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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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書離正看著手上的耳環出神,這是一只女式耳環,這個耳環不屬於鐘書離,但對於鐘書離來說意義不凡。今天和曾不語的對戰意外將它暴露出來,那段塵封的記憶如同潮水般蜂擁而至……

“你怎麽了?”雖然做了閔皇爺的客卿,但是鐘書離偶然也會回來這個賭坊裏面,畢竟閆爺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啊。

“轉眼已經過去幾年了。”鐘書離把耳環帶回脖子上,好好地收藏了起來。

“那時候還覺得每天都過不下去了。”閆爺笑了起來,一雙小眼睛顯得額外的猥瑣,但其實這個猥瑣的男人並不是壞人,至少對於鐘書離來說。

由於疍朝的追捕,全部的家人都為了鐘書離一人而犧牲,他們死前的表情鐘書離全部都記得,有不甘有不舍有悲傷有憐憫,各種各樣形形式式,但全部不可例外的都透露出對生的渴求。

明明不想死,卻為了鐘書離一人而獻出生命,所以鐘書離很珍惜自己的生命,那上面肩負了整個鐘家的性命,全部鐘家人的性命。所以鐘書離為了逃命,什麽都敢做。

“外面那些人是追你的?”這是一個戲園子,鐘書離正拼盡全力跑進了這個地方,實在是無處可跑了!因此隨意找了一個房間,鐘書離就跑進去了。而面前說話的正是閆爺,當時的閆爺還很年輕,卻一樣的長著一張猥瑣臉。

鐘書離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實在太蠢,明明不是這個戲園子的人但闖了進來,而外面有人正在拍門說要找人,難道還能是找其他人?

“看你也不像壞人,犯了什麽事?”這個房間有兩個隔間,閆爺正在外面的隔間盤點著桌上的銀兩,而裏面的隔間坐著一個人,那個人藏在暗處鐘書離沒有辦法看清楚他的面孔,只知道這是一個男人的聲音。

“管那麽多幹什麽,直接把他交出去不就得了。”閆爺可沒那麽好的心情來包庇鐘書離,一個才見了一面的陌生人,誰會去管他?而且戲園子要是被發現包庇了一個罪犯,未來肯定不好過了。

“哥你認真看看他的臉。”裏面隔間的人喊閆爺叫哥,鐘書離估測這兩人應該是這個戲園子的園長和園長弟弟。

“臉?這種人的臉有什麽好看?”閆爺雖然嘴上反駁著,但還是轉過頭來認真地盯著鐘書離。

鐘書離由於一直在逃難,身上的衣服此時破爛不堪,頭發也是亂糟糟如同鳥窩,臉上為了掩飾更是抹了一些胭脂,顯得不倫不類的。

閆爺看了半響,忽然說:“的確不錯。”

裏頭的人對鐘書離招了招手,示意鐘書離過去。鐘書離猶豫了片刻,還是往裏間走近了幾步,外頭傳來追兵的聲音,此時出去也只是自投羅網。

走近了才發現,裏頭的竟然是一名女子,但他的聲音明明是男聲,身上正穿著一套女式華服,臉上的五官也看不出一絲男人的特征,鐘書離忍不住往他咽喉看去,卻見一個小巧的絲巾正圍繞在脖子上完全將脖子遮擋了。

“我們可以幫你擺脫這些官兵,但是你得幫我們做事,怎樣?”面前不知道男女的人說話了,閆爺也停下了手上的盤點看向鐘書離。

此時的鐘書離根本無從選擇,能幫忙擺脫這些追兵,即使讓他去殺人放火都可以。

看到鐘書離點了點頭,裏面的人也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讓鐘書離走到自己身邊,牽著他走到了床上坐下:“脫衣服。”

鐘書離瞪大眼睛看著他,並沒有動彈,正所謂男女授受不親,而且脫衣服實在是……

“想活下去就照我的話做。”他的五官很好看,一雙丹鳳眼似乎有著說不盡的韻味,豐腴的嘴唇抿著好看的胭脂,身上有著一股淡淡的幽香,和其他的女子不同,真的很獨特。

鐘書離在他的註視下把自己的外衣脫了,他拿過衣服甩給閆爺:“快去。”

閆爺早已把桌上的銀兩收拾好,結果鐘書離的衣服打開旁邊的一扇小窗,瞄了瞄四周後從窗戶跳了出去。

沒過多久,就聽到閆爺破銅一樣的聲音在遠處大喊:“哪個殺千刀的偷了我們的衣服!那可是一套武生的衣服!老貴了!你們來得正好!你們是不是來追賊的!”

官兵們馬上一窩蜂地沖向閆爺那邊,外面熙熙攘攘很是吵鬧,襯托之下這個屋子反倒變得格外地安靜。鐘書離覺得自己可以聽到心跳聲,甚至是他的呼吸聲,綿綿細細的,帶著一股幽香。

“夠了。”看著鐘書離還繼續聽話地要把裏衣也脫了,他忍不住笑著制止了鐘書離。“我叫閆平,你呢?”

