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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絡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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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沒有想三件事換一個龍夙雨的去處值不值得,她便已進入了正題,她所想的,只是他做了,她便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即便她再怎麽認為這不劃算,可她已經允諾過他,沒有反悔的權利。

只要師父能找到龍夙雨,什麽都值得。

難就難在,他的三件事,會是什麽。

“沒想好。”依舊是懶懶的三字,看的出他眼中慵懶的愜意之色。

似乎她欠他很多,劍山賭約,賭酒提問,還有今日的三件事,可又似乎他從不在意這些,從來沒有想過要她兌現這些,一直只有三個字——沒想好。

要是他一直沒想好,她便一直欠著他嗎?

若是他一輩子……也許沒有一輩子,他不會有,她也不會有,他達成他的目的便不會在糾纏她,而她,也從不會欠別人東西。

葉南翌自知說多了無趣,便也扯開了話題:“上次你要我查的那七個人,有了著落,不過如今死了兩個。”

單黎夜收了袍子,站起來身:“除了淩豐和愉緯派人跟著我,其他的五個人是誰?”

“路家鏢局當家路郜,於莊莊主於洪,十一幫幫主姑蘇十一,尋雪門掌門藍渲沫,還有一個——”葉南翌停了停,看著她:“是西巖在朝的官員,江舟城刺史,裴星辰。”

裴星辰,這座府邸宅子的主人,原來花隱要她來這兒,也並非無意。

“朝廷的事情我不懂,但也知道一般的官員與後宮密不可分,興許裴星辰是替後宮哪位妃子辦事。”葉南翌向她解釋道。

單黎夜有些不解了:“幽冥樓做事一向利落,嚴查到底,不留痕跡,你為什麽會說‘興許’二字?”

“裴星辰與婉妃,虞妃都有過接觸,但是都沒有明確表明態度,他的想法印在他腦子裏,幽冥樓再怎麽厲害,也不可能剖開他的腦子,竊取他的想法,而且這個人結交甚廣,無論是江湖中人還是朝廷官員都有一定的交情,他的官職雖小,但他本身的作用卻是很大。”葉南翌嗤笑著:“我說興許,興許派裴星辰來查你的人,也並不一定是皇宮的人,裴星辰和其他六個人不同,他派人跟著你卻像是在——保護你。”

聽到這個,她倒是對這裴星辰有些興致了:“你沒有查過他的來歷,最近又和哪些人碰過面?”

“他背後的人隱藏的太深,這幾日與他碰面的人也大多是太雜太亂的一幹人,一個個的去查,三天時間自然不夠,不過——”葉南翌忽即展開了笑顏,看向院落走廊的一幹慌亂的眾人:“你看,這幾日與裴星辰最親密的一個人來了,裴星辰可是把她當貴客供奉著,生怕她受什麽傷,也許你可以從她身上知道什麽。”

單黎夜也看向那邊一眾人,那邊傳來一聲呼喚。

“樂姐姐。”

“我的小姑奶奶,您可別去惹,要是您出了什麽事,裴大人非要剝了我這把老骨頭不可。”

院落走廊處,一年紀輕輕的紫衣女孩歡快的踏著步伐,向單黎夜的房間處走來,跟在紫衣女孩身後的一幹眾人,也是馬不停蹄的奉勸著。

管家眼瞧著她到了院落中央,有些無奈了。

紫衣女孩看到屋頂上的兩人,立即朝單黎夜招了招手,歡快的叫喚著:“樂姐姐。”

隨即,女孩足尖一點,展開紫色的衣裙,躍上屋頂,哪知輕功根基不穩,一上來便有些不穩的趨勢,眼看著身體搖搖晃晃就要倒下去。

葉南翌一向是個忽冷忽熱的人,沒有報酬的事他也一向不會做,憐香惜玉這四字怕也是輪不到他身上,眼看著女孩快倒下去,依舊的,無動於衷。

最終還是單黎夜伸手將女孩拉穩,眸光犀利的劃過他身上。

女孩一站穩,便已穩妥的跪在她眼前。

單黎夜一頭霧水:“你這是做什麽?”

