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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結局:後篇(十) 明月前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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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贏賭局。

人群叫喊的交錯聲,骰子擊打的鳴動聲,充斥著一方不大不小的空間。

二樓,一襲白衣,一壺小酒,憑欄倚。

“一個人喝酒多悶啊,蕭爺不如下去玩一把?”濃妝艷抹的女子,踏著婀娜多姿步伐朝他前進。

蕭南翌未搭理她,眸光若有若無的瞧向下面,鎖住一方影子,身子卻已然僵硬。

“龍爺,你已經玩了十把小的,這次是不是要押大?”

莊桌上方,一襲黑衣,一枚銀色面具,一腳定在椅上,高居臨視:“小。”

艷麗的女子依舊緊粘著稱為“龍爺”的人,寬大的粉袖佛起,手掌覆上圓筒:“如果這把是大,龍爺說話算話,今夜可得留下來陪我。”

“好。”那人簡簡單單的一字,不溫不怒。

濃妝女子定了定神,揭開圓筒的雙手卻也不自顫抖著,若是這把再不贏,她開的賭局今夜怕是要賠本。

“小。”有人顫抖得驚呼:“是小。”

“龍爺又贏了一把!”

凝著骰子上加起來的數字,濃妝女子氣的發抖,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卻也不好發作,只能牙癢癢。

“霓老板,承讓。”那人倪了一眼霓裳,手臂橫掃,桌上的銅子不落一子掃入錢袋,末了,還留下一枚拋向霓裳:“賞你的。”

霓裳慌亂的接過,不知所措間擡眸,眼前哪還有龍爺的影子,起開欲追,然而另一抹白色的影子腳步比她更快,從二樓直墜而下,從她身邊閃過,眨眼間,已沒了人影。

霓裳也急忙追出去,賭局門口的簾子掀起,是兩抹熟悉的小影子正正立著。

“小姐?”欲追的霓裳才出,卻瞧見門口的人。

傾璇笑了笑,環望四周:“怎麽,什麽人惹了霓裳姑姑了?”

“一個狂傲的小子,下次讓老娘逮到,絕讓他吃不了兜著走。”霓裳收回落向遠處的視線,目光在傾璇身邊的少年身上來回:“早聽說小姐來了倚海城找聖雅閣兩位小閣主,莫非這位就是聖閣主?”

“在下易舒嶼,並非聖閣主。”未等傾璇開口,易舒嶼已尷尬報名。

“霓裳眼拙,還請見諒。”霓裳見他如此有禮,一瞧之下,也不難猜測出他的身手,想起什麽,又問出口:“小姐來霓裳這兒,莫非是為了魔教少主蕭南翌?”

“霓裳姑姑怎知?”傾璇凝了凝眉。

霓裳爽朗而笑:“煙花閣的事,早在倚海城傳遍了,小姐也是無事不會登我這賭局門,再想想這幾日賭局中來的一位貴客,還用得著猜?”

“聽聖閣主提起,蕭叔叔常來霓裳姑姑這兒賭錢,便尋過來了。”傾璇淡雅回聲,講敘著。

“賭錢?他賭的哪是錢,是寂寞。”霓裳半開玩笑,卻也認真起來:“可不巧,人剛離開,追人去了。”

“往哪個方向走了?又是追誰?”易舒嶼情急之下出口。

“是追一個叫龍爺的人。”霓裳側身,往一個方向指了指:“應該是往那個方向去了。”

手還未放下,身影閃過,眼前兩抹影子已朝那個方向不見,霓裳嘆氣,這兩小子溜得太快了。

夜空漫漫,一聲聲狼嚎劃破長空,樹葉婆娑成影。

追到人荒處,已不見了稱為龍爺的人。

蕭南翌漫漫舉步,彎腰拾起地上一枚被人遺落的銅子,緊緊握在手心。

眼眸擡起間,一抹熟悉的青影已然立於他前面,青然的面容,青然的身姿。

他起身,面容冷肅,轉身欲走,後面的人卻叫住他:“少主,你就這麽不待見我?”

