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卷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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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陌生……

殿外天色已黑,黑暗中轉進來一個女人的人影,永遠高高在上,永遠裝模作樣的——希瑟爾夫人!

她穿了一件華貴的俄紅色禮服,黃金的繡邊,頭戴一頂碩大的王冠。她走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虔誠地向她行禮,叫到:“王後陛下。”

我的身體一瞬間失去了全部的溫度。

王宮一夜6(毒藥)

希瑟爾夫人看向我,不無得意地笑道:“怎麽,又忘了怎麽行禮了嗎?你的禮儀課還全部都是我親自上的呢!此刻的你是不是覺得非常的榮幸呢?”

我閉上眼睛,心痛得無以覆加……原來我們將這條毒蛇緊緊捂在懷裏這麽久。

希瑟爾夫人身後的侍女捧著一個琉璃瓶,瓶裏裝著滿滿的暗綠色的濃稠液體。她用塗著鮮紅丹寇的手指優雅地捏著瓶口,將瓶子拿到空中。

“本國最邪惡的女巫煉制的毒藥,毒性猛烈無比,服下的人往往比盧卡斯特還要痛苦地死去……那掙紮的場面可不比剛剛的那場戲遜色哦。陛下想讓她什麽時候死她就什麽時候死,不然就會一直疼痛個幾天幾夜都不會停歇,而且,痛苦卻叫不出聲來才是最精彩的不是嗎?”

愛麗絲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如紙……

哈萊爾好像一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一樣興奮起來,“盛上來!”

希瑟爾夫人親自將毒藥交到了他的手上……愛麗絲別過臉,沒有再看向那兩個人。

“愛麗絲!”我沖上去,奧利特拉“刷”地拔出了劍,帶著嗜血的表情,興奮地招呼著我。

哈萊爾“砰”的一聲,用大拇指推掉琉璃瓶上的木塞,一手攬住愛麗絲,一手拿著毒藥,還分明得意地向我這邊看了一眼,就對著愛麗絲的唇邊送去。絕望的愛麗絲沈默不語,面色恢覆平靜,只是眼中少了一絲靈氣,身體還活著,靈魂卻好像早已死去。

“哈萊爾!哈萊爾!不要!我給你!我給你!”我尖叫著:“我給你奧佩斯!!”

哈萊爾停了下來,不太感興趣地看著我。

“我告訴你奧佩斯在哪,你把愛麗絲放了!”

然而,哈萊爾對我微笑了,亢奮得漲紅了臉:“可是,我已經不感興趣了!”說著,他又對著愛麗絲的嘴唇將毒藥送過去,他的眼睛神經質地瞪得大大的,一幅不肯錯過任何細節的表情。

難道他真的一生下來就這麽無情嗎?愛麗絲怎麽說也是他的妹妹啊。

正在這時,一個名字跳入了我的腦海——瑪格利特!剛剛他還說愛麗絲像他的媽媽來著。

“哈萊爾!等一下!”我一邊躲避著奧利特拉的攻擊,一邊不顧一切地大叫著:“想想你的母親吧,瑪格利特夫人要是知道你這樣對待自己的妹妹會多麽的傷心啊!”

哈萊爾頓了頓,茫然地看向我,眼神中都是冰冷……

“不要跟我提到這個女人!!!!”他大叫了一聲,從王座上站了起來,異常激動。

王宮一夜7(暴走的國王)

“她對我來說什麽都不是,什麽都不是!!”他大聲尖叫著,“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生下了我卻給不了我名義,給不了我健康?為什麽我明明是這個國家的合法繼承人卻什麽都要受制於人?為什麽我當上了丹麥國王卻還是得不到人們的尊敬……全都是那個女人,全都是她!!為什麽她那麽沒用,為什麽她就不能是王後??為什麽我的血統純潔得如同清泉卻還要屈居於那個該死的安德烈斯之下??”

哈萊爾完全陷入了癲狂的狀態中,他沖到我面前,緊緊地捉住我的肩膀,他那瘦弱尖細的指尖嵌進我的肉裏,幾乎沒把我戳穿。我不敢相信他還是剛剛看上去那個弱不禁風的男人。

“都是那個該死的安德烈斯!都是那個該死的安德烈斯!要是沒有他就好了!要是沒有他就好了!”他一邊說一邊瘋狂地搖晃著我,他那俊美的容貌完全糾結在一起,異常讓人心驚:“我沒有母親,我們都沒有母親……唯一的父親卻只愛他!越來越愛他!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即使他血統不純也無所謂?為什麽即使他殘酷不仁也無所謂?為什麽胡作非為也能得到他的讚許,為什麽不論我怎麽做都不肯看我一眼??”

