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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死士之王莫顏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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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頭沈睡已久的雪貂突然蘇醒,逃離她的肩甲,略上一方樹枝,單黎夜微鄂一征,緩緩落地。

銀銀月色樹枝下,雪貂朝滿月的方向嚎叫一番,深墨的眼瞳又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你是要帶我去找他嗎?”

雪貂隴拉著腦袋,兩耳豎起,眼瞳發亮,隨即遁樹離去。

來不及考慮太多,單黎夜起身追去。

林中,一獸一人的爭逐賽,在一處高高的山崖邊止住,遠遠的,山崖底另一方,可以瞧見了無間地獄的大門。

崖邊,手持長刀,立著一人。

黑色簡束的鎧甲緊身,一頭飄飛的黑發無限悠長,連那把鋒刃的黑刀,也透著絲絲涼氣。

“嗯?”兩眼微縮的黑影默然轉身,發現了不遠處的她,雪白的一裙衣衫,飄忽的氣勢,艷麗奪人。

長刀忽然直直的指向她的方位,通紅的眸子漠然直視她:“你來的正好,我也正想試試這身體的威力。”

雪貂朝他呲了呲牙齒,轉既便往她身後竄去,躲在了樹叉支上。

“連這只小畜生都怕了我,難道你不怕?”

“難怪我在西巖一直找不到你。”單黎夜笑笑:“原來你躲在這兒。”

不用多想,今日那‘成功’的死士,便是眼前一身冽氣之人——莫顏錦。

死士之王。

“躲?若不是你的人一直追著我不放,我絕不會去投靠一個女人,襲紫陌把我弄來這麽一個鬼地方,受盡苦楚,這筆賬,我會一點點的,向你們討回來。”莫顏錦淩亂揮舞著黑刀,眼中怒氣煞增。

——————

島上,是沒有船只的,但青塵又是誰,這點困難的確難不倒他,關在這裏的每一個晚上,他都會出來一次。

這是島上一個很隱秘的山洞。

洞的出口,他做了幾只竹帆,日日夜夜完成,島上沒有人發現。

‘地獄’不是由誰放火,而是地獄周圍爆炸引起的火,已經燒了一整片樹林,地獄牢房幾乎被燒毀得幹幹凈凈。

這是一個意外,玉遷遷與慕容佑都沒有想到的意外。

他們沒有想到‘成功’的莫顏錦居然可以號令那些神情呆滯動作卻敏捷的瘋子,而他們卻無法控制莫顏錦,莫顏錦一直不甘心,號令那些‘死士’殺了很多人,慕容佑自然不可能讓莫顏錦離開地獄島。

這島上,有很多炸藥,只有慕容佑知道埋藏地點的炸藥,他只能讓這座不大不小的島,永沈海底。

青塵不得已推前了計劃。

“你們覺得,能逃出去?”

冷冽的聲音在身後空蕩的山洞中響起,青塵等人立了腳步,齊刷刷往後看去,南宮旭挑起額前墨發也凝望後面,這道聲音,並不陌生。

——慕容佑。

慕容佑度步上前,他的身後黝黑的山洞內亮起了無數的火把。

南宮旭輕哼,帶的人手可真多。

只是,慕容佑又是如何知道這個山洞?

“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麽會知道你們的行蹤?”

慕容佑挑眉,撇了南宮旭一眼,此時的南宮旭易了容,慕容佑並不認得。

青塵冰涼幾字出口:“我不感興趣。”

慕容佑的身後,緩緩走出了一個人,來人衣衫襤褸,頭發蓬松,身著藍色衣衫。

這正是,藍衫男子,莫老大,莫恤。

“猜到了是你,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青塵冷眼瞧著藍衫男子,臉上表情無半分驚訝,反倒是有一抹看不清的得意。

藍衫男子並不說話。

南宮旭凝眉,按理說,在迷香的催眠下,是斷不可能醒來的,藍衫男子怎會知曉?

