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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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提前了五六年。

他灌溉院中花朵,註意著每個季節不同的花時花令,每天早上七點點準時擺攤,晚上十點收攤,過著規律的生活,十分閑適。

如果晚上收攤的時候,沒人打擾就更好。

“玉澤,你真的沒必要每天晚上都來幫我。”許歸正在收拾旁邊的玩具攤,那個熟悉的人就又出現,他無奈開口。

“當然要來,”陳玉澤熟練的從棉花糖車裏掏出圍裙穿上,這原買給顏瑯的簡陋服裝已經成為他的專屬“你自己一個人多不方便?”

“可是...”許歸的臉上顯出羞赧和不好意思,自從他跟陳玉澤上次的交流後,他的大人架子就在兩人之間消弭於無痕。

“沒什麽可是,顏瑯讓我來的。”他理直氣壯。

陳玉澤不是第一次這樣說,從第一次到他每天如同打卡一般來找許歸,都是使用顏瑯朋友的身份,他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機會幫助兩人解開心結。

“那麻煩你了,玉澤。”

許歸打包好地上的玩具,就在兩人要走時,旁邊的趙大媽主動將兩顆打包好的魚頭掛到邊上。

“小許拿去吧,”趙大媽把天氣轉涼後許歸身體的變化看在眼裏“補一補。”

隨後她又瞧一眼陳玉澤,老到如她,一眼就註意到他質量極佳的貼身襯衣,不由得多關註幾下。

許歸向她輕聲道謝,註意到陳玉澤因為魚腥味扶著小車的手都浮現出青筋,主動與他交換位置到靠近魚頭的這一邊。

陳玉澤換好後輕輕地呼出一口氣,對許歸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

許歸也回以微笑,兩人擡起小車走出小廣場。

“你不喜歡吃魚嗎?”

“呃,”陳玉澤沒想到許歸會主動問他,既不想直說也不想撒謊“一半一半吧,好吃就喜歡。”

說完這句他自己都笑了,這不是廢話嗎。

偷眼去看許歸,對方的側臉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柔和,恍然間他感覺到顏瑯的哥哥,實在長得非常好看,與顏瑯完全不是同一個類型,最初認錯兩人的關系很不應該。

“許哥哥,”他突然這樣開口,即使前幾日他極盡避免對許歸使用稱呼“我聽顏瑯說,你做的菜很好吃,特別是魚湯。”

其實顏瑯沒有向他們說過太多許歸的事情,偶爾提到也是略帶不爽的口氣,例如“他天天都做魚湯,生怕我吃不厭似的。”

“一般吧。”透過他人之口聽到稱讚果然是令人愉悅的事情,許歸那雙好看的眼睛微瞇起來,纖長而濃密的睫毛都掩蓋不住其中蘊含的欣喜。

“如果你想試試的話,今天晚上就可以嘗嘗,但今天有些晚,明天怎麽樣?”

“那我今晚不回去,到了再打電話跟家裏說。”陳玉澤打量幾眼正搖晃著的魚頭,覺得還是現吃比較好。

“嗯。”

隨著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交流很快就到達小屋,許歸把小車放到一邊,讓陳玉澤在小小的客廳落座後就轉身進了廚房。

這過於狹小的空間讓陳玉澤有些無所適從,坐在椅子上兩分鐘後就起身環顧四周,看到院子裏開著許多色彩各異的花朵,他走過去細細打量,觀察到每一個花盆上都標註有需要註意的事項。

這一定是許歸在照顧,他想到每次見到許歸時總是早上和夜晚,不由深覺他的辛苦。

所以顏瑯到底在不滿許歸些什麽呢,即使是以親人的身份來評價,許歸也是相當好的長輩,從來沒有約束過他的行為,就算是打游戲,也只是稍稍勸誡兩句就給予許可。

“來吃飯吧。”許歸的呼喚聲打斷他的思緒,空氣中傳來一陣十分誘人的香味。

等他再次坐到那張小桌上,許歸已經將碗筷擺好,見他過來還把筷子遞來。

才嘗過一口,那令人唇齒生香的味道就勾得他食欲大動,幾乎是瞬間一碗飯就被吃光,還不等他開口要求許歸就幫他拿起碗筷,又裝一碗米飯。

“你喜歡吃我就放心了,這還是我第一次做飯給小瑯之外的人。”許歸碗裏的米飯還剩下半碗,他一邊用筷子夾著蔬菜一邊說。

“很好吃。”陳玉澤家中有保姆,除去童年時期很少和父母相處,對這種家常味的美食沒有任何抵抗力,很快他碗裏的飯又吃完,這次他主動地把碗遞給許歸,沒有客氣地讓對方幫他裝飯。

