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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多變之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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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明白她最後一句,皺了眉眼:“你認了什麽?”

她的臉色也有得意之色,看著他的眼睛,三個字帶有豐富感□□彩的出口:“我餓了。”

他臉色青筋明顯抽搐,他敢認定她認的絕不會是這三個字。

微微按捺住太陽穴,蕭南翌不鹹不淡的說了句:“你前世一定是餓死鬼投胎。”

不然,她喊了多少次餓?

她來氣了:“你不給我飯吃,我當然會餓。”

“為什麽是我要給你飯吃?”

“是你把我帶來這裏的,難道蕭大少主不想對我全部的生活負責嗎?”

某男微一冥想,的確是他把她拐來這荒郊野嶺的,再一想想,除了昨天她吃了野果,似乎她真的一直都沒吃東西。

心裏微微平衡了一些。

看著竹桌上已經冷了的飯菜,他又皺了眉眼,良久,才慢慢吐出一句:“我……去熱一下菜。”

“蕭大少主。”她抱著看好戲的態度坐下,對他微微挑了眉眼:“你這兒,好像沒有廚房……”

“是嗎?”他沈允了一下臉色,似乎並不承認自己犯了最明顯的錯誤,自己的地方有什麽沒有都不知道,以致陷入了方寸大亂的地步。

他有點不理智了,因為她在。

如果說這兒少了什麽,那便是少了一種家的感覺,冷冷清清的,她甚至想當他一個人待在這兒的時候,是怎樣的感覺。

可能,無論是在哪一個時空,因為她至始至終都是孤身一人。

對同樣獨來獨往的人,有了感觸。

可她的獨來獨往是因為她喜歡自由自在,不想被任何人拘束,是對自己的放任與不羈,而他,是因為沒有人敢和他相處。

如仙兒說的,他的眼神,太嚇人,和他待在一起一秒,都覺得他有可能會拔劍把自己給殺了。

看著她一如既往的笑容,剎那微變的容顏才慢慢恢覆平靜,他很久才憋出一句:“那怎麽辦?”

他一直都是一個□□者,這似乎是他第一次跟別人商討對策,第一次去尋問別人的建議,他的臉色,還有些許的不自在。

單黎夜簡單的回覆他兩字:“涼拌。”

微妙的瞬間,巧妙的化解。

像是無形的默契圍繞,無論是多麽的尷尬的境地,她都無形避讓,他也平常化解。

她拿起筷子,看著這些菜式,不禁讚嘆:“蕭大少主的手筆花的真是大,我可記得,這一碟小小的翡翠碧玉,在江舟城香滿樓都值十五兩銀子,還有這盤燕草如碧絲,清水銀魚羹,還有……”

看著她一樣一樣的點著,他再一次知道,她不僅擅長茶藝,對這些山珍海味也有一定的認知,她能點出這些菜,說明她去香滿樓的次數不少。

只是,以前和誰一起去的?

最後的最後,單黎夜點著最後的那一盤菜,似乎有些不可思議,朝他挑了眉色:“……水餃?”

這麽多的名菜,最後收尾的卻是一盤街尾街頭隨處可見,隨處可賣的蒸水餃?

他點了點頭,執起筷子,開始撥弄那盤銀魚羹。

“攤邊店家送的。”他簡單的解釋,那銀魚羹上的魚刺幾乎已被他挑剔得幹幹凈凈,一塊無刺的肉送到她碗中。

他看著她疑問的眼神,有些認真:“你不信?”

她嚴肅的點頭:“我懷疑是不是你最後沒錢了,才隨便買了一盤水餃。”

要麽,是他恐嚇了店家免費送他一盤水餃。

隨後,她輕咬著他遞過來被他挑去魚刺的魚肉,又不輕不淡的說了句:“或許,我應該抽個時間算算,蕭大少主的帳房裏到底有多少銀子。”

她現在可是身無分文,身邊有個大財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好。”他爽快的回答,並不想在這個問題的信不信任上討論太多,末了,又淡淡的補充一句:“等你成了我夫人,我的銀子都歸你管,我不反對。”

她差點一噎,還沒談婚論嫁,就已經涉及到財產問題了?