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暴走的國王,連怎麽呼吸都忘了。

哈萊爾還在繼續著:“為什麽那個人的感情要這麽強烈?愛的恨不得融入血液,恨得恨不得扒皮拆骨,不喜歡的看一眼都不肯,連假裝愛我都不肯……為了救那個兒子,用與他的體重對等的黃金買回他的命,而溫順馴良的我永遠只躲能在隱蔽的角落等待,等待他那一天想起還有我這麽一個兒子……我是那麽那麽敬愛他……”

“他的王位……”哈萊爾一把甩開我,疾步走到王座前面,默默地凝視了半餉說:“他的王位,兩個都留給了他!!”

我震驚地瞪大了眼睛。

奧利特拉意識到國王說漏了嘴,連忙阻擋道:“陛下!”

哈萊爾沒有理他,繼續說到:“只有在那一天他才想起他有我這麽一個兒子,而他要我做的事卻是放棄王位順位第一繼承人的身份,將丹麥和英格蘭都留給了那個孩子……為什麽,為什麽對我要這麽不公平?!!安德烈斯能做到的我一樣能做到,而且我會做得比他更好!?”

在殘酷和惡魔這一方面你的卻已經超越了他很多了!我在心裏默默念叨。

“然而說完這一切他就死了……呵呵呵……”哈萊爾又恐怖地笑了起來:“所以,我告訴所有人,父王將丹麥留給了我,我要留下丹麥,與安德烈斯勢不兩立,這是我應得的……哈哈哈……”

良久,哈萊爾結束了他的癲狂,慢慢坐到禦座上,坐的那麽優雅,與剛剛發瘋癲狂的他判若兩人……

他慢慢架起一條腿,他擺弄著自己修長的兩腿,找到一個舒適的姿勢,優雅地對著旁邊的侍衛勾了勾手指,侍衛走過去,他抽出那人腰間的長劍,扔到我面前。

“今天我只要再看一場戲,就好,既然你那麽想要救我妹妹的話……”他看了一直癱坐在地上的愛麗絲一眼,“我就給你個機會——你和奧利特拉打一場,你贏了的話我就放了你們,你要是死了的話,我就餵她喝毒藥,怎樣?”

王宮一夜8(決鬥)

我看了地上的劍,又看了面無表情的愛麗絲和一臉興奮的奧利特拉。我曾經敗在他手裏兩次,他是久經沙場的狼,而我只是一個白癡的沒用的女人,我真的能夠勝過他嗎?

但是我沒有選擇,如果不動手,愛麗絲就得死!慢慢地我撿起長劍……

凡,保佑我!求你了,只要這一次就好……於我同在……

迫不及待的奧利特拉奸笑著朝我襲來了第一劍,我橫劍擋過,手臂被震得發麻,我的氣勢完全在他之下。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我連前幾次和他對決的那股勇氣都拿不出來……對了,那時我的心中充滿了仇恨,是仇恨賜予了我力量。而現在,我從海瑟夫人那裏得到了寬容以後,對保皇黨的人都提不起反感,這樣的我怎麽會贏過他?

好像故意要幫助我回憶似的,奧利特拉今天進攻我的招式完全是第一次遇到他的那一天他所使用的。

“啪”的一聲,我的耳朵“嗡”的一聲,臉頰腫起僵痕,身體跌倒在地上。他像第一次一樣,用劍身拍打了我的右邊臉。

我從地上爬起來,他得意地看著我。那一次,接下去,他用劍刺穿了我的腹部,後來是凡他們及時趕到救了我,這次,我還有那麽幸運嗎?安德烈斯遠在不知道的什麽地方?現在還有誰能救我嗎?

就在對決的時候,愛麗絲忽然“霍”地站了起來,沖到哈萊爾身邊,奪過毒藥,就要喝下,一邊的希瑟爾夫人眼疾手快搶過了。

“現在還沒有到高潮部分呢,看不下去可不行哦,公主殿下!”

