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出谷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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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樣,落花不禁破涕為笑。

洛世奇也不惱,慢吞吞的從地上爬起來,作勢拍拍衣袖,然後又坐到她旁邊,笑說:“這下可消氣了?”

落花別過臉去不理他。

他又挪了凳子坐到她的正面,用那把折扇輕挑她的下巴,讚美道:“梨花一枝春帶雨,又故作嬌羞不理人,你這樣子可真真是迷死人呢!”

落花心想,他跟師父和墨玉都不一樣,看似漫不經心,輕佻戲謔,但是他總有辦法逗自己笑,讓自己暫時忘記煩惱,只是不管何時何地,他總是這副輕佻的模樣,真是叫人討厭。

☆、少年情懷總是詩(下)

忽聽洛世奇問:“你眉心這枚朱砂痣為什麽顏色會變化,是什麽緣故?”

落花伸手摸向眉心,笑答:“這與我師父教的一門法術有關,見到你這樣的男子,它的顏色就會變化……”

洛世奇打斷她:“果真這麽神奇?”

話一問出他才意識到是這小女子戲耍他來著!他這樣的男子,又是什麽樣的男子?不就是輕薄女孩兒家的登徒子嗎?她這不是諷刺他?

洛世奇不惱反笑,轉而又說:“你內力那麽強,便不奇怪了,你有那麽厲害的師父!我是趕不上你了,剛才還差點把我殺了。”說著伸手摸了摸喉結,似有後怕之意。

落花笑道:“叫你下次再敢欺負我!”

洛世奇不答,忽然一個欺身,他玫瑰花蕾般的嬌艷柔嫩的唇瓣快速的掠過了她的朱唇,待得落花反應過來,他已經離開了,正挑釁的看著她,臉上蕩起了一個春風拂面般的笑容。

落花楞住了,怔怔的看著他。

彼時屋裏燭火搖曳,恬靜溫馨,他們圍坐在桌旁,她穿著他的牡丹花長袍,他穿著自己的白色襯衣,桌上香爐飄出裊裊的檀香,不自覺中屋裏升騰起一股暧昧的氤氳。他的鳳目不再輕佻戲謔,就像蓄滿了春水的池塘,充盈了無限的柔情和生機,他漆黑的眼珠裏映出落花那張小巧精致的臉龐,她雙目圓睜,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純真而懵懂。

那少年傾身上前,漸漸靠近女孩。

懂事之前,情動之後,不過一瞬。

他的紅唇再一次碰上她的唇瓣,她下意識的緊抿著雙唇,緊咬著牙關。他輕輕舔舐她花蕊般的帶著玫瑰芬芳的唇瓣,當他的舌尖游走在她的貝齒上,想撬開她的齒縫時,她才回過神來,“啊”的一聲尖叫,他順勢而入,她想也不想猛一咬牙,舌尖吃痛,他下意識退後一步,離開了她的唇。

落花連忙用衣袖的下擺揩嘴巴,一邊“噗噗”的吐著嘴巴裏洛世奇的口水。

洛世奇負手而立,神情裏掠過一絲尷尬——他什麽時候受過這樣的待遇?舌尖傳來陣陣小痛,提醒他這一刻千真萬確的存在過,並且就在剛才。

他探出修長的中指輕觸了一下吃痛的舌尖,微微皺眉,輕彈中指,一滴血悄然落地。

“疼嗎?”落花立在他身前,側著頭顱,挑釁的看著他嬉笑。

他那雙鳳目裏含著撩撥人心的嫵媚的柔情,低啞著聲音頗是無奈的說道:“看誰敢娶你?”

見落花神情不屑,他又開口:“好好的氣氛都被你破壞了,真是不解風情!難怪你師父不喜歡你,我也不喜歡!”

“誰要你喜歡!再說你怎麽能跟我師父比!”落花瞥了他一眼,又警覺的質問道,“你剛才碰我嘴巴幹什麽?”

“不幹什麽!只怪燭火太溫馨,夜色太溫柔,有那麽一瞬我心軟了一下,心想你師父不要你,我做個好人娶了你,來日我做了皇帝,三宮六院總有你一席之位!誰知你不識好歹,竟還咬我!”

“我要走了,若還跟你待在一處,你傷的可就不只那麽一小丁點了!”落花邊笑邊用手指點了一下朱唇。

“女孩兒家哪有你這樣的?你不領情,不知害臊,還以此笑話我?真真是不知禮義廉恥!不過——我甚是喜歡!”