“……鐘書離。”鐘書離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說話。

“很好,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戲園子的花旦了。”閆平的聲音很低沈,帶著些許的磁性,但鐘書離從來沒有想過,在戲臺上的他,卻從來沒有用過這樣的聲音。

細細柔柔的唱聲和他平時說話的聲音完全不同,鐘書離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可以把聲音轉換成這樣,而且他在臺上真的很美,穿著演出服跳著舞蹈唱著曲……

鐘書離也知道了閆平是閆爺的弟弟,閆爺的真名叫閆葉,因為他開了一個戲園子,所以大家都叫他閆爺。閆平是閆爺的親弟弟,兩人雖然完全不像但的確是一個娘生的。閆平從小就喜歡跳舞唱歌,後來機緣巧合之下就上臺唱了一曲《木蘭辭》,結果竟紅了,於是就成為了這個戲園子的當家名旦了。

只是戲子畢竟是三教九流入不了門面,沒有新的資源加入戲園子紅不了多少年,所以閆爺他們一直在尋找一個適合的人選,可以再度撐起這個戲園子。

而這個人就是自己送上門的鐘書離了。

鐘書離當時十一歲,還是少年體型,閆平每天訓練他的行為動作衣著打扮,如何做到站在那裏就能吸引人的眼球,如何能做到坐在那裏就能讓人心生好感。為了躲避官兵,也為了未來可以習慣穿著戲服上場,鐘書離每天都女裝打扮。

一開始真的不習慣,放不下尊嚴放不下一切,但是想到只有這樣可以活下去,鐘書離就咬緊牙關,用盡全力去生活。鐘書離本就聰慧,閆平也教得用心,因此一年後的鐘書離已經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小花旦。

即使脫下了女裝,鐘書離一樣可以吸引人的眼球,那是一種脫離塵俗的清新氣質,再加上鐘書離出色的五官,閆平真的沒有選錯人,鐘書離真的很出色。

這麽兩年的相處裏面,鐘書離知道了閆爺雖然看著猥瑣,但其實是一個很講義氣的人,從來不克扣工錢,也不欺淩弱小,盡是做些和他外表完全不同的事情。閆平真的喜歡戲子這個職業,他喜歡別人聽他唱曲,享受那種全部人都看著他的感覺。

所以這個戲園子真的很單純,雖然外人看不起戲子,但是他們卻活得很快樂。

那天,本來戲園子的臺柱是閆平,凡是達官貴人來訪都是閆平上臺演曲,偏偏那一天閆平發燒了,閆爺本來要拒絕一個貴人的邀約,但看向站在一邊的鐘書離,最後還是決定讓鐘書離試一下上臺演出,如果成功了,以後閆平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於是鐘書離就替代閆平上臺演出了,鐘書離發揮得很好,成功抓住了全部人的眼球。坐在最前面的一個更是一直在臺下喝彩,那炙熱的眼神裏包含著鐘書離所不懂的情感,鐘書離只覺得被這個人註視著很不舒服……

“荒唐!哥哥你想什麽!”醒來的閆平卻是直接手上的藥都摔到了地上,閆平平時極少發怒,但是一旦發怒起來,連閆爺都害怕。

“可是你病到這個樣子,怎麽能上臺,書離也練了那麽久……”閆爺低著頭,小聲地說道。

“你寧願賠錢給他都不能讓那個秦大人看書離的唱曲啊!”閆平氣得不清,身體還沒好就要下床來,鐘書離急忙扶住了他。

“為啥子嘛……”閆爺小聲嘟囔著。

“所以說你怎麽那麽不長腦子!那家夥最喜歡唱曲好聽的人,我是有人撐腰他不敢亂來,書離……算了,不怪你,這事你的確也不知道。”閆平有些氣不過來,緊緊地抓著鐘書離的手。

“我會武功。”還有陣法,要真的被盯上了大不了再跑,雖然在戲園子裏過了兩年,已經有些習慣了這裏的生活。接下來的話鐘書離沒有說出口,但他卻下定決心不能讓這個戲園子裏面的人受任何的傷害。

“你那些武功算什麽。”閆平摸了摸鐘書離的頭發,卻是笑了笑。

閆爺知道是自己的錯,所以不敢張聲,鐘書離也不怕,所以也就默默坐在閆平身邊不說話。鐘書離知道閆平和閆爺是真的為自己好,所以必要時候他絕對會有所行動的!

“如果今天晚上有人上門請書離去上門搭臺,一個都不接!”閆平想了想,還是決定出一趟門。“即使真的沒有辦法拒絕了,等我回來!我一個時辰後會回來。”

閆爺和鐘書離點了點頭,這個戲園子雖然外面看是閆爺在撐起來,但鐘書離和閆爺都知道,實際上是閆平這些年來的努力才有了這個戲園子。

閆平身體不適,但還是堅持要獨自離開,鐘書離和閆爺百般勸說無果,最後還是站在一邊看著他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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