在他吃的過程中許歸早已收筷,一手撐著下巴臉上用看小孩的寵溺笑容註視他,就連直直伸過來的一個碗也不覺得有被冒犯,飛速地幫他裝好飯。

“我來洗碗吧?”等一大碗魚湯都被喝幹凈,陳玉澤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你是客人,”許歸站起來身量比他高出許多,因兩人的距離很近,顯得差距越發明顯“也是小孩,我怎麽能讓你來洗碗呢。”

看著圓溜溜的腦袋上整齊的發旋,許歸忍不住伸手揉亂,在不被陳玉澤看到的方向略微顯出酒窩,隨後收起碗筷進廚房。

“有兩個房間,你要不去睡顏瑯的,要不就得和我睡一床。”伴隨著水流沖擊碗碟碰撞的聲音,許歸向他喊道。

“我要和你睡一塊!”陳玉澤幾乎是不假思索地說出這句話,雖然他和顏瑯是好兄弟,但在人家不知道的情況下,睡他的床也太奇怪了,相比之下還不如和熟悉的長輩暫時湊合一晚。

也不知道廚房裏正洗碗的許歸聽到沒有,總之陳玉澤假設他已經聽到,出於某種難以言明的青少年自尊心,他感覺這句話有些奇怪,不好意思再次喊出口。

鮮美魚頭湯(8)

時間白駒過隙,日夜變換。

重覆的日子總是過去得很快,在這個寒冷的冬天顏瑯幾乎沒有回過家,對許歸也表現得十分冷漠,只是被動地接受著不定時的關心。

陳玉澤有時會在顏瑯連續幾夜都不回來的日子給許歸帶食材,再順便住上幾天。熟悉之後他的父母甚至提出要給許歸提供食宿費用,但被拒絕。

許歸是來度假的,他不想再兼職照顧另外一個小孩,更何況陳玉澤顯而易見的想和他搞好關系,如果真的接過那筆錢,偶爾的行程怕會變成固定行程。

陳玉澤的存在相當於許歸多了另外一個情報來源,他只需要和對方進行日常的交流,能獲得許多顏瑯的消息,例如他又通宵玩游戲,他又考了好成績,在得到這種消息後,許歸偶爾也會發去問候或者祝賀,將一個包容、放縱家長的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到春季開學時顏瑯才算是勉強地回家,他專門挑一個不尷不尬的時間回來打包行李。

卻沒想到正遇到在吃飯的許歸,飯桌上依舊是一碗小白菜,一碗魚頭湯。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氣味,瞬間讓他回想起,最初兩人之間的氛圍。

真是又虛假又美好。

“吃過飯嗎,小瑯?”那個讓他不知如何自處的男人吃著飯問。

“沒有,”顏瑯不打算撒謊,只是也不打算接受他的暗示“我跟朋友約好去飯店吃。”

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不需要遮掩任何內容。因為這個男人啊,他從來都不會在意自己的錢是從哪裏來的,是不是走歪門邪道。

顏瑯甚至在想,是不是自己沾染上賭博這種惡習,對方也不會在意。

“開學用的被褥我已經幫你弄好,就是不知道你喜歡哪個床套,不過今年就要升高中了吧。”

許歸身上穿著圍裙上面有許多因為做飯和販賣棉花糖沾染的汙漬油渣,顯然他是做生意途中好不容易才趕回來的,他身上穿著一件老舊的棉衣,這是早春尚且還留有寒意。

他幾根布滿皺紋的手指被凍得發青,握著筷子的手心幾道痕跡甚至顯出紫紅色,唯有唇色在飯菜的浸潤下顯得微微泛紅,略有幾分氣色。

“要我帶你去買新的三件套嗎?”

小屋裏抽油煙機還在呼嚕呼嚕地轉著,顏瑯卻像斷了線一樣站在原地,良久他才覆雜的回望許歸,似乎想從對方那毫無感情波動的眼眸中看透他的想法。

“你覺得我需要嗎?”他冷冷地說。

聽見這一句話許歸訝然地看向他,像在驚訝他的口吻。

看見對方的反應顏瑯覺得有些好笑,明明在自己身上沒有傾註過任何情感,但依舊喜歡裝出長輩的樣子。

“你真把自己當我哥了是吧?”說出這句話時,他感到胸中前所未有的暢快,好似漫長時間積累的郁悶一掃而凈。

“小瑯...”許歸瞬間攥緊了手中的筷子,隨後輕輕放下,神色第一次嚴肅,像是要擺起大人的架子跟他講道理。

“平常我去哪裏你沒有管過我,連問句我做什麽都沒有,現在又來給我說什麽被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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