揮去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當做沒發生什麽,她繼續吃飯,幸好他還有點良心剝了魚刺,不然方才的魚肉的刺真怕會傷到她喉嚨。

不過,他的錢……大半都是人命錢,她花的不太踏實,只能想一想。

“我的錢與魔教無關,這點,你大可以放心。”

說完,他非常優雅夾起一塊肉,細嚼慢咽著,似乎她方才的想法,他心中透亮。

她微微擡了眼,笑顏展開:“那我以後花你的錢,絕不吝嗇。”

凝思許久,她又問道:“那你的錢怎麽來的?”

☆、一夜溫情

湖邊,水中映月。

單黎夜坐在竹屋邊緣,淡淡的望著遠處黑漆的夜空,不自覺出神,她此刻掛心的人,太多了。

她不可能在這兒長久的待下去,她明白,他亦清楚。

身邊多了一個人。

兩個人的沈默,似乎在琢磨怎麽開啟話題,今夜月色是不錯,如果突然跟他說‘今夜月亮挺圓’她怕她自己會先咬了舌頭,他應該....不賞月,嗯,她對月亮也不感興趣。

可是,還是沈默。

不同於第一次在劍山客棧認識對對方沒有過多探究的沈默,如今多了一種莫名奇妙的東西,加深了沈默的隔閡。

換一句話說,她與他,其實一直在較勁。

誰先開口,誰輸了,誰先認真,誰便先會被對方傷,誰先動情,到底也是,一場沒有開頭結局的空想,會被傷的更深而已。

明明,一直都是他為她。

早就註定了的,他輸了,很早很早。

如果註定是一場空的情,她不介意在開頭與結局之間添加一些什麽,這一次,換她主動。

那一句,她說她認了。

——會喜歡上他,她認了。

夜深。

坐在竹床上,輕輕的撫上左肩,看著門口邊抱劍的他,一天一夜,昨夜到今夜,除了吃飯的時候調侃一兩句,其實她和他,沒說過太多話。

他動了動身子,似乎又是要打算在竹亭睡,昨夜,也是。

“我明天就走。”

她忽然開口,她還有事要做。

聽到竹塌那邊傳來的聲音,盡管知道她遲早會說,可他還是微微震了震。

末了,她還補上了一句:“去問憂城。”

“嗯。”他淡淡應聲,想走卻怎麽也移動不了腳步。

她的劍傷早好了,她還多留了一天,他應該高興的不是?

可她這一走,怕是再也不會回來這個地方。

再也不會。

以後,她和他,可能會是敵對的關系,或許該說,本來便一直是敵對的,她會知道更多的事,她會漸漸的遠離他,以後再也,不會有的這樣心平氣和相處的日子。

他沒有動,她卻已走到了他面前。

“昨天敬你第三杯酒說的話,是真的。”數不清,他為她做了多少,幾次救她性命,他無怨無悔,她理所應當,無所為報。

“只是——”她忽即擡起靈動的眸子,正正的看著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避閃之色:“蕭南翌,你做這麽多,你想要的,是什麽?”

他暗隱了一下眸子,似乎也是在思考這個問題。

他想要的……他能要的……還能有什麽。

不就是眼前的一個她嗎?

他要她,的心。

下一刻,他卻沒料到她會主動,吻上他的唇,唇瓣,濕濕的,摩挲微癢的呼吸,縈繞在他鼻翼間,夾雜她淡淡淺淺的香味。

她輕咬著他的唇,身後墨發千丈飄逸。

輕輕淺淺的吻,似有若無的,撩撥著他某一處極容易受迫的神經。

如果說之前他還處於受寵若驚震撼到身體僵硬不敢動彈,那現在,他已恢覆了本性——

不拘泥於她的淺吻,他的動作更大,挑開她的唇齒,鉆入,索取,回味,極近慵懶綿延的纏繞。

“阿黎……”

輕微的喘息,迎面而來的是她身上淺淺的百合花香,種滿了整個湖心小築的百合。

百合,純純凈凈的,清淡幽雅,隨處盛開,令疲憊的人倍感溫馨與安慰,傾慕的年華,浪盡一生。

允吻聲落,她癡纏著他的眼:“我什麽都沒有,現在唯一剩下的,就只是一個不完整的自己,這樣的我,你還敢要嗎?”

撫過她半邊臉頰,他的手指在她鼻息間輕緩滑下:“我在乎的,從來不是你身邊的東西,我要的,只是你。”

哪怕真的不完整,哪怕她曾經被另一個男人傷的傷痕累累,哪怕她現在狼狽得什麽都沒有。

……他可以不在乎她的過去。

片刻功夫,房間燈火湮滅,他已準確無誤的抱著她,平放在竹塌上,他似乎是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他的聲音有些啞:“你,真的願意嗎?”

