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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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他的動作,莫比烏斯環消失在眼前,許歸也是。

沒有那些點綴,四周的場景就回歸平常。這裏的門大開著,滿是灰塵的大理石地磚上有人行走留下的腳印,順著這些痕跡周見素越發深入,在逐漸亮起的月光下打著手機,借著光走向洋房的四樓,這裏到處都是書籍,他剛剛拿起結晶想尋找許歸,就發現這裏到處都堆積著紅線,錯綜覆雜根本無法分清。

他只能順著腳下的蹤跡繼續前進,最終在一個隱秘的暗道中看見了手持燭臺的趙庭洛。

幽暗的環境中,趙庭洛單手拿著一本破舊的書籍看的入迷,他正想出聲,卻見趙庭洛回頭,視線的落點是他的身旁。

“許歸?”

“嗯。”

他不可見的人卻被加害者呼喚著名字,甚至隱約能聽見輕柔的回應,不該是這樣的。

他幾乎無法自控,那原本被自我屏蔽的指責聲瞬間被打開,他聽見大腦在撕心裂肺的尖叫咒罵,讓自己維持住現在的模樣與局面,不要表現出憤怒和失去理智。

許歸從周見素身後走出,隨著他的動作,燭光慢慢沐浴到他身上,伴隨無奈的表情,像在溫柔而無聲的譴責趙庭洛這些天的逃避。

也許沒有這種含義,趙庭洛試圖驅散自己的負罪感。

“沒有去看你,很抱歉。”趙庭洛揚起手中的書,有意無意的忽視掉旁邊的周見素,原劇情中在此時確認情感關系的他們現在是比仇人還要疏遠的存在。

“但我找到了救你的辦法。”他試圖吸引許歸的註意力,將匆匆翻到一半的書打開分享給許歸,下意識的將另外半邊書頁遞過去。

許歸自然擡手想要捧住,卻見書籍穿過他的手指,垂落下去。

兩人皆是一楞。

趙庭洛馬上去看許歸,卻見他又露出那種歉意的笑,好像是自己的錯一般。

記憶閃回,那時在車站許歸也這樣笑著,在樓梯口許歸也這樣笑著。這畫面如同走向壞結局的前兆,讓他情不自禁的一個冷顫。

內心被吊起一根弦...要阻止,絕對要阻止。心裏產生這樣的念頭之後,卻不知道該做什麽,趙庭洛茫然而充滿無措的看向面前微笑的許歸。

“我們出去談談嗎?”許歸將手放在書頁上虛虛的蓋著,與此同時系統乘趙庭洛專註看向許歸的瞬間,對那陳舊的書籍進行了一番更改,隨著手的擡起,下半部分的內容頓時面目全非。

“好...”滿懷著愧疚的趙庭洛當即同意,不再關註陳舊書本,提著燭臺跟隨許歸走向布滿月光的庭院。

從始至終,兩人都對周見素視而不見。

他就這樣站著,看著趙庭洛與不可見的許歸交流,甚至沒有拿起結晶,直到趙庭洛走出這狹窄的房間,他第一時間沖到書堆前,拿起那本書,用最快的速度翻閱起來。

書的很多地方都已經因為時間而破損,但周見素還是能依稀辨別出上面的文字。

書上對靈這一存在進行了簡單的解答,將其分為兩類,一類是天生的靈,可以長久存在,是精純的能量體,一類是後天產生的靈,大部分是由執念產生,是較為斑駁的能量體,會隨著時間消失。

後天誕生的靈最初可以依據執念的長短存在七到十四天,這段時間之後如果執念得不到滿足,靈的能量將會逸散,消失在天地間。

讀到這裏,周見素不由想到許歸,他的執念是什麽?現在距離他的靈離體將近七天,最短的消散時間已經近在眼前。

他飛速翻動著頁面,只是從中間開始,後面好幾頁都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浸染泡發過,他只能翻到最後。

後幾頁都是在講述普通人如何幹涉靈的世界,例如如何看到靈,如何幫助天生的靈增強自身,天生的靈有何作用等等。都不是他需要在意的,周見素將書倒過來從後面開始翻頁,就看見最後幾頁用近乎神經質的字體寫著“靈體斷續轉生法”,在結晶體的視野中,有一根紅線虛虛的連在上面。

“此法是違反常倫道德與人治法理的存在,慎用!”

