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水底蟒蛇

關燈
許久,沒什麽動靜,林燕莎還沒適應突然的黑暗,摸了摸身邊,還好有個人,過了一會兒才微微看得清那人影:“餵,你沒死吧?”

許久,響起了龍雲的聲音:“沒有。”

“你說話有點溫度會死嗎?你好歹也要問一下我有沒有事啊。”林燕衫憤恨。

他沒有說話,沈默著,無奈之下,林燕莎甩了一下頭發,正要走,雙手卻被他牽制著。

他看著她:“你為什麽會來這兒,你跟著靈兒到底想做什麽?”

林燕衫瞧著鉗制她的手,又看向他,有些好笑:“在劍山外,我就跟你說過了,來玩玩而已,而且,你弄錯了,我不是跟著你那位靈兒,我是跟著你。”

“跟著我?”龍雲猶豫了一下。

“不信就算了。”林燕衫悄然間甩了他的手,退離了幾步遠:“趁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有件事,我想,我必須做了。”

“什麽?”

龍雲遲疑片刻間,林燕衫已悄然拔劍,直朝他刺來,連續數招,龍雲出劍抵擋,兩人不相上下,林燕衫這才補上方才的回話:“找你打架。”

龍雲破開她的一劍:“在劍山外,你已經輸過一次了。”

“那是我故意讓你,現在,我必須殺了你,這是命令,否則我也無法回去覆命。”林燕衫繼續送招,繼續逼他出劍。

“為什麽?”

聽得他一聲提問,林燕衫忽然收回了劍,臉容有過一刻的不平靜,期身上前,拽住他的衣衫就問:“我只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回答我,否則,我們兩個只能有一個能活著出去。”

向那雙手拽著衣服的手遞了一眼,對她突然而來的轉變實在有些莫名其妙,龍雲的聲音冷淡:“你問吧。”

看在他還算老實要她隨便問的份上,林燕衫松開了衣衫,閃爍著目光,咳了咳聲音:“我問你……你和你那位靈兒……是什麽關系?”

他皺眉:“關系有很多,你要聽哪一種?”

“餵,你,我——”林燕衫怒容氣急,聽得那句‘關系很多’,握緊了拳頭,背著他咬了咬牙:“我問你,你是不是很喜歡你那位靈兒?”

“為什麽這麽問?”龍雲瞧向那抹背身的人影,此刻的她,閃過一瞬的焦急,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林燕衫轉過身來,指著他又是一頓罵:“什麽為什麽啊,你哪兒那麽多為什麽,我只是問你一個問題,你到底回不回答?”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龍雲轉身,走出了洞口,外面卻是一條很長又看不清盡頭的過道。

林燕衫氣急,跟了上去:“龍雲,龍少爺,龍公子,龍大哥,我跟你認識這麽久,我現在才發現你這麽倔,這可是關系到你性命的事情,你要是不回答,我怎麽向樓……我怎麽回去覆命。”

龍雲停了腳步,林燕衫猛一下撞了上去,龍雲看了她一眼:“如果我回答是,你便要聽你主子的話而殺我?”

林燕衫看著他,很肯定認真的點頭回答:“是。”

“為什麽?”

林燕衫扶額,這個男的,怎麽會有那麽多為什麽要問,不就是一句簡單的問話嗎?

“我不會回答的。”龍雲向她遞了一眼,吹亮了火折子,點燃一根蠟燭,繼續前行。

“我林燕衫做人很有原則,你若不說,我們只有兵刃相見。”

身後,林燕衫忽然立定了腳步,定定的望著眼前移動的人,清澈的眸中少了一份任性與調皮,多了一種莫名的使命與沈著。

她本來就是來殺他的。

另一邊的洞地。

洞內泛著幽幽的綠光,葉南翌早在進洞前便將一顆夜明珠掛在了手腕上,明珠雖小,卻足以亮起整個洞,所以此刻,並不顯得黑暗。

在方才那一瞬,她確實是頗有驚訝,沒料到腳底下是這麽一方空洞,更沒料到他在那一刻,竟也跟著她跳了下來,只不過現在的姿勢——

在下落的某一刻,他奮力躍下,環住了她的腰身,落地幾番旋轉,她被他護在懷裏,後背儼然緊貼著墻壁,他的呼吸離她很近,近得幾乎他能輕易的碰到她的唇。

淺淺的朱唇,誘惑著他某處的神經,不由的想去輕輕靠近她,他緩緩往下,往下……

再快要貼上她的唇角的時候,身體有一瞬的麻痹感,某一處竟已被她悄然一點。

“現在也該讓你嘗嘗被人點穴道的滋味。”她嬌艷輕笑,似有似無的在他唇邊吐氣一番,又不慌不亂的逃離他的懷抱:“一炷香之後,你便可以自行沖開穴道了。”

“我只是想吻你一下,要這樣懲罰我?”他眼眸中難以掩飾一抹嘆息:“早知結果如此,就該毫不猶豫的吻了你。”

這麽磨磨唧唧,實在不像他的風格。

哪用得著像現在這般,人沒碰到,反倒把自己給搭上了。

她挑了挑眉色:“那你真不該跳下來,不然這懲罰還可以不用受。”

“我跳下是我自願,就像你身邊那個護衛,自願跳下救林燕衫一樣。”他的眼中扯起一抹淡淡的得意之色:“你該不會,是因為他選擇救林燕衫而沒有管你,所以生氣了?”

