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卷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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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刃很鈍,沒有血槽,也沒有任何磨損過的痕跡。

夏爾希跌跌撞撞地摸索著走過來,我將黃金劍遞到他眼前問:“這把劍也是哈萊爾一世的東西嗎?你見過沒有?”

他雙手接過,認真地湊到眼睛前面端詳了一番,遺憾地搖搖頭說:“沒有,我沒有見過。”

我扭動脖子四處打探著地下室。我該怎麽處置這個可憐的老人?他現在這樣視力沒有恢覆身體又極度虛弱,怎麽能一個人回到蘇格蘭呢?可是,我要去找愛麗絲啊,又不能留在這裏照顧他……

沒辦法了,一不做二不休,先把他也帶出去再說吧。

打定主意,我催促夏爾希找來一塊鬥篷席卷了一些珠寶和細軟,趁著夜色成功地逃離了奧蘭特府邸。

離開克裏蒂安森的路上,我幾乎被這個羅嗦的家夥折磨死,他拼命逼問這三十幾年來時局的變化,我本來就知道的不多,只好把哈萊爾二世病危和愛麗絲、安德列斯爭奪王位的事簡單地對他說了一遍,至於蘇格蘭什麽的,我就真的愛莫能助了。

我暗暗下定決心等一有機會我就花點錢把他送給別人煩惱去,反正從奧蘭特府邸出來時他也背著我拿了不少(還自認為做的很隱蔽),裝在貼身的袋子裏,等他的視力恢覆時應該夠他回蘇格蘭七、八次了。

聽說我要去沙蘭卡找公主,夏爾希安靜了一會兒,摸著下巴稀拉的胡子說:“雖然是蘇格蘭人,但我多少對丹麥的城市有所了解。沙蘭卡臨海,但卻沒有成為港口,您知道為什麽嗎?那是因為它同時也位於北歐大陸最深的一條海峽‘奧斯’的開口處,這裏暗礁密布,大船根本無法靠近,是躲避丹麥戰船最好的地點。而且,‘奧斯’盡頭直接連接的,正是挪威腹地,挪威、丹麥隔閡以久……”

“我知道了!”我興奮地打了一個響指:“到沙蘭卡之前先準備好船,等找到愛麗絲後就直接將她送回挪威!安德列斯不可能追得上我們的。”

“是不敢追,小姐。”

“夏爾希……”我讚許地看著他:“救了你還蠻有用的嘛!”

“當然!”他斬釘截鐵地回答,然後開始了又一波無休無止的自戀:“因為我是來自蘇格蘭古老而又神聖的家族迪亞滋,年輕、英俊、偉大的魔法師……”

剛剛那話,我收回……

……

重返莎蘭卡

有錢就是好辦事。

當我安頓好了夏爾希,一身男裝喬裝打扮成一個過路外國商人來到沙蘭卡附近時,很容易就租到了船去挪威“做生意”,現在只等找到幾個“幫工”就能上路了。聽說要去沙蘭卡找人,好心的老板一再提醒說那裏正在發生戰爭,附近的人已經快一個月沒有去過沙蘭卡了。

我急忙買好了馬飛馳進城。

我的偽裝毫無必要。整座城中空無一人,於我上次來時看到的繁華形成鮮明對比,到處都是戰爭洗劫過的痕跡,燒毀的村莊房舍在雨水中兀冒著殘煙,泥濘的地面上動物的糞便,殘骸混合著煙,血腥直沖鼻腔,雨水浸透了我的衣衫,順著黑色的鬥帽滴下,我抓韁繩的手攆在一起,猛踢馬腹,我朝沙蘭卡城堡奔過去。

看到的情景叫我的心直直地沈下去——吊閘門緊閉,但墻壁洞開,攻城塔倒在一邊,橫七豎八相疊在一起殘缺發臭的屍體,不知何人的內臟掛在旁邊的枯枝上,不能閉合的眼睛空洞的凝望天空,表情還保持著戰爭當時的壯烈和悲慘,城堡頂端的燒焦的旗幟早已分辨不出顏色。

我翻下馬來,從那些遍體的屍體中跋涉,不時跌倒,同那些早已僵硬過又軟化的臉來近距離接觸。一兩只冒雨還在啄食的黑鴉被我驚起,飛遠。

“愛麗絲!”

