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出谷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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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師父出事,我必殺你!”

洛世奇將落花擁在懷裏,隨意的挑起她的一綹秀發,輕柔的蜷在指尖,一邊還不無傷感的說:“可惜我等不到那天了,魔力反噬,我恐怕是看不到你一統五界的日子了!”

“這是你咎由自取!你算計別人,算計我,為的就是霸占魔力!今日在谷裏,我對師父說的每一句都是真心話!我盼你死,你死了,我就可以回闌珊谷陪著師父了!”

洛世奇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原本是想打動落花,誰知她鐵了心一般,根本不為所動。現在她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刀子一般,狠狠的割著他的心,竟比魔力反噬更叫他難以忍受!洛世奇憤起,原本撫弄她秀發的纖指,在下一秒已經捏住了她纖細的脖頸。

這個女人,膽敢如此對他?一直強忍著的怒火終於一發不可收拾,叫他一心只想殺了她解氣!

“你既能設計奪了魔力,還有什麽是你做不出來的?”落花毫不懼怕,臉上露出鄙夷的神色,催促他道,“快動手吧!”

洛世奇原本只是一時沖動,也是想嚇唬嚇唬她,但見她這副視死如歸的神情,她是料定自己不敢動手嗎?這麽想著不由得加重了手腕的力度。看著她臉色漸漸泛紅,因為窒息和痛楚凝結起來的眉宇,他的心竟然也跟著痛了起來,竟比剛才她中傷他的那些話還要讓他心痛,好似整顆心剝離了身體一般。終於,他無力的松開了手,癱坐在一旁,往日風流俊逸的神采,此時竟生生失了五分。

看著落花捂著脖子沒命的咳嗽和喘氣,洛世奇的內心五味雜陳。從他知道她逃逸,追到闌珊谷,一直到剛才他沒有一刻不再隱忍自己的脾氣,他不想發火,因為他還不想把他們的關系弄僵!他了解女人,不能太寵,更不能不寵。但是她總是在挑戰他的底線!只因為他們之間橫著一個秦子凈!

洛世奇當然知道落花不愛他,但是他的性格,想要的東西必要得到,對於愛情也是一樣!他也知道困難重重,但是他什麽時候妥協過,放棄過?他自問對於落花,他是全心全意的付出,而今換來的卻是她的背叛和不理解!

你深深愛著的人,深深的愛著別人,有什麽法子嗎?他現在才理解落花當日在襲月對他說的話,他當日信誓旦旦的回她,他若是愛上什麽人,定會叫她也愛他。只是談何容易?

洛世奇的心情跌進了低谷,他呆坐到床邊,無意間瞥見鮫綃賬上垂下的細碎流蘇,那千絲萬縷的紅色絲線,惹得他更加心煩意亂。他拂手一拉,想扯下那礙眼的流蘇,整個帳子都跟著搖晃起來,他猛地一甩袖擺,大步走了出去。

看著那身繡花白袍消失在門口,落花心裏也是千頭萬緒。怎麽他們會到了今日這個水火不容的地步?剛才她惹怒了他,他卻沒有下殺手,許是心裏真的有她,但是這又如何呢?喜歡便要不顧別人的意願,用強硬的手段霸占為己有嗎?真的喜歡就會為對方著想,就會不計回報的為對方付出,他呢?即便真的是他救了她,她就必須要留在他身邊,一心一意的報答他嗎?

他做任何事都有目的,都要求回報,對待感情也是這樣,處處算計,精於謀略,這便是她第一不喜歡他的地方。

看著鮫綃賬上依然在搖晃的細碎流蘇,落花想到闌珊谷裏那抹倚樹而立的身影,忽然悲從中來,大吼一聲“師父”,失聲痛哭起來。那哭聲驚天動地,撕心裂肺,非痛徹心扉,而不能有。

洛世奇並沒有走遠,他立在庭院的牡丹花叢裏,花兒開的艷麗,他卻無心賞花,內殿不時穿來的哭聲,更是叫他心煩意亂。他愛她,哪怕已經被她傷的傷痕累累,卻還是不忍心去傷她一下,因為傷她比傷自己更痛心。

洛世奇甚至不知道他為何會愛她?她只是一個青澀的小丫頭,沒有絲毫吸引人之處!也不明白他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為了一個女人,深受反噬之苦,卻還不死心!他若是去凡間做個皇帝,豈不是逍遙快活的多?並且即便他犧牲這麽多,她的心裏依然沒有他,今日他傷了秦子凈,怕是為這事,她會恨他一輩子。