龍雲站的位置,兩邊剛好的距離,但龍雲的第一反應卻是抓住那林燕衫的手,就如他第一反應,是和她一起跳下,似乎沒有任何的理由。

龍雲會救那林燕衫,確實令她意外,不過,她從這倒也可以看出來,龍雲不是個沒有感情的人,面對抉擇的時候,他也會下意識選擇他的感情。

這倒也不錯,至少,龍雲可以不需要時時刻刻護著她,不會再以她的事為中心,更不會對她言出計從,她希望他有自己的主見,而不是為了她,什麽都可以做。

“我並沒有生氣。”她冷靜道:“因為我不需要他來救,我也不需要你的假意好心。”

“你認為我是假意好心?”

“難道不是,你敢說你刻意接近我,沒有任何目的?”

“既然知道我目的不純,那你為何還允許我跟著你?甚至現下你可以輕而易舉殺了我,可你為什麽還不動手?”他的笑,很肆意。

她道:“至少到現在為止,你還沒有傷害我。”

葉南翌兩眼一瞇:“可惜你要失望了,我不會傷害你,但我可沒說,不傷害你身邊的誰。”

雙眸閃過一瞬的驚慌,驟然一縮,一個人名迅速閃出她腦中:“龍雲?你對他做了什麽?”

“我都沒有機會接近他,對他做什麽的人,當然不可能是我。”葉南翌懶懶的笑意隱了下去,他知道,她在為那個叫龍雲的人擔心。

體內氣流一瞬的沖擊,解開了穴道,他伸了伸腰身,幽幽的走到她身邊:“我本來也沒打算對他怎樣,可是,我現下改主意了,我興許會讓他出不了這劍山!”

她冷了氣息:“那你給我記住,你若敢動他,我會追你到天涯海角,為他抵命!”

葉南翌冷了幾度的聲音,莫名的怒意略增:“就憑你這句話,我定讓他死,且絕不會留情!”

拋下一句,葉南翌跨步離去,順著唯一的一條過道走。

她望了眼黑暗的四周,也隨即上前走,良久,她才發現這過道可能是一直往最底下延伸的,越往地下,越冷,直到到達最底層的一處空曠的地方,已沒有了路口。

她沒有再和他說過一句話,他也沒有。

她踏著步伐,踏離最後一抹臺階,進入那方空曠之地,量了一眼四面,全是石壁,而上空,黑得見不著頂,有那麽一瞬間讓她以為,這是方才斷崖的崖底,這兒有另一條入口,可以上到另一邊的斷崖。

她停了停腳步,不由心生警惕,瞧向腳下,似乎覺得下面有東西在翻湯蹈海,刺激著她的腳底。

地底的石層,微微動蕩。

幾乎是一瞬間,他與她同時躍到石壁之上,單手緊抓著石壁凸處,也在那一刻,底下石層全部破裂分開,一股寒水直湧而上,瀑開了一瞬的瀑布。

在水珠散落之後,恢覆了平靜,整個地底卻像一譚湖水一樣,微微波動著,除了水,沒有落腳點。

她微微皺眉,卻又徒然聽得嘩啦一聲,一條巨物從潭底破水而出,張開著巨大的血口,直奔她而來,她往旁邊閃身,巨物猛烈的一擊,落在了石壁上,震得山洞搖晃。

蟒蛇?

