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前殿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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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殿,歌舞盛華。

大殿中央,酒池冒著蒸蒸熱氣,酒池周圍,舞女盡舞,百官敬杯,一派和氣洋洋。

寶座上方,一身明黃龍紋衣飾,淡淡的舉著酒杯,與身邊妃嬪爾雅敬酒。

此時,絡軒回到自己坐位,太子絡燁擡腳踏進,從容的立在上方人之下:“稟父皇,龍姑娘已在門口候著,等待召見。”

皇上隨手拿過一枚棗糕淡淡品嘗:“宣她進來,讓朕好生瞧瞧。”

皇帝身邊老奴邱公公得令,步履輕緩背對著皇帝朝殿外走去。

絡燁行了一禮,便坐回屬於自己的坐位上,他的對面,正是皇帝給準太子妃準備的位置,而此時,原本空蕩的座位上,已坐了一位嬌小美人。

對面的宇晴略有嬌羞,朝絡燁微微一笑,絡燁冷臉,瞥向殿外。

她,步履輕緩,進入他們的視,沒有金黃服飾纏身,發鬢上也沒有步搖錘把,只有簡單的挽發,樸素簡潔,猶如不識人間煙火的仙子。

冥冥的眼神之中又有一種讓人不敢抗拒的傲然,容貌居然如此清秀,如此的令人神動。

路過龍釋淵旁邊的龍惜嫣,路過宇晴,也路過絡燁以及手在他身後的龍劍桭,她站立立定,與最上面的人,四目相對。

“民女龍若靈見過皇上。”雙手宛若拳狀,他卻沒有要下跪的意思。

上面的人,沒有一絲反應,雙眸卻是緊緊的盯著她的臉龐,連手中的棗糕滴答打落,不覺間滾落至她的腳邊,都已然未察覺。

那抹皇座上的身體欲起,凝望著群臣,然終究是壓抑住了自己,坐回溫熱的龍紋坐墊上。

皇帝左邊一位如清水婉柔的妃子,見著了她,也是一震,撫了撫心胸,向皇帝那邊遞去數眼。

右邊那一位穿著艷紅的妃子,卻只是冷冷的笑了笑,執起杯子淡淡的飲了一口。

旁邊卻是斥責聲陣陣,有人拍案而起。

“大膽,見到皇上竟敢不下跪,難道逸定王的女人就如此沒教養?”

說話的是宇晴,能在大殿之上如此想彰顯自己的氣勢,又坐在絡燁對面的嬌艷美人,除剛選上的太子妃 ,還能有誰?

不過,逸定王的女人?

她稍稍向絡燁遞去幾眼,看來昨夜與逸定王同浴那事,該是傳遍了整個宮廷,若不是逸定王的女人,又怎可能有那優待?

看來皇帝召見她,並不是真的想聽她琴曲。

對於宇晴的叱喝,她倒並不生氣,平和淡淡用宇晴的話回擊:“若說沒教養,這位姑娘何嘗不是,皇上都沒說話,又何時輪到姑娘你問話?”

宇晴一楞,瞬既壓抑心中火氣,早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她眼前呼喚過她太子妃了,而眼前的人,居然敢叫她姑娘?

這絕對是一種挑釁。

“那朕問你為何不下跪?”上面的皇帝,怔怔看著她,緩和過來,柔和的聲音中又帶一絲嚴厲。

皇帝身邊的老奴無需皇帝提話,便已命人將她腳邊的棗糕清理幹凈。

“我曾立下的誓言,此生不再跪任何人。”她的誓言,在祠堂門前一跪三天之後的誓言,她親口與溫輕蘭說的。

地下的人群,感覺後背凉嗖一片,人人面面相覷,倒是鮮有人在皇帝面前如此找死了,上一個對皇帝不敬的人,五日前被拖出去問斬。

皇帝冰凝著一張臉,又問:“包括父母?”

“是。”回答的聲音幹脆。

都說天下人都是皇帝子民,可如今,公然的違抗,公然的挑宣宮廷規矩,公然挑戰皇帝威嚴。

這個人,是閑自己活得太長了。

她也覺得自己在找死,明明知道皇帝最註重的便是別人的敬,最看重的是自己的面子,最不能忍的,便是別人挑戰自己的權威,若天下每一個人都像她這般無禮,還要皇帝做什麽?

