈瞎火的也沒看真切,不過喬嶺這麽一說,倒也還有點印象。

喬郁點頭正要說話, 有東西突然從腦子裏一閃而過,他猛地一下看向陸錦呈,神色有些古怪的問道:“大年三十那天,我們去看花子路上撞到的那個人,不會就是你吧?”

他就在剛剛那一瞬間突然想起來為什麽會覺得陸錦呈身上的味道熟悉了,因為那天他一頭撞進他懷裏的時候,在他身上聞過這種味道來的!

陸錦呈嘴角輕輕翹起,說道:“我還以為你已經完全不記得這事兒了。”

喬郁驚道:“還真是你啊。”

他剛才雖然猛地一下想起了這麽一回事兒,但也沒有百分百確定真的是陸錦呈,現在陸錦呈自己承認了,他反而有些驚奇,這也太巧了。

“那天黑燈瞎火的我也沒看清人。”喬郁一邊打量陸錦呈一邊說道,心理作用果真十分巨大,他沒認出陸錦呈的時候還沒覺得兩人之間有什麽相似的地方。現在認出來了,反倒是越看越像,味道像身材像就連喝了酒後微微沙啞的聲音也跟當時一模一樣,他之前為什麽一點也沒認出來?

不止是他,喬嶺也挺吃驚的。

那天晚上的事情雖然是個小插曲,但看彥公子這樣子,明顯當時是看清他倆的樣子的,那為什麽好幾天了一點也沒提過?喬嶺人不大,但腦子卻轉的飛快,看陸錦呈的眼神也疑惑起來。

這兩個人的心眼加起來也沒有一個陸錦呈多,他一看兩人臉上的神色就知道這兄弟倆心裏在想什麽,他輕笑著說道:“嗯,那天你們沒看清我,我倒是看清你們了,所以那天在街上也是一眼就認出來了,不過見你們沒有多問,以為是件小事,怎麽?現在是還要找我報一下撞你鼻子的仇麽?”

說到喬郁心坎裏去了,他之前的確是這麽想的來的。

喬郁眼珠子滴流亂轉,還沒來得及說話,陸錦呈又笑著開口了:“對不起,那日酒喝得有點多,沒看清撞了你的鼻子,再給你陪個不是,還疼嗎?要不我也讓你撞回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的伸手在喬郁鼻子上摸了一下。

喬郁傻眼了,視線順著陸錦呈接近的手指一路對焦到自己的鼻梁,短暫的擺了個鬥雞眼。

陸錦呈忍無可忍,笑出了聲。

喬郁:......

他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陸錦呈幹了什麽好事兒,被氣成了一只河豚。

這人也太惡劣了,不好好道歉,居然還調戲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行,彥公子既然這麽說了,我也不好意思拒絕,擇日不如撞日,不然就今天吧,你看怎麽樣。”喬郁瞪著笑意晏晏的陸錦呈,雙手抱胸面無表情的說道。

陸錦呈一楞,片刻後不僅沒惱,反而眼裏笑意更深,他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子,將臉湊到喬郁跟前,笑的如沐春風:“我看可以,來吧,還你。”

喬郁:......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陸錦呈剛幫了他一個大忙,喬郁不好過河拆橋,只能忍了。

可也不知道是喬郁的那個動作取悅了他,回去的一路上陸錦呈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笑的喬郁渾身不對勁兒,也不好多說什麽。

好在沒一會兒,喬郁就到了家。

馬車在他們院外停下,喬郁領著喬嶺一起下了馬車,陸錦呈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說道:“今天我還有事兒,就不叨擾了,下次有時間了再來看你。”

喬郁求之不得,高高興興的就跟人拜拜了。

看著喬郁兄弟倆進了院子,陸錦呈才放下車簾,說道:“走吧。”

馬夫福靈心至一甩馬鞭,馬兒慢悠悠的調了個頭,又往他們回來的路上跑了起來。

陸錦呈一手撐在額角不知想到了什麽,又是一陣輕笑,笑完吩咐道:“先去一趟一品樓。”

一品樓乃是漢陽城最大的酒樓,據說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裏游的,只要能說得上名字的,就沒有這一品樓裏做不出來的,因此價格也貴的驚人,並不是尋常人能吃的起的。

而陸錦呈的馬車剛一停在門口,就有小二滿面春風的迎上來,一看就知陸錦呈定是這樓裏的貴客常客。

“十四爺好久沒來了,今天可有什麽想吃的?店裏新出了幾道菜,待會兒一起送給十四爺嘗嘗。”小二一邊說話一邊將陸錦呈往慣常坐的廂房裏引。

沒成想陸錦呈一擺手拒絕道:“給我包一份芙蓉奶黃糕,其他的都不用準備了。”

陸錦呈雖然也不是天天來一品樓,但是也鮮少來了之後什麽也不吃就走的,小廝顧自疑惑,卻也不敢多問,應了一聲,就趕緊吩咐後廚先去準備去了。

一品樓裏,十四爺要的東西具有最高優先級,所以沒一會兒,陸錦呈要的芙蓉奶黃糕就已經做好了,切成一口一個的方塊,用油紙仔細包好,再用麻繩嚴嚴實實的纏起來,交到了陸錦呈手上。

小廝恭恭敬敬的將陸錦呈送到門口,又小心翼翼的問了句:“十四爺真不需要吃點什麽?”