我奔向公主的房間,上次我已經去過一次了,但迎接我的只有淩亂的空房子,帷幔床單,軟墊在地上,桌椅傾翻,花瓶器皿的碎片被我踢動,發出清脆的響聲。

“愛麗絲——“

我不死心地翻著大一點的廚櫃,希望她還活生生的躲在那裏——只是受驚過度,瑟瑟發抖,可是,沒有,到處找遍了還是沒有!

該死的,我還是來遲了嗎?

擴大搜索範圍,我到處找到,希望還能找到生存者,誰來告訴我,她還活著,她平安!

突然,怒吼從身後傳來

“——什麽人?”

太好了!終於遇到活著的人了!我回頭,對上那幾個人,受持著盾牌,上面——金色奧丁神標志。

重返莎蘭卡2

乖乖地舉起雙手,看清楚來的人後,殘破的陶皿至我手中滑落,清脆一響,完成它的第二次粉碎.

“你是什麽人,在做什麽?”

那幾位士兵拉滿弓,緊繃弦線上搭著利箭,直指我的眉心.

我瞟了一眼自己的裝扮,撒謊說:”我是過路的人……只是想進來看看還有什麽值錢的東西!”這樣應該可以說得過去吧。

“真的是這樣嗎?’

“恩!”我拼命的點頭,希望帽檐滴落的雨水在我的臉上蔓延,好掩蓋我眼眶濕潤和悲傷。

幾人相互對視了一下,我猜測著他們所屬隊長,馬爾斯、凱利克還是安德列斯本人?希望他們不認識我,在沒有見她之前,我可不想被抓回去。

“過路嗎?”

一個深沈和粗獷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士兵們立刻讓開道來,也許意識到我不會構成危險,他們放開武器,轉向那個戴著護面甲遮住了半張臉的人走來的方向,將手按在胸前,恭敬地低頭致敬。這人是他們的隊長嗎?我皺緊眉頭,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

“恩……”我低下了頭,讓劉海遮住了眼睛。

那麽,“您要去哪裏呢?年輕的先生。”

“維克多……”我說了一個沙蘭卡以北的城市,應該也不會有破綻。

“維克多啊……”那人低吟了一聲,冷笑道:“您不知道沙蘭卡現在正在戰爭嗎?按常理說你應該繞過沙蘭卡過去才對。

“我說過了……”我心裏一驚忘了沙蘭卡並不是去維克多唯一的必經之路啊,想了想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我……我是想趁戰亂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麽……發財的機會!”

“那麽你找到了嗎?”

我聳一聳肩說“如您所見。”——很失望的口氣。

“很遺憾。”那人無限的同情說:“很遺憾你要一無所獲了,不過,我們……並非如此!”,他朝我努嘴:“抓住他!”

看著急步朝我走來的士兵,我凝神後退了兩步,到底要不要反抗?我的手捏緊腰間的黃金劍,手心溢出冷汗。

重返沙蘭卡3

就在那士兵伸手來抓我的時候,我猛地拔出黃金劍,以極快的速度在他的手上開了一道口子。

“走開!”我冷冰冰地說,差點忘了,我的黑發黑眸和口袋裏的珠寶,如果被他們發現,我謊言不攻而破。在見到她之前決不能被抓回去了!

兩邊的士兵正欲拔劍,那人卻阻止了他們。

“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緊緊的盯著我,拇指按住了劍鞘口,我看到他渾身的肌肉都緊繃了。

“別碰我!”