落花不搭理他,低頭看了看身上那襲華麗麗的長袍,又說:“你的衣服我要借走了!”

“等等,我還有話說!不如你跟我一起去武陵仙山吧,你不是很好奇鐘離沫嗎?所謂知己知彼……”

“跟你一路走?我可不放心你!”

“我保證我不再戲弄你……”

“戲弄?剛才那是戲弄嗎?你分明是認真的!”

“啊哈,被你發現了!平日裏遇見的都是些大家閨秀,總是端著小姐架子,好無趣。在襲月,雖說也有一些俏麗又主動的師姐、師妹,但是上面又有師父管著,總不能太出格。你跟她們都不同,你不講究世俗倫理,又倔強可愛,很合我的脾氣!如果剛才……我會娶你!”

落花看著他微閃的鳳目,知他說的是真心話,本不想取笑他,又聽他說話的口氣如此之大,好像女孩兒都巴不得要嫁他似得,實在忍不了,不屑一顧的說道:“你還是那麽自命不凡,你娶,我便會嫁嗎?你是皇子也好,是仙門弟子也好,對我來說並無分別,我的眼裏只有我師父,我這一世都要在谷裏陪著他!”

坦言被拒,洛世奇也不惱,他輕搖折扇,面帶微笑:“你當真喜歡自己的師父?你想一輩子做他的徒弟?”

“自然不只想做徒弟,只是……”落花低頭,猶豫。

“你果然與別人都不同,坦白,勇敢又堅定。如此,我教你一個方法。”

落花困惑的看著他。

“來,坐下。”洛世奇收起折扇,熱情的招呼她坐到桌邊,“撈起衣袖,左邊,你的手臂。”

玉臂嫣紅一點,煞是醒目。

“知道這是什麽不?”

落花茫然的搖頭。

“這叫守宮砂,無論男女都看重這顆朱砂,它代表了女子的忠貞和操守,也能滿足男子與生俱來的占有欲。谷裏只有你們二人,你找個機會……他是上仙,法術高強,硬來肯定是不行的,再說你一個女孩子家總還是要矜持一些,只能先把他灌醉。你師父喝酒嗎?如是喝酒便容易的多了。”他認真的說著,忽而擡眸看著落花的眼睛,不放心的追問,“我這麽說你懂不?”

落花先是點點頭,接著又搖搖頭,一副懵懂無知的樣子。

洛世奇傾身靠向她,不弄玄虛的張開一只手掌攔在耳上,對落花悄聲耳語。

“什麽?!不行!”落花大驚失色。

“男女歡好都是這樣的,繁育後代也是這樣的。”洛世奇說的坦然,沒有絲毫忸怩。

落花羞紅了臉,輕聲問道:“你方才對我也是想這樣的?”

“不錯!”他答得幹脆,還嘲笑起落花來,“你方才不是還替我寬衣解帶,現在又有什麽好害羞的?”

落花自幼長在闌珊谷,沒有男女之防,長大後隱約知道,男女有別,授受不親,墨玉更是說過女孩子的身體不要給別人看,更不要讓別人碰。她雖知道洛世奇一再輕薄她,知道這樣不對,但她對男女之事一概不知,如今聽得一個男子跟她說男女之間能親密到這個程度,還是由方才想跟她這麽親密的男子口裏說出的,如何能不尷尬?

“我不敢……他是我師父!”落花的臉上像落滿了晚霞一般,紅的可愛,她囁嚅著,悄聲說道,“他若能喜歡我,我定然喜不自勝;他若不喜歡我,我也不敢存這非分之想,我願意一輩子在谷裏做他的徒弟!”

“如此也好,我看你對他只是一時癡迷罷了,不如你隨我去武陵一趟,也好散散心。接觸的人多了,總會遇到你的如意郎君,有一日你會發現你想找的也許並不是他。”

落花搖頭:“我冒然出谷師父還不知道,如今他該醒酒了,我也得回谷了。待得試煉之日,我到襲月之時,我再去找你——我需得通過仙門的試煉才能成為仙人,才可長生。”

“如此便又要分別了嗎?”

