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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多變之秋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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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裏看到他朝思暮想的人,才屁顛屁顛跟來的。”

那莫意略顯尷尬,不再說什麽,只好繼續吃飯,裝作什麽都沒聽見。

但莫虛卻是來興不停的問:“三師兄朝思暮想的人,是誰啊?”

“她是雪……”

莫坤還未說出來,莫意已經噴出了幾口水,莫坤拍打著莫意的背,又繼續道:“算了,你三師兄不想讓我說,不過,可惜啊,你三師兄哪配得上人家。”

見兩人都不說,莫虛無奈,只好閉嘴吃飯了。

顏笙兒一直在感嘆:“這傾家堡真可憐。”

楊孟祁也是一陣長嘆:“要是傾伯伯還在就好了,不然,傾雲大哥和心兒妹妹就不會失蹤得一點音訊都沒有,爹找了那麽多年,還是沒有一點消息。”

“楊大哥別難過了,我相信傾雲哥哥和傾心姐姐會平安無事的。”顏笙兒安慰著他,自己卻又愁眉苦臉了起來:“楊大哥,不如我們再去一次傾家堡,說不定還可以遇到那給傾家堡打掃的人。”

楊孟祁點頭。

但楊孟祁的眸光又不經意的撇到窗邊的雪衣女子身上,她依舊只有兩個姿勢,斟酒,喝酒。

似乎外界的一切,與她毫無瓜葛。

旁桌的莫坤似乎又來了興趣,對著莫虛說道:“你知道雪剎女嗎?”

莫虛直點頭:“知道啊,二師兄不是說她是殺人不眨眼的妖女嗎?”

“她不是妖女!”

一直喝酒的莫意聞言冷冷的放下碗筷,瓷器與桌子碰撞的聲音,惹得同桌人擡起了訝異的目光。

連帶楊孟祁與顏笙兒都微微詫異。

這莫焰幫的幾人,脾氣倒是挺大。

而窗邊女子手中的杯子忽然停頓了一下,微微撇頭,瞟向那男子,一臉清秀的模樣,卻又不像是沒有見過世面。

居然敢說她不是妖女。

這點,她很欣賞。

女子手中的酒杯動了起來,再次仰頭喝下,酒味猶存。

莫坤玩開著笑味的哄著:“對,她不是,她在你眼裏是仙。”

莫意不想與他辯論,心中一口氣賭不下,只好執起筷子,不再聽兩人的討論,埋頭胡亂的吃飯。

“四師弟,那你有沒有聽說,雪剎女與魔教少主……他們的關系……”莫坤繼續與莫虛談論,眼角的笑意卻是指著莫意。

莫虛也來意了,直搖頭說:“不知道。”

“我是聽別人說的,也不知是不是真……”

莫坤隨即壓低了聲音,附在莫虛耳旁,耳語說了什麽。

“竟有這樣的事?”莫虛瞪大眼珠,始終不肯相信。

“一個妖女,一個魔頭,他倆是絕配,所以你三師兄哪還有機會一親芳澤……”

旁桌的話,除了悄聲耳語的那句,其餘一概被楊孟祁收入耳底,眸子又不自覺的瞧向窗邊。

可剛剛還在悠然喝酒的女子,此刻已無半點蹤影。

而那留在桌上的酒杯,深深的嵌入了那木桌內,足以說明,將杯子嵌入桌內的人用了多大力氣。

也說明,這人是該有多大怒意才能沒了忍耐。

酒杯,裂出了痕跡。

但坐在莫坤旁邊的莫意卻是聽的一清二楚,臉色再次冷了下來:“二師兄,你喝多了,這些話,最好不要讓魔教的人聽到。”

“魔教?”莫坤不以為意:“我不過說幾句而已,怎麽了,大家都是這麽議論的。”

莫意隨意看了周圍一眼,不再搭理兩人,執劍走出了酒樓。

☆、堡中梨花刻字

傾家堡。

昔日繁華之地,如今已是一地廢墟。

不自覺的,單黎夜聯想到了龍懌山莊,不知現在也是不是如這一般,成為了廢墟枯墻,說起來,龍懌山莊卻還有一個人還活著,並未在那次滅門中死去。

龍劍桭。

他雖未在龍懌山莊,可同樣也在那段時間,遠在洛州城的他身上,出了大事。

洛州城百姓,眾所周知,皇帝病重,太子絡燁傭兵謀反。

如果說是逸定王謀反篡皇帝一位,她興許會信,可是太子,他有什麽理由要去篡皇帝的位子?

