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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上船,幫我殺了一個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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佑幾乎要抓狂了。

可偏偏罵她不得,也打她不得,就是那麽一個人,讓人足夠的瘋狂,而偏偏又對那人無可奈何。

慕容佑咬了咬牙:“煙兒,告訴我,船上還有誰,我不怪你做了什麽,但我相信你做事一定有你自己的理由。”

柳煙閉了閉眼,咬了咬牙,才肯說出三個字:“龍若靈。”

話音剛落,海水濺到了臉上,整張臉都濕透了,她也沒有用手去擦,甚至沒有躲,直直的受了那如棉花般間接性的一拳。

她的臉上不疼,但是心卻絞痛。

打在棉花上的手,是不會痛的。

可南宮旭,是心痛了吧?

是了,對面的船上是起了狠意,一拳打在如棉花的海上,濺起了花,兩船離得本不遠,而他打的力道剛好,海水全撒在了柳煙身上,一滴不漏。

“南宮旭,你發什麽瘋。”

慕容佑雖已替柳煙擋去了大半,可還是有水弄濕了柳煙的衣衫,慕容佑騰的佛袖而起,以往的禮已然不顧了,如若這裏不是大海,他真想過去打一頓。

即便代價,是死。

南宮旭冷笑:“柳煙,別讓我看不起你。”

說著,南宮旭已經掉頭回去,急救的小船雖不多,卻也沒人敢和南宮旭坐一條船,所以此刻,南宮旭走的瀟灑零涕,沒人攔,沒人管。

所有人看向柳煙,似乎只有她能規勸一樣。

只見柳煙冷的一聲又站了起來,使得船搖搖晃晃的,冷冷的一字一聲:“南宮旭,你若是想死,你盡管回去,但我不敢保證沒有我們,你還能找到方向安安全全回來,這裏已是深海區,沒有食物,沒有方向,即使你救了她,你們也沒法活下來,何況她還已經死了。”

“柳煙姐姐說的對。”玉遷遷笑著插嘴:“我還提醒二宮主一句,這片深海區,即使有食物,也決計活不過一天。”

“什麽意思?”慕容佑轉頭,盯著她。

“二宮主和慕容公子常年生活在陸地,可能不知道海中還有一些比較血腥的生物,它們……最喜歡人血。”

“你是說……”慕容佑緊抿著唇,沒有將後半句說出,即便生活在陸地,但是在這船開行之前,他聽海邊漁戶嘮叨過。

如此說來,即便她活著出了那條船,也出不了這片海,她必死無疑。

南宮旭身形一僵,眺望那片慢慢暗淡的火海,眼眸也慢慢暗淡了下來,一股莫名的擔憂感從心底燃起,不是為她,而是為他自己。

若是讓大哥知道,是他親手送嫂嫂進來賊船,又是親手斷送了她的性命,大哥不把他扒皮抽筋,只怕就不是他大哥了。

只是,她,不會有事的。

那麽聰明一個人,怎會說死就死。

☆、漂泊迷海

她以為是她的錯,因為她的意外出錯,害死了她深愛的男人,沒有人知道她過的有多麽痛苦,沒有人知道她承受了哪些傷。

可有一天,有人對她說,那場意外,是意外中的意外,是她的男人利用她來詐死的一場意外。

意外成功了,從她淡漠不再笑的眼中,潤也徹底明白,澈已經死了,他的好弟弟死在了他女人設計好的炸彈中。

可誰又知道,澈,連她都騙了呢。

那場意外發生前幾個小時,他還在跟她通話,他說,雨,如果有機會,離開組織吧。

雨,好好活著,即使我可能不在你身邊,即使你身邊的人可能不再是我,記住。

電話那邊,再沒了聲音。

她腦中閃過的是一串鳴響,她親手按下的炸彈,此刻已經引爆。

她是個不容易哭的人,但面對那些廢墟,那廢墟中的殘骸,她竟然哭的悲天動地,那種心被抽走的感覺一點點蔓延,不止心,她的靈魂也一並抽走,那是絕望。

可有一天,有人告訴她,那具殘骸不是那個人的,那就是一個笑話,她為一個陌生的屍體哭泣,甚至悲哀,她一瞬間演繹了人生中的悲喜交加。

她忘了那句要她好好活著的話,那一晚的船頭,她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像童話般唯美。