真的願意,把自己交給他。

“算了。”還未等她開口,他忽然嘆了一聲,後一句卻是不改他往日的嚴厲霸道:“你不一定要現在回答,嗯,做完了之後吧。”

她掬起他身側飄下來的發絲,那一順的長長的發,有黑有白,她記得第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是滿頭的墨發,是什麽時候,開始夾雜了淺顯的白色?

應該是淩門一事之後吧,從他中了毒蠱,又為她療傷耗盡真氣的時候,那一夜之間,他的頭發,插雜了些許白。

他才十七歲。

從來沒有這麽近的關心過他,甚至現在還會留意他的頭發。

一想著,她心內微微一疼,臂彎勾在他肩頸,在他耳畔留下一吻。

另一只手,在他腰帶處悄然盤旋,輕輕一拉扯,衣衫打開,起伏的胸膛在她眼上呈現,還有,那一枚花草刺青。

她凝白的手掌,覆上,感觸著他急促的呼吸。

“你是不是忍不住了?”他不期然的目光從散開的衣襟處收回,隔著輕薄的衣衫,旋即吻遍了她鎖骨之處。

將他身上的衣物除去,她忽然的翻身,把他鎖在她與竹塌之間,手掌還停留在他胸口,在允吻前她毫無意義的說了句:“你認為是,就是。”

吻聲從那枚刺青處落響,一路而上,遲遲停留在他唇邊。

他低吟一聲,又轉身把她壓在身下:“阿黎……”

她微微一笑:“我懷疑你早有預謀,不然整個湖心小築,為什麽只有一張床?”

禽上她的唇,在她撩起他寥寥浴火的時候,早已沒了解釋的情緒,低啞含糊的聲音,他用她的話回塞:“你認為是,就是。”

一只手想要拉開她的腰帶,這才發現,她的腰帶中藏著數十根細細的金絲,很精致很獨特的別在她腰上,五枚銅錢緊扣在金色一端,似乎是點綴的飾物,又像是……一種武器,嗯,她的另一種武器。

雪白的衣裙中,透著一點看不清的金色,的確是很有韻味。

只是——這金絲纏在她腰間,是給她防色狼用的嗎?為什麽系的如此……緊。

他要解開腰帶,倒是有些為難了。

她帶著看好戲的態度,有一種偏不讓他得逞的調皮,自己卻是擾攘他渾身欲裂的火點,一點一點的將他的火挑逗到最深最烈。

“阿黎。”他有些急了,似乎真想把她生吞活剝了似的,忽然又想到自己方才的行為實在是太不理智了。

明明可以直接撕開衣衫,為什麽非要解?

當然,在他真想那麽做的時候,生怕這新衣服又遭他毒手,她早已乖乖的解開金絲,銅錢掉落在地,嵌入了兩排竹子之間的空隙。

衣衫,解開。

風情的鎖骨纖然美好,一路允添,從唇到左肩,再是鎖骨那一處,留下一連串淺紫的唇吻痕跡,她是他的人的憑記。

“阿黎。”

掰開她五指間的縫隙,他五指深深擠入,儼然十指相扣,緊緊的護著她。

“阿黎,說我願意。”

“嗯……”她微微一悶哼,緊抿著唇,承受他突然用力的動作。

她的手心,冒了汗。

這是她方才對他調皮的懲罰,早知道,她剛才還真不應該那樣對他,現在輪到她自己被他玩弄。

她的手掌,微顫。

“阿黎,我想聽你喚我夫君。”

“嗯。”

“不是嗯,是夫君。”

“蕭南翌……你不能得寸進尺……”

“是夫君。”

過了好一會兒。

“夫君。”

窗外,花好月圓而已。

一夜,無眠。

清晨的湖心小築安靜的很,柔綿的陽光晃蕩著雙眼,映在了那張輕紗掩蓋的床榻之上。

房間,殘留著繾綣纏綿,訴說著昨夜的任意與任性,沒有該有的青澀與羞情,如幹柴烈火,撞出火花。

還有一種特別的香味在在房中彌漫著。

百靈鳥的叫聲在她耳邊躁動,鬧得她不安寧,單黎夜微微皺了眉,恍惚的睜眼,看向床的旁邊。

卻是沒有人,空空蕩蕩的。

手指探向竹塌旁邊,涼涼的,比她的手心還涼。

身旁的男子,早已離開多時,連溫度都已觸摸不到。

竹屋內殘留著的一種香味,不屬於她。

幽蘭香,聞過兩次,她怎會忘記。

無論內力多強勁的高手,只稍聞到一點,也會踏踏實實的睡上好幾個時辰。

如今,又用到她身上了嗎?