這劍山山洞底下,居然養了這麽一樣東西,難怪這麽多年,沒有人取走過烈火劍,難怪鑄劍山莊的人,會讓這麽多武林高手前來,不殺了這條蟒蛇,誰也拿不到烈火劍。

蟒蛇的攻勢並沒有減弱,一下又一下,卻只是單獨的爭對她一個人,並不攻擊對面的葉南翌。

水蟒身上多了數十道傷口,皆為寒冰劍所傷,可惜,這蟒蛇卻也是不知疼痛一樣,也不管鮮血遍流,只是一個勁的攻擊她,似乎不流幹血液便不會死一般。

該死,怎與那野狼一樣,怎麽殺都殺不死,鑄劍山莊都喜歡養些這樣的東西。

湖水,染了一波血色。

她劃破手掌,抽出腰間的短蕭,抵在了唇邊,蟒蛇在聽到蕭音的那一刻,有過一瞬間的停止,眼眸柔順了片刻,輕悠悠的晃動著,慢慢沈入水中。

雖然沒有七夕琴,她以為這曲至少能控制一下蟒蛇,卻沒料到水能隔音,在全部沈入水底那一瞬,蟒蛇的怒意再度暴發,攻擊遠比之前更猛。

只不過這次爭對的人,是葉南翌。

她的蕭音對蟒蛇再也不管用,只道是她練這首曲子還未到家,只略懂皮毛,若是吹的不好或是出錯,這蟒蛇都有失控的危險。

譬如此刻,蟒蛇已然失控。

葉南翌驚險避過幾次攻擊,可惜,他身上只有一瓶化骨粉,此刻也沒多餘的東西對付它。

她看著那頭,卻見葉南翌忽然跳入冰寒徹骨的水底,蟒蛇隨即跟著沈入,她除了看到湖面偶爾的翻滾,並看不清人影,蛇與人的交擊激烈,水底一波波滾動。

一炷香之後,湖面漸漸平靜,沒有蟒蛇,也沒看見葉南翌。

她皺眉,又聽嘩的一聲,水面濺起浪花,水蟒赫然再次出現,身上遍布血跡,然又再次毫無征兆的軟軟的滑了下去,再也沒有出現過,水面濺起的浪花一點點消失。

“葉南翌!”

她喊出聲,空蕩蕩的地方,除了她的回音什麽都沒有,心裏莫名的不安,緊緊鎖著水底。

水面變得很平靜,平靜地找不到他的影子,只剩下一堆冒起泡的鮮血,分不清是他的,還是水蟒的。

等待片刻,還不見他上來,她欲下水查探,水面上卻忽然濺起了水花,那熟悉的人影再次出現,踩踏著水面飛向她,抓著石壁處的凸槽,才穩定自己。

“我在水下找到了通道。”這是他的第一句話,忽略掉所有。

她緊緊的看著他,越想越不明白,他找到通道,明明可以先走,又何必折返回來告訴她?他不是來拿烈火劍的麽?

有那麽一刻,她看不懂這個人。

“那條蛇呢?”

“死了。”

葉南翌卻是沒有管她在想什麽,拉過她一同落入了水中,墜落,泛起浪花,入水的前一刻她聽到了他的聲音:“ 閉氣。”

水中本是黑暗的,借助葉南翌的手腕上的夜明珠,水下一絲通亮,她清晰的看到下面巨大的寒冰石,石上躺著水蛇的屍身。

繼續游著,卻見前方模模糊糊的印記進入視線,待她看清,卻是一副畫面,一副冰棺,一個女子,一張容顏。

躺在那裏面的人,是她自己?亦或是別人?

怎麽又跟她那麽相似。

封閉的真氣忽兮間破了,在周身亂串,打破了身體的平衡,擾亂了心神。

這是一條封閉的通道,她沒有出水換氣的機會,方才一瞬的擾亂,嗆了好幾口水,迷迷糊糊的,那畫面在水底中消失,她也已憋不出最後一口氣,開始沈入水底。

剛才,是夢,還是幻覺?那畫面中的女子,又是誰呢?

她模糊的感受到一雙手攬過她的腰身,溫熱的觸覺在她唇邊摩擦,一股又一股輸入體內的氣流穩定著她的呼吸……

“澈.....”

她記得那一晚,二零一四年,九月十五日,迎著海風,她靜靜的立在了船頭,縱身一躍,跳入了深海,那是她最後一次靜靜欣賞那個世界。

在海底的那一刻,也有過這樣的感覺,有一個人擁著自己,傾盡全力的補足她的呼吸,不曾一刻放棄,那一刻,她以為死去的澈活了過來。

可她喚著他的名字,盡力睜眼,所看到的,卻是一個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國度,陌生的名字,她還活著,可是從此,她叫龍若靈。

身下的女子嚶嚀一聲,吐出了水,緩慢打開了雙眼,葉南翌沒有問什麽,看到她已醒,這才放開她。

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幹了,甚至還多蓋了一件,而他卻是半裸著身子,全身的肌膚盡瞧眼底,一塊深青的玉垂掛在胸前,因為並不是很遠,連條紋都看的仔仔細細。

“你這麽喜歡看我的身體,不如等下選擇好地方,讓你一次性看個夠?”葉南翌冷了臉色,沒了之前的笑意,此刻的他令人感覺很冷漠,她又想,他好像是不高興。

他慢慢的靠近她,還未幹的頭發,蓬亂著。

如果她能感覺到他的情緒,應該知道他並不高興,因為她躺在他身下,居然生生念著別人的名字,如果不是他沒有聽的太清楚,他一定翻遍天下三尺也要找出那個人,也要殺了那個人!

