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擋箭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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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容禎捏著一枚棋子皺著眉頭,目光盯著棋盤冥思苦想,作為一位睿智的帝王,他已經連續輸給傅庭修三盤了,再輸下去就太丟面子了。

氣定神閑的傅庭修,偶然一瞥就發現了躡手躡腳靠近的傅妍君,看著自家調皮的姐姐豎起手指示意他不要出聲,傅庭修勾起一絲微笑,收回了目光,絲毫沒有註意到跟在傅妍君身後,安靜恬淡的女子。

顧容禎思索了半天,還是找不出破解之法,無奈只好投子認輸,一邊拾起棋子一邊抱怨傅庭修下手太狠。

“哈!”

傅妍君猛地一拍顧容禎的肩膀,想要嚇唬他,沒想到顧容禎早已發現了身後的動靜,趁著傅妍君放松警惕,先一步轉身抓/住了她的手,倒是把傅妍君嚇了一跳。

“妍君又調皮了!”

自從傅妍君不再裝高冷,顧容禎也覺得兩個人相處起來愉快多了,也不顧衛凝和傅庭修在場,拉著傅妍君就坐在自己腿上。

可惜傅妍君看到傅庭修之後心思便不在皇帝身上了,順手推開顧容禎自己坐在了一旁,顧容禎抖了抖空落落的手,神色有些黯淡。

衛凝還是知分寸的,當即就預備告退,傅妍君哪肯,這最關鍵的事情還沒做呢,怎麽能放人走。

“凝兒,這位就是胞弟,”傅妍君退開顧容禎摟過來的胳膊,拽著衛凝上前來與傅庭修相見,“庭修,這位就是衛賢妃的妹妹。”

“見過傅公子。”衛凝也不是那種扭扭捏捏的人,當即就大方地行禮。

傅庭修望了眼家姐身後,並沒有看見熟悉的身影,眼神暗了暗,拱手回禮,“見過衛小姐。”

傅妍君瞇著眼,直覺這氣氛不太對,但又說不出哪裏有問題,只好硬著頭皮開口,“今天真是巧,本來臣妾是帶著衛姑娘出來走走的,正好就遇上皇上在下棋……”

在場的三個人眼皮都止不住跳,這個理由還可以更爛一點麽?

“娘娘懷/孕之初還是要多小心才是,即使是出來活動也要緩步慢行,”衛凝是大夫,行/事準則都是從醫者的角度出發,即使心裏知道傅妍君是為了什麽才把自己叫來的。

顧容禎扶住傅妍君的後腰,接話道,“就是啊,來來,我們到旁邊坐會兒去,這裏留他們倆個就好了。”

亭子裏當然不可能只剩下傅庭修和衛凝兩個人,只不過宮人們都隱在暗處,旁人不知曉罷了。

傅庭修有些心不在焉,若是尋常他定不會真的與一女子獨處,即使暗處有宮人,可現在他只是站著低頭不語。

衛凝自然看出傅庭修對自己並無心思,手指劃過桌上還沒收拾完的殘局,指尖輕叩桌面,笑道,“傅公子對棋頗有研究?”

傅庭修擡眼隨口答了一句“略懂。”

衛凝坐下來,撚起皇帝所持黑子,放在棋盤之上,眼角飛揚,“這盤棋,傅公子可願下完?”

這棋局本已是定局了,皇帝收走幾粒棋子後,倒又成了一副未完的殘棋,傅庭修坐下來,略一思索,便撚起棋子與衛凝對弈起來。

“傅公子這會兒的水平遠不及與皇帝對弈時的水平呢,”一盤棋結束,竟是衛凝險勝,傅庭修並不在意結果,默不作聲收起棋子。

衛凝端坐在一旁,看著傅庭修收拾,淺笑道,“傅公子應該是不滿意這門親事的吧。”

傅庭修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衛凝臉上依舊掛著笑,只是眉眼中不再從容,“不知衛凝有什麽地方讓傅公子不滿意的?”