當然,不排除他並沒有中迷香。

“怎麽樣,是不是有點意外?”慕容佑上前,笑容可掬。

青塵嘴角微揚,冷冷幾字:“的確是有點意外,就是帶來的人是不是少了點,還不夠老子塞牙縫。”

一直沒有開口的藍衫男子悠悠開口:“讓樓主失望了。”

慕容佑折開扇子,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莫恤,臉上未改的笑意在看到一旁忽然又多出了數十道黑影之後,有了一點點的變化。

與莫恤對望一眼,臉色完全沈了下來。

莫恤,一直都是青塵這一邊的人,莫恤的人,自然也加入了青塵之列。

青塵慢悠悠開口:“煙雨樓從來不是什麽名門正派,你們關了我這麽久,不殺點人解解手癢,實在是過意不去。”

藍衫男子很如他的願,引了人過來。

“是嗎?”慕容佑心裏暗忖著時間,表面卻是風平浪靜,道:“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麽逃!”

煙雨樓人少,只有二十五個人,但殺慕容佑帶來的這幾十人,足以。

山洞內,刀劍聲一片。

對於這場戰爭,南宮旭選擇旁觀,無論幫誰,於他都不好,看到洞內混亂的一片,南宮旭先走一步,想朝洞的出口離去。

但他,又怎麽可能置身事外。

慕容佑手中的扇子,阻止了他的腳步,玩轉了數十招,皆是最快的姿勢,可楞是沒有傷到南宮旭半分。

南宮旭嘴角挑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

慕容佑最錯的是不該向他出手。

南宮旭對他很感興趣的人,則會處處包容,不動怒,譬如,她。

而不感興趣又想殺他的人,他是不會留情的。

一場激戰過後,慕容佑不再糾纏,退回了數米遠,青塵所剩的人,只有十六個,慕容佑所剩的人,也只有三十多個。

但青塵身後都是一流殺手,而慕容佑身後,不過是一些小嘍嘍的角色而已。

勝負,很明顯了。

慕容佑被南宮旭所傷,身負重傷,依然與他們對立,嘴角之處盡是詭異的笑容:“你們輸了。”

“哦?”莫恤挑眉:“何以見得?”

慕容佑眼帶笑意微微偏頭,道:“我只是在拖延時間,因為……”

地,開始在震動,所有人險先站不穩。

南宮旭凝眉,忽起一抹擔心之色。

青塵似想起了什麽,沈著臉:“不好,這裏要炸了,快向出口走!”

一群人沒有片刻的遲疑,迅速朝那光線通明的出口奔去,慕容佑依舊微笑著,負傷快速往另一邊逃走。

對,這洞是要炸了,因為洞內早就被安了炸藥,整座島都要炸了。

他一直在等這個時間,留了時間給他們向出口奔跑,實則,也是在為自己留時間。

一群人快速的奔跑,朝那光線出競爭,對他們來說,此刻的時間便是生命,他們在與時間鬥爭。

快了,快了,那一絲光線,洞口處的光線。

嘭,嘭,嘭……

十多聲巨響,從山洞傳出,山洞的出口,冒起了一丈高的濃煙與連綿火焰。

洞外的竹船,紛紛被火焰沾染,迅速的燃起,不留情面的燒盡,只剩一堆黑色殘留物。

山崖,震動。

單黎夜與莫顏錦對峙幾招之後,險些站地不穩,隱隱的眸光瞧向一個方向,如果她記得沒錯的話,那是南宮旭說青塵他們逃離的方向。

那邊,爆炸了?

那南宮旭他們……

莫顏錦更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長刀淩厲一掃,絲毫不管地面的震動,依舊朝單黎夜掃去。

單黎夜點地向後翻飛,長空中,卻是有人傷了莫顏錦一劍,鮮紅的光芒耀眼,那人緊身靠著她,順帶將手中另一把劍遞給她。

她沒有太多意外,拔起他遞過來的寒冰劍,反手又是給莫顏錦送了幾劍,冰枕的寒芒,透過莫顏錦的身體。

可惜,他死不了,看著直入身體的長劍,莫顏錦還很得意。

寒冰,烈火,都不足懼!