但到頭來,一切都是笑話而已,她竟然為了一個還活著的人而死。

南宮澈,澈。

她應該起恨意的,恨那個人將她當成了不必要的東西,想丟就丟,想用便用……可她竟然已經恨不起來了,甚至沒有想過恨這個字……

海,深邃黑暗,寂靜無情。

波瀾的聲音蓋過了她所能聽到的所有聲響,

因經常待在寒冰洞,七年來,她的身體便與常人有些許不同,確切的說,她的體溫比常人低一些許,身體也比別人冰涼,即便如此,她也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受不得冷的人。

可此刻,她竟然只想貼著那一處溫暖的源泉,想從那裏賺取更過的暖意,可她追的越緊,那地方卻越是逃離著她,卻也算不得是逃離,暖意還是包裹著她,最多也是不讓她太靠近最溫暖之地。

若是她太靠近的話,那地方,應該很是生氣,而且還有怒意。

嗯,是了,她還聽到一聲暴吼,那恨不得將人撕碎的吼聲。

“你再叫一遍試試。”

聲音才落,溫暖的一片封住了她的唇,她竟然無力反駁,嚶咽的聲音碎在喉嚨,有東西趁勢卷入,帶起連綿纏意。

那人深深吻著她,她嘗到他舌頭的繾綣。

她頭腦極度卷痛,睜開的視線中是一片模糊幻影,她只看到一個人貼在她身上,而她也感覺到自身肌膚與衣衫觸碰的感覺,有很大的空隙,足夠有人將手探入。

那眼前模糊的身影是……南宮澈?

她記得落水昏迷前,她叫的一直是南宮澈。

那末,是南宮澈感受到她的召喚來了這片海域救她?

不像,她瞬既又意識到這人難不成是莫意?

不管是誰,在她意識清醒的那一秒,她已化掌如刃,直朝那人的後腦勺劈去,這一掌,她用了全身的力量,即便不暈也得讓那人疼痛幾下,她才好有機會脫身。

顯然,她的想法在這人面前過於簡單了。

才碰到那人後背處,自己騰空的手已經被人抓住,按在那人手裏,她還聽到了自己骨頭磁磁碎裂的聲音。

莫意顯然沒有如此大力氣,這樣的手腕,這樣的力道,這個人或許是南宮澈,她來不及思考太多,咬了那人的舌頭,趁那人嘶痛的空隙,將身上的人推開。

顯然她的力氣可能是也大了許多,她察覺這房子也搖了搖,才起身一步,晃得她差點不穩,只得胡亂的死死抓著一根木棍。

當然,她的直覺是木棍,若是仔細的觸摸便會覺得有些軟,嗯,那是一截粗狂的手臂,卷住了她的去路,剛好也幫她擋了一下,沒有讓她因房子的搖動而跌下。

她是絕對不會坐以待斃的人,斜手一揮,從那手的方向下判斷那人的位置,直攻那人的腋下,即便她頭腦昏迷,稍稍打開的眼眸中看不清任何東西。

但她的力道,絕對不弱。

那人還是擋住了,甚至已對她沒了耐心,緊緊扣住她的一只手。

她另一只手化掌的力道還未落下,房子又搖了搖,她劈錯了方向,那人卻是極其穩當,她整個人一下被拉入那人身上。

她的整個背貼著那人,雙手被交叉死扣在身前。

她情急之下,沈沈低聲道:“南宮澈,你放手。”

身後人緊繃的情緒知聽到這一句後,略有些松懈,她把他認成了南宮澈,所以她才會拼死反抗,不讓南宮澈碰她。

這點很好。

但她若知道他是誰,還這麽反抗,那她絕對是挑起了他最大的怒意,他絕對不會抑制想要把懷中人捏死的沖動。

顯然,即便她在意志不清醒的情況下,也保持著最大的警戒性,那兩招招招奪人命似的下手,若是普通人,只怕已被她弄死了。

嗯,當然,若是普通人敢這麽碰她,還沒被她弄死之前,他定會讓那人死的更慘。

察覺身後人一直沒有動靜,她擰緊了額間的眉宇,心說,難道不是南宮澈?

“我是誰?”