傅庭修攏了攏棋盤上最後幾枚棋子,都收歸棋盒中後,才整整袖子,定神道,“衛小姐很好。”

傅庭修太過疏離的態度讓衛凝覺得很不舒服,她壓著不甘心細想了一遍,略帶遲疑問道,“傅公子不會是有心上人了吧?”

衛凝的話讓傅庭修身形一頓,問道,“衛小姐何出此言?”

“自然是傅公子的眼神太過直白,”其實衛凝只是猜測,不過看來似乎猜對了。

傅庭修垂下眼來想了想,突然問起如蘭的行蹤,“平日總見宸嬪娘娘身後跟著的宮女,今日怎麽不在?”

衛凝沒深思便說道,“被祈王叫走了。”

祈王?傅庭修有些疑惑,直覺不是什麽好事,起身拱手朝著衛凝致歉,“關於這門親事,衛小姐非傅某良人,傅某只能抱歉了。”

說罷,便邁步出了亭子,獨留衛凝一人楞楞的坐著,想了半天才後知後覺,難道傅庭修喜歡的是那個宮女?

這邊被祈王糾纏的如蘭真是有苦說不出,顧容祈拉著她大吐苦水,滿滿都是對岳家姑娘的嫌棄,如蘭只是個宮女,總不能隨意在人背後說是非,會招來殺身之禍的!

可憐如蘭只能聽著顧容祈一直講一直講,中途連口茶都不用喝,倒是如蘭聽得差點睡過去三回。

“本王講的不生動麽?你都睡幾回了!”顧容祈惱了,扒著如蘭的肩膀晃啊晃。

如蘭腦袋跟著肩膀晃啊晃,頭好暈但是又不能真的推開顧容祈,只能張著個手斷斷續續討饒。

顧容祈不再搖晃如蘭的肩膀,但是手並沒有放開,他盯著如蘭迷迷糊糊的一張臉半天。如蘭好不容易穩下來,用手背揉了揉瞇著的眼睛,發現顧容祈盯著自己看得入神。

“怎麽了王爺?”如蘭腦袋還沒有清醒,沒覺察出顧容祈的不對勁,還用手在臉上抹了抹,以為有什麽臟東西。

顧容祈難得正色,握住了如蘭的手,如蘭入過電般驚了一下,迅速想要甩開顧容祈的手。

顧容祈沒給如蘭逃脫的機會,手底握得緊,如蘭掙了幾下沒掙開,最後索性放棄了。

“王爺,您到底看上奴婢哪一點了?”我改還不行麽?

不行!顧容祈瞪著眼睛回絕,然後有點迷茫的望望天,真的開始找喜歡的理由,“額,你相信一見鐘情麽?”一雙特別真誠的眼睛閃啊閃。

“不相信!”

如蘭毫不猶豫拒絕掉,即使會因此引起祈王的不快。

顧容祈心裏倒沒有不快,頂多有一點點失落,但還是想要爭取一下,不是說姑娘們都喜歡欲擒故縱麽?

“那如蘭你想不想出宮?”這個理由從來百試不爽。

如蘭確實有點心動,顧容祈看她有些松動,再接再厲繼續誘哄,“只要你答應,我就能把你帶出宮去!”

“怎麽出宮?”如蘭眉頭一皺,總覺得這個提議有問題。

顧容祈眼睛發亮,“自然是……”

“草民參見王爺。”

隱在不遠處的傅庭修突然一出聲,顧容祈被噎得差點岔過氣去,手一松如蘭便閃電般退開幾步,和顧容祈拉開距離,一臉沈靜站著。

“是庭修表弟啊,”顧容祈有點尷尬,手背在身後繞著原地走了兩步,笑呵呵得沒話找話聊,“你不是陪皇兄下棋去了麽?怎麽走到這兒了,哈哈,哈。”

傅庭修眼珠往如蘭那邊一轉,很快又轉回目光瞧向祈王,說道,“皇上輸了四盤,去找宸嬪娘娘了。”

顧容祈“哦”了一句,抽了抽嘴角,如蘭聽到傅妍君的名字微微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傅庭修。

如蘭是知道傅妍君帶著衛凝的,傅庭修這麽一說,看來兩人是見著面了,也不知道印象如何啊。

“王爺,太後娘娘在找您,”傅庭修很認真的提醒。

雖然顧容祈懷疑是不是傅庭修故意支走自己,但還是向如蘭說了聲“抱歉”就朝太後宮中走去。

“太後娘娘不是該在午睡麽?”這是闔宮都知道的,如蘭也不例外。

傅庭修的臉上很坦然,“是真的。”

如蘭微微點頭,算是默許,接著問道,“衛三姑娘如何?”