他沒有說話。

“那你連她的死活也不管了?”眉角挑起,女子的聲音淡淡:“我去雪山見了她。”

蕭南翌眉眼擰起,並不追究她是怎麽破開陣法進去的,卻只擔心一件事:“她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

“你錯了,最想讓她死的人,不是我。”人影從林中漸漸隱出,聲音悠悠:“你以為,拋出寒冰烈火只是為引南宮澈?”

其實還有他,蕭南翌。

“你想說什麽?”

青影止住腳步,擡眸輕幽的看著他:“雪山陣法已破,冰棺中的她連同絡軒一同掉入雪山萬丈懸崖,生死不知……”

話語未完,讓人看不清速度的手已掐住了她的喉嚨,他的面容如萬載寒霜,一字一頓:“你最好,別騙我。”

她冷笑,聲音因脖子被掐住而有絲許嗚咽:“拋出寒冰烈火,引你離開,對付那活死人才是真,絡軒為救她這一具活死人,竟然願意墜崖追她而去,寒冰烈火這麽大的事情,絡軒卻未現身,想想便已知道結果了。”

“你若不信我,你總該信傾心。”

脖頸間的手,縮緊了幾分,女子緊繃的面容再次痛苦了幾分。

掉入懸崖,生死不知……

手帶勁松開,五月被他直摔地上,松喘著空氣。

隱隱約約的林子裏,另一抹青衫顯現。

“傾心姑姑。”

追蹤而至的傾璇兩人看到這一幕,已然失聲,再看眼前白衣亂舞的蕭南翌,除了一身的煞血捩氣,已沒了在煙花閣初見時的飄逸仙氣。

“我只知道,想殺她的紅衣人絕不是襲紫陌,襲紫陌的屍體,是主公當年親眼見到,親手埋下的。”傾心從樹林裏走出來,遙遙望著他,眸光隱隱。

主公?蕭天寒?他會這麽好心?

傾心垂了垂眼皮,不管他相不相信,她能幫到他的,做到的,只有這些,她從未想過傷害那個女子,因為她知道,若對那女子動手,無疑是觸到了他的痛處,無疑是自己找苦。

她又怎會讓他傷心,讓他痛。

“那些人並不是想爭對你,那些人拋出寒冰烈火,是怕你會出現,會擾亂他們的計劃,所以才想用龍姑娘來要挾,只是沒料到,絡軒會這麽護她,小少主雖然被那些人抓去,卻也只是想拿來威脅你。”

“蕭大哥,以後我不會再與你見面,這是最後一次,珍重。”

波光隱隱的目光回落,傾心望向傾璇,掌心起地,帶走五月,兩條人影迅速的從隱暗的林中消失。

“姑姑。”傾璇逃離易舒嶼的掌心,奈何自己的武功底子,又怎麽能追的上傾心。

傾璇失落轉身,回到易舒嶼身邊,後者則是握著她的手,心惜安慰。

擡眼卻瞧見蕭南翌欲走,傾璇出聲:“蕭叔叔,留步。”

蕭南翌微微側身,瞧向身後的兩人:“是小羽出了事?”

傾璇與易舒嶼對目,驚訝於他像是知道一般,但看神情,卻並不是很擔心。

傾璇擔憂出口:“有人傳信給羽哥哥和南宮叔叔,以月姐姐和南宮明的性命威脅,約兩人狼虞山一見,這會兒,花隱叔叔他們估計到了狼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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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虞山。

狼虞山地形險要,多為斷壁殘源,底下為深不見底的幽淵。

一塊突生長在狼崖對岸的石壁板,成為三人的支撐,紅衣人清冷肅立,長劍在手。

石壁上,勒住了四條寒玄鎖鏈,鎖鏈終端,卻是蕭月與南宮明,兩人似軟弱無力般緊貼著石壁。

狼崖對岸之上,人似乎都已來齊,卻都不敢輕舉妄動,冷冷的瞧著對岸石板上的人。

那塊石板最多能上三人,若是冒然上去,石板斷裂,崖下生機渺茫。

“你到底想要什麽?”

