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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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次,緩緩的站直身體,額頭的冷汗直冒。

“倔。”許承最後只能吐出這麽個字。

“那倒是謝謝殿下的誇獎了。”許歸笑的很虛軟,他用袖子擦了一下額頭。

“以前沒人跟我說話,他們只因為我娘就在背後笑我。”靜月下,小孩絮絮叨叨。

“從來沒有人在我摔倒的時候扶我。”

“他人嘻嘻哈哈的笑我這種事情,已經習慣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明白這些事情的,我真希望自己也能做個跌倒了會被人抱起來哄的小孩。”

許承看著那個還瘦小的人,帶著笑容說著這些過往時不禁有些心頭晦澀。

他太明白這是在要求什麽,許歸不想只做個長袖善舞的賢德世子,他在要求權力,要求地位。

而他唯一的籌碼就是現在風雲變幻的局勢,但許承若不答應他,許歸就能把質子府攪弄個天翻地覆。

許承不懷疑許歸的能力,即使他才八歲。

“你覺得我能幫到你嗎?”這句嗓音沙啞的許承自己都有些不適應。

“太子殿下或許不行,但未來的皇帝陛下可以。”許歸笑的無邪,似乎又成了不谙世事的小童。

昏暗的夜色下許歸又翻墻一次,終於成功回到了質子府內。

日程的完成令他非常滿足,從今天起可以不用遮掩的求學、游歷了,一切都有了朝中的支持。

皇後...大將軍...

衣衫拂過一階階木臺,越往房間走裏面居然越發亮堂,許歸不由心中湧起幾分怯意,到裏間時他探個小腦袋想偷看裏面怎麽了,卻不提防被一雙眼睛盯上了。

“世子!”巧兒就站在簾子後面,烏溜溜的眼珠子牢牢的把許歸看住。

“啊...”許歸馬上露出懵懂的眼神,身子往柱子後躲。

“主子回來了?”誰料到外間又傳來冬寧的聲音。

桌子上的小鳥冬安都嘰嘰喳幾聲。

許歸只能乖乖呆在原地,任由兩個婢子捏臉摸腰,因著沒過宵禁他還要去沐浴。

梳洗之後許歸就被抱到床上,巧兒幫他塞好被角才出裏間,又擔心冬安會吵到他就蓋了塊黑布到鳥籠上。

熄了燈的房間靜悄悄。

秦康被送回了世子府。

他滿身是血的在草地裏躺了不知多久,直到一個拾荒的男人“撿”走了那條紅翡玉帶。

天昏日暗之間,秦康還在模糊念著小歸、小歸。

只是大夫才不管他說什麽,把傷口處理好擡腳就走,而旁的人是巴不得他死了好多個嬉笑事。

“你說主子這回是怎麽了?”一個矮個的仆人和旁邊的在聊。

“不曉得,我看今天是和燕州的那個出去的,按說不該出事。”

“燕州的早都回了,容得你把責推過去,才八歲。”

“去去,那你就說說今兒是怎麽回事。”

“世子念叨什麽你聽清沒有...”

清光乍現,渾濁迷蒙的雲霧被破開一線,巧的是正好就落到許歸窗上。

“呼”許歸梳洗過後就坐上小轎出門了,鈴鐺裏似有風在打轉,逸散著脆音。

許歸掀開簾子想看看到哪了卻不及防被閃了一下眼睛。

他只好揉揉眼睛,今天東西大都安置好了,所以巧兒也跟在外面,見許歸下來時眼睛紅紅的還以為他不想去學堂。

“世子沒事的,在學堂夫子會照顧你的,夫子們都喜歡世子對不對?”

巧兒眉眼明媚。

“嗯...”許歸揉揉眼睛,模糊的往前走去,巧兒就乖順地跟在許歸身後,充當書童。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教室,夫子見許歸來了便擡起下巴,傲傲然招呼:“來了。”

許歸就軟和的笑:“來了,夫子早安。”

“坐下吧,前排第二個,諾,安排給你的。”王守謹面上不現,心上卻頗有幾分得意,輕松搞定院長批下新書桌,還擺放在前排,便宜徒弟肯定是跑不掉了。

於是許歸就乖順的坐下,巧兒也挺高興坐前排,張羅著紙筆墨這些。

不少學子開始溫書,學堂裏漸漸的有了誦讀聲,某些“大戶子弟”也都坐著四人轎子登場。

“今天,晉王世子沒有來嗎?”趁著夫子喝茶,許歸向旁邊的青衣包子臉小孩問道。

“他?”包子臉小孩露出幾分疑惑,手下筆勢卻不停:“似乎是因病告假。”