“今日是我誤會你了,想不到你是個好人。除了師父,墨玉,我只認識你,將來……”

“墨玉是誰?”洛世奇打斷她。

“墨玉是這世上對我最好的人,他養我長大。”

“花兒你知道自己的父母嗎?”洛世奇臉上的戲謔隱去,關切的問她。

落花搖頭。

“花兒你今年幾歲?”他又問。

“十四。那年桃花雕謝我來到闌珊谷,當時還在繈褓裏。”

“魔界傳言,十幾年前魔神梵天寂滅之時,將魔神之力封印在一個繈褓裏的小孩身上,是個小女孩,據說是天帝座下戰神跟一個凡間女子所生。仙界和魔界都在捉拿、追殺這個小孩,十幾年了,一直無果。有人說她年紀幼小承受不了魔神之力,當場就死了;也有人說她在打鬥之中墜落凡界,夭亡了;還有人說戰神鳳來儀將她藏了起來,總之都是猜測。我知道的就是現在的魔界在大肆搜尋這個有魔神之力的小孩,因為她是魔神轉世,她肩負顛覆仙界,一統六界的使命。仙界忌憚她的魔神之力,為防後患,一心想鏟除她,只是做的比較隱秘。魔神梵天寂滅之後,梵天的手下覆疏,他是現在的魔王,他搜尋這個小女孩的目的就不那麽單純了——一說他是想霸占魔神之力!至於怎麽霸占我還不知道,我要知道我會捷足先登的!”

“你怎麽知道這麽多?”落花的眸裏滿是掩飾不住的驚訝,忽然恍然大悟道,“你懷疑我就是那個小女孩?”

“不錯,我本來是懷疑你,但是你說你師父是秦子凈,我便不懷疑了,所謂名師出高徒嘛!”洛世奇鳳目含笑,說的尋常。

“你想要魔神之力?”

“男兒志在天下!有了魔神之力,魔界誠服,橫掃仙界,指日可待,其他三界更是不在話下!五界之首,天下之最,這是所有男子的夢想。”

洛世奇看起來風流倜儻,瀟灑不羈,玩笑戲謔,卻沒想到他竟有這樣的心思!

落花嘆息:“如此天下便難逃一場血雨腥風。”

洛世奇不答,臉上是一副滿不在乎,不屑一顧的神色。

停頓片刻,落花又辯解道,“這並不是天下所有男子的志向,我師父不這樣想。他只想與他喜歡的人偏居一方,逍遙愜意,天下何關?五界何關?”

“未免兒女情長,英雄氣短!”洛世奇搖頭,悄聲收起了折扇,頗是無奈的說,“他這麽想,鐘離沫未必這麽想。”

“師父說人各有志,他並不後悔,他說谷裏的生活很適合他。”落花眼前忽然浮現出師父衣袂飄飄,飄逸絕塵的身姿。他孤身隱居闌珊谷,遠離喧囂的塵世,撫琴喝酒,習詩讀詞,臨摹畫作,生活簡單,也許孤獨卻更是自由自在。

無端的,他醉酒後臉上的那一抹緋紅,又浮現在落花的腦海,落花莫名的臉紅,小聲囁嚅:“我也想與喜歡的人偏居一方。師父他孤身在谷裏五百年,剩下的千千萬萬年我都會在谷裏陪著他,這天下與師父無關,也與我無關。”

見她如此說,洛世奇微微搖頭不再言語。

兩人都停下不再說話,一時間屋裏安靜的出奇,只有桌上的香爐,煙霧裊裊,香氣繚繞。

洛世奇懶懶的拔下束發的金簪,瞬間滿頭烏黑的青絲就像瀑布一樣傾瀉下來。燭光映著他長發半遮的側臉,他神情專註,不茍言笑,看起來十分冰冷,竟有兩分像極師父。想到昨日師父醉酒,意外的親了自己,落花的內心立刻躁動起來,連忙低下頭去,藏在袖管裏的纖纖玉指,局促不安的來回攪動著,撫摸起袖口牡丹花的紋路,那袖上繡著的牡丹,手感精細,凹凸有致,一時倒也分散了落花的註意。

洛世奇註意到了落花的異常,以為只是女孩兒的害羞,見夜色已深,他對落花說:“今夜你就住在這裏,放心你很安全。我也要去歇息了,明日還要趕去武陵與師兄們會合。你考慮一下,明日要不要與我一起去武陵,不必擔心你師父,他能一個人生活五百年,自不必說這幾天。”

這話說完,他站起身來,旁若無人的舒緩了一下筋骨,又道:“今日在醉仙樓,你讓我陪你喝酒,明日我們一起去武陵,我一定陪你同醉!還有你的衣服,你那裹的是床單嗎?女孩兒家穿這麽醜的男袍,也不怕人笑話!我已經吩咐侍女給你備下了女孩的衣服,明早她們會拿給你。”

末了他還不忘調笑她:“不過你那身褻衣穿的真是好看,我會囑咐侍女給你多備兩套!”