如果不知道他是誰,那聽到後面這沈悶熟悉的嗓音……

她猛的清醒過來,睜開了眸子,身子幾乎也是軟了,全身都靠在了他身上,以他為支撐。

那聲音,太熟悉……

她想過再逃一次。

可顯然不能,她的睜眼看到的第一眼,是藍與黑的交織,還泛著一點黃暈,她知道,那是黎明前,大海處的地平線,交織的一線。

昨夜的大船已成渣滓沈入海底,而她又幸運了一次,她成功的引燃火藥,又成功的逃離那一片區域,若不是突如其來的腹痛……

她服了花隱的藥,便已是沈沈的睡過去了。

花隱顯然瞞著她,這藥中還加了一味讓人沈睡的藥,花隱是為她好,不想她如此勞累,從影月追那批箱子開始,她夜夜睡的不安穩,花隱心知,點她睡穴不可能,唯一能做的,只是這藥中做點手腳。

這是一艘小船,不同於漁船,有一個小小的船艙,外面的帆布很強烈的迎著風的方向,撲騰撲騰響著。

而此時,她在船艙裏。

很明顯,她逃不了,除非再次跳海,當然不排除他會不會在她跳海前拉著她,真心想把她掐死才算好。

“你希望我是誰?”

聲音淡淡,凝續在她耳後。

她苦笑,她已經知道他是誰了。

他說這一聲希望,不過是想找一個好點的理由,好讓他聽了心裏有些歡悅,放下昨晚的那一段,才不至於遷怒她。

抓著她的手有些松懈,她閉了閉眼睛,反身已將那人給抱住,溫熱的呼吸打在他耳旁:“你想打我也好,殺我也好,我隨你處置。”

“你承認你自己錯了?”

他輕凝的聲音,帶著些許的不可思議,低頭看著懷中人。

懷中人想來也是微微頓了一會兒,一秒之後毫不猶豫的又推開了他,她擡頭望進他的眼瞳之中:“你認為我錯了?”

“難道不是?”

她凝著船外,笑了笑:“那請蕭大少主給我說說,我哪兒錯了,錯在沒有聽你的話等你,還是錯在我會無緣無故出現這片無名的大海,你能在大片大海之中不花一天時間便能找到我,想來你在這件雪域蘇綢上花費的功夫確實不少,你敢說你來找我僅僅只是來找我,沒有帶有什麽別的目的,昨天傾心和你又說了什麽話,蕭天寒又給你帶了什麽需要用到我的好消息,這些都可以算作我的錯嗎?”

船艙,沈悶了一會兒。

她抓著船艙,似乎有些不穩了。

剛剛……她兇了他,而且,她說的話比任何時候都重。

她無力再承受一次欺騙了。

“是,你沒有錯。”

一字一句的聲音,打破了沈默。

當他咬牙說出這句的時候,她的背脊已經涼了一片,整個身體僵硬了幾分,他從不會這樣承認別人,當然,當他這樣說的時候,她也就做好接下來聽他一段怒吼的準備。

可是,久久的,除了這句之外,他沒有任何的話說。

不是不想,已經是不屑說給她聽。

他走了出去,端正的盤腿坐在船頭,再也沒了任何的言語。

看著他的背影,她只是苦笑了一下,這個場景她從來沒有預料過,他若是還對你說話狠話,或許心裏還會踏實一下,而這樣的沈默,則是更讓她害怕。

他這個態度往往是說明他是在對著一個陌生人,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說話,更不需要多看對方一眼。

此刻,她於他,是個多餘的陌生人。

她想過去和他坐在一起,挪了挪腳步,又退了回來,心想,這個時候無疑是自己找麻煩,剛才還說了那麽狠的話,他也需要消化一下,她也該好好想想,怎麽圓好這個局面。

這麽大的海,沒個幾天時間是走不出去的,他只知道怎麽找她,當然不會知道,他會進入一片死海,沒有邊際,沒有其他的生物,特別是晚上,迷霧重重。

他當然也更不知道該怎麽走出,除了順著風走,看看是不是有好運氣能帶兩人之外,他別無他法。

但是若坐一條船上的人都不說話,這幾天估計真的會被憋悶死,當然,當然對於他和她這類人來說,是個例外,即便半個月不和別人說話,別人也不會覺得他們是怪物。

生性如此吧,對於該說的人,一個字也不會保留,對於不該說的人,一個字也不會流露,她明白,有時候這類人的一句話意味著什麽,別人的生殺予奪掌握在自己手裏,有人覺得這看上去是件極其有權威的事,可誰又知道權威的背後又意味著什麽。