渾濁無耐性的嗓音,南宮澈兩眸緊鎖著被鎖在石板上的人影。

“我要的東西,你以為你給的起麽?即使你是一國之帝又能如何,如今還不是得聽我的。”紅衣人微怒的語氣漸漸轉為了輕嗤與嘲諷。

“放了明兒。”黑衣勁裝,在崖風上咧磁著。

“想讓我放了他,可以。”紅衣人笑了,嘴唇彎起了一抹邪煞的弧度:“只要你願意為我棄了天下,我便放了他,若你不肯,那我就只好犧牲他。”

修長的劍尖,抵到了南宮明脖間,沁出的點點紅色,惹人觸目。

“若是我放棄了天下,你不放了明兒呢?”

蕭羽微微驚訝的盯著南宮澈,輕松的語氣中他聽出了沁入心底的寒意。

紅衣人的手,深入幾分,南宮明脖頸上的嘞痕分外明顯:“你沒有選擇的餘地,肯還是不肯?”

□□揮過,一道明黃的卷布從石板直躍崖上,見紅衣人拋了東西過來,南宮澈雙手接過,凝著手中的布,指尖泛白:“這是什麽意思?”

“我不相信你的口頭話。”直指南宮明的劍尖往旁邊移了移,紅衣人冷冷拋出一句:“想讓他活,在這聖旨上寫下傳位詔書。”

一塊黃布,一句簡單的話,在場的人無不失了臉色。

若不是早有預謀,會連聖旨都提前備好麽?

黃布卷軸一端拋向姬陽,扯開,布上什麽都沒有,內容卻是讓他自己寫。

南宮澈凝了一眼臉色難看的姬陽,右手食指咬破,剛要往黃布上下手,頓住了:“傳位詔書,你想讓我傳給誰?”

姬陽的手不自由的抖了抖,難看的臉色望向紅衣人,難道這大陸的下一代君主還得由她來決定?

是她算好了什麽計謀,還是南宮澈在拖延?

“天下是你的天下,你想傳給誰,我怎麽知道,我只要你退位。”紅衣人冷笑著,她又怎麽不知道南宮澈想從她嘴裏套出什麽話。

可他錯了,她只要他舍天下。

至於他傳給誰,與她何幹?

“可你沒有禦璽,即使我寫了這份聖旨,沒有任何意義。”南宮澈的話鋒輕然,流淌著鮮血的手指,從黃布上撤離。

是的,一份聖旨,若沒有章印,又怎會湊效,除非她去皇城宮中偷來。

所有人都想到了這點,卻也因想到了這點,臉色都變得異常嚴重。

偷,對眼前的紅衣人來說,不無可能。

“主上。”

聲音隨清風從身後傳來,人影卻在瞬間已落到懸崖旁,人影手上的東西,異常的惹人註目。

蕭羽神色凝結,那人手中的東西,莫非真的是……禦璽?

紅衣人真敢這麽做?

“慕容佑?”

看著眼前英俊的面容,沈重的白色錦衣,寧水媱微微驚訝。

鑄劍山莊名毀之後,江湖上沒有人再見過慕容佑,冰海之行卻見到慕容佑跟隨了東涼襲紫陌,如今他叫紅衣人主上,一切,似乎很明了。

“皇上。”

明朗的聲音再度從身後傳來,這次卻嘶啞了幾分。

一身銀衣護甲,已染上了鮮紅,淩亂的頭發,殘破的兵器,身後還跟隨著傷重弱兵,龍劍桭掀衣而跪。

南宮澈上前扶起已跪地的龍劍桭,臉色隱忍:“怎麽回事?”