落花想到自己穿著那麽兩根帶子的褻衣,在一個陌生男子面前走來走去,臉瞬間紅了起來。

洛世奇看她臉紅,便不再笑她:“醉酒之後頭疼的厲害,你好好休息,不必擔心,沒人會來打擾你。花兒,明日再見了!”

送走洛世奇,落花一個人坐在燈下,桌上他那根忘記帶走的束發金簪,在跳躍的燭火下金光閃閃,分外耀眼。她輕笑,拿在手裏把玩,沈甸甸的,雕工精致,那紋理似一條翻騰的巨龍,精細而華美。再看看她身上的衣服,是呢,他是皇子,他的東西自然樣樣都是頂好的。

想到他的一頭青絲,落花忽然想起了師父,自己離谷已經一天一夜了,師父醒了尋她不見,定要著急。她不禁想起師父說過,冬日泡在溫泉水裏太久會昏厥,師父會不會已經在擔心她了?

想到這裏,落花心急如焚,只覺得一刻也留不得,使了遁地術,轉眼就到了那片林間空地。

☆、有女初長成

桃花淵沒有一絲燈亮,落花這才意識到現在是深夜,師父應該早已睡下了。心裏隱隱有些失落,又在門外立了片刻,正想回去落花齋,忽然背後響起了一個熟悉、悅耳的聲音:“是花兒嗎?”

落花猛地回頭,心裏充滿了驚喜和雀躍。

“師父你醒了?師父你怎麽還沒睡?”連著問了兩句,卻沒發現自己的問句連在一起是個不折不扣的病句。

隨著師父進了屋,待燈亮了,才看見他抱著伏羲琴,想必他撫琴才歸。

秦子凈看到她的衣著,眼神裏掠過淡淡的驚訝:“你的衣服?”

落花暗叫不好,一心念著師父,誰想竟忘了換下這身衣裳,想到空蕩蕩的外袍下僅僅只穿著褻衣,又想到洛世奇與她說起的男女之事,不禁紅了臉頰。

秦子凈自然不知道徒兒為何臉紅,冷然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下,又問:“你出去了?這不是墨玉的衣袍。”

“恩!這……我……”落花立在那裏支支吾吾,關於洛世奇的事她自然不想告訴師父,但一時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好在師父沒有責怪她,也沒有再追問,只是說:“外面的世界覆雜多變,還是墨玉比較合適。不早了,歇息去吧。”

回來的路上,落花一直在琢磨師父這話的意思。想必他已經看出這不是墨玉的衣服,這長袍華麗花哨,墨玉的衣服都極素凈淡雅。師父知道衣服是旁人的,她深夜從谷外回來,還穿著一個男子的衣袍,師父的意思是外面的人不可靠,還是墨玉比較合適!

師父這是誤會她了!

之後的幾天落花幾次想跟師父解釋,但是似乎都說不清楚,洛世奇這人她是打定不會提的,那還能如何解釋呢?說是墨玉的,墨玉如今改穿這樣的袍子了?或者說她喝醉了,臨時借來的衣服?都太牽強,都說不通。

師父倒沒再提起這事,不如索性就不解釋了吧!

開始幾天,每當落花見到師父的時候,都忍不住想起鐘離沫,她一直在心裏糾結要不要告訴師父,告訴他他喜歡的人已經娶妻生子,所以他也應該放下過去,放下鐘離,開始自己的生活。但是師父這麽多年一直在谷裏,不就一直在過自己的生活嗎?所以,告訴不告訴又有什麽意義呢?

