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關燈
皺眉,悲憐下仆的人他也不是沒有見過,但卻不應該出現在一個連自己的用度都不夠供給的世子上。

在這京都,太過心善是連自身都無法保全的。

“太學第三章是什麽含義?見你也讀到第五章了。”許承的聲音變得淡漠起來,他緩步起身,拍了拍方才粘上的爐灰後道:“如果你想要仁慈,就必須擁有利刃。”

這一章的內容是講述。君子應該端之以方,要學會在保全自身的情況下,再施行自己的仁德。

隨著話音落下,太子走出了房門。

只是他卻聽見屋內的少年肯定地說:“君子之刃,不嗜滴血;仁者之智,不功於前。”

這就是在表明自己堅定地守住本心了。

沒有回應。

良久,一句微弱的話從遠處傳回來:“真是可笑之極。”

房內的許歸見他走遠了,便把翻倒火爐的火爐扶起,粗淺地收拾一番後,到已經收拾妥當的偏房拿了幾件新衣,去浴室梳洗了。

自顧自地清洗幹凈後,他回去原本的小破房,從書櫃上拿了本大部頭閱讀起來。

【您要加油啊!】系統見許歸似乎積極性不高,只能出聲提醒。

“嗯。”少年微紅的指尖不斷翻動書頁,發梢被這微風拂動,不斷游離著。

日光減弱,點起燈後,來不及關上的窗頭飛進了一只小鳥,它落在案前,嘰嘰喳喳地跳躍、蹦跶。

不過及笄之年的侍女懷裏還抱著絨毯,不禁驚喜的叫起來:“主子,我們能留下它嗎?”

“你想養便養吧,不過這鳥嬌貴,本是要去別處渡冬的。”許歸笑著應她。

“太好了!您能給它個名字嗎?”面帶英氣,捧著毯子,手掌有些許繭的冬寧驚喜開口。

“您也知道,小寧不通什麽文理,只怕起了個惹人發笑的名字。”巧兒從旁邊擠過來,逗趣地說道,東寧無奈地撇她一眼,卻沒有反駁。

冬寧從許歸嬰孩時便伺候著,但名字是許歸識字後為她起的,此前大家叫她丫鬟罷了。

“便叫冬安吧,正好與你湊個對,只是如此大家怕是要笑你和一只小鳥同族了。”

冬寧也不惱,只是笑嘻嘻地鋪好毯子,把炭火點上,又抱怨幾句:“世子您不要老是開著窗,炭火再暖也會熄,這裏比不得燕州四季如春的。”

另一邊,離開許歸的小屋子後,太子越走越快,不斷回想許歸回答的話,琢磨著那個瘦弱卻依稀帶有風骨的小孩,感覺就像得了一個猜不透的謎語。

終於熬到旭日垂落,侍從呼出一聲“回宮”後,許承幾乎是立刻的提腳就走。

於是整個隨行團追隨他打道回宮,在門口時,有許多人出來相送,太子殿下沒有理會晉王世子的挽留,頭也不回的上了馬車。

也許是那個孩子挽留的話,自己可以考慮多待一會吧。

只是他望一眼已經遠去的質子府,想到那幾個金冠銀飾的世子,不禁嗤笑。

在車上,看著深秋裏依舊熱鬧非凡的街巷,許承莫名的想起了那個跛腳椅子。

這時街邊一個手藝人大聲的吆喝著。

“賣糖炒栗子了,又香又甜的栗子,熱乎的糖炒栗子勒”

車夫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停下車,去買了一袋栗子。

太子什麽時候喜歡這些街頭小吃了?

“送去質子府,給...”說到這裏,太子才想起自己沒問姓名,連對方的出身都不知道,他腦海中只是有這麽一個身形消瘦性格越帶倔強小孩的形象。

“算了。”原本掀起的門窗又落下“你留著自己吃吧。”

淡漠的語氣從窗簾後傳來。

甜甜太子羹(2)

“世子?世子?”

“唔...”含糊應聲後,許歸又翻了翻身。

昨晚傳送過來時太過匆忙,根本沒有好好休息,這個身體同樣經歷很久的舟車勞頓,是以雖然潛意識裏知道要起來了,許歸還是賴著床。

已經日上三竿,窗戶卻被縱容地厚厚的拉上,無法投進一抹光來。

整個房間都沈浸在平和寧靜的氛圍,侍女巧兒見世子久喚不醒,只得把手中的木盆放下,走到床邊。

床上七層八層的覆滿了被褥,幾乎把人淹沒,更何況是小手小腳的世子。

巧兒不由含了笑意在唇邊,扒拉著那堆昨晚自己買回來的絨毯,想到世子憋紅著臉要自己去買多些墊子時的小表情,終於撲哧一聲笑出來。

世子真是太可愛了。

只是她又想到昨天來府上時晉王世子的忽視,不禁有些擔憂,這麽純良乖巧的世子,到了正式上學堂的時候會不會被欺負?