朝中皇子雖多,可真正有權利的皇子,卻只有太子絡燁和另外幾位王爺,至於絡軒,自始至終,與皇宮沒有半點關系,連與絡燁爭位的心思都沒有,太子絡燁也是聰明的人,又怎麽會在如此緊要關頭,明目張膽的謀反篡位?

就算絡燁不奪,皇位也早已屬於他了,實在不該多此一舉。

而這一舉動,不僅太子入獄,終生囚禁,與太子有關的一概人等,不是擇日處斬便是流放。

而本該處死的龍劍桭,最終流放隴山。

這也是溫輕蘭會說,她連龍劍桭都不放過的原因,可那時的她,在迷霧竹林,待她去蝶谷又從蝶谷出來,又有一堆瑣事,對帝都洛州所有的事沒有半點消息。

身後,不多時出現一道人影。

她喚道:“林伯伯。”

林紹謙略顯尷尬,站立不安,雖說稱呼親昵,但他怎敢擔待得起。

她可以喚他林伯伯,可他絕不能如常一般喚她侄女。

“是歸海九狼有消息了?”她直奔話題。

“是。”林紹謙略微移動腳步:“一查歸海九狼這個人,倒是令人詫異的很,魔教也在追蹤這人,放出的話卻是,不留活口,看來他定是背叛了魔教,才惹來如此禍患,那也說明,龍懌山莊之事,可能真不是魔教所為。”

她略有深意的點頭:“與歸海九狼接觸的人,有哪些?”

“說起這便奇怪了。”林紹謙微微蹙眉:“歸海九狼去過東涼國,一無暢阻的進入東涼後宮,見的人是一個妃子。”

“襲妃?”

林紹謙詫異:“少主怎知?”

“只是猜測。”她隨意帶過,襲妃,給東涼皇帝出主意讓東涼王爺與西巖公主聯姻的人,東涼皇帝的一個寵妃,她旋即又道:“除了襲妃之外,還見過哪些人?去過哪些地方?”

“歸海九狼甚少見人,屬下最深刻的是他見過魔教護法落秋憐,兩人似乎在吵架,吵得很兇,自此就沒見落秋憐再出現過。”林紹謙點點匯報,忽又想起什麽,再次說道:“他還去過一個地方,這個地方……”

林紹謙擡眼看了看她:“是璃月教禁地。”

“林伯伯可否幫我查查襲妃這個人?”她忽即擡了擡眸子,望向不遠處,院中一棵梨樹,正入她的眼。

再平常不過的梨樹,卻讓她有種熟知感。

記得在龍懌山莊,也有一株。

“少主放心,屬下定當照辦。”

單黎夜行至梨樹前,停了腳步,纖長的五指停留在老練粗重的樹幹上,劃過。

一個如此的廢墟之地,這梨樹居然能長的如此之好,莫非真的有人定期回傾家堡,不止打掃房屋,更是呵護般的照顧這株梨樹?