糾結了幾天,最終落花決定一切還是回到從前,他不問,她不說,他是師父,她是徒弟,他依然自在淡漠,她依然努力學習法術,依然是谷裏寧靜悠遠的時光,好似大家都忘了這回事。

這年的臘月尤其的長,春天姍姍來遲,桃花開得也晚,本該是“人間三月芳菲盡”,而谷裏已經是四月,桃花卻三三兩兩才著苞。

落花已經十五歲,她長成了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盡管整日穿著寬大的男袍,卻依然掩蓋不住婀娜窈窕的身姿。幼時圓嘟嘟的臉蛋,漸漸長開,慢慢顯露出瓜子臉的雋秀,五官卻一如幼時,分外的纖巧精致,不施粉黛,卻於淡雅素凈中透出一股飄逸出塵的輕靈之氣。尤其是那雙眼睛,如一汪深潭清泉,清澈透亮,世間萬物在她的眼底,都盡數去除了妖濁之氣,變得美好純一。任誰都會對這樣一個女孩駐足矚目,唯獨她的師父不會。

落花自小長在谷裏,她不像一般人家的女孩,她不谙世事,對容貌、漂亮沒有太多的概念,她甚至沒有一面鏡子,只有偶爾去華清池,才會在水裏看到自己的樣貌。她也沒有一件真正的女孩的衣服,唯一一套是洛世奇的侍女給她換上的褻衣,再此之前她從沒穿過內衣,墨玉縱然關心她,卻不在她身邊,總不能面面俱到。其實落花早到了該穿褻衣的年紀,現在她把它穿在裏面,然後是中衣,然後才是寬大的外袍,如此也看不出什麽,若是長發再束起來,便是個俏麗的公子。

雖說男女有別,但落花跟師父不住在一處,尤其是經歷了上次師父醉酒後的意外,落花更是刻意避免這樣的事情,她從不在晚上來找師父,所以倒也沒有什麽不方便的。

其實她的心裏多次想起洛世奇教她的那個方法,便是趁師父喝醉之時,與他……洛世奇的悄悄話,是叫她脫了自己的衣服,也脫了對方的衣服,鉆到對方的懷裏,與他親吻撫摸,等倆人合二為一的時候,他便再舍不得離開了。

其實落花當時也不懂什麽叫合二為一,但是知道必然是不好問起的、極羞人的話。墨玉說過男女有別,授受不親,女孩兒的身體不可以給別人看,如何還能與人赤膊相對,親吻撫摸?

每當想起落花都免不得面紅耳赤,一旦想到那人是師父的時候,更是恨不得立馬能搗碎自己的腦袋,如此便不會這般胡思亂想,褻瀆了師尊。

時間如闌珊谷的小溪一般無聲的流淌,隨著內力的增強,落花漸漸察覺體內一股強大、不受控制的異股力量,每當她運用內力的時候,常常不能控制。甚至有一次跟師父比試,師父怕傷她只用了一成內力,她全力以赴,竟然連師父也招架不住,險些傷了師父。

師父說他早就知道她體內有一股古怪的力量,似乎也跟她眉心的朱砂有關聯,但是具體是什麽他也不清楚,只怕以後她內力越深,這股力量也會越強大。

落花大驚,這才想起洛世奇跟她說起的魔神之力,傳說魔神梵天將魔神之力封印在一個小女孩的體內,莫不就是她?她體內的這股奇怪力量莫不就是這魔力?

落花便把這個關於魔神之力的傳聞告訴了秦子凈。

秦子凈聽後也是大驚。

落花還是個小嬰孩的時候,是在一個結果的保護下闖進闌珊谷,什麽人才能設置這麽強大的結果?想到此處,秦子凈道:“若真如此,你便危險了,仙界必然不能容你,魔界也未必容得下你。”

“此話怎講?”

秦子凈看出她的擔憂,搖了搖頭,又說:“這股力量到底是什麽,尚未確定,姑且先隱瞞下來。現在你內力尚淺,還不易被人察覺,當務之急是去仙門通過試煉,修得仙人之位,好得長生。然後長居谷中,便也沒什麽不妥,只要你不用內力是不會被人發覺的。”

落花點點頭,忽然問:“師父你認識鳳來儀嗎?”

“他是天帝座下一位大將,素有第一戰神的美譽。太液池宴飲,我有見過。”

“傳聞這個被梵天封印了魔神之力的女孩,是鳳來儀跟一個凡間女子所生。師父你說是什麽原因,梵天會把那麽強大的魔力封印在一個孩子的體內?”

“必定是他力不能敵的無奈之舉,魔力強大,極難分離,更難封印,如此便是舍命之舉。大約他遭遇了極兇險的時刻,又不忍魔力隨他一起消亡寂滅,這才封印、轉移了魔神之力,好比是給他自己選了一個繼承人。這個孩子可能是與他極有淵源的人,也可能只是一個碰巧在場的人。”

“師父……”

秦子凈看著落花欲言又止的樣子,鼓勵她開口。

“師父,如果我就是這個孩子,如果我就是魔神梵天選中的魔力繼承人,你還會護著我嗎?”