上面的人,果然怒了,在她那‘是’字出口後,手掌重重拍在案桌上,震響了四座,滿堂皆驚,誰也不敢說話,寂靜得出奇。

雖然她有想過皇帝會怒,但卻也是她第一次面對這種局面,在拍案響起時,連她也震了震,她凝望著那雙隱忍著怒意的眼睛,群臣耽然的望著她,大殿因她的到來,陷入一片死氣沈沈。

果然,她不適合出現在人多的場合。

尤其,是這種。

眼前一抹黑色身影閃過,跪在她旁邊:“皇上,卑職的妹妹初入皇宮,不懂宮裏規矩,若有冒犯皇上的地方,還請皇上恕罪。”

皇帝朝龍劍桭淡淡掃去一眼,清冷的聲音冷遍大殿:“如此有膽的女子,若是連這點規矩都不懂,那才是大罪!”

她低眸瞧著龍劍桭,他何必呢,他跟在太子身邊三年了,皇帝的習性,他應該最了解的,若真是惹怒了皇帝,誰求也沒用。

求情?她從不需要。

“父皇。”絡軒也起身,掃了一眼她,旋即掀衣而跪:“龍兒是兒臣邀請而來,她出身江湖,不懂宮中規矩,若是她犯了什麽過錯,兒臣願擔當一切責任。”

龍兒?

龍劍桭微微凝神,這個稱呼也讓大殿下方的人,一片窒息,不由的向她瞧去多眼。

逸定王不喜女人,可今日在大殿之上,居然如此親昵呼喚一個女子的名字,如此的為一個女子坦然開脫罪名,可見昨夜那事,八九不離十。

若是皇帝賜她死罪,那逸定王豈不是也要跟著遭殃?

龍惜嫣看著這一幕冷笑,不顧龍釋淵的勸阻,連續灌了好幾杯酒。

底下人猜測的瞬間,坐在上面的一襲黃衣人,深深看了一眼絡軒,又對她道:“朕聽太子說你琴藝不錯,朕倒是想聽聽,若是入朕耳,這罪可免。”

“謝皇上,民女願為皇上奏上一曲。”她面上淡然一笑,心底還是緊了一瞬。

皇帝不過是給她一個臺階下,也不過是賣了絡軒一個人情,她的琴藝好不好,還不是由上面的人決定,這罪定不定,完全由上面的人掌握,她沒有任何的權利。

“聽說龍姑娘琴絕江舟城,宇晴不才,想與姑娘討教討教。”宇晴擡眼,淩厲的雙眸劃過她全身。

“好。”簡簡單單的一字出口,她不能不答應,她越推,宇晴便會逼的越緊,一口答應才是最好的選擇,望著宇晴,笑容淡淡:“但若靈琴藝笨拙,請姑娘上臺先湊,如何?”

又是姑娘,又是這個稱呼。

宇晴咬牙:“好。”

對著絡燁,宇晴卻是笑臉盈盈,優雅上臺,坐在那琴旁邊。

絡軒坐下,龍劍桭撤回太子身後,老奴也命人給她安排了一個座次,與皇帝靠的極近,連太子都沒這等榮譽。

那位婉約的妃子,終是咬了咬唇,想說什麽卻偏偏不好開口,只道最上方那人的眼光,不離這位龍姑娘。

臺上的宇晴撫摸著琴弦,便開始了她的演奏,琴音動聽,旋律婉轉,是宮廷人士最喜愛的的樂調之一,一曲下來,在座的百官,宮廷貴人,不禁稱讚。

一曲簡單完畢,宇晴冷眼看著她,其餘的眉眼悉數落在絡燁身上,這才看向皇帝:“皇上,晴兒獻醜了。”

皇帝只淡淡道:“晴兒的琴藝是眾人所認可,極好。”