“屬下帶兵才上半山腰,便遇到了滄溟闕死士,一千兵力,只剩寥寥無幾,屬下該死!”龍劍桭染上了血的雙手,有力的拱上,極具怒忍的牙齒,緊緊咬著。

“兩百死士,已經將狼虞山圍住,任憑你們身手再好,想要從這兩百死士手裏逃出去,絕無可能。”手持禦璽的慕容佑冷笑著:“主上只邀請了南宮澈與蕭羽,你們這群人實在不該冒這險,我勸你們還是聽從命令的好,或許還有活命的機會。”

“真是好計謀。”傅花隱由衷的讚嘆:“滄溟闕失竊,消息從帝都傳到倚海城需要三天,而這段時間也足以將死士調往倚海城,再趁我們焦住寒冰烈火的時候,這批死士已經不知不覺中遍布整個倚海城。”

“現下才知道,晚了。”慕容佑指尖戳點著額頭,隨即指向黃色卷軸:“皇上寫傳位詔書,可得三思,我手裏的禦璽可是候著呢。”

南宮澈雙拳緊握,指尖插上點點白色,臉色異常的難看。

寫與不寫,幾乎沒有了差別,死士武功有多高,眾人在帝陵裏都曾見識過,可那死士又只聽命滄溟闕,當年若不是龍劍桭得了這令,想必這些死士會落在襲紫陌手中。

只是兩百死士可以將這裏的人全部絕跡,只要在捏造一份假聖旨,甚至不會有任何人懷疑,又何須費此功夫?

手松懈了,冒血的指尖戳上了卷布,一筆一劃,蒼勁有力。

蕭羽凝向那份快擬好的聖旨,目光飄向了石板之上,蕭月蒼白的臉色,軟弱無力的身子,還有她旁邊同樣等待著命運的南宮明。

姬陽望著卷布上的血字,眼色緊擰,不客氣的拋向慕容佑。

慕容佑瞧過手中卷布,眼角滑過一絲難以掩飾的笑意,金龍剔透的禦璽蓋在了黃布上:“傳位南宮明,你是想你南宮皇族的連脈在此處斬斷麽?”

慕容佑的聲音,清洌洌的,在崖中回蕩著。

南宮明蒼白的臉上不輕不重的劃過一絲苦笑,聖旨,不過給人一個堵住悠悠眾口的理由,若想改朝換代,又不想被後世汙垢,一道聖旨,是一種信服力。

很明顯,南宮澈沒有選南宮旭,而選擇同樣被困在崖上的南宮明,這點連南宮明都已是有些茫然。

“聖旨已經寫了,可以放了明兒嗎?”南宮澈收回帶血的手,握掌成拳。

“放,楚國下一代君主,怎能不放?”紅衣人的聲音清幽著,手中的劍卻未移開,楞是又靠近了幾分:“蕭羽小朋友,想救你妹妹,現下我給你一個機會。”

蕭羽緊盯著紅衣人:“什麽機會?”

“和南宮澈決戰,你若贏了,我便放了你妹妹。”紅衣人刻意的壓低了嗓音,站在了蕭月和南宮明中間,劍轉了方向,抵達蕭月脖頸。

蕭月只是望著蕭羽,沒有任何的言語,沒有人任何的眼神暗示。

決戰,意味著生死。

那日在客棧第一次與南宮澈見面,蕭羽說想與南宮澈一戰,只不過是口頭說說,只不過是搭訕的借口,如今若真的一戰……

蕭羽非死即傷。

平靜的面容沒有半分失色,腳步移動,紅衣人已然移到南宮明眼前。

“你確定要這麽做?”南宮澈看著蕭羽手中提起的凝結掌氣,神情淡淡:“即便你殺了我,她也不一定放了蕭月。”

“我知道,就像你寫了詔書,她一樣沒放南宮明。”蕭羽搖首,平平淡淡:“但是不做,又怎麽會知道結果,我為何就一定會輸給你?”