秦子凈沈默片刻,輕言:“若你真的擁有魔神之力,你也不需我的保護,統領魔界,吞並其他各界都不在話下。”

落花低頭,沈默不答,似乎對他這個回答不甚滿意。

停頓片刻,秦子凈又說,語氣裏是一如往常的風輕雲淡:“仙魔本無定界,仙界也有匪類,魔界也有善輩,一直以來他們爭奪的不過是統治權。我避居此處就是不想理會仙魔二界的紛爭。”

“師父,若你當時知道,便也不會救我了,是吧?”落花極力掩藏眼底的失落,平穩著語調問他。

“現在也未可知。假使你真的就是,你也可以選擇,你可以選擇隱瞞一切待在谷裏,或者選擇當個繼承人。”秦子凈看著落花清透的、隱隱帶著一絲幽怨的眼眸,溫和的說,“你不出谷,他們找不到你,也傷害不了你。你若想去看望墨玉,只要不動用內力,他們也不會發現。切記,不要把這個秘密透露給別人,這是仙界最忌諱的事,哪怕你不是魔神之力的繼承人,只要跟魔力沾邊,為防後患,他們都會斬草除根。”

“仙界胡亂殺人,跟魔界又有什麽分別?”落花憤憤不平。

“魔界的人,大多都是之前仙界的仙人,其中不乏仙界的上仙,真人,因為各種緣由墮仙成魔,所以魔界一直是仙界最大的威脅,魔神之力更是非同小可,傳說可以顛覆仙界,一統六界。”

“上仙?”落花大驚,“上仙地位崇高,又怎麽會甘心墮入魔道?師父,你可知是哪位上仙墮入魔道了?”

秦子凈微微搖頭,不願多說。

落花也沒有再追問,而是問了一個此刻最關心的問題:“師父你能轉移,封印魔神之力嗎?”

“如果不使用內力,體內的魔力便不會激發,有無魔力也不會為外人知曉。只是修仙習法,修的就是內力,內力越深,魔力越強。

如果是轉移封印自己的魔力,兇險至極,縱然如梵天這樣的魔神也是萬不得已而為之,內力低微者切不可行,魔力反噬,後果不堪設想。轉移封印他人的魔力,內力、修為都高強者定然可行。五百年前我還在仙界的時候,聽師父說起,須得打散魔神的元魂,才可封存他的魔力,我想大約也有其他辦法可以剝離出魔力,仙界這樣做是想趕盡殺絕,不留後患。

你切不可自行封印魔力,待為師給你想辦法。既能不傷身體,又能分離出魔力,自然最好,如若不行,總還有別的辦法可想,不急在一時。”

落花微微點頭,不再言語,心裏卻毫無頭緒,滿腹狐疑。

☆、魔神之力

縱然今年桃花的花期晚,到得四月下旬已然盡數綻放。往年,落花年紀幼小的時候,對這滿坡的桃花總是不在意,總是巴望著墨玉摘桃子吃,如今大了,才發覺每年桃花盛開的時候,才是谷裏最美,最生機盎然的時候。

枝頭那一團團,一簇簇,層層疊疊,濃淡交錯的朱紅花朵,將經歷了一冬寒風苦雨的摧殘,已經黯淡、蕭索的闌珊谷重新妝點一新,給它披上了一身耀眼、絢麗的紅妝。

春的氣息便是最早從這結苞、盛開的花朵,一點點的傳遞給人。最早感受到這氣息的是落花——桃花才剛剛著苞,她便日日都來林裏修煉,來的比師父都勤。秦子凈也不過是最近——桃花開的最絢爛的時候,也只來了一兩次。落花知道,每年的落花時節才是師父的最愛,那時,他能紋絲不動的立在桃花樹下一整天,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又似乎他什麽也沒想,只是靜靜等著花兒落滿他的全身。

這日落花照例又來林裏修煉,又感覺到體內那股與內力相克相輔又不受她控制的力量在四處游走,躍躍欲出,攪的她心神不寧,心煩意亂。

她在桃花樹下盤膝而坐,調理氣息。開始還能順著氣息,後來那力量越來越強,在她體內逆著氣脈,四處亂竄。落花試著用內力將它壓制下來,剛提氣,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襲上心頭,只覺喉頭一熱,一口鮮血噴湧了出來。