她坐在了船艙,看了看周圍,沒有食物,沒有水,雖然外面有大把的海水,但並不是所有的水人都能喝的,而且保證喝了之後不會出現腹瀉等糟糕的情況……

顯然是他走的匆忙,沒有帶什麽東西,除了孤零零的一梭船,還有兩個沈默的人,幾乎真的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再來形容了。

她沈了沈眼皮,擡眼看向外面的,已是天黑,興許是那藥丸還對她有些許作用,不知道什麽時候睡了過去,且睡的很沈。

她還做了一個夢,以前經常做的一個夢,在那夢裏除了一片迷霧森林,什麽都沒有,可她卻清清楚楚的知道這迷霧林中每一棵樹的位置,每一個機關的設置點,她可以很安全的走過去,但每次要到樹林盡頭,她卻忽然驚醒了。

或許就是造化弄人吧,不知道她身上有什麽奇怪的力量,甚至以前那一次她還可以夢回十七年前,看到她娘親葉書渘的過去,不過這一次不知道是誰的過去,不過也應該沒有人的過去只是一片迷霧林,她或許想多了。

看了看身上的雪色披衣,她知道是他的外衫,而此刻的他,僅著一件裏衣,依舊在船頭坐著,冷風吹過,他依舊是一動不動的,像座坐著的雕塑——他甚至都不肯走進來。

至少船艙裏比外面暖很多不是嗎?

她終於走了過去,打算將衣服還給他,否則如果他凍死在這兒的話,她算是幫兇,何況如果魔教一代少主竟然是被凍死的,傳出去也有些不雅,為他的面子著想,她這麽做了。

起初他沒有理,然後才動了動睫毛,倪了她一眼,然後又是剛才的姿勢,眼睛看著前方,不動作,不說話。

她本想丟下就走的,但是內心顯然也不想她這麽做,將衣衫給他披好,隨後又坐了下來,看了看他略有僵硬又顫微的身子,問道:“坐了這麽久,你腿不酸痛嗎?”

良久的,才傳來他沈悶的嗓音:“嗯,有點。”

她笑顏如初,靠近了他一點:“那要不要我給你揉揉,我這人也不貪心,只要一枚銅錢就夠了。”

他沒有說話,說不清的情緒,她也是一個從來不會主動承認錯誤的人,她示好,但那不代表她會認為她錯了。

事實上,如她白天所說的,她哪裏還有錯可尋?

錯的人,是他。

可偏偏這樣的示好方式,他從沒見過,可他又怕自己……把持不住。

他望著微瀾的海面,感覺到腰帶處的松動,低頭一看,才知道她的手微微勾著他吊那枚銅錢的地方。

她笑著說:“你這樣的大財主肯定吝嗇,那我不收分文錢,蕭大少主,好不好?”

他的喉結咽了咽,差一點,幾乎,那個‘好’字就從他嘴邊順口溜出去了,他忍了忍麻木的腿,站起來就要走到船的另一頭。

她跟了過來,幾乎也是瞬間堵住了船尾那個出口,將他堵在了船艙裏面,他反身又要往回走到船頭,卻聽到她有些生氣了。

“蕭南翌,你要是再敢出去,你信不信我從這兒跳下去,再也不礙你的眼?”

他這個人太執著,不以極端的方式,根本無法撼動他。

她已經站在了船艙的邊緣,雙手緊抓著船艙的邊線,極有可能她一松手,掉下去絕不是問題,而她從來也不會說任何無意義的話,向來說到做到。

不,唯獨對於他,她說出的話從沒做到過,不是說好等他嗎?不是說好不再丟下嗎?不是說好,心裏只會有他一個嗎?