南宮澈臉色恢覆如常,手掌伸出,淡淡一字:“請。”

已經提起內勁的手掌,揚起。

一大一小的身影,躍起。

掌,輕觸,已讓人看不見的速度回轉,掌風勁氣,惹得崖邊塵土飄揚。

身體才接觸大地,直線躍起,再次對接,出掌,收掌。

周圍已是沙石飛授,石子叢飛,圍繞著兩人飛速旋轉上升,輕輕的,石子合並成一團,極速轉動在兩人面前。

蕭羽笑了笑,笑容抵達南宮澈深邃的眼眸,他同樣是一抹輕輕看不見底的笑意。

兩雙手,幾乎是同時同刻的松開,中間一團石子,一瞬破開,是同時同刻的砸向兩人的身子,兩人身體一觸既退,鮮血噴湧而出。

蕭羽的身子,在空中飄飄蕩蕩的,透過眉角處發絲飄揚的縫隙,他看到了獨孤依擔憂又好看的臉龐。

他是幸運的,身體並沒有狠狠砸向崖邊的石壁,而是穩妥的落入一雙手,一個懷抱之中。

接住墜落之中的蕭羽的人,一身白衣飄魅,黑白交錯的發絲,沒有任何表情的臉,除了蕭南翌,還能是誰?

獨孤依欣慰的看向蕭羽,一瞧崖邊,臉色瞬間冷了半截。

相比蕭羽,南宮澈便沒那麽幸運了,他的身後是萬丈深淵,他這一被擊退,身子呈直線下落,在崖底消失不見。

而石板上的紅衣人,看到如斯,穩定了驚魂臉色,幾乎也是毫不猶豫的朝直線墜下,直追南宮澈。

此舉,驚了崖上的人。

紅衣人不但不想南宮澈死,還想救他,是該說紅衣人重情,還是此刻昏了頭腦,在這麽重要的關頭,做這樣愚蠢的事情?

慕容佑的臉色變了,這顯然是沒有料到的事情。

更沒料到的是,在失神瞬間,手上的玉璽被人奪了過去。

傅花隱楊孟祁沒多餘的時間去管崖下會發生了什麽,身形直躍而起,朝石板上飛去,欲救出蕭月與南宮明。

而有一抹綠色的身影,悄無聲息的躍過兩人,比他們更快抵達石板,反身便朝傅花隱楊孟祁出手。

傅花隱足尖才踏入石板,石板震動,自知石板承受不起這麽多人,更承受不起三人招數的對擊,輕飄飄又只抽身回崖。

楊孟卻也隨後退回崖邊。

“主上”

清咧咧的喊聲,依舊是從慕容佑口中說出。

蕭羽勉強落地,看向慕容佑,這一聲喊,不免讓人糊塗了,慕容佑剛剛也是叫紅衣人主上,如今又叫綠衣女子主上,他到底有幾個主上?

還是說,對紅衣女子的呼喚只是為混淆別人的思想,而眼前的綠衫女子,才是他真正的主上?真正的幕後人?

“聖旨呢?”石板上的綠衣女子,第一句話便是詢問聖旨的下落。

慕容佑上前一步,恭敬展開手上的聖旨,玉璽雖被人拿走了,但已有聖旨在,玉璽又算什麽?

綠色衣袖揮霍,將黃色卷軸帶回手中,細細端倪,帶著綠色面紗的臉容,看不清喜怒。

收起聖旨,綠衫女子淡淡的瞧了南宮明一眼,目光意味不明。

“我只問一件事,她在哪?”崖上,蕭南翌隱忍的雙眸,瞬間火光一片。

這就是蕭南翌趕到狼虞山的目的,憑傾心與五月破不了雪山陣法,除非有高人故意闖進雪山要帶走冰封在冰棺中沈睡的她,碰巧被傾心撞見,碰巧那時,絡軒也在雪山。

“只要你不插手不該插手的事,到時候我自然還你一具活死人。”綠衣女子清冷的口吻,縈繞在崖邊眾人身上。

傅花隱冷冷的看著蕭南翌,沒想到她已成這樣還不得安寧,還能牽扯上這些凡塵俗事,蕭南翌,該說你守護她不力嗎?

“憑什麽讓我相信你,她到底在不在你手裏都不得而知。”蕭南翌清冷的目光凝向綠衣女子,氣息逼人。

綠衣女子笑了:“即使她不在,難道你可以不管你女兒死活?”