落花斜傾在地上,模糊中她看見了師父,他高高的屹立在桃林的上空,一身白衣,超然世外,無人能觸摸,無人能褻瀆,一塵不染,潔白如一。

那年也是這個季節,師父叫她來桃林喝酒,那天他踏花而飛,翩躚飄逸;那夜他醉倒在桃花林中,擁她在懷裏……落花微笑著慢慢闔上了眼睛,落在她眼眸的最後一絲桃色,恰如當日的晚霞一般旖旎、瑰麗,她終身難忘。

待落花醒來,是在師父的榻上。她依然穿著寬大的天青色長袍,衣襟處的血跡已經幹涸成點點汙漬。

聽到動靜,秦子凈走了進來。

“醒了?”他立在榻前,“還有哪裏不適?”

落花搖頭。

秦子凈俯身去探她的額頭,他指端溫涼,落花的臉卻在觸到指尖的瞬間滾燙起來。

他喃喃道:“怎麽又燙了?”

落花忙答道:“師父我沒事。”

秦子凈親啟手掌貼著落花的後背,落花感覺到源源不斷的內力輸入自己的體內,但是只片刻功夫,他便停了手,輕言道:“你已經昏迷了三日。”

“三日?”落花大驚。

“你經脈受損,奄奄一息。我輸內力給你療傷,異股力量竟然與你的內力融為一體,並不斷吸取我的內力。”

“師父你輸了內力給我?”

“為師無礙。只是你……你昏睡期間,那股力量在自行修覆你受損的經脈,現在你已經無礙,而且內力大增。如此,你內力越強,那股力量也會越強。化別人的的內力為自己的內力,非魔神之力不能為。”看著徒兒蒼白的小臉,秦子凈似乎在猶豫,“這股力量看似反噬,其實是助你修煉,你的身體與這股魔力融合的非常好,如此只怕是無法分離。強行分離恐會傷及性命,並且就算分離成功,魔力許還會自行衍生。換句話說你是天成的魔神之力的繼承人。”

“化別人的的內力為自己的內力……”落花難以置信的喃喃重覆。

見落花臉上的震驚之色,秦子凈又難得的安慰道:“既來之則安之,你也不必過於擔心。”

落花忽然說:“師父,我一定要修得仙人的位分,如此我才能長身不老!”

“這幾天我輸了內力給你,原是想給你療傷,誰想……現在你內力太強,只怕試煉的時候,會引起仙界的猜疑,恐怕對你不利。”

“還有別的辦法嗎?哪怕……哪怕冒著被發現的危險,我也要長生不老!”

“成仙就那麽重要?”秦子凈淡淡道。

“師父我想永遠留在谷裏陪你。”落花迎上他的眼睛,沒有退避,真誠而熱切,“只有通過試煉,成了仙人,才能長生不老,才能永遠留在師父身邊。”

秦子凈微怔了一下,又道:“不需通過試煉,待你成為魔神那日,便也是長身不老之身。”

“我無錯,只因這魔神之力引得仙界忌憚,便要殺我,這天下還有何正義?既然仙界不能容我,我何必還去苦苦試煉,冒著被發現、被追殺的危險?仙界不仁,何怪我無義?我修成魔神,何懼仙界?師父,你是上仙,我若成魔,你還會認我這個徒弟嗎?”

“無論你是人,是魔,還是仙,你都是我的徒兒。你說的有理,何必拘泥於這些繁覆的俗禮?你本性善良,性格自由不羈,即便成魔也不會為禍天下,所以是仙是魔又有什麽分別?為師是擔心你,你現在的內力尚不足以激發魔力,若是被仙界知曉,仙界定舉傾世之力消亡你的魔神之力。尚不能保護自己,卻繼承了這無限強大的魔力,這是極危險的事。你可懂?”

“師父,你擔心我?”落花眨巴著眼睛,心裏無限甜蜜。

秦子凈不答,半響才道:“莫要亂想,暫且先在谷裏修煉吧。”

落花點頭答應,之前的擔憂一掃而空,言語之中透出莫名的興奮和喜悅:“師父你是最厲害的上仙,待我成了魔神,我們師徒馳騁仙魔二界,誰也不怕,豈不快哉!只是這魔神名字也太難聽了,待我想個好聽的!”

秦子凈搖頭:“哪怕你修成魔神,也只盼外界莫要知曉,不然就算你法力無邊,總也不得安寧。魔力太強,整個仙界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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