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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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北辰帝宣判完罪責刑罰之後,便丟下身中軟筋散的一幹人等,然後攜狂嵐離開了會場,也不管他們是否能解身中之毒,雖然解此毒對狂嵐來說輕而易舉,但既然北辰帝都沒有開口,狂嵐也樂得清閑,畢竟別人的生死與她無關,而且她自認也不是什麽良善之人。

但想來畢竟這裏是皇宮,那些人中不乏有醫術還算高明的禦醫存在,雖然北辰陽用的不是一般的軟筋散,但那些能進皇宮被封為禦醫之人,醫術又豈能是泛泛之輩,也許可能比不了狂嵐,但要解這區區的軟筋散之毒想來還是綽綽有餘的吧。

離開會場之後的北辰帝情緒一直很低落,雖然處置北辰陽等人的時候手段很是犀利果斷,但那北辰陽畢竟是他的骨肉親子,而北辰涵雖不是他的血脈,但兩人認作父子關系也相處了十幾年,即使或許感情沒有普通老百姓家來得深厚,但彼此相互之間的存在一下子就這麽沒了,難免還是會讓他感到些許的悲寂和淒涼。

狂嵐一直陪在北辰帝的身邊,直到北辰帝說想一個人靜一靜的時候才離開了,畢竟成為帝王,就要付出一定的代價,例如舍棄平常老百姓之間那普通的親情、愛情、友情,而這一點想來北辰帝自己也很明白,因此相信他很快便能調試好自己的情緒,不管他獨自一人的時候是不是會暗自舔拭傷口,獨自承擔那高出不勝寒的寂寞,但至少在人前他已經很好的掩飾掉了他那落幕孤獨的情緒。

狂嵐離開皇宮之後並沒有直接回風月樓,而是去了天牢,而姬無邪則一直跟在狂嵐的身邊,有時無賴的對著狂嵐上下其手,有時用他那招牌式的邪笑對著狂嵐甜言蜜語,而狂嵐心情好的時候偶爾也會回應他一兩個微笑,但大多時候狂嵐都在安撫北辰帝,而對旁邊的姬無邪選擇無視。

狂嵐有北辰帝的令牌自然輕而易舉的便進入了天牢,北辰國的天牢建在離皇宮不到五十裏的地方,由於天牢都是關押一些犯了重大刑責的死囚,因此平日裏守衛都甚是嚴密。

狂嵐和姬無邪一進入天牢便有一股惡臭隨之傳來,想來便是那些死囚在臨死之前都會受到一些非人的嚴刑拷問,受刑之後因得不到及時的醫治,傷口潰爛而散發出來的味道。天牢兩側墻壁上的油燈因著通風口強風的灌入而搖晃得很是厲害,本就不太明亮的牢房因此更顯得陰深恐怖,而狂嵐兩人卻在獄卒的帶領下泰然自若的向牢房深處走去。

姬無邪見狂嵐在這樣的環境下都是那副面不改色的樣子,本想表現一下自己英雄本色的願望也隨即落空,便只好裝瘋賣傻的扮起柔弱來,他一把摟住狂嵐的小蠻腰,身體緊緊的貼在狂嵐的身上,一步一驅的跟著狂嵐往前走,聲音還故作顫抖恐懼的說道:“小藍兒,好恐怖哦,我好怕。”

狂嵐只能無奈的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對於姬無邪那耍寶的行徑選擇無視,但也沒有拒絕姬無邪的靠近、摟抱。

不一會兒,領路的獄卒停了下來,指著前面的牢房對狂嵐說道:“姑娘,就是那裏了。”

狂嵐順著獄卒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北辰陽、北辰涵還有淑妃、袁鈈仁等人,雖然他們每個人都是獨自被關押在單獨的一間牢房裏,但男人和女人關押在同一個空間裏還是讓狂嵐有些意外,古人不是最註重男女之別的嗎,沒想到北辰的天牢卻是沒有男女之分的,也許是由於被關進天牢的囚犯大多都是沒有了明天可言之人,既然都是將死之人,也就沒有必要在意那些世俗了。

由於狂嵐距離北辰陽等人的牢房還有一段距離,因此他們都沒有人發現狂嵐的到來。曾經身份高貴的他們,此時都是一身狼狽的蹲在墻角,身影顯得是那麽的絕望與淒慘,可能是因為他們曾經那不凡的身份,獄卒們也不敢貿然的在他們身上隨意的用刑,畢竟是北辰帝的兒子,搞不好哪天北辰帝回心轉意了,到那時候他們又會變成身份尊貴的皇子、娘娘,等到他們恢覆了身份,那麽就他們這些小小的獄卒到時候恐怕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也因此雖然他們都身顯狼狽,但身上卻不見任何的傷痕。