看準機會,我揮劍朝希瑟爾夫人刺去,她尖叫一聲,毒藥脫手而出,眼看就要掉到地上,一邊的奧利特拉迅速地接住了。

我沖到奧利特拉面前,與他搶奪起來,奧利特拉死死地抓住,我想將他的手掰歪了,將藥倒掉都不行。奧利特拉並沒有推開我,只是得意地看著我無計可施的樣子……

不可以,不可以留下,奧利特拉的手在我的面前,毒藥也就在我面前……心一橫,我抱起他的手臂,將他手裏那琉璃瓶中的腥臭的暗綠色液體喝得一滴不剩。

如同吞下一塊炙熱的燒鐵,從吼間到下腹,整個身體都要被切割了一樣的痛苦……

所有人都楞住了。一時間偌大的殿堂寂靜無語。只有我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掙紮。

“莎麗文——”

愛麗絲的尖叫聲……

啊,希瑟爾夫人真是一點也不誇張……

我躺在地上,聞著盧卡斯特漸漸變冷的血腥味,多熟悉的味道啊……我在這種味道裏失去了太多……

好像幻覺一樣,我在地上扭動了良久,感覺另一股溫熱的血流流淌過我的身體,我擡頭看見趴在我身上的愛麗絲痛苦慘白的臉,還有拿著劍矗立的哈萊爾,他帶著淡淡的震驚,劍尖流淌著艷麗的紅色河流……

愛麗絲……

……

王宮一夜9(惡魔的眼淚)

劇痛中,我感到被人拖動著,從暈厥中醒過來,我還在哈萊爾的皇宮,幾個侍衛要拖著我和愛麗絲到殿後去,這時,殿中竄進幾個身影,侍衛驚恐地叫到:“陛下……安德烈斯殿下在殿外求見……”

“……”哈萊爾猶豫了一下,“不見!有什麽事,請殿下明天再來吧!”

“可是,殿下已經沖進來了……”

“什麽?!”哈萊爾從王座上猛地站了起來。

“陛下不用驚慌……”幽靈一樣的奧利特拉走到他面前,“只要陛下不承認,殺公主這樣的罪名,就算是安德烈斯也不敢輕易扣在陛下頭上。而且,說出去,元老院也沒有幾個人會相信的……”

哈萊爾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對一旁的士兵們吩咐道:“把‘這些’從後面拖出去扔掉。今晚你們誰也沒有在這間屋子裏見過這兩個人,明白了嗎?”

“是!陛下!”

最後的記憶……是所有侍衛同時下跪膝蓋叩擊地面的聲音……

……

我在黑暗中轉了好多好多圈,身體的疼痛怎麽也驅趕不去。在這痛苦的煉獄中,我找不到方向,找不到光明,找不到溫暖,找不到希望……

朦朧中,一個人的聲音穿破重重迷霧傳來:“莎麗文*瓦滋!我不準你死!聽到沒有??”

我想要掙開眼睛,可是不論我怎麽努力都沒有辦法做到。

隔了好久好久,我感覺到一個溫暖的擁抱,某個人將我緊緊地鎖在了懷裏,那麽用力,好像一放手就會失去的珍寶似的。可是我沒有辦法細細體味這個擁抱,我只覺得身體裏翻湧的痛苦像灼熱的巖漿一樣快將我燙化了……

“拜托,醒過來,好不好……”

那個迷霧一樣的聲音,混合著乳香和罌粟的味道將我整個包圍,如同幻覺中刮起的清涼的風,神奇地暫時鎮定我的痛苦。我艱難地擡起沈重的眼皮……

那個聲音繼續說道:“如果你死掉的話,我會恨你,我會因為恨你而殺死所有剛剛被我從奧利特拉手裏搶回來的覆位黨哦,連同那個半死的公主……這好像是我最後能用來威脅的的籌碼了吧?不要死……莎麗文……”

安德烈斯顫抖地抱著我,我完全沒有力氣,軟綿綿地掛在他手裏。

“安,德烈斯……”

從那海洋一樣純凈和浩瀚的眼睛裏閃過狂喜,他連忙放開我,溫柔地凝視著我的臉。

我蹙緊眉頭,因為難受而無法停止掙紮,他緊緊地鎖住我的手腳,害怕我在掙紮中傷到自己。

“我好難受……”

“我知道!我知道!凱利克去找藥了……”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仿佛比我還要痛苦。

“沒有用的……”我咬著下唇,幻覺一樣的溫熱液體浸進嘴裏,“我真的好難受……你,殺了我吧……我撐不住了!”