我揭掉了頭上的帽子,露出一頭黑色的頭發,高傲地擡起頭,冷冷地說:“把你們的臭手拿開。告訴我你們的首領是誰。”

那人換了一個嚴肅的站姿:“你到底是……”

“莎麗文*瓦滋。”我回答,決定擡出一個更響亮的名字:“安德列斯殿下派我潛入覆位黨中探聽敵情。如果你妨礙了我的行動,一切後果由你承擔。”

“莎麗文*瓦滋?”他們哈哈大笑。

我感到有點莫名其妙,也被狠狠的打擊了一下。

“總之,你們給我讓開!”撒謊就要有堅持到底的勇氣,我拿手中劍對他們比劃了一個讓開的姿勢。

“的確!”那人收起了笑容,“這樣倒也說得過去。不過可惜,安德列斯對我構不成威脅!”

什麽?

“還有……”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詭異和驚奇:“我說過,我對你非常感心趣……”

我驚訝的睜大眼睛,已經好了很久的腹部傷口突然神經質的抽痛了一下。有什麽遙遠的封塵已久而又刻骨銘心的記憶在腦海中蘇醒過來。

重返莎蘭卡4

“竟然……”他們拿掉了頭盔殘忍的笑了:“你竟然還活著!那麽這是不是說明,我們很有緣分啊!呵呵呵呵……”

我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能聽到耳朵中傳來血液在血管中奔騰流動的聲音。是他!是那人!在我面前,殘忍的殺死了克利德!!

我握劍的手在微微發顫……

桃子臉騎士克利德凡還有大家……一起住在澤西納特城堡的日子,只多麽幸福和遙遠啊!

那去逝的所有人都帶著黑色的火焰站在我的身後。我感到我自己重又站在同伴的中間。那麽,各位,請保佑我吧!讓我覆仇,哪怕再一次交出我的生命!

“所以,你該為此付出代價!”

那人微微地笑了,“你想要再來一次嗎?”

靠著憤怒和沖動的支持,我手中刺向他的每一劍都用盡了我全身的力氣,那人舉劍防衛,竟被我逼得步步後退,連我自己都詫異於自己的力量。

最後一劍他躲過了,我撲了個空。

“你手裏拿的……”他驚訝地叫道:“是奧佩斯!”

雖然我的心裏除了仇恨以外盛不下任何情感,但是這些日子以來的經歷已經叫我學會了理智和冷靜。我稍稍抑制住激動的心情開始思索。這把劍是哈萊爾一世留下的,他竟然認得。

我收回劍,站立好:“是又怎麽樣?”

那人眼中露出貪婪的神色,呵呵地笑了:“特麗莎只需要一個國王。拿著這把劍的人就是奧丁神選中的國王。它是神力和權利的象征,是歷代國王加冕禮上必不可少的禮器。但是,在哈萊爾一世陛下手裏就失傳了,連斯文一世即位時都沒有得到。沒想到會出現在你手裏。”

什麽?我疑惑地打量著手中的劍,我猜到它是一種禮器,但不知道它是這麽珍貴的一件禮器。

“如果,我將奧佩斯獻給哈萊爾陛下……”

他說的哈萊爾是現在的國王哈萊爾二世吧,安德列斯和愛麗絲的哥哥,據說病得快要死的人。

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他在裝病?”

重返莎蘭卡5

那人楞了一下:“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我開始一步一步向後退:“你是哈萊爾的人,你的態度就代表了哈萊爾。你說過安德列斯對你構不成威脅,而你殺死了克利德,又證明你根本不在乎愛麗絲的死活。這麽說來哈萊爾是想讓他們互相殘殺,坐收漁翁之利。可是,我想不明白,他不是已經得到丹麥王位了嗎?為什麽連自己的親妹妹都要算計?”

