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聲輕響，一炷香後鐘書離終於下了一子，那一子不偏不倚竟下在了遠離棋局的地方，那裏沒有雙方的任何棋子，甚至連戰圈的邊緣都算不上！只是鐘書離的這一步，李中與潘順鳳同時睜開了雙眼，兩人眼神在棋盤上空對上了，互相之間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神色！李中杏眸之下透露著讚許，而潘順鳳眼中透露著驚喜，一個是已經破解棋局得知鐘書離也看透後的讚許，一個是看不透棋局但看到鐘書離下子後領悟過來的驚喜。

潘順鳳心中有些許的愕然，李中這眼神不像特意而為，這是他的陣法比自己還要高上不少，或許回到潘府可以和他來一場對弈？想不到一名女子也有此等能耐，或許自己先前還是太小看他了。

李中把潘順鳳的微表情盡數收入眼底，心底有些好笑，竟是被一個小屁孩給輕視了。

比武臺上的博弈仍在繼續，鐘書離的一子把不語之前辛苦建立的優勢奪去不少，要知道陣眼是每個陣法的核心，被控了陣眼的陣法只是空有其表罷了。不語手上的一子也緩慢了下來，雖然慵懶之姿猶在，但那氣氛卻明顯不同了。

又是一炷香時間過去了，不語終於下了一子。

這一子過後，兩人又恢覆到了先前的速度，黑子白子互相交錯而落。鐘書離勘破了其中一個陣法後，開始摸索到不語的行事風格了，終於擺脫了前半部分垂死掙紮的局面，開始與不語真正意義上對弈起來。

不語的陣法被破了一個後也是謹慎了起來，假假真真的陣眼好幾次都差點騙過了李中，配置著各種真假陣眼還布下了不同的陷阱等著鐘書離，只要他行差踏錯一步，身後就是萬劫不覆的深淵了！

無論兩人誰贏誰輸，這一局棋局絕對稱得上高手對決，只是個中的奧妙究竟又有多少人能看透就不得而知了，至少李中是清楚的，潘順鳳或許看得清部分，但是仍舊會有猶豫的地方，由此可知潘順鳳與李中的差距！

一局終究是下完了，不語最後竟是稍遜一子，鐘書離險勝！兩人對弈完畢後內心都或多或少有所震撼，雖然鐘書離贏了一子，然而他並不認為下一次仍舊能獲勝，不語這個人有太多的變數，如果有機會真的希望可以再來一盤，雙方能無所顧忌地來一個對決。

不語雖是不喜鐘書離，但是對於他的能耐的確是欣賞的。兩人互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懂了雙方的內心，不語嘴唇勾了笑容，首先說到：“一個棋藝不錯的禽獸罷了。”

“曾兄可知比賽結果？”鐘書離這話乃話中又帶了話，不語輸給了他，自是技不如人，而輸給禽獸，那只有四個字可以囊括了，便是“禽獸不如”。

只是兩人嘴上說得歹毒，臉色是沒有任何異常，一個好的對手是值得互相尊敬的，即使說得如何的難聽，但是兩人之間其實看對方順眼多了。

“接下來，李中對戰鐘書離。”傳令官宣布結果後就開始宣布下一場比賽了。

不語也不再管鐘書離，一躍到了李中身邊，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對於李中似乎很有信心。李中看到不語的笑容還是如往常一般，就知道他並沒有把輸贏放在心上，當下也安心，臉上露出一個自信的表情，在不語的幫助下輕輕落到了比武臺上。

鐘書離與李中也不陌生了，李中稍微行了一禮算是打招呼，鐘書離禮尚往來後率先坐在了棋盤一方，手中執了白子。李中也坐了下來，見鐘書離讓自己先行，輕輕咳嗽了一聲。

“這禮儀終不能逾越。”鐘書離這麽說著，仍舊堅持白子，李中知道鐘書離看出了自己的男裝打扮，因此這讓先手算是一種紳士方面的禮儀。

“棋盤上只是你與我。”李中搖了搖頭甚是好笑，鐘書離先手也不一定能贏了自己，更何況後手？戰場上對決難道還分男女？只是鐘書離這麽一讓即使輸了也還是有退路，李中也就不再言語，執了黑子就先下，這一步竟與不語下的首位一模一樣！