起床,穿衣,逗著停留在房間窗口的百靈鳥,它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似是遇到了什麽不順心的事一樣,幽怨著。

他又對她用幽蘭香!

他走了。

可今天,該走的人,不是她嗎?

是誰,失了誰的諾言。

☆、鬼面人

湖心小築,竹橋中央,筆挺高大的身影,一身緊身黑衣,身旁似有強大勁氣般,一下有以下的拍打著黑色的衣角,清揚著。

整個人,如嗜血的黑魂,勾著攝人心的魂。

面容上的鬼面具,更白白平添了幾分詭異,多了幾抹溫濕的冰寒冷意。

因為全身被黑包裹,除了從他渾厚的聲音出辨別出是個男子,上了三十的中年男子之外,別的,一無所知。

一枚刻著娟秀字體的劍,斜斜的插在鬼面人腳邊,耀著陽光,似吸了足夠的熱量,隨時待出。

她打開門,輕緩步出,見到的便是這一副景象,瞧著前面的人,她卻是沒有半點驚訝之色,而是疑問:“蕭南翌呢?”

鬼面人,盯著她,不語。

“你說過,他體內的噬心蠱,可用男女交合之法清除,這句話,如今我還能信嗎?”

鬼面人,依舊沒有發聲,面具下,不知是怎樣的臉色。

一連遍的問題之下,她也沒因鬼面人未答而有任何的惱怒,眸子中卻是透出了一絲清冷的笑意,“你當真以為你不說話,我就不知道你的身份,我就不能把你怎樣了?”

鬼面人依舊桀驁的立著,那身姿有不容忍人輕視的傲然,鬼面人的出手的速度很快,快的讓她都不知道,那只在空中飛昂的百靈鳥,是如何中了鬼面人的暗器,直直墜入橋中央的湖水中。

這才聽到那鬼面人久違的聲音:“很特別的傳訊工具,說不定本座可以借鑒。”

落在湖面上的百靈鳥,艱難的抽搐幾下,那細小的身影,隨流水蕩漾而漂浮,沈入。

“是嗎?”她收回那道在百靈鳥身上的目光,重新回在鬼面人身上:“不過我的奉勸一句,若想跟鳥做朋友,聽懂它們的語言,首先就不能把自己當人。”

鬼面人略有深意的點頭,詭異的面具有著下不得而知的嗤笑:“雖不能破解鳥語,但阻擋鳥傳訊這一點,倒是個很好著手的方面,看樣子,你不像表面那樣,你真的什麽都沒有了嗎?”

“這與你,無關。”她眼中藏著淡淡的敵意,讓人察覺不透。

“我只是想知道你對蕭南翌到底有幾過分真心,你為他解噬心蠱,是真心待他,還是覺得虧欠了他,當是還他一個人情?”

“這兩者,又有何區別?”她無意的垂下眸子,看向了他身旁的那把劍。

“區別大了。”鬼面人的身上似是散發出了強大的寒氣,來自於那冰寒無雙的眼眸:“如果是真心,我給你幾分面子,如果不是,我不會讓他的身邊有任何牽絆的人,尤其,是女人。”

她擡起了幽幽的眸子,眼底的防備是過之而不及的,“我這個人,不喜歡欠人情。”

他為幫她清除弦心蠱毒,而使自己中了噬心蠱,受別人控制。

這個恩,無論任何代價,她會還。

她從來不喜歡欠人情,欠多了,會還不清,尤其是蕭南翌。

“果然。”答案沒有出乎鬼面人的意料,也很合理:“不過確實,解噬心蠱不可能那麽容易,我做的,只是讓他嘗一嘗得到你的滋味,他那麽想要你,我便如他一次願。”

可鬼面人沒有想到,她真會聽他的話去做,即便沒有用春風秋月蠱。

單黎夜沒有任何表情,手已經向腰間抹去,既然她已說出答案,那也是這鬼面人動手的時候,不能有任何牽絆蕭南翌的人,鬼面人對他的事,到是很上心。

那末,鬼面人現在應該是想殺她。

沒有想象中的刀光掌影,卻是聽到鬼面人的微微抽嘆:“早跟他說過情這個東西,碰不得,可你又偏偏必須活著。”

她對後面的話也很是上心,什麽叫做她必須活著?難不成她的命還得掌握在這鬼面人手裏?