一品樓裏迎來送往的都是貴客,小廝也是個頂個的鬼靈精,見陸錦呈反常,生怕是自己招待不周,引得這位爺不滿。

陸錦呈今日心情不錯,小廝啰嗦多問他也不嫌煩,頗為愉悅的一擺手:“我吃過了,下次再嘗你們的新菜。”

小廝這才松了口氣,笑容滿面的將人送走了。

馬車一路向南,穿過了他和喬郁初遇的那條街,慢慢悠悠的跑到了彥王府。

王府侍衛老遠就認出了王府裏的車,連忙行禮將馬車放進去。

陸錦呈剛一下馬車,總管事陳伯就顛顛的跑到他跟前來,俯身行了個禮說道:“王爺,穗禾姑娘來了,正在前廳等你呢。”

穗禾乃是太後身邊除了倌秋姑姑外最得力的大丫鬟,她都親自來請了,陸錦呈要是再不去,明天太後的鑾駕就得擺到彥王府來。

“知道了,我去換身衣服,讓三七先去知會一聲。”

陳伯滿臉褶子的臉上露出笑來,說道:“三七早就去啦,這會兒只怕……正在挨穗禾姑娘的訓呢。”

也就是陳伯能叫穗禾一聲姑娘,穗禾十幾歲進宮,伺候太後十餘年,今年已經三十有二,比陸錦呈還要大了好幾歲,早些年太後疼惜,想廢了她的奴籍給她許個人家,她卻說舍不得太後不願意出宮寧願這輩子都伺候在太後跟前,太後跟前伺候多年倌秋姑姑越發上了年紀,就將她留了下來,受倌秋姑姑一手點播,成了她的接班人。

倌秋姑姑是宮裏的老人了,一輩子受宮規教化,一言一行都跟拿尺子量出來似得,她一手教導出來的穗禾自然青出於藍勝於藍,最見不得禮數不周為人跳脫的人。

而三七簡直就像是照著她的厭惡點長得,渾身上下沒有一點她看得慣的地方。

三七自幼跟了陸錦呈,陸錦呈對待下人一向寬恕,三七為人機靈在陸錦呈跟前又慣會看他臉色,沒犯過什麽大錯,也沒真吃過王府的懲戒。

所以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太後娘娘跟前的兩個嬤嬤。

今天他還跟丟了主子,連主子人在什麽地方都說不上來,肯定更得挨穗禾一頓數落。

這會兒說不得被穗禾訓的已經要哭了。

陸錦呈一時無言,只得沖陳伯擺擺手,讓他先去替三七說兩句好話,別真被穗禾罵哭了,自己轉身換衣服去了。

待他換好衣服進了正廳,果然見三七跪在地上抽抽搭搭的抹眼淚,穗禾坐在他面前,似乎是說累了,正在喝茶,餘光看到陸錦呈進來,立即放下茶杯,到他跟前板板正正的行了個大禮。

陸錦呈一邊伸手去扶,一邊說道:“在我府上又不是在別處,姑姑快別客氣了。”

穗禾拒絕道:“主仆有別,禮不可廢,王爺就是對下面的人太縱容了。”

三七猛地見了陸錦呈這個救星,還想上去哼唧兩句讓陸錦呈救他於水火的,聽了穗禾姑姑這含沙射影的話,又老老實實的跪回去繼續嚶嚶嚶了。

陸錦呈被他嚶的頭疼,斥道:“還不快滾出去換衣服。”

三七被罵了一句,反而通體舒暢如蒙大赦,喜笑顏開的爬起來滾出去了。

沒了三七這個現眼的,穗禾說話聲調都低了幾分,平鋪直述的傳達了她此次過來的主要目的:“太後娘娘昨日就想讓王爺去宮裏瞧瞧,適逢王爺不在,這不今天又讓奴婢來請了。”

陸錦呈笑道:“勞煩姑姑跑一趟,我剛從老師那兒回來,這就去宮裏看看母後。”

穗禾雖然只比陸錦呈大了幾歲,但也算看著他長大了,深谙陸錦呈的性格。只要不觸他逆鱗,這個王爺簡直有口皆碑,少有的沒脾氣,對下人也放縱寬容,宮裏宮外就少有不喜歡十四王爺的。

她看著自然也心生親切,不由得多嘴說道:“娘娘心疼王爺身邊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方才跟王爺說那些話的,王爺要是不喜歡,跟娘娘直說就是,可莫真生娘娘的氣啊。”

陸錦呈一勾嘴角,一副將她的話銘記在心的樣子,說道:“那是自然,母子連心,我哪有生母後氣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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