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0章 地獄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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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前劃開一條白色水花,緩慢的靠近岸邊,岸上有人接應,接住拋過來的麻繩,綁在了木樁上,一切幹凈利索。

黑衣人開始陸陸續續的往下搬東西。

南宮旭想下船看看,才踏出一步,眼前卻已教人橫身擋住。

“二宮主,莫忘了之前說的話,不該看的不看為好,不能碰的也莫碰。”

“煙兒……”

柳煙沒有任何反應,也不想在進行多餘的糾纏,即便這兩日南宮旭有找過她偶爾說兩句,即便偶爾還能聽到這調戲般的聲音,柳煙似乎對這個稱呼已經全然陌生。

她冷冷的轉身,望著忙碌的一片黑衣人。

刀漓的肩上——那只雪貂王還在。

這確實,是個麻煩。

“你不待在這島上?”

南宮旭負著手,看著陸地上指揮的玉遷遷與慕容佑兩人,微微抿笑,柳煙沒有下船,說明她不會在島上待的太久,甚至東西一旦卸下,船便得起航回去。

而玉遷遷與慕容佑,可能得多待一段日子,甚至還有,他擡起亮麗的眼眸,瞧向一邊幾個黑衣人,刀漓等人。

柳煙沒有做聲,只是看著下面,算是默認。

他又笑了笑,縷了縷衣衫:“那我不打擾,先回房間了。”

那一方,慕容佑遠看著船上南宮旭離開的身影,扇子微揚,擰了擰眉色,他倒是自知之明,懂得回避,若他真敢上島,即便他是肅殺二宮主,也逃不了一死。

——主上吩咐的。

東西全部卸下,刀漓微微矚目著那艘船,解開繩索,緩慢的飄遠,飄遠,直至被海霧遮擋了視線,消失在大海茫茫中。

只是,事情從不會如此輕易結束。

刀漓忽然看向自己的肩膀,微微吃了一驚,它竟然已離開自己的肩膀自己,自己居然沒有任何的警覺。

那東西去了哪兒?

環顧四周依然沒有發現任何雪貂的蹤跡,君子梟朝他苦笑,表示不知道,又指了指島上一方的叢林,大約是告訴他,約摸著趁他不註意的時候,雪貂跑到了那片叢林之中也說不定。

雪貂一般都會很聽話,只有一種情況下,它才會偷偷失蹤不見,那便是當它感知到,身邊有濃烈危險的時候。

蕭南翌朝單黎夜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他甚至已經準備好,會在這個地方有一場廝殺比拼,玉遷遷絕不會放過煙雨樓的人,而煙雨樓的人又怎會如此輕易的被人搞定?

廝殺,免不了。

場地眾人面面相望,氣氛緊張著。

君子梟的手幾乎摩挲著劍柄,只待一發。

可很意外的是,玉遷遷只是微微朝這些人一笑,慕容佑又交代其中一人:“這些箱子,已不需要你們管,莫虛,帶他們下去那地方好好休息。”

其中一黑衣人出列,也是朝玉遷遷一笑:“是。”

所有搬箱子的黑衣人一震發寒。

望了望天邊淡淡的黃暈光線,黃昏初好,慕容佑又怎會舍得讓些人‘好好休息'……

更何況她話語中咬重的‘那地方’,不會是真正休息的地方。

名叫莫虛的人領在前方,刀漓與君子梟等人微微抱拳,摩擦出刀劍聲響,輕聲的吐出一個‘是’字。

穿過一片雜林,亦有十多名島上的人,手持長刀,跟在這批黑衣人身後,形成一個扇形包圍。

“刀漓,怎麽辦,看樣子島上這些人沒打算放過我們,我們這邊才十二人……”

君子梟使了一個眼色,不留痕跡的靠近刀漓,輕聲說出一句話。

刀漓瞧向那邊兩個不一樣的黑衣人,單黎夜與蕭南翌,又對君子梟冷哼:“怕什麽,大不了大幹一場,人少從來不是問題。”

“莫虛師兄,你想帶我們去哪兒?”