望著這樹,後面有人嘆息了一聲,這一聲嘆息來自於林紹謙:“燕兒也喜歡梨樹。”

她自知燕兒指的是林燕莎,便也開勸:“林伯伯其實不必如此嘆息,如果我猜的沒錯,林姑娘此刻正在魔教,既然魔教會把她帶回教中,那林姑娘應無生命危險。”

“魔教?”林紹謙又是詫異,身為幽冥樓的人在魔教,不止怕令她遐想,自己也是擔心,不說魔教有多危險,單獨一條在魔教,足以讓人誤會林燕莎會與魔教有所勾結。

她也是念於這個原因,也一直未肯說,見林紹謙如此,不免說了出來:“林姑娘應該是被人擄去的。”

林燕莎一定跟著龍雲,不免會與魔教的人碰面,至於魔教的人為什麽不殺了她,而是將她帶回魔教,這點,當是她聰明也猜不出來。

“但願燕兒無事。”林紹謙佛手,離開。

她雙手輕撫著樹皮,多餘的目光落在了梨樹下方,上面似乎刻了字跡,有些興許是過了很久並不全看得清,不過有一個字是剛刻不久。

她還可以清晰的看到劍痕,那把劍興許是把好劍,能這樣深深地在這堅硬的樹中刻字,如此鏗鏘有力。

心,不自覺的顫立,單手親撫過那字。

外面響起了似是熟悉的呼喚聲,那聲源正朝此處而來,單黎夜抽回手,足尖輕點,輕輕落入一道墻背後面,作為掩飾。

然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墻壁之後竟然有人,等看清眼前人的模樣,單黎夜手中的銀針漸漸收起,低啞出聲:“是你?”

藏身於墻壁後的人見到她同樣是詫異的目光,摸向劍柄的手收了回來,想要開口,可前面的聲音越來越近,也容不得有多餘的聲音。

躲在墻壁後的兩人,只能靜靜站立著,打量著彼此,提防著彼此。

“楊大哥,你看,這梨樹長的真好看,你說是誰種下的?”

顏笙兒走到樹前觀賞,一臉笑意:“這樣高的梨樹,沒個七八年,怕是長不成這模樣,楊大哥,你說方才我們怎麽沒有發現。”

楊孟祁則高興不起來,望著這廢墟,只能道物是人非。

顏笙兒突然說道:“楊大哥,你快看,有人在這裏刻了字。”

聞言,楊孟奇跑到樹前,看著顏笙兒所指的地方,不可思議:“這是不久前刻的,難道是有人回來了?”

“可這個‘燕’字,又代表什麽意思啊?還有‘靈’和‘心’字。”顏笙兒撫摸著字跡,嘟起嘴巴來,怎麽也想不通:“楊大哥,你說是傾心姐姐回來了,還是傾雲哥哥回來了?”

剝了的樹皮之下,刻著的,是三個清晰的字,而最新的那一個字是‘燕’。

楊孟祁搖頭:“不知道什麽意思,但我肯定,一定有人回來過。”

雖然沒見到人,但至少說明,傾家堡還有人還沒死,那這樣,肯定也有人清楚當年的真相。

墻壁之後,兩人的臉色如出一轍,寂靜的空氣,加重了兩人的臉色。

一個‘燕’字,還能說明什麽呢?

至於那兩個‘靈’與‘心’字,躲在墻壁後的兩個人,都心知肚明。

身旁的人轉著幽冷的眸子,在單黎夜身上多停了幾秒。

而單黎夜同樣看著這人,這人的臉色不比她看好多少,特別是聽到前方兩人的議論聲,這人的臉色更是慌了許多,似是想迫切知道什麽一樣。

或許是,已經知道了什麽,而如此的慌亂不安。

楊孟祁心裏的石頭也算落地,不管以前怎樣,活著便好。

凝望著不遠處,顏笙兒突然皺眉:“前面有兵器打鬥的聲音,難道前面有人打鬥?會是誰進了傾家堡?”

一連串的疑問下來,這才發現身旁的楊孟祁早已不見了,那抹飛速的身影奔著那聲音的方向走去。

“楊大哥?”