狂嵐靜靜的觀察了他們一陣,便打發掉身旁的獄卒道:“你先出去吧,過會兒我們會自己出去。”

獄卒朝狂嵐諂媚的俯了俯身便轉身走了出去。

這時蹲在墻角的北辰陽無意中擡起埋在雙膝間的頭,無意識的往狂嵐他們所站定的位置看了過來,到他看到狂嵐他們的時候,一時間瞪著雙眼便楞在了那裏,等他回過神來,狂嵐和姬無邪已經往他們牢房的方向走了過去。

北辰陽猛的站了起來,情緒很是激動的奔向牢門,雙手泛白的抓住阻斷牢房的橫木,用恨不得把姬無邪生吞活剝般的眼神盯著他,嘲諷道:“姬無邪,你這個卑鄙的小人,想不到你堂堂閻教教主竟是個背信棄義、出爾反爾之人。”

姬無邪則不屑的反譏道:“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個正人君子啊,至於你說的背信棄義,我和你之間何來的信,又何來的義,至於出爾反爾嘛,那可是我的一貫作風,難道大皇子你不知道麽?”在他說到大皇子三個字的時候,他還特意的加重了語氣,讓人完全聽不出那是一個尊稱,反而像是一種戲謔。

北辰陽被氣得指著姬無邪一個勁兒的“你、你、、、、、、”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等他緩過勁來,他才既挫敗又不甘心的問道:“姬無邪,你究竟對我們之間的協議有何不滿,才使得你這樣的出爾反爾,我答應事成之後,朝廷可以無條件的放任閻教的發展,決不加以幹涉,另外還有五百萬兩黃金當為酬勞,權有了,錢也有了,你究竟還有什麽地方不滿意的?”

“錢財乃身外之物又怎麽能及得上我的小藍兒呢,小藍兒在我心裏可是放在最最重要的位置呢,會惹小藍兒生氣之事堅決不做,小藍兒,我可是一直都站在你這邊的哦,看在我這麽乖的份上有沒有獎勵呢?”姬無邪摟著狂嵐深情的說道,神情期盼討好的等著狂嵐的獎勵。

狂嵐懶散而隨意的說道:“你覺得今晚若沒有了你,我就贏不了麽?”

姬無邪趕緊獻媚的說道:“那哪能啊,我當然知道我小藍兒很厲害了,今晚若是沒有我也一樣能贏得很漂亮,但無論如何我今晚的表現也不錯啊,至少幫小藍兒除掉了麻煩不是麽?難道這樣也沒有獎勵麽?”

狂嵐若有所思的道:“說的也是,那你要什麽樣的獎勵呢?這樣怎麽樣?”說著便順勢攀上姬無邪的脖子,吻上了他的紅唇。

既然是狂嵐主動獻上的香吻,姬無邪哪能這麽容易就放過她呢,立即用大手固定住狂嵐的頭,然後壓向自己,讓彼此的距離更加緊密、貼近。

本來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相擁纏綿的畫面應該是唯美浪漫的才是,可是這樣讓人羨慕的一幕卻發生在陰森恐怖、周圍還彌漫著讓人作嘔氣味的牢房裏,在這樣的環境下即使再美的畫面也讓人感到異常的詭異,更詭異的是旁邊還有一幹目瞪口呆的觀眾。

早在北辰陽發現姬無邪而做出那激烈行為的時候,便引起了淑妃等人的註意,自然也發現了狂嵐他們的存在,現在更見他們在那兒旁若無人的纏綿激吻,袁鈈仁便忍不住謾罵出口,“小賤人。”

姬無邪隨即放開狂嵐,隔空便給了袁鈈仁一掌,不屑的道:“反正你都是個將死之人了,我想皇帝應該不介意我替他提前行刑吧。”

原本站在牢房門邊的袁鈈仁,此時被姬無邪的這一掌甩到了墻上,與墻壁相撞而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頓時鮮血從他的嘴角流出,沒有練過武的身體,再加上本就已過半百的年紀,被這劇烈的一撞只能躺在地上無法動彈,可能被那麽一撞肺部遭到損傷的緣故,頓時咳嗽得很是厲害,伴著咳嗽鮮血止不住的往外湧。

而這時的淑妃見到自己的父親那仿佛隨時都有可能咽氣的摸樣卻表現得無動於衷,不過誰會是一生下來就是個薄情寡義、絕情狠心之人呢,她原本也是個善良的小女人,可是至從她被選為秀女進入皇宮之後,在那一個又一個的陰謀算計中,她漸漸的明白要想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後宮裏生存就要丟掉她曾經的天真、單純,因此她學會了算計,埋沒了自己的良知,甚至將自己剛出生的女兒也要狠心的殺死,但即使這樣的她也有非常依賴、尊敬之人,那便是她的父親袁鈈仁,對於這個從小就對她寵愛有加的父親,她一直都是信任、依賴的,可是這次的事情讓她明白她從來都不過是父親的一顆棋子罷了,這讓她對袁鈈仁的感情突然之間消失無衷,眼見袁鈈仁在那地上蠕動掙紮的摸樣,她的眼神裏都沒有浮動過一丁點的波瀾。

