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滇剛踏入李中房間時就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雖然李中臉上是掛著笑容的，但這笑容看起來冷冰冰的沒有絲毫溫度，玉滇知道這是李中心情不好的表現，而且看這架勢，這不好明顯是沖著自己來的。

房間內彌漫著淡淡的書墨味，李中正在書寫著書籍，從燭臺上滴落的燭淚可以知道已經書寫了很長一段時間。李中眼角看到了玉滇進來，但是並沒有停下筆的意思。

“梨香，拿飯菜進來。”李中話音剛落，梨香就帶著飯菜進來了，菜還帶著絲絲的熱氣，可以知道是剛做不久。

李中這才將書籍放到一邊，而後將硯臺與筆悉數收拾好，梨香就將飯菜放到桌上，一碗白飯四個菜式卻是有兩雙筷子，菜式皆是造型精美香氣四溢看著就讓人口水直流。玉滇看到的瞬間臉上燦然一笑，就在李中旁邊坐了下來，一臉期待地看著旁邊的李中。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還看著我幹嘛！吃飯！”李中憤憤不平地拿起筷子，隨意夾了菜就放到玉滇碗中。玉滇這才滿意地拿起碗筷，慢悠悠地吃起飯來，李中就在旁邊為他布菜。

玉滇一邊吃著一邊瞄向李中，李中還是沒有絲毫笑意，只是專心致志地為他布菜。

“怎麽，還惱嗎？我這不是把龍濟送過來了嗎？他可厲害了！”梨香的存在沒有辦法抹殺，玉滇自己清楚，也知道要是被李中知道了後肯定會生氣。任誰看見一個和自己相似的人都不會覺得高興，看到李中此時的臉玉滇就後悔了，早知道當初就不多手救下梨香了！

“我知道。”玉滇特意派龍濟過來的意圖李中還能猜不到嗎？李中能猜到玉滇會布下影衛在自己身邊，玉滇自然也能猜到李中知道梨香時會生氣，龍濟的身手並非暗閣內隨便一人可以比得過的，培養這樣一名高手自然花費不少，但只要是為了李中，玉滇覺得就是值得。

而且李中自知這樣的妒忌心單純就是小女子思想，所以用一個梨香的存在交換了梨香和龍濟兩人過來，李中還是占了玉滇不少便宜，所以李中才親自下廚做了這四個小菜算是等價交換了。

“果然是念慈的味道。”玉滇吃得津津有味，不是平常可以吃到的味道，雖然說福滿樓的大廚也做得很好吃，但是李中所做的飯菜就是有著她獨特的香味！而且重點李中此時還在旁邊布菜，這可是李中待人的最高待遇了。

“我只是在懊惱為何過不去我自己那道坎。”李中看見玉滇吃得差不多了，就從旁邊拿出手帕，輕輕地將玉滇的嘴唇擦拭幹凈。明知道這並不應該，卻還是忍不住生著悶氣，這樣的李中連自己都覺得矯情。

“哪道坎？”玉滇迷惑不解地看著李中，完全不懂李中在說何事。

“要過不去這坎，你就逃不了了。”李中沒有回答玉滇，只是擦拭完後手指忍不住描繪出玉滇的輪廓，現在的玉滇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冷冰冰的玉滇了，有血有肉可以摸得到碰得著，只是這距離若是再繼續前進，是不是還能像以前那樣？就如同與太子一樣，曾經以為能天長地久但最後才明白是曇花一現。

如果說對太子還能理智地說“傾天下唯君一人”，那麽對玉滇就是“君一人為吾天下”。所以李中在嘗試著如何跨過那道坎，因為一個小小的梨香就覺得心痛妒忌，那麽未來要是玉滇離開了……

李中的手從玉滇臉上移開，示意梨香將碗筷收拾好，而後從書櫃拿出兩本書，一本是玉滇早上所看之書，一本是剛才李中正在撰寫的書籍。將書本放到玉滇面前，再將筆墨擺弄好，這就開始奮筆疾書。

