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逸定王深夜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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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一偏頭,閣樓外的欄桿上了傾斜倚著一個人,冷冷的抱著長劍,目光鎖著她。

清淡的眸光略過他全身,她眼角之間有一絲未掩飾的肯定:“右使深夜前來,這幾日想必想得清楚,心裏可是有了肯定的答案?”

左斜奕眼瞳漆黑如墨,飛揚發絲沾染了幾許閣樓前湖水泛起的水汽,唇邊有一絲冷氣:“為什麽選擇我?”

如果她只是想收回璃月教分散的勢力,選擇他而不選擇穆旖凡?

她此番回教,第一件事便是將穆亦凡打入不可逆轉的深淵,護令不力,管教不嚴的罪名,穆旖凡不能不接受,也不能反對,這樣,即達成了她的目的,卻也不會落下話柄。

穆旖凡暫時失勢,得勢不就是他左斜奕嗎?她將他推到風口浪尖,再給他不可完成的重任,三個月的時間,就算他左斜奕在璃月教勢力再大,會有這本事幫她做事?

她濺起笑容,散漫而慵懶,眼波瞭望眼前一潭湖水:“比起他,你更值得我信任。”

“信任?”漆黑的眼波流轉,挑眉指向她:“那你的意思是,你不相信穆旖凡。”

“我沒有要相信他的理由。”

“那相信我的理由呢?”墨瞳緊縮,句句逼問。

晚風盡動,手指微微觸碰著閣樓欄桿,長長黑絲如瀑,除了那簡潔的三字出口,她不願再多說:“不需要。”

第一眼對上的人,不需要。

有些人,看一輩子都不會順眼,有些人,一眼就認定。

若真給他一個理由,豈不是小看了他?

有幾位侍女模樣的人擡了十多桶熱水進了閣樓,一一倒在閣內浴池中,紛紛揚揚散落了幾把純白的花瓣,侍女向她服了服身,離去。

左斜奕朝裏面冒熱氣的浴池掃了兩眼,正準備走開,後面悠悠揚揚的傳來一道狡黠卻又不失威脅的聲音。

“我從來不會勉強人,如果你不願,還有一個寧水媱,我想她會比你更識時務,將璃月教交給她,我更放心百倍。”

至少,寧水媱比起左斜奕,容易馴服多了,她幽幽的笑了笑:“但是,像你如此心高的男子,都不願向我這個小女子低頭,難道願意被一個寧水媱壓制?”

願意還是不願意,是他的事情,似乎與她已全然無關。

她輕笑一番,擡腳向閣樓內走去。

因她突然的提到另一個名字,左斜奕微頓了一會兒,這個女子顯然是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她並不缺人手,璃月教也並不只有他左斜奕一人能當此大任。

寧水媱?

左斜奕微微瞇了瞇眼眸,這個女子,已經拽住了他最大最大的弱點,也是他的死穴。

回到房中,看著微微冒著熱氣的浴池,她手尖在水中劃過,探水的溫度,手指再次劃過腰間,方要解衣。

窗外,忽即一抹黑影躍過。

她沒有一刻的遲疑,拿劍,破門而出,一切動作快速,得來的卻是,門前人早早的等候。

她未驚訝出聲,也未因他的出現而起什麽情緒波瀾,平淡的目光望向他。

“王爺。”

“龍兒。”

絡軒打破寂靜的一刻,聽她那呼喚,無奈的閃了閃眼眸:“聽說你受了傷……”

“我很好。”她伸起幾分懶腰,靜靜的倚在門邊,姿色慵懶,又有幾分勾魂:“不知王爺深夜拜訪有何貴幹?”

她解衣沐浴,此刻,身上衣飾極少。

絡軒思考,唇間一抿:“龍兒,上次你入宮為七夕琴,這次又差人前去拿走青葉殿那幅畫,龍兒,你想做什麽?”