傅庭修瞇著眼不說話,看著如蘭撩起耳鬢的碎發,剛剛被顧容祈拉著晃來晃去,雙螺髻都略微的散開了。

“怎麽了?”如蘭發現今天的人都喜歡盯著自己看,臉上有東西麽?她不自然地又摸了摸。

“有東西,我幫你,”傅庭修柔聲道,伸出手就往如蘭臉上輕撫,如蘭身體有點僵硬,等傅庭修在她臉上摸夠了,她才恢覆了知覺。

“傅公子還沒回答奴婢的問題,”如蘭摸著臉,總覺得被占便宜了,其實臉上根本沒東西吧,沒想到傅家公子竟是這種人……

傅庭修看著如蘭突然變得防備的眼神,輕笑道,“我拒絕了。”

這麽好的姑娘都拒絕啊?怎麽跟書裏看的不一樣呢?如蘭覺得這個衛三姑娘人也不錯啊,還會醫術。

“我說,已經有心上人了,”傅庭修一直手背在身後,另一只手隱在袖筒裏細細摩挲著。

如蘭眨巴著眼睛表示好奇。

傅庭修盯著如蘭笑而不語。

如蘭慢慢意識到,自己可能被當成擋箭牌了。

“傅公子這麽做不厚道啊,”換成剛穿過來時的如蘭,一定覺得只要能活下來就好了,當擋箭牌就當吧,但是跟在傅妍君身邊久了,如蘭膽子也大了起來,“若是衛姑娘生氣了怎麽辦?奴婢可不想死得冤枉。”

傅庭修掃了一眼周圍,很認真地分辯,“並沒有提到如蘭姑娘,請放心。”

可衛凝又不是好糊弄的,你是沒明說,可人家往這面想了怎麽辦,如蘭努努嘴,不想多做爭論,自己的身份擺在那裏,任誰看都會覺得衛凝和傅庭修比較配,到時候吃虧的還不是自己。

“傅公子要拿奴婢當擋箭的,奴婢也無法推辭,只一件事傅公子需得答應奴婢,”如蘭看在傅庭修和自己關系還不錯的份上,覺得還是小小的幫一下,正好自己也有一個需要甩掉的牛皮糖,“祈王的婚期定在了六月,奴婢希望傅公子能保證,奴婢不會被牽扯進去。”

顧容祈再這麽往華陽宮跑,估計太後那邊就會註意到自己了,小命堪憂啊。

這件事對於傅庭修來說算是小事,自然應下。

傅庭修在這邊和如蘭達成協議,而另一邊被丟下的衛凝是又氣又羞,自己好歹名門之後,又在外游歷名聲顯赫,性子再平易近人也有了一股傲氣,這會兒就這樣被拒絕了,而且原因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

“凝兒!”按耐不住跑出來看情況的傅妍君,看見衛凝一個人在坐在亭子裏,驚訝道,“庭修呢?怎麽就你一個人坐在這兒?”

衛凝抿抿嘴,勾出一抹淺笑,“傅公子有事先離開了。”

“是麽?”傅妍君覺得古怪,但沒怎麽想就拋之腦後,問起衛凝兩人的相處,“怎麽樣?庭修沒為難你吧?這親事……你還滿意麽?”

按理是不必問衛凝的想法,但傅妍君自己就不是一個固守禮法的人,結親這種大事怎麽說也要稍微問下姑娘家的意思,再說庭修身體抱恙,以後還得指望衛凝照顧。

衛凝撫了撫雲鬢,笑顏如花,兩頰微紅,應道,“衛凝……自然是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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