一直被吸收能量的系統感知到她的想法忍不住打出三個問號。

“巧...巧兒?”許歸終於被鬧醒,迷蒙中看見一個依稀的輪廓。

“世子,巳時了。”見許歸睜開眼睛,巧兒馬上恢覆了平時的恭敬態度,完全沒有表露之前的寵溺表情,她像對待一個成年人那樣尊重著世子,唯有世子合眼休息時會想起現在的他還是一個小孩子。

此行來質子府在賢德王妃的安排下一切從簡,甚至可以說是簡陋,僅帶了兩個侍女,一個專司起居,一個安排出行等等雜事,也幸好俱是從小養在身邊的,換了其他仆從只怕此時已經開始抱怨不滿了。

倒是王爺,許是怕跌了門面,暗地裏置換進幾大箱珠寶銀票,許歸自然是卻之不恭。

“準備起吧,”許歸把身體從層層疊疊裏抽出來,因為一只腳在下馬車時擦傷了,現在還裹著絹布,只能等著巧兒為他穿衣事鞋。

那只從窗外飛來的小鳥被冬安拿個籠子裝著擺在外間茶幾當頭,此時正低頭啄弄廚房拿來的粗糧。

見世子盯著小鳥,巧兒道:“昨天正是手忙腳亂的時候,臥房擺置全部都沒有弄,也就冬寧有這閑心。”

“這也不是一件壞事,你就隨她吧。”許歸見鞋已經穿好,就扶著床沿下來,慢吞吞地走到門前。

巧兒才掀開一點門縫,許歸就被風吹得一涼。

本巧兒給他穿的是一件素白灰線毛夾沃,前擺上繡了好幾對麒麟,腰間系緊了淡色的絨帶,配一對玲瓏的瑪瑙腰飾,顯得腰身更加纖瘦。腳踩著白絲銀嵌靴。被風一吹,整個人看起來矜貴且不食煙火,像真君身邊的仙靈道童。

只是現在又加了件寬大的披風。

今天是要去學堂報到的,但許歸已經遲到整個上午,現在去只趕得到散課。

幸好學堂就在不遠處,冬寧打點了一輛銀鈴小轎,又在裏面鋪好幾層毯子,這才把世子送出門,為了趕時間,車夫撿了小路走,沒承想這裏早有一輛金雕玉飾的轎子占路。

晉王世子今天也一如既往地趕著夫子散課去學堂。

他坐在轎子裏撫弄著小肚子,出神地想著各種美食,突然耳邊響起一陣銀鈴聲。

他往窗外一看,樂了。

是輛小轎,看起來低調樸素,但也有王府徽印。

前面的轎子停下,許歸的小轎不得不跟著停下。車夫早就認出了晉王府的標志,一直小心提防著,生怕得罪對方。

“旁邊轎裏的是誰?”秦康探出頭問自家車夫。

地下泥濘,他根本不想沾地。

“賢德王世子,昨日剛剛到府上,聽說是小妾生的。”車夫夾雜著私料,語氣頗為放肆。

“你去把他叫過來,與本世子同去。”出身沒什麽排面不是問題,性情合胃口就成,秦康已經圖算好了以後兩個人同去學堂等散學,然後吃酒看戲,好不快活。

秦康志得意滿的神情,配合他那圓嘟嘟的臉和瞇瞇眼,簡直就是標準的小人得志。

不知夫子會不會氣死。

這邊車夫卸下轎子,行至許歸轎前,低眉順目地說了句:“我家世子請您去他轎子裏,跟小人來吧?”

此時許歸正昏昏欲睡,秋困時節,轎子雖然說穩當著擡,依舊有些搖動,再加上墊子厚,要不是還記著要上學堂,許歸早已經睡了。

被這樣一叫,他只能揉揉眼睛,說話還有些因迷糊而產生的奶氣:“誰啊?”

還在前面轎子裏的秦康一聽,心中只覺得聲音清轉,若黃鶯出谷,雲起雪飛,頓時坐不住。

車夫正欲解釋,秦康已經走出轎子,幾步來到許歸轎前,一把掀開簾子。

一瞬間,晨時還透著霧氣的光線照在許歸臉上,亮得他半瞇起了眼睛,手下意識地擡起想要遮蔽陽光,一舉一動都彰顯著禮節二字,雖然臉上還帶著半夢半醒的恍惚,但儀態有度,稚氣未脫的年歲偏偏沾染上許多書卷氣。

勉強把視線從許歸身上移開,秦康就發現轎子的內飾完全不似外部的清減,頂部花紋繁覆,銀繡的祥瑞麒麟足足有百多個,轎壁則飾祥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