人群中,有幾個莫焰幫的人騷動撓耳。

幾十個黑衣人中,除了煙雨樓,還有莫焰幫的人,其實不盡然是,有幾個是在莫焰幫待的較久的,而另一大部分,則是通過莫虛引進莫焰幫的一些三教九流。

說起來那些人則還是莫焰幫的新人,才入幫不久便派來執行這一任務,而與這新人較熟的,又打過交道的,只有一個莫虛。

所以新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會發生了什麽,只能硬著頭皮問前面那領頭的莫虛。

——莫顏錦的四弟子,他們所謂的四師兄。

莫虛深深的吸了口氣,這些天來,指使別人的日子,讓人聽命於自己的日子讓他太過癮了。

大師兄被他親手送進來了牢獄,三師兄莫意不知名的惹上一個雪剎女,估計現今也已藏身海底,而二師兄莫坤,更是在船上不知道被誰弄死了。

整個莫焰幫,除了師父莫顏錦,便是他最大,以前他只會聽命於人,處處忍讓,但現在這種居高臨下的生活,令他舒服,他不願再改變。

所以,莫虛輕輕的轉身,環望眾人一眼,唇角微抿,輕飄飄的吐出兩個字,也標志著這裏所有人最後的歸宿:“地,獄。”

地獄。

在那兩字出口後,那些新人只聽到煙雨樓十多個黑衣人齊刷刷的一片刀劍出鞘聲,白晃晃的刀背劍身閃亮著一方,心中暗知大事不好,也紛紛急忙拔了劍,指著那些圍住自己的島上人。

島上包圍黑衣人的守衛卻沒有任何動靜。

煙雨樓中,劍鋒最銳的是刀漓,還有他清冷的目光,一一掃射著島上人。

君子梟瞧了那些莫焰幫的人一眼,輕嗤:“沒想到你們莫焰幫連自己人都不放過,比起我們,你們可殘忍多了。”

莫虛縷了縷衣衫:“成大事者,從不拘小節,何況賠上的只不過是莫焰幫中少部分人,對我來說,是筆合理的買賣。”

當然,那幾個在莫焰幫中待的久的,還是一直反對他莫虛的人,他焉能不除之而後快?

莫虛擰了擰脖子,看了看場中紛紛持劍的眾人,手中之劍依舊躺在劍鞘中,不懂分毫,他全然不擔心這些人會不會一沖而上,將他直接殺了。

因為,那不可能。

其中竟有一人抑制不住沖動的勁,仇視著莫虛,竟想著拼一把是否能殺了他,那人的手才舉起,劍還未落下,也還未碰著莫虛半分,胸前卻已橫出一把帶血的刀尖,直接刺穿了那人的心臟。

黑衣人中已是唏噓一片。

有害怕的,有戰栗的,死死的望著那名被殺掉的黑衣人。

那人已倒了慢慢下去,他的背後,一名島上的人緩緩抽出劍,又冷冷的站到了一邊。

莫虛笑道:“別太作無謂的掙紮,省點力氣,束手就擒,你們知道這島上有多少人嗎?知道這個島有多大嗎?告訴你們一句,即便你們把我們這些人都殺了,你們也出不了這個島,因為……”

說到此處,莫虛看向另一側,這時,刀漓心底微微一抽,手不禁按住了胸處,一陣憋悶。

“刀漓!”君子梟一驚,伸手扶住了他。

刀漓卻已支撐不住,刀尖插在地上,身上越發的軟了起來,手發抖著,連握劍都快沒了力氣。

許久,刀漓穩了穩氣息,才斷續的說出幾字:“是……十鈺香……軟散。”

聽言,君子梟臉色已大變,明顯感覺到他的體內也有了這種變化,絲毫提不起力,咬著牙,半跪在地上。

身後放眼望去,敵方還未動手,黑衣人便已倒下了一大半,便是連單黎夜此刻也軟軟的躺在蕭南翌懷中。

君子梟慶幸,不是□□,只是簡單的十鈺香軟散,說明敵方還是不想他們死的,所以蕭南翌到此刻都不見有任何的動作。

該死,他們什麽時候用被下的藥,這一行黑衣人竟然一個都不知,便連蕭南翌與單黎夜也未曾發覺!

失敗到如此地步了嗎?

