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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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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恪聽罷, 面色頓時更加難看。

然而他很快便恢覆了鎮定, 淡淡的道:“我知道了,你去告訴來人一聲, 我更衣後便即刻入宮。”

那藥的勁道著實厲害, 便是此時祁恪還覺得那股子邪火沒有滅下去。禦醫來診脈時,倒是給他送服了兩粒藥丸, 一時間藥效還沒發揮。

祁恪眸光微閃,道:“再多準備些涼水送回來。”

幸而安陽郡主早吩咐人準備過了,一應都是現成的。祁恪走到凈房中,也不用人服侍,拎起一桶水便兜頭從自己的發頂倒了下來。

現下已經入秋,天氣轉涼, 凈房未完全關上的窗戶,還送來絲絲涼風。赤-裸著肌膚被封吹過,已是不由自主的渾身起栗。再被潑了一桶冷水後, 祁恪也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牙齒輕微的碰撞著。

不過效果還是有的,他已經清醒了不少,那點子燥熱的反應,也似乎被這桶水都給潑下去了。

祁恪見狀,狠了狠心, 把剩下的兩桶涼水也都潑了下去。

徹骨的寒意順著四肢百骸流向心窩,心似乎都涼透了。祁恪手指緊握成拳,克制住想要發抖的沖動。

太冷了!

祁恪感覺自己已經完全清醒, 身上的不適也都緩解了,這才拿起一旁幹凈的布巾,擦幹身體後,換上了幹凈的褻衣。

等到他回到屋子,對著落地穿衣鏡更衣時,發現自己的唇色隱隱泛著青白,顯然是還沒緩過來。

祁恪在心中苦笑一聲。

由隨從幫忙更衣完畢後,祁恪沒有片刻停留,便要即刻入宮。

沒想到在影壁前碰到了同樣準備出門的安陽郡主。

“事情的緣由我清楚了。”安陽郡主雖是沒被傳召,卻也覺得要一同入宮,畢竟這事是在她府中發生的。祁恪也著實有些倒黴。“上車說罷。”

為了方便說話,安陽郡主和祁恪上了同一輛馬車,正好祁恪此時也是在沒有力氣再騎馬過去。

“在我府上發生了這樣的事,實在是對不住你——”安陽郡主才開口,只見祁恪面上露出一抹苦笑,搖頭道:“這不能怪你。”

他確實怪不到安陽郡主身上去,是得知沈惜也會到,他才特特的趕來;也是因為陳瑩和常玥辦了蠢事,才倒是他名聲有虧。

“你們宴席上的酒水有問題,更確切的說,是顧清的酒水有問題。”安陽郡主知道此時不是爭對錯的時候,便抓緊時間說起了她查到的事。“顧清的酒水裏被人下了藥,那藥極為厲害,無色無味,喝下去時,並不能被察覺。”

祁恪心中咯噔一聲。

他本意是想試探顧清,卻沒想到把自己給搭了進去。

常璨是流連花叢的紈絝子弟,也精於此道,他在這方面的見識,遠比祁恪多得多,是以他手裏的藥,祁恪不能引起警惕也是有的。

“下藥的人供出來,他是受常玥的指使。”安陽郡主嘆道:“這件事你完全是受了牽連。”

祁恪默然。

眼下不是抱怨的時候,該怎樣解決才是最重要的。

“常玥下藥的緣由——”安陽郡主猶豫了片刻,還是緩緩的道:“恐怕她原本想算計的人,是永寧侯夫人。”

沈惜和常玥不合,是京中有目共睹的。

若是常玥能做出使沈惜名聲有汙的事情來,一點兒都不奇怪。畢竟沈惜先是搶了永寧侯夫人之位,又恢覆了衛國公太夫人外孫女的身份,獲封平寧縣君,在常玥眼中,也算是沈惜搶了她的封號。

安陽郡主把今日陳瑩所做的事,也都如實以告。這些事大家有目共睹,若是祁恪有心打探,他也能一點兒不差的知道,故此安陽郡主也沒替陳瑩遮掩。

也不需要她細說,以祁恪的聰明,立刻就猜出了大概。

“證人證物俱在,我會如實稟告聖上和太後。只是——”安陽郡主看著祁恪,滿是歉意。她還在客院中發現了香爐,命人查看香灰後,發現那是令人渾身無力疲乏的香料。

欲-火-焚-身的祁恪碰上酸軟無力的沈惜——安陽郡主甚至不敢想象,若是沈惜沒有離開,將會發生怎樣可怕的事情。

祁恪心中清楚,就算他是被牽連的。可他已經占了常玥的身子已是事實,這點是脫不掉的。而常玥又不是個尋常的奴婢丫鬟,能隨意打發……

只是——常玥背後的慶國公府他還不稀罕,又他們父皇在一日,慶國公府便只有表面上的尊榮罷了。陳瑩的娘家是他極力想爭取的,再加上烺哥兒生母的娘家,幾乎便是元後的家族勢力了。

原本祁盛已經默許祁恪娶陳瑩為正妃,默許他擁有元後娘家的支持。而如今一來,再加上慶國公府,恐怕他們父皇,會多心罷!