顏笙兒無奈跺腳,只能緊跟隨著而去。

半響。

見那兩人確實離開了,墻壁後的兩人這才出來。

“你和傾家堡有關系?”單黎夜先開口。

而身旁的青衣女子,六月,也是紅依,看著她許久才出口:“我是蕭天寒的人,不過是來跟著你的。”

一兩句,將傾家堡拋之腦後,而單黎夜卻輕笑一聲:“看來你的主子對我不夠放心,可這又不像是蕭天寒的風格,他應該知道,派人跟著我,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我只是奉命辦事。”六月依舊輕淡。

她不再逼問,如果真是蕭天寒派來跟著她的,沒理由比她更早一步躲在傾家堡,更沒理由見到她會有如此大的反應,六月沒料到她會出現在念雲城,會出現在傾家堡。

六月見到她所表現出來的臉色,騙不了誰。

“我不想跟你動手,也請你轉告蕭天寒,如果再有人跟著我,我會毫不留情。”單黎夜垂了垂眼眸,躍過梨樹。

即便很早便知道,紅依這個看似不起眼的侍婢並不簡單。

才踏出幾步,後面響起了聲音,沒有之前的清冷,只是帶了絲許悲涼:“龍懌山莊滅門的事,抱歉。”

“那件事,與你無關。”

“即便襲紫陌的人沒有先動手,七月也會動手,對於我們來說,命令是不能違抗的。”六月淡淡的抽了一口氣:“龍懌山莊雖未曾給過我什麽,可我想還是想對你說聲謝謝,因為有你,傾雲才不孤獨,因為你,給了傾雲從未有過的。”

六月的目光落在了梨樹下的字上,一個多麽簡單的靈字,可又蘊含了多少不知道的事。

“襲紫陌?”她抓住了前面的幾個字,一個新鮮的名字。

六月忽然看著她,冷笑一聲,虧她說了這麽多,而眼前人所關心的,只是所謂的恩仇。

她對傾雲,真的有過幾分關心?

“東涼襲妃。”六月收回了那抹深意的目光:“她是滅龍懌山莊的人,也是當年滅傾家堡的人,如果你真對傾雲有過感情,那就幫他報仇,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對付襲紫陌,毫無問題。”

單黎夜疑惑:“你這麽說是想為龍雲做些什麽,還是這個襲紫陌和你有什麽過節,你是想幫龍雲,還是想幫你自己?”

“不管我為了什麽,我只是不希望傾雲待在蕭天寒身邊,他為了報仇,什麽都會做,可唯獨你,是他的死穴。”

單黎夜垂了垂眼皮,微微側身看向六月,幾字還是抑制不住出口:“他,在魔教,可還好?”

六月寒了心,終於,她也問起他是不是過的好,終於,她還是有把他放心上的。

可那個‘燕’字,又是代表什麽?

傾雲,她六月有些看不透你了,你是對龍若靈上心,還是對林燕衫?

“好?”收回那道飛遠的思緒,六月輕嗤:“他為了你,差點送命,你也知道歸海九狼是他一直追查的仇人,這次魔教追殺歸海九狼,是傾雲領的頭,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是不是該幫他。”

六月將一東西平穩的交到她手上,臉色不見半分的情緒。

傾雲領頭?他竟歸降了魔教?

“紅依。”望著手上的一枝梨花,她喚出她以前的名字:“因為龍雲,你把我當成了對手,是嗎?”

因為龍雲,六月說了太多不該說的話。

因為是對手,眼中流露的始終是警惕,始終是不甘。

六月沈默了,連往常的正視她都不敢,閃爍的雙眸瞟向了遠處。

“你認為是,就是吧。”

簡單的話語,卻又突然雙重矛盾了。

是認為是對手,還是認為讓六月把她當對手的人,是龍雲?

再或者,讓六月把她當對手的那個人不是龍雲,六月只是順水掩飾自己心內的惶恐?

微微的垂眼間,六月已飛身離去。

單黎夜的眸光再次落在了那個字跡上,雖周邊的輪廓已漸漸淡了,可那飛舞的字跡,她又怎會看不出來,那是龍雲的字跡呢。

這是龍雲種下的樹,也是龍雲刻下的字。

龍雲是傾雲,傾雲是龍雲,是傾家堡的幸存人。

也是龍釋峰遲遲不讓兩人來往過密的原因,傾城參與了當年暗殺葉書渘一事,因為上輩的恩怨。

她與龍雲,是仇人。

終究,還是成敵人了。

單黎夜長久輕嘆了一聲。

☆、又見黑衣女子

此時,傾家堡的前院,卻是打的不可開交,好幾個人已半躺在地上,刀劍落了一地。

而最後一抹能持劍的人影,此刻也在鞭風下,重重一響,落地□□。

“楊大哥!”