“一開始你是心情好的時候就寫書，後來每當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才會如此寫字。”玉滇剛才還能保持冷靜，此時就已經算是驚慌失措了，李中至今還是心情不好，難道梨香真的讓她如此氣惱嗎？李中聽到玉滇的話也並無反駁。

玉滇的臉色忍不住陰沈了下來，半響後終於下了決定：“龍濟，殺了梨香。”

“殺了她幹嘛？”李中停下筆看向玉滇。

“她真的並不重要！如果要惹你不高興，那她還不如死了有價值。”玉滇的確也高興不起來，畢竟梨香即使多麽不重要也陪伴了玉滇十年，玉滇並非草木也是有情感的，可以讓梨香離開，但是要親手殺了她，玉滇還是覺得傷感。

李中忽然有些無奈，放下手中的筆，有些警告意味地看向出現在玉滇身後的龍濟：“龍濟你可不許動梨香，她可是我的人！沒你其他事了，退下。”

龍濟便又消失於屋子內，梨香早在收拾完碗筷後就離開了房間，此時就剩下李中與玉滇兩人。

李中深呼吸了幾口，仰頭看向玉滇，按照李中的年紀來推論，玉滇現在應該已經及冠了，他的臉還能依稀看到當年初次見面的輪廓，那雙雖然在哭泣卻還是不放棄的眼神，那種說了之後就會一直堅持的倔強性格，那個一直陪伴在身邊保護著自己的人。

“玉滇，我給機會你選擇。”李中右手抓過玉滇的手放在自己的左手脈搏上。

“我的心跳得很快，所以我其實很緊張，並不平靜。”李中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放在玉滇剛要說話的嘴唇上，示意他別張聲。

“如果你堅持你現在的想法，我可以陪著你堅持，但是我一旦決定了，那麽這條路就是不死不休，即使你中途後悔了要退出，那麽也只有死一條路，我們一起死，無論你身後有何等勢力，現在的我也有自信可以做到。”李中停頓了片刻，心跳劇烈得仿佛要跳出來。“你也可以選擇放棄，我有自信，我們之間可以一直和以往一樣，或者說，若是……你希望，我可以做到與你恩斷義絕。”

說完話，李中就拿開了放在玉滇嘴唇上的手，左手也想從玉滇手上掙脫開來。

只是這被扣住的左手卻無論如何都抽不出來了，玉滇沒有說話，就這樣看著李中，李中掙紮了片刻也知道無用，就任由玉滇抓著了。玉滇扯過李中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一陣強而有力的心跳隔著衣物傳來，一樣的跳得很劇烈！四周所有的聲音都消失殆盡，僅僅剩下兩人幾乎要融合在一起的心跳聲！

“我一直很想告訴你，但是不知道怎樣說才合適。”玉滇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獨特的磁性，比以往的聲音都要來得低沈。

“記得那句話嗎？我的命就是你的，所以我的心是為你而跳。”玉滇將李中攬入懷中，比以往所有都來得用力，似乎要將李中揉進骨肉合為一體。“我覺得愛也無法表達我的感情，我忍受不了別人看你的眼神，忍受不了你對其他人露出笑容，我只想你全部心神都只在我一個人身上，眼睛裏只看到我一個人！”

“我追了你兩輩子，怎麽可能如此輕易就放棄。”

“我無時無刻都想將你啃噬殆盡，將你變成我的人，告訴全天下你是我的人！”但是不行，至少現在不行！能配得上李中的必須是那萬丈殷紅，給予她最好的最好的所有！

停頓了片刻，玉滇有些猶豫地補充了一句：“所以梨香只是剛好救了下來而已，我和她之間絕對沒有任何可能！”

“噗嗤”一聲，本來還在僵持的李中忍不住在玉滇懷中笑了出來，似乎剛才真的是嚇壞了玉滇，這才讓他此時還想著這樣的事情。

“玉滇，你真的不後悔？”

“我更擔心你後悔。”

“這可是你說的，以後別怨我沒讓你選擇。”李中第一次在清醒的情況下回抱玉滇，整個人埋進他的懷中，感受著兩人之間親密的接觸，這樣的懷抱真的很舒服，而且帶著好聞的梨花香味，讓李中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

李中的身邊有玉滇，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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