“你不是想知道十七年前殺葉書渘的有哪些人嗎?你想找他們報仇,我可以幫你。”明明是渾厚的清洌聲音,卻像是魔鬼般的軀魂在誘惑著她,輕悠悠的,蕩著。

她眼底的寒意,深了,精銳的目光,鎖著鬼面人旁邊的劍影。

而她來不及抽出藏著的金絲,那抹向腰間的手,在聽到鬼面人的嗤笑聲,聽到鬼面人念出的一個名字之後,剎那間,停頓了,面色如寒。

“單黎夜。”

這個一直屬於她的名字,她記得,只在三個人面前完整的提起過,安晨,花隱,還有蕭南翌。

“你到底是誰?”她眼底的冷意深邃,似乎想要把這鬼面人看透。

“無月那老家夥拼了老命將你從異空送了回來,難道他就沒跟你說點什麽?比如,他是怎麽做到這一切的?”鬼面人的目光無形的鎖著她,原本有著嗤笑的心性此刻化為冷淡。

“想從我嘴裏知道與無月前輩有關的事情,那就得跟我交換當年的真相,如何?”她抹開了腰中的手,唇角含笑。

這筆交易聽起來,雙方都不損。

“好。”淡淡的話語不著痕跡的從鬼面人口中敘述,看樣子,他也沒打算隱瞞她多少:“襲蘇瀧這人,你可認得?”

“魔教前任教主,聽說也是在十七年前死的不明不白,死後他唯一的弟子蕭天寒接掌魔教大位,襲蘇瀧這人的事與我娘的死有關系?”她擡了擡眼眸。

“不多不少有點關系。”鬼面人看了她一眼:“三十五年前,去過鳳竹林的人都從中得到了不少的好東西,那時年紀尚小的襲蘇瀧也從中得到不少的武功秘籍,其中有一本,是鳳竹林最神秘的書籍,它記載著世間還有另一個與眾不同的時空,那個時空,比如今繁華,比如今富有,一個魔教教主之位已然滿足不了襲蘇瀧的欲望,他想到那方世間去稱霸,自此,襲蘇瀧瘋狂的修習那書,可他最終連死都沒想到,這個時空隧道,自始至終,只有鳳竹林的人才能平安無事的穿過,若其他人強行穿,那是少不了會要人命的,十七年那次,襲蘇瀧無意間卻將剛出生的你送了進去,自己卻搭上了半條命,不過你也應該感謝,若不是他,你一個如此不起眼的嬰兒,在那次暗殺中怕是早已橫屍他處。”

“而無月也是相中了那本書籍,不惜在魔教潛伏,得手了那本書,令我都沒想到的是,他竟然能平安無事的穿過,與你交錯在同一個時空,還能將你給帶回,我的真相說完了,你的呢?”

鬼面人說的很詳細,可惜,她要的不是這個當年的真相。

她搖頭:“爺爺當時只交給了我一把寒冰劍,其餘的沒來得及說,但你若是也想得那本書籍,怕是要另找他人了。”

“那本書籍?”平常不過的反問,她卻從鬼面人口中聽出了點點輕蔑,“就算那書在我眼皮底下,我也不見得會去撿,早有先前兩人的例子,你以為我會傻到去冒這個險?”

鬼面人對那個所謂的時空,眼中流露的是不屑,這點,卻是真的。

“那你想要的是什麽?”她開始琢磨打探。

“幫你報仇。”依舊是清洌洌的四字。

她輕微的嗤笑:“你是想幫我報仇,還是想幫你自己?”

從來沒見過,報仇殺人這種事,還能如此的好心幫忙,不怕招惹別的仇家?如此的不索取利息與代價?

這,當真是趣聞。

除非,這人與當年的那些人同樣有著血海深仇,他想借她的手,一一除去那些人。

除非,殺了那些人,對他的利益最大。

可,鬼面人又是如何得知當年的那些人是誰?