那人陰沈地朝我步步逼近:“因為陛下想要整個帝國。那個惡魔之子太礙眼了,無論眼光、學識、能力、威望都比陛下強。如果不是老國王過世後英格蘭的叛亂讓他無心顧及丹麥的話,他才不會這樣輕易的讓陛下即位。而且他的身後還有強大的奧蘭特家族支撐,怎能不讓陛下寢食難安?現在英格蘭局勢穩定下來,陛下決定先下手為強,趁還沒有子嗣時裝病,在對王位的繼承采用模棱兩可的態度,讓他們自相殘殺。”

“所以,如果是安德列斯殺了愛麗絲,他就會不顧一切代價為自己的妹妹報仇是嗎?”

“很聰明。那樣的話,就算那幫頑固羅嗦的文官也無話可說了吧。本來他的血統就是他的一項致命傷。”

我的腳後跟碰到堅固的城墻,那人欺身上前舉劍攻擊,我咬牙切齒地拿劍擋住他的進攻。刀刃相間的震動,讓我整條手臂都麻木了。

“真卑鄙!為什麽要犧牲愛麗絲和魯克莎爾家族的人,他們都忠於老國王,也忠於哈萊爾啊!”我大叫著躲到一邊。

“魯克莎爾家族源於挪威,受制於挪威王,我們才不會把帝國交到奧拉夫手中。”

“啊——”我撞到獨輪車上,整個人失去平衡向後翻滾過去。手邊正好有一個殘破的陶瓷,我撿起朝他扔過去,一竄動作完成得幹凈利落。那人一閃神,被瓷片劃傷了臉。他本能地低下頭捂住傷口。鮮血從指縫中溢出。趁此機會我逃離了現場。旁邊的士兵離在較遠的位置,根本來不及阻擋我。

好在這邊屍體比較少,我跑得飛快。身後的人緊追不舍,令人沮喪的是我進了死胡同。

我緊盯著向我步步逼近的士兵,那個首領正捂著流血的臉走來,看不清表情。

“你以為你還可以再逃一次嗎。”他從指縫中傳來的聲音憤怒顫抖。

一聲熟悉的戰馬嘶嘯,讓我渾身僵硬。我的命運就是從這樣一個聲音裏徹底的改變了。

這些人的身後不知何時又多出一個人來,他手裏拖著一把利劍,一臉肅殺。他正是我要找的澤西納特。

司克莎健碩的身體輕快地向我跑來,雖然依舊稱得上健碩,但那匹高貴的母馬還是令人心碎的呈現出憔悴和悲切。仿佛一只無主的流浪狗一樣骯臟而仿徨。它低頭,我輕輕一躍,穩穩地坐到馬背上。司克莎轉身後蹄一蹬,從已經交手的澤西納特他們頭頂越過,飛一般的逃離。

轉角時,我很快地回頭看了一眼,那人帶領著士兵正和澤西納特激烈的纏鬥。

重返莎蘭卡6

澤西納特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我騎著馬踐踏著無數不知名的屍體,在已是死亡之城的沙蘭卡飛奔。雨已經停下,天空依舊陰霾,悶雷如同垂死的人痛苦的呻吟。

這可以看作是在幫我嗎?

勒轉馬頭,司克莎靈巧的停下,在原地不耐煩的轉圈。我學著凡的樣子輕拍它的面頰,溫柔地用手指梳理它的鬃毛。這個熟悉的動作讓司克莎仿佛受到蠱惑一樣瞬間安靜下來。然而這雙手同它的主人不一樣,司克莎真的感覺不出來嗎?

我擡高頭,仰起臉看著烏雲密布的天空。那呼之欲出的脆弱和酸澀浸沒在心底。環抱住孤單的身體,我身後好像還坐著那個用嚴肅和理智抑制著溫柔和熱情的男人。他的臉孤獨又猶豫,冷酷又深情。曾經我那麽恨他,拼命的傷害他,而現在,我再也看不到他了。

我低頭在司克莎的鬃毛裏嗅著只屬於母馬的體味。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以後,我再也不哭泣了。

“我要對你說抱歉,司克莎,是我害死了他。”

可是,澤西納特,出賣覆位黨的他,就不該付出代價嗎?也好,就讓那個人和他互相殘殺吧。不論誰死掉,你都會高興的吧?凡?