“原來是你。”她呢喃一聲,收回視線,沈了臉色,這才將身上的衣服還給他。

他不客氣接過,微微整理一番衣衫,又聽得身後的女子悠悠問道:“你衣服上怎會有淺引香的味道?”

他應該清楚,淺引香最易吸引蛇類,方才蟒蛇突然攻擊他,定是因為他身上的味道,他跳水,只是想洗去這味道。

葉南翌系上最後一抹衣帶:“你鼻子太靈。”

淺引香用完之後,他已經盡量隱去這香味,更特意在水底潛久一點,可還是沒有避過她的鼻子。

“你就沒有想過後果?”她問,如果淺引香不完全消除,那蟒蛇不疲不休一直攻擊他,如若他殺不了蟒蛇,他便會成為蟒蛇的腹中食物。

“我只要結果。”

結果,他和她僥幸找得出路,蟒蛇已葬身湖底。

他似乎,很喜歡用生命做的賭註。

她無奈搖了搖首,他竟然將蟒蛇的攻擊吸引到他自己身上,看著他又慢慢走近自己,她輕輕開口:“沒受傷?”

“你這話,是假心,還是真心?”他蹲了下來,脖子間的玉墜慢搖:“如果是真心,我會很樂意接受你的關心,如果是假心,我寧願你什麽都別說。”

她看向地面,面目冷然:“除了烈火劍你我都想得到之外,我在想我們之間到底有什麽誤會,為什麽你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與我有關,看似是在幫我,可我看得出來,你並不喜歡我,卻偏偏要和我待在一起。”

他的眸子暗淡了一瞬:“你早說過我對你另有目的,我當然不可能會喜歡你,我只知道,至少現在,你不能死。”

“為什麽?”

葉南翌輕哼:“因為有朝一日,親手殺你的人,會是我。”

“你這是在向我挑戰?”

“你認為是就是。”葉南翌起身,沒了解釋的情緒,只是他也已經不清楚,有朝一日到來,他是否還能下得去手?

她靜靜調勻了內息,站了起來:“既然你挑戰我,今日我便也向你宣戰一回,我們來賭一下,你我誰會拿到烈火劍,輸的一方,便為贏的一方做任何事,如何?”

“你很喜歡賭?”葉南翌擡了眼眸。

“我喜歡做冒險的事,也算是本性難移。”她忽即看向他,負手而笑:“蕭爺應該還記得與我第一次見面,是在賭坊。”

她還記得,那次在賭坊,他應該是易了容的,他的易容術太高明,所以,一時半刻,她未能認出他,經過這一天一夜的相處,他的氣息,跟那位蕭爺尤有相似,尤其是語氣,偶爾輕懶,偶爾霸道,一出口,只想著要殺了誰。

可她,似乎還沒見他殺過人。

他上下量了她幾眼,皺了眉眼:“你如何認出我的?”

“昨夜。”她的笑容明媚:“你的玉佩,有一朵不一樣的花,那次在賭坊我便註意到了,昨夜在你身上見到,便很肯定。”

葉南翌扯了扯胸前的玉,倒沒想到是這小小的玉佩透漏了信息,漏出冷冽的笑意:“不過有一點你錯了,我與你第一次見面,並不是在賭坊。”

她閃了眼眸,略微不明,在賭坊之前,她確定見過眼前這位桀驁不馴的男子?這樣的人太有特征,她若見過,不該忘記才是。

她努力的回想著,實在看不出他與哪位她認識的人相符。

葉南翌看向她:“不過你既然敢跟我賭,那就說明,你喝了軒轅蕁蕓的茶,並沒有中毒,我很樂意接受這個公平的賭約。”

“那茶和洞中那一排明珠碧草,可謂是無形的□□,若是沒有解藥的話,十二個時辰之後,藥效發作,便會暫失內力,而那個時候,烈火劍或許已經被取出洞中,這麽多高手已暫失內力,軒轅蕁蕓便可坐收漁翁之利,這一招雖險,卻也很值。”她悄然擡眼望著他,笑的有些明朗:“不過有一點你也錯了,我並不是沒有中毒,只是中了毒之後,及時解了而已。”

那當然,還得多虧花隱的藥,來這樣一個地方,她又怎能不有一點多餘的準備。

他摸了摸胸前的玉,將它放回衣衫內。

“那你呢?”她的聲音忽然柔了:“你也喝了茶,聞了花香,你卻一點事也沒有,除了在水底,我的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你,你並沒有服過解藥。”

“沒想到夫人倒是挺關心我。”他平靜的面容上閃過一剎的笑意。

良久,沒有了他的聲音。

他不願說,她又怎會勉強,她轉了身去,順著一條密道走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