女孩眨巴著眼睛:“拜師學藝啊,樂姐姐,我想了很久,那一盆紫色百合花我決定讓給樂姐姐你了,樂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剛才就用那麽一招就把我給打敗了,我思前想後,樂姐姐能在皇上大壽上將那些刺客打得落花流水一般,皇上還封你為舒樂郡主,樂姐姐的武功一定不一般,所以仙兒就想跟樂姐姐學武功了,絡仙兒拜見師父。”

“我不收徒弟。”女孩說了半天,單黎夜只回應淡淡的五個字。

葉南翌想了想,在品酒的時候,她確實離開了一小會兒,敢情那一小段時間,她就因為那一盆紫色百合和這個小妹妹大幹了一場?

有些不可思議。

絡仙兒有些摸不著頭腦:“為什麽?樂姐姐你也覺得仙兒太笨了,不想教我武功嗎?”

“我比你大不了多少,我不喜歡收一個這麽年輕的徒弟。”單黎夜簡單的道出緣由。

這女孩,也就十四五歲的年紀,而她也不過十七,她自認沒本事做人家的師父。

絡仙兒依舊跪著,閃過一絲的沮喪,想了想,忽然又擡起純真的笑容說道:“那也沒關系,我可以拜樂姐姐的師父為師,樂姐姐是我的師姐,也可以教我武功,絡仙兒見過師姐。”

“我可沒本事做你的師姐,不過我旁邊這位,興許可以做你師兄,你若是肯對他死纏爛打的話,說不定他會心軟同意,他師父可比我師父厲害多了。”單黎夜擡起微微的笑意,對身旁看戲的男子挑了挑眉色。

這個難纏的丫頭,應該最適合他。

葉南翌的嘴角,明顯的抽搐,說的好像她知道他師父是誰。

何況,一兩句話,竟把人家好好一姑娘就這樣賣給他了?

絡仙兒一臉失望,看了看葉南翌,但一觸到他沒有任何神色的眼神,絡仙兒有些怯弱了,諾諾的拉了拉她的衣角:“樂姐姐,我不要他,我要樂姐姐,樂姐姐教我好不好?”

他的嘴角,再次抽搐。

敢情賣給他,人家還嫌棄。

仙兒一臉真誠的凝望她,她倒也不好再去捉弄這一小小女子了,稍稍用力將仙兒扶起,平平靜靜開口:“以後不要輕易向人下跪,男兒膝下有黃金,女兒家也是。”

“哦。”仙兒似懂非懂,下跪,對自己來說是家常便飯。

“你為什麽叫她樂姐姐?”葉南翌在絡仙兒身上量了多眼,這才提出心中的疑問。

“樂姐姐是舒樂郡主,我當然要叫她樂姐姐了。”絡仙兒眨了眨眼睛,看著他的眼神,有了一瞬的膽量:“漂亮哥哥,那你叫什麽名字?”

良久的,他沒有說話聲。

單黎夜卻是笑的有些爽朗,回答著她:“這位漂亮哥哥,叫葉南翌,不過以後在他面前還是別提漂亮這兩個字。”

絡仙兒悄悄向他遞了兩眼,明顯的發現他眼角上的青筋暴烈得很厲害,絡仙兒隨即低了聲音,有些怕了他一般,向單黎夜問道:“為什麽?”

“因為——”單黎夜低了低眸子,恍惚想起劍山客棧那一晚,她說他漂亮,他回敬了她一個淺吻,唇間的溫度,似乎還縈繞著,單黎夜回神,朝絡仙兒說了四個字:“他會生氣。”

他一生氣,便會做出與常人不同的事,而每一次,她從來不知道他生氣的緣由,他只是用吻她的方式來發洩。

劍山客棧如此,璃月教閣樓那一夜也是如此。

在他眼裏,她算什麽?他憤怒發洩的工具嗎?

“那樂姐姐,你是答應教我武功了嗎?”絡仙兒有些歡呼雀躍。

單黎夜回神:“考慮考慮。”

幾日後,江舟城路家鏢局當家,路郜死亡。

這半月來,已是第三個死的人。

淩豐與愉緯的屍體,她自是未瞧過,但是路郜鏢局在江舟城,他的屍體,倒是可以一瞧,為不惹人嫌疑,她自是只有夜探路家鏢局。

才進屋,單黎夜先是一驚,再是靜靜走到靈柩旁,瞧著已等候她多時的人,想然,葉南翌的想法和她一樣。

她細細探了探。

“葉大樓主可查到了什麽?”