他的身體一瞬間變得僵直,那一臉落寞的表情竟讓我心痛到沒有辦法再說任何一句傷害他的話……

可是我不想真的像希瑟爾夫人說的那樣,痛苦掙紮那麽久才死去!

我閉上眼睛,意識承受不了現實的痛苦,再一次迷離起來……一滴冰涼的液體從我臉龐滑過,流進我的嘴裏,帶著苦澀混合了血腥的味道。

我沒有哭過,那不是我的眼淚……

巫師的藥

我以為這次我死定了,然而,我的心竟然對這個殘酷的世界有著深深的牽掛。最後一次暈厥以前安德烈斯的臉,像用滾燙的烙鐵燒制的圖章,烙在我的心裏,痛到了靈魂深處,超越了任何一種形勢的疼痛……

那樣孤寂。

那張臉上有我眷戀的一切,有我永遠也無法放手的東西。

慢慢地,我的睫毛跳動著,安德烈斯寢宮天花板上熟悉的華麗聖潔的圖案躍入我的眼中,陽光帶著清涼的花香撫過我的鼻尖,我不自覺地貪婪地吸了一口。

我轉頭看向窗外蔚藍純凈的天空,清風吹起窗簾飄飄蕩蕩,像鼓起的風帆。

一切美得如同天堂,連這身體難得的輕松都來的這麽不真實。我不是已經死了吧?

我轉動了一下臂膀,將手從被子裏拿了出來,我的手暖暖的,皮膚呈現出睡眠充足後的水潤和細膩,十個手指都在,身體的一切也完好無損。和無數次從普通的睡夢中醒來沒有什麽不同。

奇怪?

我又坐了起來,薄被從我胸前滑落,我穿著亞麻的睡裙,幹凈、整潔,沒有什麽異常。我摸了摸自己的臉,軟軟的,鼻子、眼睛、嘴巴都在……

結束了簡短的自我檢查以後,我高興起來,好像沒事嘛。一切都很完美,只是少了一直縈繞在我身邊的,那個人的香味……意識到這一點,我的心情頓時變得空空落落。

輕微的腳步傳來,我驚喜地看向門的方向,等待著,果然不一會,緊閉的兩扇鎏金大門開啟,從門外走進來一個佝僂、消瘦、骯臟、頭發花白的老頭。

“夏爾希!!”

夏爾希被我嚇了一跳:“看來您已經沒什麽事了嘛……”

“你怎麽會在這裏?”這裏是安德烈斯的寢宮唉……

“小姐真是沒有良心!!”

又開始了!

老頭子哭哭啼啼地說:“要不是我的藥,你就死定了!”

“對不起,對不起……”我急忙伸手將踉踉蹌蹌地向床邊摸索的他拉到正確的位置上。

他在我床邊坐下,摸了摸我的額頭:“嗯,狀況很好。您這次又躲過了一劫。”

“是你救了我?”

“那當然了,我在奧蘭特城堡準備動身回蘇格蘭的時候聽說了您中毒的事。當時整個克裏蒂安森都是一團亂,我好不容易找到奧蘭特伯爵,告訴他我可以治療您,本來大家都不信,但所有醫生都束手無策,哈萊爾一世的孫子才果斷地同意由我來治療你。”

“謝謝你,夏爾希——”我抱住他,他那枯瘦的身體像木柴一樣咯人。

“現在知道我的好處了吧?那您以後還趕我走嗎?”

“不了、不了、不了……以後到哪都把你帶在身邊!”

夏爾希抽動他那骷髏一樣的面頰,露出恐怖但溫暖的笑:“那可不行,我已經賣身給哈萊爾的孫子了!”

“啊?”

“他答應給我舉辦全肉大宴,還說夏宮裏的食物任憑我吃……”說著,他還抽風一樣抹了抹嘴角的口水!

王後來訪

看著夏爾希的樣子,我徹底無語。

就在僵持的時候,安德烈斯的身影出現在門外,依舊帶著溫暖迷離的香味,只是和以前任何一次看見他不同的是,他的臉上消失了那一貫的冰冷嘲諷的神色,他看著我,眼神覆雜而嚴肅。

我回望著他,恍如隔世的陌生感刺痛了我的心。

他回頭對一直呆在門外的侍女說了什麽。那兩個侍女走進來,恭敬地對夏爾希屈膝道:“迪亞茲大人,我們已經準備好了豐盛的食物,請隨我們去用餐。”

夏爾希的臉上猛地出現了太陽一樣耀眼的光彩:“好好好……馬上就去,馬上就去……有預備我要的烤乳豬嗎?”