只是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悲,做了那麽多,爭了那麽久,到頭來這到底是為了什麽?父親沒有了,丈夫沒有了,連親生的女兒也被自己丟棄,仿佛最後只剩下了絕望,即使現在狂嵐出現在她的面前,她也從沒想過要認回這個女兒,倒不是她不想認,而是她自己都覺得自己不配為人母親。

北辰陽可不管袁鈈仁究竟是死是活,他只想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麽會失敗,他此時雙眼憤怒的瞪著狂嵐,激動得脖子上的青筋都一覽無餘,他對著狂嵐質問道:“你為什麽要幫那個已經活不了幾年的死老頭,如果你選擇了我,你能得到的將會比在他那裏能得到的多更多,更何況我至少比他年輕不是嗎?你為什麽寧願選擇一個死老頭也不選擇我?還有你究竟是什麽人?為什麽那死老頭竟然能容忍你身邊有別的男人存在?”

狂嵐被姬無邪吻得氣息有些不穩,面色泛起粉色,嬌艷欲滴的摸樣讓姬無邪忍不住食指大動,卻被狂嵐瞪了一眼,他也只能灰溜溜的摸了摸鼻子。

狂嵐倚在姬無邪的身上,用還有些喘息的聲音回道:“你一看就是個短命相的樣子,我會傻到選一個短命鬼嗎?至於我的身份嘛,相信淑妃娘娘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她也不在乎她的身份被公開,更何況他們幾個也沒有幾天可活了,就算被他們知道了也沒關系,更重要的是她從來都沒有刻意隱瞞過她的身份,只是別人都沒有猜到而已。

聽到這話,北辰陽以及一直旁觀的相付翰林等人都一致的看向淑妃,連掙紮了半天才撐起身子靠在墻上的袁鈈仁也詢問似的看向漱妃。

淑妃則只是木衲的說出了讓所有人都震驚的事實,“她是陛下的女兒,也是北辰的六公主。”

“什麽?”所有人都難以置信的驚訝出聲。

狂嵐卻不管所有人吃驚的摸樣,而是看向仿佛包裹在絕望陰影中的淑妃道:“一個月前,我曾遭到過一次暗殺,而讓我感到榮幸的是那次刺殺竟然有三幫人參與,而我相信其中一幫人應該就是淑妃娘娘派來的人吧。”雖然說的是疑問句,可卻是肯定的語氣。

“你為什麽會這麽問,我想一個月前我們還沒有見過面吧。”淑妃毫無神采的眼睛裏泛起了點點漣漪。

狂嵐仿佛料到淑妃會如此一問般,好心的分析道:“那段時間,皇宮裏關於我的各種傳聞風靡整個皇宮,相信淑妃娘娘那些也有所耳聞才是,而以淑妃娘娘未雨綢繆的性子,我相信你完全會做出這種事來才對,更何況淑妃娘娘當年能將自己剛出生的女兒殺死,然後隨便抱養一個跟自己毫無關系的男嬰,這樣絕情狠心的事都做得出來之人,那還有什麽是你不敢做的呢?”

姬無邪以為狂嵐對淑妃的質問是由於傷心,心裏對狂嵐曾經的遭遇心疼不已,因此更是把狂嵐緊緊的摟在身邊,然後用殺人般的眼神看著淑妃。

淑妃見狂嵐什麽都猜到了,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坦白道:“沒錯,我曾經的確是派人殺過你,至於當年的事,時至今日,我只能說聲對不起,其他的我也沒有機會做了。”

“對不起就不必了,雖說名義上你是我的生母,但事實上我們也不過是沒有任何關系的陌生人而已,我來這裏也只是想確定這件事而已,免得自己被刺殺了,都不知道是什麽人所為。”狂嵐淡然的闡述道,一點也沒有提起舊事的傷心或是尷尬。

然後轉身對身邊的姬無邪道:“走吧。”

只是走了很遠還能聽到“我是你的外公啊,你是皇上寵愛的女兒,你去向皇上求求情,在給外公一個機會、、、、、、”“原來我真的不是你的兒子,她才是你的女兒,你活該、、、、、”“哈哈、、、、原來她是死老頭的女兒,是女兒、、、、、、、、、”之類混雜的聲音。

豎日,北辰陽一幹人等被處死,連左相的兒媳三公主北辰雪也在其中,只是左相的小女兒付欣婷卻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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