“哎!”想到此處洛世奇一聲長嘆。

“洛公子這麽怎麽了?”說話的正是傾城。她其實一直在花園裏,只是這洛世奇失魂落魄的從房裏出來,竟是沒看到她。方才又聽到落花的哭聲,原是二人吵架了。

傾城蓮步輕移,來到洛世奇的身邊,媚聲嬌語道:“公子好興致,竟在此處賞牡丹!”說話的時候還不時瞟著眼前的洛世奇。說實話這是個俏麗的公子,容貌姣好,身材頎長,風流高貴,瀟灑迷人,其實他比臨淵更合她的心意,因為他會玩會笑也會鬧——壞男人往往更能討女人的歡心。此刻他立在花中,竟然是更甚牡丹三分色!

洛世奇卻無心理會她。

“洛公子心情不好,可要傾城陪著解悶?”傾城如何看不出他的失意?她立在他身前,含羞帶怯的鶯語著,聲音比枝頭的黃鸝鳥還要婉轉動聽。

等了片刻,見他不言語,她竟靠了過去,旁若無人的撫上他的雲發,傲人的胸脯蹭著他的前襟,嗲聲道:“公子發絲亂了!”

其實哪裏是頭發亂了,不過是她的托詞,洛世奇如何不懂?便是真的亂了,又與她何幹?

“誰讓你來這裏?”洛世奇開口,話裏滿是斥責之意。

“公子這是說的什麽話!你讓我守著落花,奴家在這裏候著,卻也錯了嗎?”傾城嗔道。

“恩,以後你看著她,不得讓她外出半步,有什麽不妥立刻向我匯報,若是看管不力,出了岔子,唯你是問!”

傾城答了一聲是,心裏卻在尋思,這二人到底是怎麽回事?難不成是郎有情,妾無意?

“花兒都哭了好一陣了,公子可要去房裏看看?”傾城試探著問。

洛世奇看向內殿,眼裏流露出無限悲涼之意。

“怎地風流如洛公子,心思竟也都在她一人身上?都說公子風流不羈,原來卻是笑談!”

洛世奇這才睥睨傾城一眼,冷哼一聲道:“那又如何?”

“奴家只當公子是個風流的,有意親近公子,一晌貪歡!”其實傾城早該知難而退,她卻也是個沒眼力見識的,這大抵也與她放蕩不羈的性格有關。

“哼!你這樣的貨色我還看不上,管好你的本分!若是帶壞了花兒,我可饒不了你!”

“你……”洛世奇毫不留情面,傾城先是羞憤,隨即捂嘴輕笑,“咯咯!可見公子是真心喜歡花兒,竟都改了性子,我是好生羨慕花兒呢!”

傾城毫不在意洛世奇對她的侮辱和蔑視,站直了身子,輕言道:“‘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話雖如此,可也得兩情相悅不是?公子既然無意,傾城這便告退了!”她這話雖是在說自身,但是何曾不是影射洛世奇和落花?

言罷她瞥了洛世奇一眼,轉身離開,隨口輕哼起她的那首艷曲:

“待我長發及腰,公子娶我可好?

縱橫四海任逍遙,只因青春年少……”

花園裏牡丹怒放,一片繁榮,洛世奇立在這滿園的艷色之中,第一次有了一種茫然無力之感,他輕念著傾城方才的那句詩,“得成比目何辭死,願作鴛鴦不羨仙”,落花痛哭的聲音不絕於耳,更讓他的心一陣陣的抽痛!

落花對他的誤解讓他痛上加痛。他設計私吞魔力,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如果真的死了,又要這魔力何用?他這一生做過的唯一不理智的事就是這件,他順著自己的心意,做了一件錯事,這是他第一次,相信也是最後一次舍己為人。至於《魔神典秘》,那也是他後來才發現的,若不是這本書,他還不知道是何等淒慘!他為何要過這樣的生活,只因為他愛上了落花?