顏笙兒過去扶起他,一陣心疼:“早說過不要你管的,現在吃到苦果了。”

楊孟祁的武功雖談不上上乘,對付幾個小人還是足足有餘,但是對手偏偏是魔教護法——落秋憐。

他嘴角鮮血溢出,努力的硬撐起劍,想爬起來卻又倒下去了,全身酸痛。

落秋憐執著額前落下的長發,嫵媚一笑:“你這小子還算不錯,傷的這麽重,還敢起來。”

楊孟祁雖想說話,可此刻喉嚨間傳出的腥甜將要說的話久久憋在了心裏,一口氣提不上來。

落秋憐突然轉頭,瞧著旁邊已經倒地的三人,這三人卻正是在酒樓的莫焰幫的人。

三人艱難的往後退,提防著她手中的長鞭,落秋憐撫摸著發絲,眸光莫名的冷了幾分:“剛剛是誰說了魔教少主什麽來著?”

“沒,沒有,你聽錯了,聽錯了。”莫坤手腳顫抖,在生命面前,已沒了剛才半點的開玩笑。

“哦?”落秋憐挑了挑眉:“難道是本護法耳朵不好使聽錯了?”

這句話硬是把三人咽住了,不管怎麽回答,都會惹得落秋憐不高興,她總有借口找茬。

見三人不說話,落秋憐瞧向了最前邊的莫意,手中長鞭隨意的揚著:“瞧你這張臉蛋,長得這麽好,可我最痛恨臉蛋長的好的人,你說,我該怎麽辦?”

莫意慌了一瞬。

“你是自己動手,還是讓我動手?”落秋憐面上度量著,擡起了嫵媚的臉龐,又嬌笑了:“不過若是我動手的話,會比你自己動手更疼喲。”

莫意咽了咽口水,他長的不過是一般般,可難道真要他自毀容貌?

再說,莫意無意間撇了一眼楊孟祁,那個少年的容貌似乎比他更有口味,落秋憐怎麽不針對他?

可現在他卻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那個少年。

空氣瞬間沈默了下來,然落秋憐見他遲遲不動手,眸子低了幾分,暗黑的瞳中放出了看似幽暗的冥火。

長鞭卷起,婉轉了幾個花,帶動灰塵雜葉,直朝莫意的臉上而去。

顏笙兒早已嚇傻,往楊孟祁肩頭靠去,不想去看如此血腥的一幕。

莫坤莫虛兩人更是張大了嘴巴,沒有所謂的幸災樂禍,不管這一鞭下去,莫意的臉還在不在,接下來要懲罰的,是自己。

莫意同樣做好了準備,似是等待著那一鞭的到來,在閉眼的前夕,他見到了一抹細微的金絲,帶著一枚銅錢,從他的身後透過。

那抹金色,旋轉著塵土,完全全將蛇鞭纏繞,阻礙了鞭子上前的力,也就是這一分毫,挽救了他。

那蛇鞭似是借助了力氣一樣往後,重新纏回了落秋憐紅色衣衫的腰間,只見紅衣飄揚。

一切,不過瞬間,一切似是落秋憐收回了鞭子,纏到自己腰間,如若沒有眼力,絲毫不會發現在空中急速抽回白衣腰間的金絲。

單黎夜收回金絲,從走廊道上漸漸走出來。

“落護法,別來無恙。”

“是你?”