司克莎不安的躁動著,把我埋藏在它鬃毛裏的臉甩出來,我的腦袋從新回到現實中。趁人之危或是袖手旁觀、見死不救怎麽可能是魯克莎爾騎士們的作風呢?

“哢!”我踢動司克莎的腹部向回奔駛,收起奧佩斯,操起旁邊豎立的旗桿用作臨時武器。

澤西納特已經受傷,且戰且退,艱難地支撐著。聽到馬蹄聲他驚訝地擡起掛滿血跡的臉。

“上來!”

澤西納特會意,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飛快地爬上馬背。我無心戀戰,吆喝著司克莎轉身逃跑。耳邊傳來呼嘯的響箭,一只手毫不猶豫地出現在我面前擋下那一箭。我呆住了。

“還不快走?”澤西納特低吼一聲。我反應過來狠踢一下馬腹。司克莎驚叫一聲,絕塵而去。

替身

我又檢查了一遍迷你小屋的屋頂,確定不會漏水,看著這個只有半人高的小窩,我得意地拍了拍手,澤西納特躺過的地方,我墊了很厚的幹草,應該不會冷了吧.

我鉆進自己嘔心瀝血搭成的小窩裏,裏面暖暖的,都是汗水雨水混合的味道,狹窄的空間再也容不下多一個躺下.我只好疲憊地支撐的樹幹上,困倦的閉上了眼睛。

一只灼熱的手如同燒紅的鐵鉗,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腳,我猛地從夢中驚醒過來。原來是澤西納特作著噩夢,嘴裏不停地嘀咕著,天色早已黑盡,我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他仿佛很痛苦,一直呻吟。

雖然不是致命傷,但還是傷得很重,我只是胡亂大幫他止血。夜晚的空氣冰冷如同深秋的湖水,不知道現在虛弱的他能不能挺得過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最讓我擔心的事發生了,他發起了高燒。

我摸索著爬到小屋門前,我知道前面不遠有一條水溝。雨已經停下來,大地彌漫著腐葉和泥土的清香,司克莎在一旁不安地踏步,我輕輕關上門走過去,安撫了它一下,可憐的母馬凍得瑟瑟發抖。

在河水中打濕手帕,我順便扯了幾把新鮮的草料,跑回去餵馬。

高燒讓他說起胡話,嘴裏一直喊著愛麗絲的名字。我將濕手帕敷在他的額頭上,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沒錯,沒錯……是我殺死了巴特瓦爾!我不能讓你嫁給他……”

什麽!澤西納特竟然殺死了巴特瓦爾?那盧卡斯特豈能放過他?

他依舊嚅囁著,我突然意識到剛剛斥責的話有多麽傷人。他那麽愛她,誰都能看得出來,怎麽可能是因為王位呢?

“請你不要……離開我……公主。”

我本來正在往外掙脫的手,一點一點松軟。最後一次作她的替身吧。我回握了他的手,輕輕的

有毒的樹菇2

好冷!我抱緊自己縮成一團,感覺浮在冰冷的海面上,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艱難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不知何時躺進了小窩裏,澤西納特坐在旁邊,一動不動地盯著我。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冷酷,只一瞬又泯滅了。

我剛想起身,才發現我全身骨頭像散開了一樣疼痛難忍。而我的喉嚨就像堵了一團棉花,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更別說說話了。就連皺眉都很吃力。

怎麽回事?

我的眼前一陣發黑,腦袋轟鳴。

我艱難地喘息,試圖回憶起發生了什麽……我吃了小蘑菇,因為太困很快地睡去。

“很難受吧?”澤西納特面無表情地問。

為什麽他沒事?我用憤怒和失望的眼神盯著他。

“別那麽看著我,”他說:“是你自己采來的蘑菇,雖然和人們常吃的樹菇很像,但這是有毒的那種。我因為早就發現,所以沒吃!”