他的優勢,不僅蕩然無存,反而已不如九皇子!

平穩行駛的馬車在宮門前停下,祁恪先跳下馬車,隨後安陽郡主也由人扶著,踩著小杌子下來。

“該面對的總要面對。”祁恪已經恢覆了往日的一派清貴溫和,他淡淡的一笑,道:“我不怕什麽。”

不,安陽郡主所說,恐怕還不是全部的真相。祁恪在心中冷笑,左右他都要弄回府的,有的是時間慢慢審問。

他必會讓那兩人,加倍奉還。

******

去了安陽郡主府上半日,沈惜回來後,便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到底累著了,見她實在難受,喬湛忙請了禦醫過來。

等到禦醫來時,沈惜竟有些見紅。好歹又開了幾幅方子,讓沈惜務必安心靜養一段時日。

沈惜想起來也是後怕,忙乖巧的點頭全都應了下來。

“讓禦醫再替蘭香看看手,別留下疤痕才是。”沈惜還沒忘了,蘭香為了救她,雙手當時便已經是鮮血淋漓,她心中又是感動又是愧疚。

蘭香卻不以為意,她反而對沈惜道:“大奶奶救了我們姐妹兩次,這點子小傷算什麽?”

她和蘭草始終記得,在城外的青山寺,大奶奶把她們姐妹二人從牙婆手中買下來;第二回便是沈惜重新從伯府回到了侯府,變相的救了她們。若是大奶奶出了意外,她們都得跟著陪葬。

然而蘭香見沈惜擔心,還是乖乖的去讓禦醫幫她看傷,重新包紮好後,想要回來服侍,卻被沈惜攆走去休息。

白日裏還好,喬湛看起來沒什麽兩樣,督促著沈惜喝藥吃飯,同平時沒有兩樣。等到夜裏時,沈惜發覺喬湛目光不肯移開的盯著她,骨節分明的大手,也要輕輕的碰到她柔弱無骨的手,才能稍稍安心。

她知道,喬湛雖然看起來不動如山,心中定然也是害怕的。

就差一點點,她的一切,就會被常玥完全毀掉。

不僅是名聲清白,甚至是腹中的孩子,都會化成一攤血水離她而去。

常玥、陳瑩,兩人竟有如此歹毒的心思——沈惜恨極,卻也清楚,眼下最恨她們的恐怕還是祁恪。她倒要看看,常玥要怎麽圓這個謊。

******

常玥是從安陽郡主府上出來後,直到被擡回了自己院子時,始終是雙眼緊閉,不肯面對現實。

她知道,自己將從倍受太後寵愛、身份尊貴的慶國公府嫡長孫女,變成人人都可以嘲諷的笑話。說她爬床的有之,說她被六皇子強了的也有——

可是無論如何,她都失了清白,而且她也只能嫁給祁恪!

當慶國公夫人、世子夫人見到常玥的慘狀時,當時的反應只有心疼和憤怒。常玥是個未經人事的清白姑娘,回來時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種種不堪入目的痕跡,實在是太過分了。

可常玥除了哭之外,無論怎麽問她,卻是沒有多說一個字。

似乎消息已經被有意的封閉了,連慶國公等人都沒聽到風聲。

聽說祁恪當日就被召入宮中,他又在禦書房外跪了半晌後,才踉蹌著起身離開。旋即他又去了太後宮中,不知說了什麽,過了一個時辰才出來。

常玥不敢說出實情。她見宮中始終沒有動靜,心裏還暗含著一絲僥幸。

如果她的所做所為沒有被發現的話,她是不是還能趁機嫁禍沈惜,想法子讓沈惜承擔這一切?

畢竟那日沈惜被陳瑩引誘到客院中,也能說是沈惜做的手腳!

“去把這封信給陳五姑娘送過去!”常玥自以為想到了解決之法,也能稍稍挽回她在陳瑩面前的失誤。她頗有些亢奮的道:“你只讓她快些來見我!”

她身邊的大丫鬟,滿臉的為難道:“大姑娘,世子夫人不許咱們院子的人出去。”

常玥發生了這樣的事,慶國公府也不可能坐以待斃,正在同聖上和祁恪爭取,總不能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拖著。

是以如此的風口浪尖上,不可能讓常玥再亂來。

“夫人,宮中傳來了消息,說是讓咱們家大姑娘入宮謝恩!”小丫鬟氣喘籲籲的跑進來,對慶國公世子夫人道:“傳旨的公公已經到了!”

自己的女兒自己了解,玥娘定是做了錯事,才閉口不言。宮中什麽都沒問,卻直接傳了旨意過來——慶國公世子夫人心中卻隱隱有了不詳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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