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陳塘關外，遍地橫屍。血雨沖刷著這片大地，整片海域不見一絲碧藍，唯餘茫茫血色。

即便是壓制了力量的魔丸，也擁有足以抵擋千軍萬馬的實力。

但即便是魔丸，也終究有極限，會受傷，會流血。

敖丙躲在暗處，看著哪咤一人當百萬。

——

“敖丙，想要救龍族，你必須殺了哪咤！”

——

當四大天王也落入海中，敖丙的耳邊傳來申公豹的聲音：“敖丙，你還要等……等到何時？”

“師父……”

“想……想想你父王！想想龍族！想想龍筋被抽……抽出的痛！”

敖丙看著立足於半空之中的哪咤，眼底漸漸浮現一抹決絕。

雙龍錘出現在掌中，一躍而起。

“你來了。”

哪咤平靜地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敖丙，眼底無一絲訝異。仿佛早知道他會來。

“你是在等我。”

“嗯。”

等你來殺我。

龍族的機會在他的身上，而他的機會亦在龍族身上。

他欠敖丙的，唯有以此償還。

……

那一站，終是哪咤落敗。

十萬天兵未能將他打敗，四大天王未能將他打敗，卻敗在區區一條小龍的雙錘之下。

“敖丙，對不起。”

對不起我當時沒能認出你，對不起我讓你承受了抽筋之痛，對不起讓你為了我毀了龍族等待千年的機會……

“我心……”悅你。

“哪咤！”

哪咤的身體在敖丙眼前化為蓮花，落入敖丙懷中，最終漸漸枯萎，失去生機。

“哪咤！你這個騙子！”

敖丙抱著枯萎的蓮花，滑落一滴清淚。

十萬天兵對你無可奈何，四大天王依舊對你無可奈何，怎的我一個修為倒退的卻打敗了你？

你真當我是傻子呢？

欠了我一條命，便也要用一條命來還嗎？

可是哪咤，你可曾問過我，究竟願不願意要你的命？

……

龍族協助天庭捉拿魔丸有功，天庭不再追究龍族的責任，敖丙也得以光明正大出現於眾人眼前。

然而龍族卻並未因此重見天日，依舊不得不鎮守著暗無天日的海底煉獄。

龍王擡頭，透過暗沈的海水，似要望到那九重天去。

你究竟要龍族如何？

要我如何？

你究竟……

可還有心？

……

“你如今這般又是……是為何？天庭不再追究龍族的責任，你也得以光明正大行走世間，你該感到高……高興！”

“有何可高興的？龍族依舊囿於這無盡海底。”敖丙眼底一潭死水。

“是……是！龍族的確還囿於海底，可你不再被禁錮於此！天尊如今正同兩位師叔……叔編撰封神榜，你同樣有機會登臨神位，這難……難道不是龍族的機會嗎？”

敖丙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你要白白放棄哪……哪咤給你的機會嗎？”

“什麽意思？”

“你以為哪咤為何扛下龍族的罪責？又……又為何自願赴死？封神榜上本……本不該有你名字，他將機會給……給了你，你確定要放棄？”

敖丙倏然起立，不敢置信。

“你做了什麽？”

“我只是讓他欠……欠下因果，至於償還，是他自……自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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