蕭月擡了擡眼眸,為了牽制住蕭羽蕭南翌,這才是抓她的目的吧。

顯然似乎起到作用了,蕭羽為了她不惜與南宮澈拼命,甚至把無意南宮澈打入崖底,而她只要在綠衣女子手中,父親也不敢輕舉亂動。

這招很好,因為現在,她還未猜出這些到底想做什麽,為什麽會這麽大費周章,如若是真的想要這楚國天下,一份聖旨又算的了什麽。

“如果,可以呢?”

冰冷如霜的聲音,飄忽不定,只見一雙手將手上的玉璽拖得很高,一襲青色的衣衫忽起忽落。

這人,這人的容顏……

慕容佑驚愕,這容顏,不正是數月前還躺在雪山冰棺之中的人嗎?

她真的活了?

之前沒註意是誰奪走了玉璽,沒料到是這樣快的一雙手,不著痕跡的混在人群中,直到現在才肯現身。

若不是她,還能是誰有這樣的本事?

綠衣女子淡淡的一眼掃過崖邊一排人,每一個人臉上無一不漏出喜色,因為龍若靈還活著,還活著出現了。

要說還有一個人擺著臉,那只有一個人了。

目光落在蕭南翌,唯獨他的臉上沒有笑意,唯獨他的目光獨特的撇向那青衣女子,唯獨他,矗立不動。

也是,守了整整十年,突然看到朝思暮念的完整無缺的立在眼前,是驚愕了,是震驚了,還是久別重逢,激動了?

“我賭你,不敢對蕭月動手。”依然是青衣女子的聲響,沒有半分的畏懼:“一旦對蕭月動手,你便斷了自己的退路,不止蕭南翌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還有璃月教,幽冥樓,都不會放過你,這一點,你比我們都很清楚,只怕你還沒離開這狼虞山,便已死無葬身之地。”

“不敢?”綠衣女子挑眉,笑意清冷:“我倒當你是誰,居然對自己的情郎直呼蕭南翌,你當真是龍若靈嗎?七月,何必自欺欺人呢?龍若靈早已隨絡軒墜入雪山崖底,即使絡軒能把她救出崖底,但她這輩子,休想醒過來!”

“我有說過,我是她嗎?”七月聲音淡淡,一切不過是所有人看到她容顏後的猜測而已:“可你現在,是徹底的激怒了蕭南翌。”

因為龍若靈,根本就不在綠衣女子手中,絡軒和她到底有沒有從雪山崖底出來,還是個未知數。

蕭南翌又怎會讓自己的女人受如此傷害。

“更何況,南宮澈的詔書是退位給南宮明,玉璽在我手中,不會再有第二份聖旨,既然如此,你也不敢動南宮明,所以,你沒了籌碼。”七月飄然落地,將玉璽交到了龍劍桭手中,讓他保管著。

“那又如何?”慕容佑清冷而笑:“我們三人鬥不過你們,不是還有滄溟闕死士嗎?”

“滄溟闕死士?那又如何?”七月將同樣的話回擊:“你當認為有了滄鳴闕,便可以號令死士?”

“既然號令不了,那你解釋解釋,那批死士是如何來到倚海城的?”慕容佑挑眉冷望。

“七夕琴。”

七月淡淡的一句話,唯有蕭南翌聽出了其中的韻味。

“七夕琴?”綠衫女子不明白:“那又是個什麽鬼東西!”

蕭南翌似乎小笑了一下,號令死士,滄溟闕不過是個形式上的東西,七夕琴的琴音卻是能控制他們的靈魂。

潯陽琳瑯曲,那第四首,便是號令死士的,在場的人除了龍劍桭與蕭南翌,怕是沒人知道那批死士姓龍,更沒人知道,龍家人的武功之所以這麽高強,背後有著覆雜的原因,但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聽到七夕琴音彈出的琳瑯曲,會受到幹擾,即便他們武功再如何高強,卻還是得像個傀儡一樣聽命於奏琴者。

而能用七夕琴命令龍家死士的人,世上怕是找不出幾個,即便是龍家本族,也找不出這樣一個人,奏七夕琳瑯曲,無貪無執念,一個人若是無貪無執念,又怎會拿七夕琴命令死士。

這樣一個人,世上能找出來麽?