她心裏有別人,你便為她死,她也還是不愛你。洛世奇終於明白了這一點。

這樣的一個局面是他沒有想過的,縱然縱情如他,詭計多端如他,可是到底也還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也還是情竇初開的年紀。第一次愛上的必是最用心,愛的最深,也最為刻骨銘心的。

洛世奇的心裏有無數個想法,卻又都理不清頭緒,他更是懷疑自己做錯了,他不明白他為何要受這樣的待遇。他立在園裏,良久良久,直到落花的哭聲漸漸變小,直到沈寂,依然屹立如松。

其實他不明白的只有一點:誰先愛上,誰便先輸了。

☆、冷戰

自上次落花出逃被抓回來之後,一連幾日洛世奇都沒再來看她。因為惦記師父的傷勢,落花這幾日心急如焚,原想求覆疏去一趟闌珊谷,代她去看看師父,誰想洛世奇竟下了禁令,任何人等不得隨意離開魔宮!這下她可急壞了,像熱鍋上的螞蟻,沒有一刻不在煎熬,卻又沒有辦法。連看守她的傾城,都對她生出了幾分同情。

傾城人本不壞,只是同為女子,難免有幾分嫉妒落花,有時說話也就不免刻薄一些。這幾日見她眼睛紅腫,魂不守舍,想是夜夜哭泣,久不成眠,這才知道她心思竟全不再洛世奇身上,心心念念只想著她的師父,內心嘲笑她不識時務,不通人情的同時,倒也生出了幾分同情,不禁勸她道:“這幾日你只顧著自己傷心,何不去求一求洛世奇?解鈴還須系鈴人,你現在唯一的倚仗便是他對你的喜愛,怎還不好好利用?他能傷秦子凈,可見魔力已經鼎盛一時了,你技不如人,還正面抗爭,豈能討得了便宜?”

這些落花如何沒有想過?可是她怎麽願意向洛世奇低頭?怕是即便低頭了,他也不會答應!

傾城又說:“那日你們爭吵,他後來一直在園裏,那神情、模樣看了都叫人心疼呢!真真是被你傷透了心,話說他對你也真是不錯了!只是,花兒你好糊塗啊,你這是犯了男人的大忌!你失身,他忍了,還不計前嫌要娶你,你竟還跑去私會舊情人!這犯在哪個男人手裏,哪個男人能咽得下這口氣?尤其那人還是洛世奇呢!”

“我不想嫁他,我心裏根本沒有他!”

“那你心裏有誰?秦子凈?這話以後可再說不得!為人所制,須得先求自保!洛世奇他沒殺秦子凈也算手下留情,可能是不想你真的恨他,可見他真的愛你,時時都將你放在心上。但是花兒你要明白,這世間的愛最是虛無縹緲,他現在包容你,容忍你,其實是希望你能回心轉意,若是你一直無動於衷,你叫他看不到希望,他恐怕也就不會再希翼你的愛了,到了那時,他可有的是讓你屈服的手段!愛是一把雙刃劍,弄不好傷人傷己,識時務者為俊傑,花兒你可得聰明點。”

傾城這話說的有理,只是落花現在根本聽不進去,她恨聲回道:“左不過一死!死了便也一了百了了!”

“哪裏那麽容易死呢?你現在只是凡人,洛世奇手握凝魂珠,便是你死百次千次,他也有法將你救活了!”

“那……那我便毀了凝魂珠,再去尋死!”

傾城微微一笑,又道:“便是你真的死了,你師父也死了,這世上除了你師父,難道就再沒有別的你在乎的人了?比如臨淵,你死後,洛世奇勢必要遷怒他人,豈能放過他?臨淵一心為你,你可是舍得他?”

“這……你是說我死了,洛世奇竟也不會放過臨淵?”落花眼裏閃過一絲驚恐,她顯是沒有想到這一層,而且除了臨淵,她在乎的還有墨玉。

“這可難說了!洛世奇豈是一個輕易為別人犧牲,甘心為他人做嫁衣裳的人?即便他有當魔神的野心,可也知道量力而行,吞了魔力可不是明智之舉——便是他能忍受反噬的苦,可他凡人身軀,又能支撐到幾時?來日無多,要這魔力又有何用?如此說來,可不就是為了你嗎?覆疏也說,他是想為你覆仇……”

“愛一個人不該是這樣的!他不愛任何人,他的心裏只有他自己!”