“龍姑娘,該你了。”太子絡燁不理會宇晴,反倒是好心提醒她。

她不理會太子,上前走了幾步,絡燁對於她的給予的無視表面上平靜,實則心中暗湧,這個女子已經不是三番兩次挑戰他了。

“皇上,若是普通的琴,若靈怕是彈不出好聽的琴聲,聽說皇上有一把絕世好琴,不知可否借用一下?”婉轉的聲音,落在大殿每一個角落,明明還帶著罪,卻還敢向皇帝提要求。

“哦?不知你說的是那一把,如若可以,朕絕不吝嗇借給你一用。”皇帝對她挑起了一絲興致,緩緩倒酒,目光卻不離她。

三字,不緊不慢節奏剛好的在她唇口邊吐出:“七、夕、琴”。

最後一音才落,皇帝的手停頓了一下,送往唇邊的酒,停在了半空,又輕緩放回了桌上。

大殿中,有人勾起嘴角,似是在看好戲,有人皺起眉角,似是在為她的生命擔憂,有人在猜測聖意,卻從未想過,皇帝只說了僅僅六個字。

“無妨,來人,拿琴。”

簡單的不帶感□□彩的六個字完全將全場震住,全場滿是窒息的涼意。

怎麽可能?宇晴憤然,皇上居然將七夕琴借給這個女子,她可是曾向皇上要過好多次,得到的都是皇上冰霜的眼神。

憑什麽,她就可以借?

“但是朕先說好,如你的琴聲配不上這琴,你可知後果如何?”皇帝挑了沈沈的眉。

她微微一笑:“若是這琴音配這琴呢?”

皇帝皺了眉:“你這是在跟朕談條件?”

“是不是談條件,還是得皇上說了算,民女豈敢擅自做主。”她笑著回答:“既然民女奏琴是為皇上,當然要用天底下最好的琴,若民女的琴音配不上琴,無論皇上如何處置民女,民女都毫無怨言。”

皇帝倒是挺欣賞她,只是一笑置之:“好,若你的琴聲配這琴,朕就將這琴賞你!”

皇帝的話,便是聖旨,便是一言九鼎。

柔雅的話語,再次將全場帶入窒息,皇上居然這麽輕易的將琴送與他人,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何況,這還是前皇後最愛的琴,皇上也是極舍不得讓人碰的。

底下,抽吸一片。

趁宮女們去拿琴的一刻鐘,那穿著艷紅的妃子高高舉起了酒杯:“龍姑娘敢和當今天子談條件,還能博得皇上一笑,實在是膽量驚人,本宮是粗野之人,沒有姑娘如此好的教養,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本宮敬你一杯。”

未得她開口,那妃子已飲了一杯,她不好推拒,也只得淡淡飲了一口。

“與龍姑娘初見,倒是也覺得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本宮不利飲酒,便以茶代酒也與龍姑娘喝一杯。”

皇帝身邊那位婉約的妃子,低眸朝她一點頭,喝了半杯茶水,底下一大片的大臣也開始朝她敬酒,她一一回敬,淺飲一番。

放下杯子,瞧這大家的架勢,似乎誤會了什麽?他們該不會以為皇帝看上她了?這要相互敬酒討好關系?

她暗自替自己揪了一把,可千萬別出什麽亂子才好,她可不是為當皇帝的女人才來的。

“龍姑娘膽識過人,本宮還想再敬你一杯……”

方才那嬌艷的妃子還要說什麽,卻被皇帝冷冷一聲打斷:“虞妃,你喝多了,來人,扶虞妃下去休息。”

虞妃被皇帝話語一噎,竟也沒了話,只得踱量了她幾眼,微裝醉態,在宮婢的攙扶下離了座。

忽兮間,又是一片沈默。

那位婉約的妃子方要說什麽,皇帝卻也是微微遞了那妃子一眼:“婉兒,你也不舒服,要回寢殿嗎?”

皇帝話語中的意思,誰人不明白,若誰敢再為難她,那才是真正觸到了皇帝不悅的底線。

婉妃咳了咳聲,低腰而下:“皇上,臣妾身體不適,到了喝藥的時間,先告退了。”

皇帝略微點頭,不反對,婉妃一席人離座而去,走之前,還往她的方位遞了數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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