葉南翌神色悠然:“路郜的身上除了一處致命傷,並無其他傷口,但是——”

臉色收緊,他指尖夾著一枚金針:“路郜的武功也並不太差,能用一根金針將路郜致死的人,江湖上並不多。”

“那會不會是路郜沒有躲,殺人的人路郜認識,對那人也沒有防備之心,遭了那人的暗算,或者,他自願死。”

他笑了笑:“我若想殺你,你會一心求死麽?路郜貪生怕死,我看是他對那人沒有防備,才會中了這金針。”

她接著他的話,繼續道:“殺淩豐的人用的是鞭子,而殺愉門用的是刀,這次,卻是如此細小的金針,若我所猜沒錯,必然有很多位青衣女子,而她們所持的武器卻都不同。”

只有淩豐死的時候,青衣女子漏了面,容貌與她相似,而其他人死的時候,青衣女子帶著面紗,理所當然的,所有人根據慣性,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青衣女子是同一個人。

葉南翌望著她,似有似無的點頭:“還有一點可疑。”

她靜靜等著他的話,他卻是不緊不慢的擡起路郜的手,攤開。

她縮緊了眉角,一塊不大不小的紅色印記在路郜手掌中呈現,似是血,又似一朵妖嬈的花。

“路郜死前手裏一定還拽著一個東西,才抓出了這印痕。”葉南翌淡淡的解釋。

顯然,這個東西,肯定對查案有用,顯然,拿走這東西的人,不是路家鏢局的人,有人比兩人更早一步,把東西拿走了。

雖沒有太大的收獲,至今不知青衣女子是何人,又為何殺人,但至少知道對方人多,望著沈沈的暗黑天色,她摸夜回了府邸。

葉南翌依舊跟隨,差點忘了,他說的第一件事,便是跟著她查案,直到水落石出,她也由得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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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晚上沒人管著,絡仙兒避開了些耳目,來到一叢竹林旁邊,看了看沈沈的月色,四周沒有人,絡仙兒才小心的呼喚著:“五哥?”

沒有回應。

絡仙兒再喊了一遍,可依舊對面沒有任何的反應,絡仙兒跺了跺腳,一臉氣呼呼的模樣:“臭五哥,你騙我,你騙我……你把我丟在這兒就不管了,仙兒再也不相信你了,哼。”

她又愁眉了:“可是五哥不在……樂姐姐那邊……怎麽辦?”

絡仙兒轉身往回走了一步,還是不放心,又回頭看了一眼,可空蕩蕩的地方,卻是沒有人,可她怎麽覺得,有人在看著她……

聳了聳肩,她盡量不往‘鬼’的方面去想,一步並作三步跑回了刺史府邸。

而在絡仙兒走了之後,樹上緩緩的飄落一抹淺白衣的影子,手上抓著已經死去多時的兩名便衣人,嘭咚一聲甩到了地上,人影漏出了頗為溫雅詭譎的笑容。

兩名便衣人,是與絡仙兒通信的,同樣也是向幕後的主子稟告絡仙兒是否安好的眼線。

既然他已經殺了兩個人,那末,絡仙兒的死活……他不介意多一個。

絡仙兒跑回了房間,驚魂未定,喝了杯茶穩定一下情緒,忽然又想起什麽,趁著沒人,慢悠悠的踱到了單黎夜的房間前。

裏面沒有亮燈,一片黑漆,絡仙兒嘆了嘆氣,是了,樂姐姐和葉大哥不知道去了哪個地方,現在還沒有回來,本想著有樂姐姐在,還能安心一點的。

絡仙兒坐在了門前石板上,看著這夜色莫名感到的有些寒冷,不由的抱緊了身體,又向四周看了看,那種感覺,被人看著的感覺,還沒有消散。

該不會,真的有‘鬼’吧?

絡仙兒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又往單黎夜的房間看了一眼,一回頭,忽然看見自己前面數米處多了一抹淺白衣衫的影子,飄蕩在空中,雙腳還淩空著。

“白衣鬼!”

三個字還縈繞在腦中,但是她的尖叫聲卻是咽在了喉嚨深處,後頸處受到猛烈的一擊,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淺白衣的人影慢慢的降落在地,看著絡仙兒不覺皺了眉,敢情他的輕功如此不濟,能讓她把她看做是鬼?

只是——背後打暈絡仙兒的那黑衣人,出手速度很快,連他都沒有看清,這個人是以什麽樣的速度出現在絡仙兒身後,迅速將她擊暈。

“不知道閣下是?”

淺白衣衫的男子不忘尊重稱呼對面人,折了折手中的扇子,但眼眸中想看穿眼前人的犀利度卻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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