什麽?這個卑鄙的人,他竟然明知道有毒還看著我吃下去。

“我沒有你那麽高尚的情操,”他說:“你說的不錯,但明知道我是一條毒蛇卻沒有防範是你自己的責任,不要怪我。莎麗文。你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一點責任不是嗎?畢竟背叛覆位黨也是事實……”

與其是在對我說,到不如說他是在自我勸說。

“反正你從安德列斯那出來就應該想到會有這一天了吧?雖然殺死了巴特瓦爾又打敗盧卡斯特但公主還是丟失了,如果她落在安德列斯手裏……所以一定要在那之前找到她!可是,覆位黨已經不再信任我了,起碼,我可以向幾個殘餘的仇恨份子交出你,作為交換探聽到她的消息。不管是保皇黨還是覆位黨,你的知名度,都讓你的身價比我高。”

澤西納特把我甩上馬時,司克莎輕輕一抖。我就像一個破麻袋一樣軟軟地被馱在馬背上,腦袋充血的感覺讓我頭昏腦脹,連鼻孔都好像堵了一樣,不能呼吸。澤西納特將我掛在馬鞍上。我依舊無法說話,無力動彈。

他從我搭的小窩裏摸出我隨身帶的錢袋,和那把黃金劍,當這我的面抖了抖沈甸甸的錢袋:“看來收獲不少嘛。”

卑鄙!我腹誹了一句。

他綁好錢袋,穿上黑鬥篷,又將黃金劍扣在腰間,才慢吞吞地爬上馬背。刺一下馬腹,馱著我上路。

我欲哭無淚,拼命地想動一動身體。那種蘑菇的毒性到底還要持續多久啊?

一路無語,我一直開動著腦筋想要自救,任何一個可能救我的人都不存在。也許,落到覆位黨手裏也不一定會死吧,只要我解釋清楚。

有毒的樹菇3

澤西納特一怔,急忙勒馬,司克莎嘶鳴一聲,停下來。我艱難的想要擡頭看看來的人是誰,但我能做到的動作幅度小的可憐。

遠遠的兩個身影,其中一個金黃頭發,身材修長,謙恭又不羈的氣質,那人是——馬爾斯*奧蘭特!

絕處逢生的喜悅讓我激動得幾乎熱淚漣漣。澤西納特低咒一聲,瀟灑從容地掀起鬥篷,將我嚴嚴實實地蓋住。

靜默中我聽到馬爾斯二人信馬由韁地走近的聲音。

“哢!”澤西納特輕斥司克莎,慢慢的向前走去。

“好久不見,馬爾斯。”他主動打了個招呼:“你還在奉命追查盧卡斯特的下落嗎?”

“恩……”奧蘭特的聲音無精打采的樣子。

“澤西納特伯爵……”另一人策馬上前,我閉上眼睛想了想,那應是曼斯克的聲音。他又接著說到:“受傷的野獸往往更加危險,請你也要小心。”潛臺詞是盧卡斯特一樣不會放過你。

澤西納特冷哼一聲:“抱歉,先行一步。”

啊?就這樣?不要啊,我還在馬後呢。

“對了伯爵……”馬爾斯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被註入一絲期望的神采:“你從沙蘭卡過來有沒有看見莎麗文*瓦滋小姐?”

他竟然在找我?

“沒有!”簡潔的兩個字後,我隱隱約約聽見馬爾斯一聲輕嘆。

不是的,我就在這裏,就在他的身後啊,馬爾斯!無論心中怎樣吶喊,到了口中就悄無聲息了。

“我早就說了,伯爵”曼斯克的聲音帶著譏諷:“她不會再去沙蘭卡的。”

我無法說話,只能做一些小動作。艱難地曲動手指,我在司克莎的肚子上撓癢癢。

司克莎叫了一聲,使勁揚蹄,差點把澤西納特甩下去。

“需要幫忙嗎?”奧蘭特的聲音有了一絲警覺。

“不需要!”澤西納特將藏在鬥篷裏的手威脅一樣放在我的臀部。

死流氓!