思緒飛快的旋轉著,而對面的鬼面人卻是有所動作了,那雙同樣被黑包裹著的手,覆在腳旁嵌入竹橋的劍身上,輕微將劍拽出。

出乎她意料的,鬼面人並不是想對付她。

那被勁氣拋揚的寒冰劍,如今已穩妥的由她接住,如今已穩妥的回歸入她的手中。

曾經,屬於她的寒冰劍。

被七月拿走的劍,出乎意料的出現在鬼面人手中。

她的眸子躍過劍身,射到了對面黑衣勁揚的鬼面人:“你這是什麽意思?”

“寒冰劍屬於你。”

“我的東西,也應該由我自己來取。”而不是由別人如此輕易的交還。

鬼面具下的唇角,微揚著:“我的意思是,沒有寒冰劍,你又如何報仇?”

他送她劍,她也理所應當幫他,她也說過不喜欠人情。

這,才算是一筆完美的交易。

“你的意思是,這筆交易,我得聽你的?”她挑起眉,面容冷了幾分,“那樣的話,這交易自此結束。”

因為,她自始至終都不知仇人是誰,而鬼面人知道。

而她,絕不可能被人如此的操縱,何況還是一個從頭到尾都未告訴過她來歷的人。

“是嗎?”微微的輕哼聲從面具下傳出,不見喜色:“你方才不也說過,治療噬心蠱的法子可能不管用嗎?如你所說的,那條法子不管用,也就是說,蕭南翌仍舊處於危險之中,我一天不給他解蠱,他每一天都會過的很痛苦。”

她請冷的看著他,面容猶如萬載寒冰:“你拿他威脅我?”

“我倒忘了,你方才也說,你不過是還他人情,那之後他是死是活也該與你無關了。”那黑衣之下的詭異面具,似又隨心冷了幾分,冰寒如徹:“可,左斜奕與寧水媱呢?你也想放任不管?如果你還覺得對這交易不滿,再加上一個龍雲,如何?”

不過瞬間,卻將她所有的死穴壓了上來,這個鬼面人很了解她,知道她會為了什麽事,真正的為人擺布。

而她,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

她緊緊握著寒冰劍,雙眸從剛才的幽深化成了閃爍的淩厲,只問了一句話:“龍懌山莊當真不是魔教做的?”

“不是。”

清冷的兩個字,她信。

眼前這個人,沒必要在這件事上對她說謊,因為他不屑。

如同她的性格,做過的事,沒必要否認,但沒有做過的事,承不承認,得隨自己心情好不好。

“那歸海九狼怎麽解釋?”

“他一直都在為魔教的對頭做事,從此刻起,他不再是魔教的人,這個人的生死,由你定。”

她松懈了手中的寒冰劍,面色恢覆如常:“我可以聽你的,但如果他出了什麽事,我會讓整個魔教陪命,我想,魔教教主相信我可以做到。”

話語才說完,那詭異面具微微的擡了頭,平常的話語,聽不出她說的他,是指龍雲,還是蕭南翌。

但後面那句話,他再清楚不過了。

“你什麽時候看出來的?”詭異的面具,隨意了幾分,似乎也只是有興趣的詢問。

眼前的人,承認了。

魔教教主,蕭天寒。

“你不僅善用蠱毒,還對襲蘇瀧了如指掌。”單黎夜的聲音,平平淡淡:“而這柄劍原當是在七月手中,要麽你是打敗了七月奪了劍,要麽,你便是她的主子。”

她的弦心蠱毒,蕭南翌的噬心蠱,還有昨日的春風秋月蠱,這些蠱毒,常人難弄。

她又接著說道:“如果你不說出襲蘇瀧如此多的事,或許我會少一點懷疑,襲蘇瀧是魔教教主,為人也定是警惕,而你知曉了他太多秘密,而知道他的秘密,又能活的如此長久的人,必定是他信任又能隨意近身的人,除了襲蘇瀧唯一的弟子蕭天寒之外,我無法再聯想到誰,你曾經也算是江湖中的風雲人物,人人懼怕,人人得而誅之,曾被列為江湖五大魔頭之一,憑借一手無人能解的蠱毒,手刃過江湖數十大高手,不過聽說,你在江湖中消失了一段時間,而回來之後,你已是魔教教主,我還聽說,你弒師奪位?”