她通通都沒有做到。

☆、迷霧大海,血戰血鯊

“其實,是我錯了。”

他沒有轉身,就那麽靜靜的背對著她。

每一句,每一字,他都說的極其平淡,像是在訴說一件與他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我錯在,不該滿江湖,滿天下的找你七年,為了知道你的一點線索,甚至去當什麽幽冥樓主,我錯在,既然找不到你,就該放棄,可偏偏老天卻讓我在賭坊再次遇見你,我錯在,既然你身邊已有一個傾雲可以牽著你的手滿大街走,我就不該再去打擾你,更不會和傾心演一出戲,只是為你可以更好的記住我,我錯在,當時為什麽沒有聽蕭天寒的話,殺你取你的血,反而硬是跟蕭天寒對幹,把你從魔教帶出來。”

“我錯在,昨天不該以身犯險,惹出逆龍令,就只是想見你一面,我更加錯在,昨晚還沒有聽完傾心的話,便瘋狂的出去找你,即便知道這片大海深處如何的兇險,我還是出海了,我更加錯的地方是,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心心念念的卻是別人的名字,而我卻還在想著我什麽都可以不顧及,我什麽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一個就夠了。”

“我發現我真的錯了,你看,我都把你逼到要你跳海來擺脫我,這難道不是我的錯嗎?”

如果這段話,他完全是用暴怒憤吼的情緒說出來的,她或許會好受一點,可偏偏他已經不帶一點感情,沒有任何的波瀾,連說話的語氣,都極其的淡漠。

比對陌生人,更冷。

她知道,他坐在那兒肯定想了很多,才會說出那麽多的話,而她也意識到,她有可能真的,要失去一個人了,且是永遠永遠。

她發現,當她說出白天那一段話的時候,她是以不相信他的態度去說的,原來,他和她之間,還存在著不信任。

她怕他欺騙了她什麽……

可是,她又何嘗沒騙過人。

可是……她的手松了下來,定定的立在船上,她想明白了很多,有些事情不是分對錯便可以解決的,只不過都是立場不同而已,他和她立場,從來就沒有相同過。

她想開口,卻已然不知道開口該說些什麽,說她也錯了,說她也是瘋狂一般找了他七年,說她從賭坊那日開始便已真正記住了他,說她可能知道他目的不純,卻還是為了達成他的目的,將他帶入了寒冰洞,說在湖心小築的那一夜纏綿,並不是真的還人情,只是簡簡單單的想把自己交給他嗎?

他想要,那便給吧。

她那時想的最多的,居然會是這句話。

太多太多,其實她也說不清,那幹脆就忘了,省的自己在那些回不去的記憶力掙紮,也別讓他覺得自己太礙眼了。

什麽過往,終究不過是過眼浮雲,千百年之後,誰又還能記得誰的故事,她忽然想起四個字,曲終人散,她算是體會到了,沒有一切是永恒的。

可惜,這裏沒有琴,或許她還會興起彈一曲離別,他好像,從沒有聽她彈過一首完整的曲子,即便那兩日在湖心小築,有那把最名貴的七夕琴,她也只不過是彈了半首斷曲,便再也沒碰過。

摸了摸身上,他似乎也沒有送過她什麽東西,以往電視劇裏這個情節,都是把自己互贈的東西要回的時候,她以前從不覺得有什麽必要,現在覺得還是有必要的,以免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又想起什麽往事。

可是,她覺得她可能沒有那些主角那麽幸運,她身上沒有屬於他的東西,要說的話,似乎也只有一件,那就是她藏在身上七年的血鳳玉,那原本是他的東西。

物歸原主,也好。

想起這,她返身回到船艙,拿起了寒冰劍。

才要去解開那紅繩,忽然間聽到一聲響,那像是一種動物睡醒了,貓了貓懶腰的聲音,碎碎的咂嘴的聲音。

蕭南翌是不會發出這樣的聲音的,顯然他可能沒有聽到,依舊背對著她,她擡了擡頭,看向船艙頂部。

是了,那聲音,來自於這上面。

看來,有麻煩。

想也沒想,她先送上面那東西三根銀針,細小的針,迎著縫隙送了出去,她除了聽到風聲,便沒了其他聲響。

哦,還有銀針落回船艙頂上的細響。

銀針落空那一刻,她知道麻煩有點大了,這東西的速度太快,以至於她辨不清這東西在一眨眼的時間內移到了哪一個她看不見的地方。

而且,無聲無息。

她伸直了手指,另三根銀針已準備就緒,最後她凝向了一個方向。

聽到動靜的蕭南翌忽然間慢慢回頭,向她身上遞去數眼,疑惑的表情才淡淡松懈,平平淡淡出口:“你該不會……是想殺我?”