“抱歉,我無意冒犯,可以看一下你身後放的是什麽嗎?”

我露出微笑,靜靜地等待他走近。

“只是以前下屬的屍體,我於心不忍正要去掩埋。”

你才是,混蛋!

“是嗎?”奧蘭特將信將疑。

“對了……”澤西納特急忙說;“從沙蘭卡過來時,我倒是真的遇到一個人,你可能很感興趣哦——奧利特拉!”

“哪個奧利特拉?”曼斯克問道。

“是哈萊爾的親信!”奧蘭特凝聲說道,急忙調轉馬頭,對曼斯克大吼:“我們馬上趕到沙蘭卡去,莎麗文*瓦滋小姐要是獨自一個人去了沙蘭卡會碰到奧利特拉……”

“伯爵!等等我……”

伴隨我絕望的嘆息,聲音很快遠去。

“你最好乖乖聽話,”澤西納特俯身對我說:“不然我就把你脫光了扔在街上!!“

被處火刑的女人

馬爾斯離開後,我陷入了更加絕望的境地,我放棄了反抗。毒蘑菇的毒性卻退後,澤西納特捆綁了我的雙手牽在馬後。就這樣一直走了兩三天,直到第三天夜裏,澤西納特把馬綁在樹林前,越過前面矮矮的山坡,就可以看見點著篝火殘留的覆位黨人。

澤西納特牽著綁住我雙手的繩索坦然地走近,腳步聲讓那些如驚弓之鳥的士兵人們隨即警覺了起來,迅速擺開了進攻的架勢包圍住我們。

“別緊張,看我給大家帶來的禮物吧,魯克莎爾的騎士們!”澤西納特一拉,我跌跌撞撞地沖向前方。“害死凡*魯克莎爾伯爵的女人——莎麗文*瓦滋”

“你胡說!”我急忙爭辯。

“……”

“就是她和安德列斯竄謀好,將魯克莎爾伯爵引出去殺掉的!”

“不是這樣的!”我看著周圍仇視的眼睛,趕快解釋說:“我只是想將惡魔之子引開的!——當時情況緊急——我只是想讓公主安全離開,可是……可是我沒想到凡會去救我的!”

“難道不是安德列斯派你去接近伯爵,取得了他的信任嗎?假裝救他……”

“不是的,不是你所說的那樣,我沒有!”

這一次周圍的士兵開始議論了。

“我聽說他的父母被殺了啊!”

“不過,要不是她引開了安德列斯,恐怕公主還逃不掉呢!”

“……”

“而且,要是我真的背叛了覆位黨,又怎麽會回來沙蘭卡呢?”

“哼!”澤西納特冷哼了一聲:“正是你回到沙蘭卡不久,我們就被攻擊了,你還說你不是安德列斯的人?”

“澤西納特!”我尖叫:“那個是你……”

“各位可能不知道!”他急忙打斷我:“這位小姐……已經是安德列斯的寵姬了,剛剛我從沙蘭卡過來,就遇到安德列斯派出來尋找她的人,我可是很艱難才將她帶到你們面前!”他托起我的臉:“你不是因為在除掉魯克莎爾一役中立功才被安德列斯重視的嗎,莎麗文小姐?”

“我……”我突然意識到說什麽都是多餘,安德列斯暧昧的態度對我來說是最致命的“證據”。

“抓起來!”

被處火刑的女人2

澤西納特得意得笑:“那麽現在,除掉叛黨,我們有一個更重要任務要完成,那就是尋找公主……”

“抱歉,伯爵.”一個隊長走過來,手一揮:“您在沙蘭卡一役中背叛我們,也是事實吧?既然要清除叛黨,為什麽不將您自己算在內呢?”

“什麽!”澤西納特額前開始冒汗:“你這種低等兵敢這樣對我說話!”