“哎,你怎麽還不懂呢?每個人對於愛的認知和理解也不盡相同,你的愛興許就是你可以為了秦子凈犧牲一切,他的愛興許就是娶你過門,禁錮你在他身邊,你當人人都是你和臨淵?洛世奇他本身就是一個自私的人,他的愛自私也是尋常。”

落花楞在那裏,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傾城又說:“洛世奇這幾日沒來看你,是在冷處理這事呢,男人其實很多時候,不就是一個小孩子嘛,你也該學著哄哄他!你若是能跟他服個軟,說說好話,你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會想法設法摘了給你!你實實住在他的心尖上,卻還不知足,哎,我該說你什麽好呢?既然你也來了魔宮,一時又無法出去,說句難聽的,洛世奇他是將死之人,左不過熬到他死,你不就解脫了嗎?”

落花在心裏苦笑,他可是說過,死也要她陪著一起死。

傾城的話奏效了,就在落花猶豫要不要去求洛世奇的時候,洛世奇竟主動來看她了。其實他第二日就想來看她,但是心裏氣惱,硬是強迫自己沒來。待到第三日想來的時候,遭遇了魔力反噬,這次反噬比過去的任何一次都要兇猛,足足折磨了他一天一夜,昏死過去,又蘇醒過來,痛苦依然不減,挨到反噬過去的時候他已經脫虛了,獨自一人躺在冰冷的結果裏,猶如一個死人。以往這個時候,他想起落花,心裏都會欣慰,覺得受點苦沒什麽,但是現在他卻感到無限的淒涼和絕望。

反噬過了,他又躺了一天,畢竟年輕,力氣恢覆之後,身體看起來也一如往常。他心裏惦記落花,便又來看她。

傾城識趣的退到屋外。

開始兩人都沒有說話,還是洛世奇打破了沈默,他柔聲問落花:“這幾日沒來看你,你身體可還好嗎?”

落花順坡下驢,答了一句:“我很好。”

看到落花紅腫的雙眼,這如何能叫好?但是他也沒有再言其他,只讓她好好休息。

落花見他要走,便攔在他身前,懇求道:“師父生死未蔔,我實在不安,求你網開一面,讓我回去看師父一眼,只要師父無礙,我以後再不敢擅離魔宮!”

看著哭的梨花帶雨,誠摯低訴的人兒,洛世奇心頭很不是滋味,自己反噬才過,生不如死,她卻日日為秦子凈擔心流淚,現下竟又來求情!

洛世奇沒有答她,一甩袖擺,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傾城見洛世奇離開,立馬跑進屋裏,圍著落花問長問短。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落花便像囚在籠中的鳥,渴望飛去闌珊谷,更是做夢都想見上師父一面,但是現實便猶如這鳥籠,她日漸消沈,靜默,不茍言笑。

洛世奇隔天便來看她一回,只是落花再不願跟他多說一句。有時兩人就這麽相對坐著,四下寂靜,若是沒有地毯,怕是連針尖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一月有餘了,縱使落花對他如此冷漠,洛世奇也依然常來看她,只是他沒再跟覆疏提成親的事,對她也再沒有調戲輕薄之舉。

落花無心猜度他的心思,當一切希望都破滅了之後,她只能寄希望於自己——洛世奇曾說她是天生的魔力繼承人——不管對錯,她只能一試。眉心的那點沈在肌膚下的朱砂,隱約可見,如今她內力恢覆了大半,運氣的時候卻絲毫感受不到魔力。許是因為她修為低,內力弱的緣故,於是她在魔宮勤修苦練,只盼的能早日成魔,一雪前恥。

就在她修煉的間隙,傾城又來與她說話。這些日子,可把傾城憋壞了,原是她和蘇既年輪流看守落花,可是洛世奇對蘇既年不放心——哪個男子靠近落花,他都不放心,於是這守著落花的苦差事就落在傾城一人身上。這麽一來,傾城不僅沒有時間去會她的仙門少年郎,整日悶在這個地方,落花忙於修煉,平日甚少言語,她更是無聊憋屈死了!甚至連園裏有幾株牡丹,紅蓮幾朵,白蓮又是幾朵,都數的清清楚楚。現在好不容易從覆疏那裏聽來一個消息,如何能不告訴落花?

“落花你來,我告訴你一個消息,你必定關心!洛世奇若是問起,你可別說是我說的!”

“可是關於我師父的?”

“哪啊!不是你師父!但是這人,你也是極關心的,是臨淵!”

果然落花停下了修煉,忙從床上下來,問她:“臨淵怎麽了?他不是在武陵嗎?”