她確實是做好了殺戮的準備,但,不是對他。

是他背後的東西。

哦,只不過,他跟他後面的那東西有些親熱,她已放下了要殺那東西的念頭,只不過,她保持著方才警戒的姿勢,銀針也未來得及收回。

在他看來,她就是想要殺他,而且還做足了準備。

她或許該解釋,也或許該問他後面那團雪絨絨的東西是什麽,但她什麽都沒說,藏起了銀針,轉身出艙。

她才走出一步,船底像是被什麽東西猛烈的頂撞了一下,她險些不穩,反手抓著木板。

那東西沒有停止攻擊,船一直動搖,似乎不把船撞破誓不罷休。

蕭南翌察覺到不對,跌宕著身體,進了船艙,拿起了烈火劍,又走到她身邊輕飄飄的說了句:“如果我們還能活著出了這片海,之前所有的一切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什麽過去通通都不重要,如果死了,那就帶著所有的記憶沈入海底,永遠都不能忘。”

他的態度,決絕,認真。

活著,就忘了以前經歷的所有,她還是她,他也還是他,各自不會再有交集,死了,就帶著沈入大海。

她笑了笑,回答一字:“好。”

那麽多的回憶,欺騙,謊言,逃避,如今看來也不是那麽重要,重要的是,怎麽面對眼前的生死。

她淡淡的掃了他背後那團焦急亂蹦的雪色東西,又凝向海底,比起這個小東西,她更關心海底撞擊船的生物,會是什麽東西。

嘩啦啦的一陣水聲,海底東西破水而出,船前船尾各出現一條灰色足有兩人寬厚的東西,直接朝兩人襲擊。

一刀一劍,劍光一閃而過。

只看到在那兩東西躍到最高的那一刻,停了幾秒,也就在那幾秒,那東西身上多了抹深深的劍痕,然後直直的墜海而下,濺起了血花。

船底的撞擊,停止了一刻。

兩只東西的屍體漂浮在船周圍,它們的鮮血順著傷口而留下,融入海水中,船身周圍,已經全是帶血液的水,像是死死的黏住了船一樣,隨船移動,無論怎麽調轉方向也甩不掉這些血液。

那是,有生命有意識的血,緊緊的粘覆著船。

他看著遠方,眉頭皺了一層。

她順著他的目光凝望著海面,看到了一副駭人般的景色,迷霧重重的夜晚海平面,泛起了一層又一層的波瀾,波浪是有規律的朝著這船而進。

而這些不是普通一般的波浪,而是因為水下有東西在成群的游動,也就是說,以船為中心,四周都是層層浪花翻滾,所以,兩人被這些隱藏在海底成群活動的東西團團包圍。

至於有多少這樣的生物,她想到了四個字:數以千計。

她粲然一笑:“活下去的幾率太小,只怕一沈入海中,會被咬的連骨頭都不剩,趁現在還能好好的思考,多記住對方一些。”

他輕輕的應了一聲,再度看了一眼那一片血跡,皺起了眉頭:“這些東西,是血鯊。”

她撇向那兩條血鯊屍體,眉頭又皺了一層,被霧氣包裹的灰蒙蒙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色彩。

血鯊,聞到一絲血腥味便會瘋狂殺戮的一群嗜血動物,即便是對同伴,而方才的那兩條似乎是探路的,如若是沒有殺了,或許這些血鯊不會聞血而來。

對同伴都可以搶奪廝殺的血鯊,更別說會對兩人留下仁慈一手,如此多的血鯊,兩個人似乎還不夠它們分。

船又開始猛烈的晃蕩,劍光閃過間,又是三四條血鯊斃命與劍下,只要有血鯊躍起,不稍片刻,又會直地墜回海底。

小船的周圍,已分不清血與水。

兩人斬殺了數十條,血鯊的數目不見減少,反而撞擊得更猛了些,兩人幾乎已經沒有了退路,既然一開始已經殺了兩條,那其餘的自然是要一意搞定,即便知道血會帶來更多的血鯊,她只知道,不能等死。