蕭南翌與單黎夜卻還是沒有放棄,兩人很好的合作,尋找莫顏錦身體的各個弱點,一招又一招。

只是,盡管莫顏錦身體千瘡百孔,鮮血流遍,莫顏錦依舊沒死,反倒是兩人周圍,多了幾十個嗜血長眸的影子。

長長的指甲,在黑暗中嶄亮。

莫顏錦仰天長嘯,震動山腳,兩人周圍再次齊聚了更多的‘死士’,將兩人團團包圍,密不透風。

雪貂踏離樹枝,回到她肩上,一陣微嚎。

劍指地面,她緊緊貼靠著他的背,另一只手牽著他,是該讓人看看,什麽叫做真正的寒冰烈火。

它的威力,遠比‘死士’強太多。

“八十三。”

她念出一個數字,包圍兩人‘死士’的數目。

冰冷的數字,不帶一絲一毫的溫柔氣息,仿佛於兩人而言,這僅僅是一個數字,而不是,害怕這些‘死士’有多強大。

莫顏錦自動退開到一旁,旁觀著這場冷血的戰役。

樹林中,葉子紛飛。

————————

洞口處,硝煙繚繞。

竹船燃起的濃濃黑煙開始漸漸的散去,恢覆了一片明亮。

一只竹船上,青塵的手微微觸動,猛烈咳嗽了幾聲,拍打去眼前的灰塵,又半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塵埃,看著周圍慌亂的景色。

有幾只竹船的火苗還在燃燒,冒著煙。

旁邊陸續有人起身,拍去灰塵,想起剛剛死裏逃生一次,有人臉上還是微有些懼色,看著青塵,他的臉上還帶有些黑炭的顏色。

剛才的爆炸,太烈了。

抹了抹臉色殘留的黑色汙漬,青塵冰冷的眸子凝向洞口,臉色不太好:“我們還剩多少人?”

“我們煙雨樓,除去樓主,還餘有十人,莫恤留有四人,還有……”刀漓淡淡的稟告,眸光瞧向另一只竹船上的南宮旭,此時,他正抹去□□,拿水洗去臉上殘留的粉末。

青塵突然狠狠一拳砸在漂浮的水上,不痛不癢,卻濺起無數的水花。

出生入死的兄弟,只剩下十人。

襲紫陌控制煙雨樓做了那麽多事。

這個仇,焉能不報。

南宮旭臉色上的擔憂再度升起,聲音沈重:“這洞口堵死了,他們怎麽辦?”

一個‘他們’,其他人自然都懂是指誰,紛紛將目光投向青塵,這裏最大的主是他。

是否回去將那兩個人救上船,雖然這洞口堵死了,依然也可以從另一個地方上島,興許能與那兩人碰面,但這個決定,由青塵而定。

君子梟也明白,可青塵和蕭南翌的關系……不太合。

南宮旭微微冷笑:“不勞煩煙雨樓主,你還是趕快帶著你殘留的手下離開這大海,那兩個人,我救。”

不,確切的說,他只是想救她一個人而已。

至於,蕭南翌,只是順帶。

南宮旭的一只竹船,在海上,開始漂移。

長夜空中,或許有人會看到島嶼上冰與火的景象破開一道黑空,開天破地,圈圈繞繞著的光芒閃閃,足足停留了一刻。

枯葉蝶飛,透凝的寒冰,蒙上了明霜,寒芒清亮,太透明,烈焰的烈火,燃起若隱若現的火苗,輕動,卷起了一大片枝葉。

寒冰烈火,掃平了一切,一並向前開路。

他與她的並肩作戰。

數十個圍在第一排的‘死士’紛紛向後倒去,有一片薄弱的包圍圈,破了一道缺口。

他抓起她的手,躍過那缺口,立即向一個地方奔去。

前面,是懸崖,是被巨浪翻滾的尖石,再遠一點,是波濤的大海,在黑夜下鬼魅。

地還在震動,島上還有很多地方轟隆聲響透徹,單黎夜的目光掃向後面密密麻麻的追兵,又輕輕凝望眼前唯一的一條生路。

他突然的停下腳步,惹得腳下碎石紛紛沈入下去,偏頭凝望著後面一群嗜血而來的‘死士’,他緊緊牽了她的手。

前面,是懸崖,是被巨浪翻滾的尖石,再遠一點,是波濤的大海,在黑夜下鬼魅。

“阿黎,你相信我嗎?”