可,七夕琴,不是在聖雅閣?

要用七夕彈這首曲子,彈奏者還需得有數十年渾厚內力,才能不令琴弦因曲子的曲風而斷。

這樣的人,在場人之中,有嗎?

慕容佑驚愕,雖不明其中原委,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隱隱的眼神瞧向那石板上。

石板上的綠衣女子開始有了反應,解開南宮明手上的兩條鏈子,持劍挾持,準備離開。

而此時,一直未語的蕭月卻忽然淡淡的開口:“你們不打算到崖下探尋玉遷遷的蹤跡?”

綠衣女子持劍的手,不免晃動,意味深明的瞧向蕭月。

“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認為紅衣人是襲紫陌,是不是很驚訝我怎麽會知道紅衣人是玉遷遷?”蕭月扯起了明媚的笑容,未等綠衣女子回答,便又開口:“第一,我佩服襲紫陌的豪情,像她那樣傲氣的人,雖然會使用計謀得到她要的東西,但也絕不可能用這種手段去取得南宮澈的聖旨,因為她根本就不屑南宮澈的聖旨,相反,她一定很欣賞南宮澈這個對手,第二,即便襲紫陌再怎麽欣賞一個人,她也絕不會為南宮澈殉崖。”

一連串的話,讓綠衣女子連連點頭,然後輕浮一笑:“你還有幫手。”

蕭月再怎麽聰明,怎麽可能知道紅衣人是玉遷遷,玉遷遷是個可有可無的人,蕭月何曾認識過這一號人物?

若沒有人指點,蕭月不可能猜出。

而那個指點蕭月的人,怕是藏得很深。

“如今玉遷遷墜崖,我記得她身上可是種有血心蠱,血心相連,你們之中應該有人中了這種蠱,玉遷遷若是死了,有人也會跟著死。”蕭月擡了擡眼眸,瞧向臉色難看的綠衣女子:“您說是嗎?柳煙姑姑?”

柳煙的臉色並沒有因她的親切呼喚而改變,卻是更寒冷了一層。

玉遷遷,以及慕容佑雖都是襲紫陌身邊親近之人,卻也很少如此配合做事,絕不可能認柳煙為主上,為柳煙做事。

柳煙的背後,一定還有人!

“猜對了又怎樣。”柳煙挑眉,挾持南宮明的手不曾放松:“玉遷遷死不死與我何幹,大不了,死一個幫手而已。”

“幫手?”蕭月掃了一眼南宮明,卻見他眼睛直盯著崖下,似乎有什麽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眾人一驚,低頭看向崖下。

一連串擦劍的火花呲聲從崖下響徹,越來越近,火紅的衣裳,勁束的黑衣,踩踏著石凸處,從崖底直躍而上,靜落在眾人眼皮底下。

慕容佑驚呼:“你居然沒死?”

慕容佑又瞧向南宮澈手中橫抱起的紅衣人,玉遷遷眼眸緊閉著,也不知她是死是活,還是只是昏迷了過去。

南宮澈毫不留情的將玉遷遷丟給姬陽,臉色冷淡冰寒如冬天,不覺間瞧向了七月,看見她的容顏,才剛要動,一股意念壓制了自己。

她不是她。

不過是相似的容顏。

瞧了一眼依舊淡定的蕭南翌,想想也知道,若是她回來了,蕭南翌怎還會是這樣的臉色。

“想不到你落崖而沒死,照這麽說,崖下的殺手你已經解決了。”慕容佑擰起眼神,在崖下精心安排的殺手,居然如此不濟,但轉念一想,既然南宮澈已落崖底,這萬丈懸崖,他怎麽可能還帶個人爬上來?

南宮澈淡然看向蕭月:“多謝蕭姑娘的血鳳鳥。”

這一語,令蕭月也是找不著頭腦,雖說血鳳鳥只聽她的,但她又何時在崖下安排了血鳳鳥?

而事實是,若是沒有血鳳鳥的幫助,南宮澈又怎能從崖底安然無恙上來?