落秋憐蹦著臉,手指泛白般握在腰間蛇鞭上。

單黎夜止住腳步,一襲白衣飄逸,聲音平平淡淡:“落護法無需如此意外,我來不過是從落護法手中要一個人的命而已。”

“哦?”一聲拉長了幾個調,落秋憐嬌笑:“這天下還有你得不到的東西,你這麽說還真是擡舉我了,不過我洗耳恭聽,你想要誰的命?”

單黎夜突然的側身,一眼掃過躺地的三人,而在她轉身的一剎那,莫意就看清了她的容顏,臉色容顏詫變:“你是……”

那三個字,說不出口。

而莫坤和莫虛並不認識她,一臉恐懼的望著她,落秋憐都如此怕她三分,她又怎能不是一個厲害的絕色?

“他。”

纖長的手指微微擡起,又輕微落下。

“他?”落秋憐眼中有一絲不屑,挑了飛舞的眉色,似是有些不太相信,重覆了一遍:“你確定你對他感興趣?”

“我只要他的命,其餘兩人,你要殺要剮,隨便。”

莫意看著兩人,楞了好一會兒,才確定雪衣女子剛才指的方向就是自己。

她想要他的命?

那兩人早已不知所措,落秋憐可怕,但落在這女子手中,更可怕。

“當然可以,可江湖上最講究的就是公平交易,你要他的命,那用什麽與我交換?”落秋憐輕哼,笑看著她。

“我最喜歡的,就是公平交易。”單黎夜盈盈輕笑,瞧向落秋憐:“可他的命一直都是他自己的,又何時輪到落護法來做交易之人了?”

落秋憐又是一聲長調,這次的聲音卻是清冷了:“他的命現在我手上,想跟他做交易,不問過我怎行?”

“好。”

單黎夜不慌不亂,將一塊牌子擋在了落秋憐的視線上:“落護法如此想要交換物品,那我就給,幽冥樓的追殺令,落護法不知是否認得,只要我一聲令下,追殺令上的人,你說還沒有機會活下去?”

一見那令牌,落秋憐的臉色瞬間冰冷了幾層,嘴角邊微微觸動著。

此刻那令牌上的名字……歸海九狼。

怎麽,可能?

落秋憐面容一緊,一陣冷抽,目光突然兇狠的看向單黎夜,那種能令人碎屍萬段的目光,是了落秋憐的戾氣。

“落護法對這交易的物品,可否滿意?”

“算你狠!”

落秋憐咬牙切齒,瞬間漂移,前院中央,已不見了半分紅色影子。

追殺令,她已下。

無論天涯海角,那人必須死。

怪只怪,落秋憐對歸海九狼太過重視,怪只怪,魔教的人未對落秋憐提起,也對歸海九狼下了追殺令。

同樣,這也是她唯一能幫龍雲的地方。

收回令牌,她這才瞧向那神色慌亂的三人,佛袖一揮,兩顆藥丸從指間彈出,分別落入莫坤和莫意的嘴裏。

藥丸彈入口中,引起兩人一陣咳嗽,莫意望著她清冷的眼神,只見她悠然開口:“這只不過是小小的懲罰,告誡你不該說的話,最好閉緊嘴巴。”

惶恐占據了兩人一身,豈知藥丸入體,如何能輕易吐出,莫坤無聲吱呀著,一張一合的嘴中不知他說些什麽,那些話,不會再有人聽到。

莫坤抽搐著身體,驚慌的看著她,他——不能說話了。

“我見過你。”

這一句,是莫意努力說出的,他吃了她的藥丸,但卻不是如莫坤那般讓人失語的藥,反而吃下藥丸,讓他有一種輕松爽然的感覺。

給莫意吞下的藥丸,能療傷。

而天下見過她的人多了去,她沒必要每個都認識,淡然的雙眸從莫意身上掃過,視線落在了一旁的楊孟祁身上。

而那邊三人見狀得空,趕緊落荒而跑,期間,莫意回頭看了她一眼,是的,就是她——劍山大會上那位武功超群的龍姑娘,雪剎女。

那時,他便記住了她。

此時這邊,顏笙兒一驚,緊緊護著楊孟祁,一看她的眼神便全身發涼,聲音也哆嗦:“你,你想做什麽?”