“大災旱時期,餓殍遍地,時瘟橫行,為求藥方,先祖以自願者為祭,每七日獻上生人之靈體,終得上古先賢覆生,以垂老之態,行醫救世。

“數十百人命,換一濟世之方,致使先祖德行盡損,與先賢亡故於瘟消雨落之時,死後無墳,衣冠冢被自願者家人掘盡,唾罵數十年未有斷絕。”

“下為此法。”

“每七日尋足量自願或無知無識者、先天靈體,置於陣中,引動其靈離體,將欲要召回者物品置於陣中,靈體自會打碎再組於容納物,七七四十九天後,召回法成,以靈體能量,造假為真,重塑□□。”

“此造假之體不可離開布陣之物十丈內,否則靈損肉潰。”

隨著最後一行字體入目,周見素的指尖輕顫,他拿起晶體掃視四周,果然視野中充滿被稱之為天生靈的“生物”。

他的表情依舊維持冷淡,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內心的想法是多麽罪惡又自私,那是即使想到都應該懺悔的念頭。曾經的他絕對不會如此,最多只是在道德的約束下痛苦接受許歸將離去的事實,然後在無盡的懊悔與妄想中自我折磨。

如同前幾日那般。

但經歷過失而覆得,他再無法吞咽下失去的苦果,無知的人只有在被捅過一刀後才知道痛,要學會躲避。

“只要可以救回他,我什麽都可以做,多過分的事情我都可以做。”他輕輕低語,不斷回憶前幾日的場景,逼迫自己下定決心。

那段難熬的日子中許歸被塑造的完美形象破碎後,周見素看到了真實而虛偽的他,天使的羽翼展開後中間是不斷誘惑他墮落的惡魔,招手誘他向前。

周見素嘴角泛起一絲甜蜜的笑意,他知道的,許歸為什麽要叫趙庭洛離開。

不就是為了現在嗎。

酸澀七日茶(13)

庭院中,許歸只是靜靜的看著趙庭洛,他的視線溫和掃過趙庭洛覆染成黑的發、茶羯色的虹膜、帶著淡淡血色的唇。

燭火晃動間他的鼻梁在眼眸邊墜下一片陰影,這畫面讓趙庭洛看起來薄情高傲,只平常一貫上揚的眉眼淺壓著,減少了他的疏離感,些微帶著舊友的熟悉,兩人沈默著,無言中享受當下的重逢。

兩人間彌漫出一種淡淡的氛圍,讓趙庭洛感覺像回到在醫院的日子,泡在溫泉般放松而愜意,註視著眼前的青年,逃避產生的負罪感被一種不同尋常的渴望取代,他是如此美好的存在,與自己正相配,哪怕被看到一些自私的行為也沒關系。

許歸,他是自願的啊,自願來拯救他的。

醫院的搶救無效後,他並沒有選擇沖動的方式與家人溝通。

擁有視靈能力的他清楚,許歸就是被選中的擋災者,他們擁有相似的“靈”,這一點他無從責怪家人,作為既得利益者還做出一副抗拒模樣十分可笑,所以他不會為自己辯解。擺脫直面死亡的沖擊後,趙庭洛第一時間就根據許歸接到的電話聯想到父親,交流後得知,父親是想通過錄取許歸到另外大學將兩人隔開,從沒想過要置許歸於死地。

死亡的果是一開始許歸救他時就已經置換的,意識到這件事後,首先是驚慌,然後是不滿。如果能早點知道,他絕不會溫和的走近那個人,他會直接占有。

沒有身份也沒有權力去崩潰或哭泣,連出席葬禮都不知道該用什麽身份的他,慶幸起許歸的孤獨,並在那一刻真切的感到懊悔,就算離去,也應該占有一個足夠主持葬禮的身份。

“我的愛人,許歸。”這句話他想象過無數次公開場合的發表,葬禮也不例外。

比起狀似泰然處之的周見素,一貫不會控制情緒的他追問家人,跟隨童年回憶找到相冊,回到祖宅並找到蓄養靈的辦法。

他知道許歸會來,會找到自己。

因為當時在病房,他先看到的不是許歸蒼白的身體,而是穿透實物,無比虛幻的“靈”。

不需要儀式就能看見互相的靈,意味著那個無時無刻不在散發溫暖,對待戀人溫柔體貼的許歸,是自私自利眼中只有自己,名為趙庭洛這一存在的雙生火焰。

不為性格,不為外貌,不為家世,只為自己而生的存在,這感覺太過甘甜。

無法否認,他甚至開始憐憫作為許歸戀人的周見素。從小就什麽都有,被偏愛的他,這一次也把握主動權,面前是不堪一擊的對手,與自己是雙生火焰的愛人,多麽美妙的開局。

比起償還掉自己欠下的罪,再貪婪些留下許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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