僵持之下,令人意想不到的一排高聲音調響起,急急切切,在崖邊風中似有似無的傾訴著。

“七夕琴音,是那首曲子……”蕭月呢喃,面色凝重。

此時的曲子,開始漸漸平了調,清緩,清揚,如蜻蜓點水般劃過心弦,撞擊人的心扉。

可這曲子,又是如何從如此悠遠的地方傳揚過來,又是誰將七夕琴帶入此地?又是誰在撥弄琴弦?

琴聲止,來不及想太多,卻見一群又一群的禦軍跑步飛進,將崖邊圍了一個水洩不通。

黑色的衣衫錦帶,銀色的鎧甲軍衣,鮮紅的飄揚旗幟,不是龍劍桭統領的禦軍還能是什麽?

龍劍桭不是說,一千軍隊被滄溟闕死士圍剿,全軍覆沒了嗎?

那這些人……

柳煙面色如寒,又冷笑:“好,南宮澈,你心機夠狠,龍劍桭的兵居然一個都沒有死!”

“滄溟闕死士來倚海城自是保護皇上與小公子的,又怎麽會與我的兵互相殘殺。”龍劍桭只輕輕而笑,他們以為死士聽命滄溟闕,其實錯了,這滄溟闕,無論哪一個外人拿到手,都號令不了龍家人,因為,它只是本族人的令牌,只有本族人才能拿它號令龍家人。

當年便是他拿了滄溟闕,族主借這滄溟闕,迅速整頓龍氏一族,召集那些在外的龍家死士,龍家幾經的衰敗,因滄溟闕一出,助南宮澈奪得天下,龍氏一族又一次繁華共振。

他用一千兵士看管滄溟闕,不過是怕龍家人利用,才會如此小心保護著,只是這些在外人看來,倒顯得滄溟闕很重要。

他朝禦軍招手,禦軍原地守候待命。

“不可能!”慕容佑睜大了眼睛:“沒有滄溟闕是不可能調動這批死士的,難道你敢說我手上的滄滄溟闕是假的?”

一塊銀亮的牌子是時刻的呈現在慕容佑手中,因怒意晃動著。

“不止滄溟闕,連聖旨也是假的。”七月雲淡風輕的話語,繚繞在崖邊,借勢故意刺激道:“你們當真以為,這偷來的玉璽,是真的?”

綠衣女子想想也是,南宮澈是如此謹慎多疑的一個人,哪怕是萬無一失的閃失,他也覺不允許有,又怎麽會讓人輕易偷了玉璽?

莫非這玉璽,真是假的?

南宮明苦笑了一下,他感覺放在脖子上的劍,劇烈抖動了,持劍的人,憤怒了,壓抑了。

“只要你們肯投降,說出幕後主使人,我可以保證讓南宮澈饒了你們一命。”聲音淡淡的,七月依舊不改清冷的面容。

南宮澈微微偏頭,瞇起眼睛意味深明的瞧向七月,她什麽時候有權利可以這樣代他說如此重的話了?

“癡人說夢!”冷冷的話語,綠衣女子手中帶著的劍已悄然向南宮明抹去。

即便死也要拉一個人陪葬。

一片驚訝之中,柳煙手中劍不知為何抖落,一枚銅錢正正經經的擦過柳煙右手筋脈,嵌入石壁之中。

意外永遠趕不上驚訝,唏噓之餘,石板上再次發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石板上一直軟弱無力躺靠著的蕭月,手鏈不知何時已被解開,此時已活力並發,靈活的一掌直朝柳煙劈去。

柳煙握著流血的右手,錯開腳步,硬生生避開了這一掌,反手一掌將南宮明扔給蕭月,支身跳崖。

“堵住崖下所有出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姬陽遙遙望著崖底已不見影子的一抹綠色,發布時令。

崖上怎麽混亂,已不是她蕭月該管的事,唯一擔心的是眼前人:“還好嗎?”

“還好。”南宮明抿了抿唇間,佛了佛她擔心的臉色:“月兒好嗎?她有沒有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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