剛剛的一切,顏笙兒不是沒看到,她能輕易的廢了一個人,也能輕易的要一個人的性命。

如今,她這般看著楊大哥,叫她怎能不多生一份警惕。

“讓開。”

聲音平和淡淡不分波瀾,單黎夜朝前走近幾步,眸光點點落在楊孟祁身上,四目相對幾秒。

顏笙兒不相信她的話,仍然死死的護住,不讓她碰,黝黑的眸子能拼出團團族焰。

“笙兒。”

楊孟祁一點點挪動著,將顏笙兒攔在後面,臉色看似蒼白了幾分,聲音卻是堅定:“她不會傷害我。”

因為他知道,如若她真想要他死,即便顏笙兒再怎麽護她也還能下手,這女子的武功令楊孟祁覺得高深莫測,尤其是方才與落秋憐過那一招時。

顏笙兒看著兩人纏綿的目光,再怎麽不同意,卻也只能跺腳悻悻的站在一邊,眼中的火苗卻是一刻也未歇過。

單黎夜走過去蹲下,望著他,手指在他衣角間劃過,胸前衣服被她揭起,一條血色的鞭痕顯現,鮮肉翻滾,參出的血跡中帶著點黑色。

落秋憐的蛇鞭子,也是一條毒鞭。

她曼斯條理的將他的衣衫扯開,漏出膚色,漏出那條觸目驚心的鞭痕,她輕道:“凡事還是不要太逞強,不然沒了命玩可不好。”

這算是她對他的告誡。

她說完話,卻發現頭頂的人沒有任何反應,擡眸,才知道楊孟祁那雙如墨般的眸子正盯在她全身,移不開眼。

單黎夜低眸,手指擦過他的肌膚,看似無意輕碰著他的傷口。

雖說是輕碰,這碰著胸口肌膚之中鮮肉的力道足以讓楊孟祁痛的回神。

他眼中有一絲尷尬,甚多的是緊張:“我、我不是故意、看你。”

“我知道。”單黎夜散出一些藥粉塗在他的傷口上,淡然回著他的話:“你不必這麽緊張,我又不會殺你,也不會因你看我而挖你眼睛,沒有人生來就喜歡殺人。”

是嗎?

楊孟祁一怔,如果是在客棧看她第一眼,他絕對認為她做不出那樣的事,而剛剛她給莫坤下藥的手段與眼神,輕蔑中帶著刺痛他人的眼。

她殺人幾乎可以不眨眼睛,甚至還能帶著笑。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說要莫意的命,卻又救了莫意,說不會殺他,話雖狠,可她現下這樣,卻是給他祛毒治傷。

這樣一個人,真讓他看不明白。

他微微擡眼,這一眼剛好看到她身後背著的劍,雖用白布包裹著,可劍柄端的一抹紅色若隱若現,隨著她的手動牽扯,那抹紅色飄落。

一塊玉墜吊在了劍柄上,蕩漾著。

那是一塊透明寶玉,中央一只金色鳳凰獨舞。

“你的劍穗,很特別。”

楊孟祁看著那塊隨劍飄蕩的劍穗,不由的擰起來眉角,通過劍穗的空位,他在她後面看到了一個人,身體忽然僵硬,說話聲也吞吐不齊:“你、後面、有人。”

那人,同樣的盯著她後背劍上的劍穗,目光卻是不善。

單黎夜沈默不語,只是將他的衣服扣好,這才愜意起身,擡眼看向身後的黑衣女子,一股淡淡清雅的胭脂味入鼻。

很熟悉的,胭脂味,亦如那日救走玉遷遷的黑衣女子身上的味道。

是同一個人。

“嘖嘖。”黑衣女子開口便帶諷刺意味:“沒想到雪剎女也好這口,這才和魔教少主翻雲覆雨沒多久,就看上這跟嫩草了?”