“抱歉,無可奉告。”她幽幽一笑,笑中帶著刺:“不過王爺反跟蹤的絕招,今夜頗有興見識到了,能讓你這麽輕易的跟蹤,輕易地隱藏,不知是汐風的疏忽,還是王爺手段高明。”

“我並不是有意……。”絡軒漆黑的雙瞳幾分暗淡,上前,靠近她幾分。

“時刻不早,王爺請自便。”

她微微後退,逐客令一下,轉身,還未踏出一步,眼前身影閃過,他橫在她眼前。

離她又近了幾分,她的衣飾薄透,身姿隱約可見,絡軒一楞,黑眸望向別處:“我想問完一個問題再走。”

她看著他,縷了縷因他疾馳而來的勁風帶起的衣飾:“那正好,我也有事要問你。”

絡軒緊抿著唇,眸色探向她的容顏,皺眉出口:“無論是七夕琴還是青葉殿,都與葉皇後有關,你是不是……在查葉皇後的事情?”

她微微一愕,以為經過上一次,絡軒還會問七年前的事,卻沒料到他開口的是這句,她並不否認,只回答一字:“是。”

絡軒心沈了一下:“如果,我讓你不要再查下去,你會撤手嗎?”

她只給了他兩字:“不會。”

“如果我阻止呢?”

“王爺可以阻止我做事,但我不會讓任何人擋我的腳步。”輕輕的撇過一眼絡軒,她面色清冷:“那兩副畫像,王爺若不想親手交給我,我會以另一種方式拿到手。”

絡軒身體緊繃了一瞬,雙眸緊盯著她,似乎要把她看透:“你葉前皇後,到底是為什麽?因為她和你相似引起了你的好奇?還是你想知道她的死因,為她……為她……報仇?”

最後幾字,絡軒竟有些顫栗。

她定定的看了他幾眼:“你怎會認為,我要替她報仇?你知道什麽?”

“沒什麽。”絡軒幾字沈吟,略微偏了頭。

“如果真的沒有什麽,你不會深夜來警告我不要再查下去,也不會認為我是要替一個不認識的人報仇,除非……”她緊緊鎖著他,一步又一步的上前幾分:“你知道她是怎麽死的,還知道她是被誰害死的。”

他只搖了搖頭,什麽都不說。

她眉眼沈了一瞬,看著眼前這個從未失儒雅的男子竟帶著一絲的恐慌至極,婉妃曾說,葉皇後在世之時,最是疼愛他。

那時他只怕還只有四五歲,不知何緣故,宮中與他親近之人甚少,面對唯一一個肯與自己親近的像母親一般照顧自己的女子,他又何嘗不多幾分在意。

可他知道真相,面對那女子的死,他有一瞬的仿徨,他甚至知道害死她的人是誰,可他沒有勇氣說出那人的名字,他沒有勇氣指出,他不能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不能。

她擡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走吧。”

他不願說,因為那個人對他很重要,她即便再怎麽問,他也只能是閉口不言,那一段真相,他是鐵定要瞞到底。

而她,是要揭開他傷痕的人——她必須要查。

夜深,人靜。

閣中,點點水花濺起的聲音,清脆,整個身體已沐入水中,溫水及胸,黑色墨發垂入水中,漂浮。

腦中卻忽即想著絡軒臨走前對她說的話——她曾跟我說,無論發生什麽事,也不能輕易言死,龍兒,在七年前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從你身上看到皇後的影子,你也對我說了這番話。

——皇上看到你那一瞬,幾乎已把你當成了皇後的孩子一般,其實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也覺得,你可能是她的孩子,可是,我又希望不是。

——我對你好,只是想彌補她給過我的好,甚至對她的愧疚,對不起,龍兒,我沒有想要糾纏你的意思。

——龍兒,若有一天你查出了真相……能不能放過一個人。

她閉了閉眼眸,更不明白,為什麽七年前那一夜龍若靈第一次見到絡軒,便對他說不要輕易言死,那是怎樣的一種情況之下,她會對他說出那樣的話?那時的絡軒,又正經歷過什麽呢?

她對絡軒,了解得少之又少。

龍惜嫣說,他最不想記起的,就是那晚,她若忘了,更好。

那晚,他一定發生了痛不欲生的事情。

她低了低眸,看向手掌心,指尖纏繞著紅線,掌心中央托著一塊透明的玉,血鳳玉。

閉了閉眼睛,七年前的畫面再度浮現。

“若是今天你不殺我,總有一天我一定會殺了你。”

“為什麽?”少年滲出一抹笑意,將她手中的銀針揮落在一顆樹上:“因為我輕薄了你?”

“總有一天……我一定親手殺了……你。”她的聲音漸漸迷糊。

“好。”少年淺淺溫柔笑意:“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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