“他啊,現在正在我們魔宮外面呢!都來過幾回了!”

“他怎地來了魔宮?”

“呵呵,你可別多心,他來也不是為你。他失憶了,哪還記得你?他來魔宮是來尋他母親……”

落花打斷她:“漣漪?怎麽漣漪竟是在魔宮嗎?”

傾城笑說:“原來你還不知道啊!不然你以為你是怎麽活過來的?洛世奇奪了魔力,是仙界的罪人,天帝豈會將凝魂珠雙手奉上,讓他來救你?”

“你是說他劫持了漣漪?以此要挾天帝交出凝魂珠?”

“不錯!”

“那為何到現在都不放人呢?他留著漣漪何用?”

“誰知道呢!便是這臨淵都來了好幾次了,每次都是讓覆疏他們去應付,都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你可知漣漪關在哪裏?”

“你想幹什麽?仙魔對峙便是她漣漪第一個不給你臉面,最後還生生刺了你一劍,難不成你還想放了她?”

“她是臨淵的母親,便是看在臨淵的面上,我也要救她。”

“說起臨淵更是氣惱!這賤婦竟封了臨淵的記憶,叫他不記得你!你竟還想著救她?且不說漣漪值不值得救,就說現在的局面,誰敢放了漣漪?”

聞她此言,落花沈默,片刻之後,又對傾城說:“我想見覆疏……”

傾城忙道:“覆疏已經為你做了那麽多事,這次你可別再害覆疏,任誰私放了漣漪,都不會有好果子吃!再說那漣漪根本不是什麽好人,不值得覆疏冒險!”

“我不是求他放走漣漪,我是想求他讓我見一見臨淵!”

傾城狐疑道:“你莫不是想趁機逃走?”

“覆疏於我有恩,我豈會害覆疏?而且我又能逃去哪去?”

傾城半信半疑道:“這魔神大殿被洛世奇設了結果,你是出不去的,若被洛世奇知曉,我們私自放你去見臨淵,只怕他會怪罪。”

“傾城,求你去給覆疏傳個話,說我想見見臨淵!”

“便是你見到臨淵又能怎樣?你又無力解救他的母親,而且他現在已經不認識你了!你們見面又能說什麽?”

“我想先見見他,我會給他想辦法的……”

傾城一聲冷笑:“哎!你自己都自身難保,如何還要這麽悲天憫人呢?”

“傾城……”

看著落花哀求的眼神,傾城道:“這臨淵不同於秦子凈,便是洛世奇知曉,想也不會過多責罰!你先容我去問問覆疏,聽聽他的意見。”

☆、既見君子

覆疏果然同意了,傾城帶著落花剛踏出結果,就遇見了洛世奇。

“傾城,這是要帶花兒去哪啊?”洛世奇立在她們對面,尋常的聲調問著,不怒自威。

傾城吃了一驚,平時他不會在這個點來,今個怎偏這麽不湊巧,在洛世奇跟前也不敢耍什麽心機,只得實話實說:“臨淵公子又來尋他母親,花兒想去見他一面,還沒來得及稟告洛公子,還請公子贖罪!”

“當真如此?”洛世奇挑眉看著傾城,似有不信,“莫不是你錯了主意,想帶她去闌珊谷?”

“傾城怎敢?只是見臨淵公子為人正直,如今又已經失憶,這才先斬後奏……”

落花打斷傾城道:“跟傾城無關,你若是要罰,只管沖我一人來!”

洛世奇向傾城使了個顏色,傾城退了下去。

落花開門見山問他:“你抓來臨淵的母親,為何到現在都不放人?”

“你終於肯跟我說話了。” 洛世奇心有激動,上前一步,立在落花面前,雙目含情,直直的註視著她。

“你留著漣漪,是何居心?”

“沒什麽居心。仙魔對峙她刺傷了你,我自然不能饒她,只是現在殺她,料想你也不會同意,所以就暫時把她囚禁在這裏,具體怎麽發落,還沒想好。”

“如此說來,你竟還是為我出頭?”落花冷冷一笑,問出的話頗含諷刺之意。

“自然!我奪魔力,也是為了保護你!那些傷害過你的人,我又怎會放過?”

“我如今已經好了,你放了漣漪!”

“豈能這麽便宜她!”

落花有了怒意:“我都不在意她傷過我,你怎這麽義憤填膺?再說,害過我的又不止她一個,罪魁禍首就是天帝,你是要連天帝也殺了嗎?”