末了,他又補上一句:“議論他人,非君子所為。”

許歸有點被這小孩逗到,於是就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肉好多。

被捏了臉的包子臉也不惱火,癟了癟嘴繼續行筆:“下次不許捏了,臉會痛。”

“噢。”許歸想他也許是習慣了。

正喝著茶的夫子,手也不自覺動了幾下。

學堂上,一篇篇的詩文如細水般匯入學子腦中,至於學了多少就要看你是江河還是闊海。

下課後許歸想約包子臉一起去看秦康,但被婉言拒絕。

包子臉已經十歲了。他得學騎射,並且不久就要被送到宮裏去選皇子侍讀。

他因為詩文和策略學的好,是熱門人選,每日都是要特地去馬場加訓馬術的。

但從許歸來京到現在,王德水的馬術已經是遠近聞名的“好”,此前許歸都聽了幾次巧兒的念叨,想知道王德水到底是哪一個學子。

馬術夫子在門口等著領著足歲的小孩們去馬場,包子臉似乎有些不樂意,慢悠悠的,卻被還在教室裏的王守謹狠狠的瞪了一眼。

最後他還是屁顛屁顛的去了。

許歸算是走的很晚,他在王守謹督促下又抄寫了三篇詩詞,手甚至都有些發酸,不經意之間抄寫加快,連從前的字體都明顯幾分。

與之相反的王守謹的眼睛是越來越亮。

看許歸不寫了還有些詫異:“怎得不寫了?”

“手...好痛”許歸的手在顫抖,臉色也有些泛白。

這粗心夫子這才發現天色已經暗下來了,窗外淅淅瀝瀝下著雨,教室裏面灰蒙蒙一片,剛剛字走游龍的小孩好像才八歲。

“啊忘了,你...”他張了張嘴巴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夫子。”許歸垂下頭有些喪氣樣:“對不起。”

對不起沒能堅持下去。

他的眼眶已經紅了,在哭的邊緣了。

王守謹嘆口氣,感覺到心疼,這真是一個惹人憐愛的孩子,何況還那麽具有天賦,如果不是生在王府也許會過得更好。

“沒有怪你。”

“天也黑了,你現在回去府上恐怕趕不上行膳。”

“不如同我回家,吃你師娘的手藝,怎麽樣?”王守謹思量了一下,略帶暗示的說道。

一旁的巧兒幾乎是要跳起來了,眼波閃閃,一雙手不住地晃著許歸桌下的衣袖。

許歸只是搖頭,神色有些疲態。

“謝謝先生。”

王守謹聽出他話語中的拒絕,有些遺憾,就叫許歸以後要記得去訪,覆閑聊幾句就打著油紙傘快步走了。

今天,便宜徒弟也還是沒有到手。

主仆兩人慢慢往外走去。

“世子!”見王守謹走遠,巧兒馬上發作,眉毛高高皺起來,語帶責怪“夫子要不高興啦!”

傘卻不忘撐開,偏心地打在許歸身上,傘扣上的白色墜子都勾自己到耳邊。

“我看是巧兒要生氣了才對”許歸這具八歲的身體還在發育,根本看不見巧兒的臉,只能仰起頭看著她。

於是巧兒就不氣了,怔怔地看著她家世子,心裏閃過一萬種或許和可能。

“世子,你的臉好瘦,不像那個什麽德水,他臉上肉就多。”

最後千言萬語,還是不可能說出口。

“因為我是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許歸走在前面,巧兒側身給他打著傘,就看見他露出一個好看的笑容,眼含風流。

坐上轎子前,巧兒給坐著的許歸搗拾幾下不小心濺上去的水,就下來踏雨,失魂落魄的。

至於她被沾濕了的肩,沒有誰會在意,畢竟她只是個奴才、仆從。

雨滴越來越響,落到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匯聚到地上不知何處。

許歸坐在轎子內隨手翻弄著解悶的書卷,眉眼倦怠。

甜甜太子羹(6)

轎子走的很慢,頂上的灰白纓被雨打得低垂,每當有風來的時候才飄幾下,但也很疲軟。

“世子,到了。”巧兒輕輕敲了一下轎門,無人應答。

疑惑一會之後她只能掀開簾子,誰成想卻看到許歸枕著書本睡著了,發絲被壓在臉下,紅了一片。

一時間是左右為難。

“賢德府上的是嗎?”此時秦康別院的門卻開了,一個矮矮的仆從從門後出來。

“是啊,”巧兒馬上就把簾子放下,俏臉上帶出幾分笑來:“來拜訪您家主子,可在府上嗎?”

“府上可當不得,不過是質子府內的小別院,跟著我來罷”聽得恭維,矮個仆從就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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