楊孟祁一楞一楞的看著兩人,對於嫩草這個稱呼顯然不滿意,但聽黑衣女子提到魔教少主,再看向眼前人一身白色,難道她……

是雪剎女?

“你這個人,說誰是嫩草呢,你也不看看自己,穿的不倫不類的,誰知道你是妖精還是——”顏笙兒見黑衣女子對楊孟祁的態度不好,不滿意大喊著,瞧著眼前的黑衣女子,眼中族火不免又莫名的升起。

只是話才說完一半,一枚黑色的暗器已無聲間朝顏笙兒的面前佛去,顏笙兒自己都未發覺,直到旁邊一道精銳的目光閃過,白袖佛動,那枚暗器被徑直攔下,盯在房欄桿上。

“敢暗算我?”

顏笙兒驚愕了,心中不甘,更多的是眼中冒出的火苗,若不是楊孟祁生怕鬧出什麽,忽然上前牽扯住了她,只怕她早已拔劍相沖。

顏笙兒對黑衣女子的怒火又升了升。

暗器,是一枚細小彈珠,中心一點紅。

衣袖緩然收回,清幽的眸光從那道暗器上收回,單黎夜的聲音也幽然了:“原來當初在劍山暗算我的人,是你。”

同樣的暗器,只一眼,她認定。

黑衣女子便是當初幫慕容佑暗算她的人。

“多管閑事。”

清然的聲音出口,黑衣女子的掌影早已待候多時,直劈那抹白色的身影,而單黎夜足尖輕點,向後翻飛,直到抵達房住才幡然轉身,那掌劈在了房柱上,瞬間碎裂成塊。

她每過一處,身後的房柱都被挖出一個深深的抓痕,凹進,碎裂。

這片廢墟間,人影重重,掌影擊光不斷,房屋殘破不堪入眼。

黑衣女子每每伸向她身後,她次次用不同的方式阻擋,纖長的五指,留在了黑衣女子身上,一抓,黑衣女子的手臂瞬時漏了大半,肌膚咋現。

而她身上同樣沒有好彩頭,低頭一瞧,衣裳碎裂不少,而背後裹劍的白布,早已粉碎在空中,白布飄揚著。

寒冰劍,露了出來。

“你想要寒冰劍?”她挑了挑眉目,方才黑衣女子的招數幾乎找找都是伸向她背後,似乎要奪寒冰劍。

黑衣女子沒有任何回答,想來也不會輕易的說出自己的目的。

黑衣翻飛著,方才還在眼前的黑衣女子此刻已向後退開,黑色人影點點消失在眼前,留下那熟悉的胭脂味。

單黎夜沒有去追,任由那抹黑影越來越遠,黑衣女子即便想要寒冰劍也不會挑在這個時候,黑衣女子出手,不過是真正試試她的功夫有多厚。

而她,從頭到尾,都未用過劍。

☆、秦楚瀟之死

她垂了垂眼眸,才轉身,卻聽到了楊孟祁放松的語氣之間瞬間又提起了一抹吊心之色,他深幽墨瞳緊鎖她的後方。

令她意外的是,一雙手不期然的落在她手腕上,眼前的少年將她護在身後,男子手上的劍,毫無疑問的與向她襲來的那抹劍相碰,擦出火苗。

她不是沒註意到身後的異樣,不是來不及出手,而是楊孟祁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她要出手的速度慢了幾分,然,手中的銀針,還是無偏差的落在身後人身上。

叮當的響聲過後,是無聲的沈默。

身後的人已不再是剛才的黑衣女子,雖同樣是黑衣,卻是有特色的黑色衣衫,面容也未如那黑衣女子一樣蒙臉,清冷的輪廓咋現。

那男子的聲音同樣如人般冰冷:“我家主子,請單姑娘走一趟。”

她瞧了一眼地上被打落的銀針,不免多看了這人幾眼,能擋住楊孟祁一劍的同時,還能旁若無事的擋住她的銀針。

這人,當真了得。

楊孟祁不自覺的護緊她,問:“你家主子是誰?”

“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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