“你以為我沒有這個心思?事到如今,花兒,你怎還要為你的仇人求情?”

“她刺傷了我,那也是因為臨淵……”

“哼!你當她真是為了臨淵?”

“你這是什麽意思?”落花奇道。

洛世奇不願在落花面前提起秦子凈,故而只說:“沒什麽意思!總之我是不會放了漣漪的!”

“她是臨淵的母親,你如此不依不撓,你是想連臨淵也一起殺了嗎?”

這些日子洛世奇的心裏很不好受,但他又不想放棄,他還在期待能用他的真情來打動落花,希望落花能愛他,真真正正的接受他。

“我在你眼裏便成了殺人不眨眼的魔頭?仙魔對峙若不是他護你,你恐怕早就死在韓易手裏了,他做了我做不到的事,雖是匹夫之勇,然勇氣可嘉,我從心裏欽佩他,又怎會殺他?”

落花聽出他話裏的痛心之意,不由得放低了聲音,乞求的口吻說:“那你就放了漣漪,看在臨淵的份上,也當是為我。漣漪被你囚禁在魔宮多日,臨淵他必日日擔心,他救過我的命,我不願看他傷心。若你真的傷了他母親,我們便與他結仇了!”

洛世奇沈默,片刻才道:“要我放她也可以,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落花這才擡頭看他,見他一雙眸子如星星般閃爍著灼灼的光彩,聽他又說:“我要你心甘情願的嫁給我!再不許你對我不理不睬!”

“你……”落花萬沒想到他會提這個要求,還以為自上次爭吵之後,他便斷了這個念頭,誰曾想,他竟如此固執,竟還是要逼她嫁他!

“不!”落花不假思索的吼出這句,她心裏很明白,若她真的嫁給洛世奇,她與師父就再沒有可能了!即便洛世奇死後,她能回去闌珊谷,她也沒有顏面再見師父了!為漣漪做這麽大的犧牲,不值得。

“洛公子,世上好姑娘那麽多,你為何偏偏要娶我?何況我也已經不貞潔,我配不上你,你莫要再有這個念頭!”落花這話說的很客氣,至少態度是好多了,經過這些日子她也明白了,洛世奇強,她弱,與他硬碰硬於己沒有任何好處。

“誰叫我偏偏喜歡你!世上女子那麽多,可誰也不是你!”其實洛世奇也明白落花哪裏會輕易答應?他不過是想用漣漪這事來緩和他和落花之間劍拔弩張的關系。

“你若執意不肯,我也無法,只求你能讓我見一見臨淵。臨淵公子於我有恩,昔日他可以為我舍命,今日在他失意落難之時,也容我寬慰他一番!他如今已經失憶,我與他形同陌路,你便讓我見一見他吧,算我求你了!”落花說著就掉下淚來。

洛世奇給她擦淚,她也沒躲,許是見她頗是順從,洛世奇開口道:“那好,隨我來吧。”

當他們來到魔宮外的荒林時,立在臨淵身旁的還有一人,那人落花也認識,便是臨淵的師妹瑤葉。

相見之下都是大驚,臨淵先開口了,他問落花:“你怎會在這裏?”

他話一問出,洛世奇和瑤葉更是詫異,莫不是他記起了落花?

落花剛想回答,被瑤葉搶先一步道:“她便是與自己師父生出亂倫之事的魔女落花!你怎識得她?”

“母親說我被她所傷,這才失了記憶,可是真的?”臨淵頗是不信的問瑤葉。

“既能與自己的師父亂倫,還有什麽是她做不出的!表姐的話自然不會錯!”

臨淵搖了搖頭,篤定道:“你說的不對,上次在蘭亭坡,她便有機會殺我。你與母親,都在騙我!”

聽他提起蘭亭坡,瑤葉和洛世奇更是如在雲裏霧裏。落花卻是滿心的感動,臨淵即便失了記憶,也還是相信她,而自己於他目前的處境,卻不能為他分擔一二,內心很是愧疚,原還想著寬慰他一番,現下又說不出一個字來。

許是看到與落花一起來的那位年輕公子,正是那日劫走母親的人,臨淵不禁幽幽念道:“原來你是魔宮的人!”話裏似乎流露出難掩的失望之意。

隨即他又對洛世奇道:“你既然已經得到了凝魂珠,為何還不放了我母親?”