鐘書離臉上看不出喜怒，手中白子“啪”的一下與他在上盤所下位置竟也是一模一樣！

兩人的下棋速度也是與上盤並沒有太大差別，黑白雙子交錯，傳令官一直在通報，鐘書離竟又是一個金戈鐵馬陣！而李中也與不語一般，並沒能一眼看穿這陣法的奧妙。潘順鳳疑惑了，聽著通報與不語的陣法相似但又不同，雖然首子一樣，但是鋪展開來的陣法已然是完全不同的畫面，只是一樣看不透究竟是什麽陣法。

鐘書離也是困惑的，他嘗試把剛才不語陣法所堪破的陣眼方式用到當前黑子的陣法前也無法找到陣眼，而且黑子的陣法好生奇怪，幾乎對於金戈鐵馬陣步步緊盯，但一直並沒有真正的對決，與先前被不語錯落得潰不成軍完全不同！即使特意賣了一個破綻出來，李中也並沒有上當，黑子依舊穩穩當當地走著，沒有任何動作，整個陣法找不到規律卻密不可透！

鐘書離雖然疑惑，卻只能繼續走下去，只是更為小心謹慎了，正所謂一子錯滿盤皆落！李中始終面帶笑容，紅色的勁裝包裹著他的略顯纖細的身材，此刻竟透露出一種俯覽眾生的氣勢！

潘順鳳確實看不透李中的陣法，不語的陣法還有跡可循，那麽李中此時的陣法根本毫無章法，但偏偏又如此的銅墻鐵壁讓鐘書離無法下手！潘順鳳忍不住皺著眉頭思考起來，正欲把李中每一步棋重新在腦海中下一轉，卻忽聞子閔的聲音。

“那是九轉歸一陣。”

潘順鳳不可置信地看向子閔，子閔輕微地點了點頭，他也是第一次真正的看到此失傳的陣法。要不是子閔曾經得過一個殘缺的陣法孤本，根本不可能認出此陣法！而且此陣法變化多端，每個人心中所想事物不同所能演化出來的九轉歸一陣就不同，貫徹整個陣法的核心在於那一個“一”，真正的陣眼就在李中所下的第一步棋處！

當“九轉”全部布置完後，啟動“一”子，那麽整個棋盤就沒有翻身的可能了！這是一直以來根本沒有進攻交錯的原因，因為“九轉”尚未齊全，當天下一統之時，即使對手手中所行何等陣法，仍舊逃不出天下的掌控！

李中有此等自信，第一步就把陣眼擺了出來，沒有人相信陣眼就在一開始沒有任何掩護的地方，只需要四個子就能輕易毀滅！看似覆雜實際簡單，看似簡單但又覆雜無比！李中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能布下此等陣法！

“那鐘書離……”潘順鳳知道鐘書離是子閔特意求來的助力，雖然與前朝有所牽連但文武雙全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此時突然殺出一個李中與曾不語，這光芒雖耀卻還是會被壓迫！

“無礙。”戰場上自是有輸有贏，人生也必當如此，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要是連這小小的認可都無法做到，鐘書離也無需子閔去耗費精神了。

只是這個李中，子閔回想起第一次見面時候，淡雅的藍色上點點白花，一邊低聲呵斥著自己一邊緊跟著自己的步伐。此時想起，這李中竟是不懼怕自己，平常女子根本無人敢於近身三尺之內，李中卻是毫不在意。她的身上沒有尋常女子的胭脂水粉味，反倒有一股淡雅的茶香，五官初看並不出色，但再看卻傾國傾城……甚為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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