還有,自始至終,他對蕭南翌的稱呼姓氏改了,似乎,他對那個姓氏才更為熟悉,或許,連蕭天寒自己本身都未意識到這點。

葉南翌,鬼面人喚的是蕭南翌。

在碟谷湖中,她有幸聽得那人自報名字,卻已然不知,當時那人是故意,還是有意透漏。

她擡起了打量的目光,蕭天寒消失那段時間,也剛剛好是葉書渘暗殺前幾月,而他覆出江湖時,葉書渘已死,他便成了魔教教主。

而她好奇的是,這段時間,他做了什麽,去了哪兒,是不是和葉書渘扯上了關系?

面具下的臉,隨意的笑了,他從來不知道有人比自己還了解知道自己,也從來不知道自己的事跡在別人口中一連串的說出是這樣一種感覺,早知如此,他當年是不是得多幹幾件大事才好?

蕭天寒勾起嘴角,同樣的目光打量著她:“你也認為我是弒師奪位?”

她隨意一笑,會上面具下唯一漏出的目光:“至少,襲蘇瀧不是你殺的。”

他方才也說了,襲蘇瀧搭上了半條命不是嗎?無月兩次穿梭隧道,終抵不過一死,說不定襲蘇瀧不死心,為了進異空,將最後半條命搭上了。

但,奪位至少有吧?

襲蘇瀧臨死前沒有任何遺言,更別說這教主之位傳給誰,若他不奪,又何來這教主之位?

想到這曾經襲蘇瀧與無月兩大高手的死跟她有過多過少的關系,她的價值不免又提高了些。

蕭天寒對她的回答甚是滿意一般,輕微的笑聲從面具下傳出:“那些人,我會一個一個告訴你的。”

“龍懌山莊也是其中之一?”

蕭天寒不反駁,一雙幽深的眸子,不自覺的看著她。

那夜,龍釋峰的確是他的第五個目標,可偏偏有人比他早了一步。

“龍釋峰沒理由這麽做。”她凝眉,他怎麽會,去殺葉書渘?

蕭天寒瞧著她:“這個問題的答案,恐怕得你自己去找。”

“在此之前不介意你去一趟傾家堡,雖然傾家堡主也是其中之一,不過……”蕭天寒意味深濃的看了她一看,不再言語,一身黑衣勁風,不留痕跡的漸漸消失在她眼前。

無宗無影的來,無聲無息的消失,難怪江湖人懼怕他,內力如此深厚。

失去內力那幾日她在璃月教閣樓曾察覺有高手,想必就是蕭天寒,七位青衣女子的主公。

她撇頭望了竹屋一眼,龍飛鳳舞的湖心小築四個大字依舊如她來時一樣,沒有異樣的區別,只是,在突息之間,所有人物的關系身份,在此刻了然變化。

空中,盤旋著另一只百靈鳥,輕輕落在她指尖,她逗留一陣,才放鳥兒離開。

☆、雪剎女之名

三天時間很短,卻足以把許多消息傳遍客棧,酒樓,青樓,甚至是鮮少有人的弄堂,也有乞丐議論著江湖奇趣之事。

這天的客棧,與如常一樣的運轉,如常的客人。

臨窗的桌上多了幾抹華服男子,似是談笑風生,其中一人說道:“你猜猜雪剎女的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誰碰上那是誰倒黴,連自家都能滅滿門的,對別家怎能不更狠。”另一人眼角流露出寒意:“你是沒瞧見龍懌山莊的慘樣。”

先前那人也是略有惋惜:“可惜,璃月教也算是被她整慘了。”

“哎,不是聽說她已經不是璃月教的人了?再說,璃月教還不是有一個寧水琊,你們莫焰幫若是想趁機而入,得再好好掐算一個時間。”另一人插嘴,不屑的望著眼前的男子。

“不就是一個璃月教?”那人眼中更嗤笑了:“教主不見蹤影,聖女叛教,護法失蹤,這樣一個門派,還能存活多久,只怕到時候就會被魔教給收了去。”

“師兄如何有此一說?”其中有一人,略顯文質彬彬。

那人有些得意:“聽說過魔教少主嗎?”

其他人點頭,江湖中有些人的名頭是聽過,但更想知道的是□□,能夠勾起人心的興趣。

那人喝了杯酒,繼續講說:“前幾月歸降於幽冥樓的幾個小派,如今到了魔教門下,知道嗎?聽說那是魔教少主親自動手收服的,幾個小門小派,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他們趴下。”

“你這麽公然議論魔教少主,你就不怕魔教的人找上你?”其中有人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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