血鯊奈何不了兩人,便只有攻擊船,這小小的木船,自然不可能受得了這些血鯊的襲擊。

噗嘶的一聲裂響,船中間已裂開了一條縫隙,大量的海水席卷而來,莫過了腳底,這樣下去,等待兩人的,只有死亡。

她看向他肩上的那團白色,雪白的絨毛上也沾染了少許的鮮紅,兩人如此惡劣的作戰,它卻如此安然的躺著,這畫面,真的不太和諧。

他看了一眼白色東西,顯然也明白她的意思,厚大的手掌朝小東西抓去,狠狠向空中一甩,剛好與浮水而起的血鯊碰個正著。

如果說血鯊很喜歡鮮血的話,以血為食的話,那這小東西,絕對會讓它們再也不會碰鮮血的食物。

小東西悲豪了一聲,顯然也是沒想到自己會這樣沒面子的被主人丟出來,瞬既也是狠了心,反應敏捷,動作迅速,一氣呵成。

近距離的,她看到那小東西淩空撞到血鯊身上,在那一瞬間,血鯊肚皮上多了拉兩道牙齒印,而那小東西在血鯊肚皮上一蹬,借力反力,卻是跳到了她肩上。

小東西兩眼拉直,瞪了他一眼,而他毫不客氣的瞪了回去,他的目光幾乎可以把它宰了吃,小東西往她肩膀上縮了縮,似乎是真的怕他此刻身上的殺氣,也知道他是個極度危險的人。

完成了它的任務,它便也就一動不動的蜷縮了,完全把她的肩膀當成了小窩。

她試著伸手去碰了碰那白絨絨的毛,軟軟的劃過她指尖,果然是極品,所以,這算是他養的寵物嗎?

這樣危險的寵養在身邊,他也果然配得上魔教少主四字,要知道,被這小東西咬上一口,它牙齒中的毒液迅速侵入,即便是神仙也無力回天,她倒是想知道,他怎麽馴服這頭野小東西的。

血鯊慢慢的減少了,並不是怕了這小東西。

而是,全部都死了。

嗯,大大小小的血鯊還未來得及起攻,已撲騰撲騰的在海裏掙紮,最後漂浮在血海裏,撒布在船身周圍。

“它好像很喜歡你。”他看著遠處,卻是在對她說話,末了,輕輕的補上一句:“送你了。”

她嘆了嘆氣,方才還想著怎麽把他的東西還給他,如今他卻又送她東西,她撫了撫小東西,又想著她收還是不收?

“怎麽,你不喜歡?”

淡淡的嗓音從他那邊傳來,她只知道他已轉身正看著她。

她收回手,擡起淡淡的笑容,有玩笑也有認真的問:“你不怕它咬我?”

要知道,一旦被咬,下場會和這些血鯊差不多,有毒的血液與毒液迅速傳播,感染整片海域,只怕不止這些血鯊,只要在這片海域還活著的東西,都得死。

這就是,這小東西的厲害之處。

他來不及說什麽,碎裂的聲音彌漫在耳邊,船上已撕碎了一道口子,海水瘋狂的卷起來,整條船飄飄蕩蕩的,他抓住帆桿才勉強穩住,又迅速的拉著她。

她看了看莫過腳底的水以及被血鯊撞出的那道大口子,明白這條船已撐不了多久了,如果不找個島停歇,兩人還是得藏身海底,只不過不是被淹死的,而是被這血海毒死的。

只不過,茫茫大海,迷霧甚重,連礁石都看不清更何況怎還能分辨出哪個地方有島嶼?

他鎖著眉頭,拉了拉殘破的帆布,用海上僅有的一點海風帶動著船只離開那片血泊的海面,即便死也不能死在這片帶毒血的海域,只要人還活著,就不能放棄。

在船身支離破碎的那一刻,她只記得,有力道的一只手單環上她的腰,緊緊的護著她,她沒有反抗,擁著那一片溫暖。

那樣,也好。

☆、紅衣男子

絡仙兒看到煙花閣滿地人屍,遍地血河的時候,惡心感從喉底湧上,幾乎就要吐了。

獨孤決將她摁在胸前,不再讓她看下去。

“還是來晚了。”

絡仙兒明白他的意思,在他的懷裏點了點頭,不再去看那些死前猙獰的陌生面孔,模模糊糊中,她似乎從懷中縫隙中看到一片火紅的影子閃過,獨孤決雖愛穿紫紅交夾的衣衫,卻也沒有那麽紅的耀眼。

她擡頭,看向同樣迷惑的獨孤決,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閣頂。

那是一個耀眼如紅的男子,而他手中舉著的火光,在黑暗中格外顯眼。

身上的紅衣翻飛如血碟,立在閣樓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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