望著一張張蒙面的臉,一雙雙郁憤的眼睛,莫虛提了提劍:“想知道是什麽時候中了這軟香散嗎?給你們一個提示吧,箱子。”

莫虛笑著劍指那方箱子。

君子梟的臉,微微抽了抽。

是的,就是那批箱子。

柳煙等人深知煙雨樓之人的厲害,尤其是這個叫刀漓更是忌憚,若想神不知鬼不覺的下藥,還能讓刀漓等人不發覺,是個難點,刀漓在船上時,食物以及水查的特別嚴,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而唯一的機會,便是那批箱子,下船的時候,所有的黑衣人必定都得搬運箱子,進而便會用手碰到箱子,或者聞到箱子上的某些氣味,這樣的話,只要在箱子手把上塗上藥物……

這當然還是要靠運氣,這次恰巧運送的便是藥物之類的東西,刀漓等人也都知道了箱子內的藥材,即便有人在搬送過程中聞到濃重的藥材味中夾雜一點點的特殊氣味,他們也會認為那是箱子裏藥材的氣味,就此忽略過去,而不會認為那是軟香散。

搬運箱子時,刀漓選擇性的忽略了這一點,當時並未覺得不妥。

而玉遷遷與慕容佑也忽略了一點,這其中有人本身便不怕□□,更別說這十鈺香軟散的藥力會不會對那人起作用。

一炷香的功夫,一批軟弱無力的人被送進了一個地方。

松散的門匾上刻有兩個字,那地方,便是方才莫虛說的——‘地獄’。

不是閻王爺掌管的十八層地獄,實則,它這只是一座牢獄,牢房簡陋,外方切著冰冷的石磚,裏頭都是由木質隔欄制成,似乎這裏的人並不擔心牢獄裏的人會逃離,甚至守衛都只有四五個。

送到此處,島上的人與莫虛便早早走了,接下來便交給這些守衛管理。

牢房裏面房間有兩排,中間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過道,裏面一片漆黑,只有小小的窗口透出一絲黃昏的光芒,淒冷,清寒,陰森,潮濕味深重。

這牢房過道很長很長,她也走的很慢很慢,每走一步,便會用多餘的目光打量著先前關在裏面的人。

先前的人,也全是身著黑衣,但臉上的面罩都已除去,而蓬松的頭發,臟汙的面容,與帶了面罩卻沒有任何分別——她都不認不出來。

先前被關在牢裏的人,冷眼瞧著新人的到來,嘴唇彎勾,似是在嘲笑與回應,有新人來陪他們玩,豈不樂哉?

這些剛進來的新人很快就會和他們一樣,關在這不見陽光的牢中,衣衫襤褸,頭發蓬松,等待他們的是絕望與死亡。

剛來的黑衣人中也有幾個女子,她們被另行關到了另一個地方,想想便知道她們的命運該是如何了,牢獄中的人多半都是饑渴難耐的人,又何況是島上住的那些人,他們需要女人暖床……

而她女扮男裝,除去石生與刀漓那方的人,沒人知道她是女的,便也跟著到了這地獄,她被守衛推進了一間牢房,潮濕的稻草擋去了那股推力,她身體軟軟的躺在草上。

她看到蕭南翌微微隱忍的目光,她搖頭笑了笑,代表自己無事。

他百毒不侵,十鈺香軟散自是奈何不了他,但她卻不同,以往每次都是事前或事後及時服用花隱的藥物,才可以稍稍避免一些簡單的毒。

但這次,除了那瓶百焱玉蓮花丸,她幾乎沒帶什麽,之前的百花玉露丸被毀,花隱忙於玉蓮花丸,也一直沒有時間再給她配一瓶。

到如今,她才記起花隱醫術的好。

只不過,現在即便她身上有解毒的藥丸,當然也不可能在如此多守衛與島上的人眼前服用,何況方才在樹林中還被搜了身,該有的東西一律被拿走——包括那瓶百焱玉蓮花丸。

蕭南翌進了她對面的牢房,過道兩旁的牢房很多,一人一間牢房,大小也足夠一人活動,她看了他一眼,便緊靠著墻角一邊的草垛,淺淺的睡了過去——她需要養足精神,需要等,她的血液特別,藥效比常人少一倍。

她比任何人都幸運,其他人等藥效過去至少得兩天,可她,只需要幾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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