“……”還沒有完全恢覆的我一聽到這個東西,忍不住一陣反胃。

然而視力有限的夏爾希根本看不到,興高采烈地向我辭別,趕緊任兩個侍女牽著他離開了。

安德烈斯等到他走遠後才慢慢走到我床邊坐下,默默凝視著我。我的手不知覺貼上他的臉,眼光在他臉部分明的輪廓間游走,他那雙冷藍色的眼睛隱藏在眉骨投下的陰影中深邃得如同夜色中無邊無際又無底的海洋,修長的睫毛尖端沾染上金黃的陽光,於是閃爍得像星辰。

他沈默地將我的手從自己的臉上拿下,低頭長時間地凝視著我的手背蒼白到有些透明的皮膚下,清晰的脈絡和血管。過了好久,他反握住我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

我感覺到的不是自己的疼痛,而是他的。雖然一句話也沒說,我知道真的很痛……

時間如同在指尖穿梭而過的風,讓我和他之間的氣氛好像發生了些許變化,不再是賭氣似的一個勝利一個失敗,游戲一樣一個證明一個被證明。

我看著眼前的這個讓我愛到刻骨銘心的男人,只差一點點,我就永遠錯過了他,這種經歷我永遠也不要第二次。

就在這時,微弱的腳步聲傳來,那個黑色頭發的女人走進來,輕敲了一個敞開的門扉,恭敬道:“殿下,王後陛下求見……”

“王後?”

希瑟爾!!

我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安德烈斯感覺到我神情的變化,沈聲問道:“怎麽了?”

“小心那個女人!!”

安德烈斯沒有說話,垂下眼瞼,若有所思。

我閉上眼睛,仿佛還能看到她那張殘忍、冷酷、虛偽、狡詐的臉,還有她為我準備的這瓶毒藥,真是叫我永生難忘。

安德烈斯感受到了我的顫抖,輕輕地摟緊了我。“我會的……”他說著,好像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定一樣決然和冰冷:“我會讓他們十倍百倍地還回來!”

慢慢地,他放開我,毅然地轉身離開。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突然有種異常的恐懼感。

“等一下,安德烈斯……”

他回頭。

“……沒什麽……小心一點……”他怎麽會不知道眼前的情勢?他是天生的王者,我相信他。我知道他會用最恰當的方式處理。

他對我微微笑了:“等我回來……”

……

希瑞低下頭,看不清神色,“嗯……就在你以前住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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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垂下眼角,緊盯著放在腿上握成拳的雙手,考量著眼前的形勢。照奧利特拉的說法,元老院現在是一邊倒地相信著哈萊爾。如果愛麗絲死了,哈萊爾就會照原計劃將罪名推到安德烈斯身上。英格蘭南北分割,政治情勢很不明朗,而如果在丹麥也失去支持,安德烈斯的處境會更困難吧。

現在唯一能證明哈萊爾罪行的人就是身為他雙生妹妹的愛麗絲。

可是自從上次之後我一直沒有見過她,也不知道她的傷勢怎麽樣了。

正在我擔憂的時候,一個熟悉的人影僵硬、遲緩、猶豫走進來,是希瑞。

“希瑞……”我開心地看著她:“怎麽了?”

“沒什麽,沒什麽……”她趕緊搖頭,微笑著道:“愛麗絲殿下請您過去。”

“愛麗絲!她現在也在夏宮?她沒事了嗎??”

希瑞低下頭,看不清神色,“嗯……就在你以前住的房間。”

“那還等什麽?”我知道,她可能是在為那天沒能夠阻止我而自責。我掀開被子,拖著她出門。

然而,七拐八拐繞了幾圈後,我覺得有點不對,雖然在夏宮住的時間加起來並不長,但我有好幾次逃跑的經驗,我知道現在去的不是我以前住的房間。

“希瑞……”我叫住她,這裏已經快到偏僻的後院了。“是不是走錯方向了?”

她回過頭,我就看見她滿臉滿臉都是淩亂的淚痕,嘴中喃喃自語:“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怎麽了?”

“對不起,莎麗文小姐……她們抓了我的家人,對不起,我沒有辦法違背她……”

我剛想走上去問個究竟,腦袋後面突然被人重重地打了一下,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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