兩個士兵走過來,反剪了他的雙手,又收繳了他腰間的黃金劍掂量一下,扔給隊長。

“怎麽處置?”另一人問道。

“……就處以火刑好了”那個人走過來,看著我:“就從您開始怎樣?子爵小姐?”

火堆架好後已經是黎明了,太陽伴隨死亡時刻到來慢慢升起。

我偷偷在及腰的長發裏纏著一小塊鐵片,我被反綁在身後的手從腰間摸到小鐵片,割著手上的麻繩。雖然反夾著鐵片,不住用力摩擦叫我的手直抽筋,但求生的欲望促使著我一刻不停的努力著。

再一會兒就好。

火已經點燃,士兵臉上有殘酷和冷笑,煙味直沖鼻腔,快把我熏暈了!不行繩子還是很緊,一點斷裂的痕跡都沒有。

我迫使自己閉上眼睛,從眼前的景象中解脫出來,只註重身後的動作,那是我眼前唯一的希望,我不想死。

不住咳嗽。

很快就燒到我了!

閣著火焰上方的熱浪,人們的臉那麽的扭曲和虛幻。,澤西納特註視著我,那麽他是在害怕嗎?這很快就是他的命運了!

快點……快點……不要死在這裏!

在燎人的熱浪中,我仿佛沐浴在春天的和煦的陽光下,等待著太陽的西沈,炊煙了,暮色降臨……等待著某人向我走近。

青煙升上天空,我劇烈的咳嗽。

恩?什麽落在我的頭頂,尖利的爪子播進我的頭發。所有的人都看呆了。我繼續著手的動作,一刻也沒有放松,頭頂的東西待了幾秒,又飛到我的肩上。我瞟了一眼它油黑的毛發,嫩紅的嘴,是一只烏鴉!就在所有人都沒有反映過來時,幾聲低嗥傳來,大家的身後竟竄出幾條惡狼!

我身後的繩子“啪”的一聲終於割斷了!

被處火刑的女人3

士兵們急忙驅趕惡狼,我迅速跳下火堆,好在畢竟下了雨,柴火不夠幹燥,燒得沒有那麽快,我並沒有受一點傷,只是熏得夠嗆!沒功夫管為什麽來這麽多的狼,無論如何,我得救了!

看著旁邊不住踏蹄的司克莎,我溜過去,解開它的韁繩。被扔在一邊的澤西納特也只顧著看眼前的人狼大戰,沒有留意到這邊。

我騎馬過去,“上馬!”我輕聲對他說。

澤西納特驚愕地扭頭露出一個難以置信的表情。

“上馬還是上刑架?”我耐心又微笑的問了一遍,帶著淡淡的嘲諷。

畢竟生命誠可貴啊,澤西納特立刻將腳伸進馬蹬,他雙手被反綁,我伸手將他拽了上來。

為首那個隊長的正好被惡狼逼退,他後腰間插著黃金劍。我趁亂靠近他,順手一抽,那人猛地回頭,驚訝張大了嘴。

“這劍是我的,拿走了!”

我對他客氣的一笑,

“……”

跑了足夠遠後,我回身割斷澤西納特的繩子,他沈默的活動了一下手腕,腕上帶著紫紅的勒痕。

“你現在可以下馬了。”我低聲說。

他照做了。

我等待著,果然,他終於問了:“為什麽這麽做,莎麗文*瓦滋?”

我不想用什麽偉大的高尚的大道理來回答他,只是冷冷地沒有說話,突然,澤西納特將我從馬背上扯了下來。按在地上,雙手掐住我的脖子!

背撞在地上的疼痛還沒有擴散開來,窒息和頭部充血的感覺又讓我一時反映不過來,呆在那裏。“放……放開!”我感覺頭部像越吹越大的氣球一樣,隨時都有爆炸的可能,我的手臂沒有他長,夠不著他,而雙腿又被他死死的壓住。

“別那麽虛偽的假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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