洛世奇走上前去,卻停在了瑤葉面前,他對臨淵的問題充耳不聞,卻饒有興致的問起瑤葉來:“你叫什麽名字?”

洛世奇還是襲月弟子的時候,便已經花名遠揚,瑤葉也聽聞過他,如今這麽一個年輕公子立在自己面前,她不禁微微臉紅,羞聲答道:“小字瑤葉。”

“瑤葉!瑤葉!”洛世奇喃喃念著這個名字,誰也沒料到下一秒,他竟恨恨擊出一掌,生生將她擲出老遠。

瑤葉跌趴在地上,爬也爬不起來,她怎麽也沒想到洛世奇會出手傷她,更是不明白她是哪裏得罪了他!同時大驚的還有臨淵,他忙奔了過去,一邊扶起瑤葉,一邊質問洛世奇道:“你為何要傷她?”

洛世奇拍了拍衣襟和下擺,輕擡秀眉,看了臨淵一眼,漫不經心的答他:“我沒用什麽內力,不然她豈能活命?不過是想叫她長長記性,如何管好自己的嘴巴!”

臨淵這才明白,洛世奇這是為那位白衣姑娘出頭呢!躺在地上的瑤葉就可憐了,肋骨斷了好幾根,動都不敢動一下,一聲聲的哀嚎。

洛世奇哂笑:“有那麽疼嗎?大姑娘家,竟也不怕醜,嚎成這樣!”

落花瞪他一眼,徑直走到臨淵身邊,蹲下對臨淵說:“公子你先帶你師妹回去吧,你母親的事,你不要太過擔心,她現在在魔宮,暫無生命危險,我……我會想辦法救她!”

瑤葉半趟在臨淵懷裏,不顧疼痛,斷斷續續的說著:“少主,少主你別聽她的!她狐,狐媚男人的本事……我,我是怎麽受傷的?她與洛,洛世奇有關系,她,他們是一夥的!”

盡管她聲音細小,說的斷斷續續,但是洛世奇還是聽到個大概,氣憤道:“還真有不知死活的!”說著一個踏步來到他們身邊,眼看又要出手。

瑤葉法術低微,洛世奇根本不需用什麽內力,便能不費吹灰之力的將她殺死。落花知道洛世奇說得出,做得到,忙擋在臨淵和瑤葉的身前,對洛世奇道:“你別殺她!你已經將她打傷,她也吃了苦頭,讓他們走吧!”

臨淵扶著瑤葉站了起來:“我先送師妹回去,母親一日未回,我必還會再來!”

“天帝都不管這事,臨淵公子,何必枉自送了性命?”

“她是我母親,為人子,豈可忘了孝道?”

“果真是個謙謙君子!”洛世奇笑了,似諷刺又似讚揚的說道。

落花站在臨淵的身旁,一聲“公子”叫出之後,竟再也不知道說什麽。臨淵看了她一眼,也未言語,眼神裏卻有感激之意,許是謝她救了瑤葉。

落花立在原地,目送著臨淵的身影消失在遠處天的盡頭,心裏空蕩蕩的,充斥了失落,茫然之感。

☆、似是故人來

第二日,傾城說臨淵昨夜就來了,一直等在外面,洛世奇下令不要管他,說他愛等多久便讓他等多久。

落花可急了,忙問傾城道:“你可知漣漪被關在何處?”

傾城一楞,隨即笑說:“洛世奇哪會不懂你的心思?本來漣漪只是關押在屏蔽了法術的暗室裏,由蘇既年看管,自從這臨淵公子來要人——臨淵已經來過好幾次了——洛世奇便把關押漣漪的暗室設了結果,現在別說救人,就是想見一面也是難!”

“可還有其他辦法?”落花也是病急亂投醫,傾城又能有什麽法子呢,若是換了覆疏怕還能商量商量。

“臨淵雖然救過你,但是漣漪實在不是什麽好人,依我看啊,你索性不管這事,洛世奇若是真的殺了漣漪,臨淵也合該找他報仇,也礙不著你什麽事……”

“不,不能讓洛世奇殺了漣漪!漣漪再不好,也是臨淵的母親,臨淵公子對我情深意重,我不能看著他難過!”

傾城哂笑:“你現在還有什麽辦法可想?自己都是這籠中的金絲雀,關在這結果裏寸步難行,還想著幫別人?可不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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