低頭看著她,他問出這一句話,聲音有些柔。

單黎夜莞爾一笑,指尖繚繞著他飄飛的幾縷黑白交錯的發:“當然至信不渝,生死相依。”

望向前面的懸崖,牽著的手,成了輕摟,他的頸緊貼著她的額,他淺淺的紫色百合味彌漫在她頭頂。

淡然生死的氣息。

看著底下洶湧滂湃的海水亂石,她和他點了點頭,在莫顏錦趕到之前,義無反顧的,跳了下去。

一葉竹船,在距離懸崖邊幾百米處,南宮旭眼睜睜的看著懸崖上所發生卻無力阻止的一切,驚悚萬分。

大喊:“不。”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興許是遠處唯一的一個旁觀人,從第三者的角度可以轟轟烈烈的詮釋那個場面。

她和他的臉上,都掛著笑容。

他們跳了崖。

懸崖上的死士在他們跳下去之前剛好趕到,圍著崖邊,領頭的人是莫顏錦,他們渙散著目光,看著天地,看著跳下去的人,呆滯的神情還是呆滯,所有人都像是雕塑一般,定定的立在了那懸崖邊。

如果他的目光不是焦住在那兩抹人身上,或許他還會發現,那座懸崖半腰處傳來轟隆的聲響,裂開了大半的痕跡,看似是在風雨中飄搖。

那座島,沈入海底,是逃不過的厄運。

那些死士,也會跟著為地獄島陪葬。

而她……他的擔心多餘了,她沒那麽容易死。

她與蕭南翌沒有十分的把握,怎會輕易尋死。

他看到那兩人墜落到一半的時候,兩人身後突然支起了一塊帆布,天空太暗,在兩人跳崖之前他確實沒有看清兩人背後有什麽。

而如今,那兩人,靠著那一架用船帆做的簡陋滑箏,遠離懸崖,迎著風向,翺翔天際。

南宮旭黯然失神,連番的苦笑,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那兩人,真的是絕配。

一葉竹船,消失在黝黑大海深處。

半空。

單黎夜與他相視一望,手緊拽著那一根竹竿,挑了眉色:“我們這算不算逃過一劫?”

她說,她信他,是真的信。

可是。

他做得再好的滑箏也需要降落地點,這茫茫大海……

“看來,我們還是避不了被餵魚的厄運。”

眼看著滑箏一點一點往下,他的唇角,夾雜著一點苦笑。

他終究還是護不了她周全。

感覺到滑箏在一點一點的下降,他執劍的手擱在她腰間,給予她力道的支撐,帆布碎裂的細微聲音在她耳畔響起,她知道,帆布可能承受不住了這上空的壓力。

上空的風,刮得兩人有些疼,墨發亂舞。

滑箏忽然一陣劇烈抖動,她的手不甚一松,整個身體一瞬遠離了那滑箏,直往海面上墜落。

迎著風,他的視線裏,她的衣衫被撐開成一個很好看的弧度,蝶舞翻飛著,墨長飄逸的長發淩亂紛飛,如果忘記她還在墜落的話。

在她眼中唯一看到的,是他在第一時間也松開了那滑箏,追她而去。

用力翻轉,他鎖著她身體,她伏在他心房口上,即便是沖入海底,他也要墊在她下面。

兩人,在疾馳墜落。

她臉色稍稍訝異。

而在她臉色變化後,他也深深的鎖起了眉。

他的背似乎緊貼著什麽東西,有一種毛絨絨的感覺,如果他忽略那一聲鳥類的鳴叫,他真的會以為,他碰到了海裏的怪物。

而事實,他還在天空中,只不過是在一只鳥的背上。

鳥兒長鳴,沖入雲霄。

這是一只足夠載上兩三人的大鳥,全身羽毛都是通紅,撲通撲通的火紅翅膀刮起的風,幾乎可以將一個普通人刮飛。

“是它救了我們,不知道這是什麽鳥,不過它好像要帶我們去一個什麽地方。”

單黎夜看著他,簡單的解釋。

“嗯。”他淡然的應聲,也鎖著她的眼瞳。

良久之後。

“夫人,能不能換個姿勢?”

他似乎有點不滿意,眉角皺的很深很深。

他躺在鳥背上,依舊保持方才墜落的姿勢。

嗯,她躺在他身上。

“我覺得,這樣挺好。”

她俯身而下給了他一吻,唇邊,是她的笑顏,這種情況下她還能樂意的調戲他,她似乎揚眉吐氣了一番,也有把他壓在身下的一天。

一鳥一雙人,一海一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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