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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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果然明亮的多了啊,好幾扇精美浮雕的落地窗,在風中飄蕩的窗簾,渙然間有一股滄傷和淒涼的味道,雖然美雖然浪漫,卻叫人莫名其妙的憂傷,好像心裏空空落落的……

孤寂,好像每個人都不放過吧。

忽然,一股奇異的甜甜的又涼涼的香味若隱若現。我尋著香味望去,原來是每個桌子上都放著的一大束燦爛的雛菊科的小野花,白色的細致的花瓣,黃色的小小的花心。開的如同春天裏的和煦陽光下的風……

風……

“哇,老板,你可真省啊,用這種花插瓶……”

傑琳不滿的瞥瞥他。那人笑笑:“這花可不低賤,在我的家鄉,人們把這種花叫做瑪格麗特。花語是‘永恒等待’,人們常用它來表達最‘珍貴的愛’。”

正在這時,有服務生送來飲料單,那人遞給了我們。等待我們點完,他收起酒水單,微微鞠一躬,走下樓去了。

“明明就是小野花嘛!”

傑琳嘀咕一聲,撥弄了一下面前的花。

我打量這屋裏的陳設,默默發著呆,一直到咖啡送上來。

“玄……你哥哥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我從自己的咖啡杯裏擡起臉,對著她投去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早就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對我怎麽好了,原來是那個怎麽說的“喝酒的老公公不一定是酒給喝醉的啊”——名言!

傑琳被我給看的滿臉通紅:“看,看什麽呢?”

“你喜歡我哥?”

“不知道啊?”她羞澀地笑了:“原來就聽說過他了,一直很好奇,昨天終於看見了,他,他,他很帥啊!”

“帥啊——?”

我故意拖長了語調要看她的笑話,果然,她臉紅的更厲害了。

哎……看來那個狐貍似的男人還真不是蓋的啊……

“最好別被他的外表給蒙蔽了,他很花心的哦!”

傑琳的臉由紅轉白,很失望的樣子,哎……平白比我還多吃幾年飯,還不是小屁孩一個!

“不過,跟你說了,那只是外表啦,他其實人很好的哦!我從來不吹牛哦!”

“真的嗎?”

“恩,當然啦!他是世上最好的哥哥!能當他的妹妹真的很幸運呢!雖然他有點控制欲強,和霸道。”

“小玄……”

傑琳突然陰森森地靠過來。

“幹嗎?”我背後開始冒冷汗——

“幫我把你哥給泡到手吧!”

“咳咳……”我差點又被嗆到:“你怎麽不自己追啊?”

“不要,我是淑女啦——”

“呵呵,淑女不會……”

我突然住了嘴,一股奇異的叫人瘋狂的熟悉感劃過腦海——這個問題,我是不是和誰一起討論過?

和誰呢?和誰呢?

快,快點想起來……

我抱著腦袋,拼命地第N+1次收刮腦海,我的大腦第N+1次回以一片空白,但這次,我沒能輕易放過它,因為直覺告訴我,我不應該忘記那個人,不能忘記那個人!我和誰一起討論過這個關於淑女的問題?和誰?和誰?那個人長什麽樣?

我的腦海裏好像有一堵厚厚的城墻,一堵沒有裂縫,固若金湯的城墻,將我的過去和現在的我緊緊隔離……每一次固執的努力的回想就像是不自量力的攻城,除了白費力氣以外,什麽都得不到!

心中翻湧的感覺叫我心如刀絞,惡心欲嘔,但仍是一無所獲……

“玄?小玄……”

“呃……”

傑琳在叫我,好像已經叫了好久了吧。

“你沒事吧?”

“我……”我看了看四周,我依然坐在那座古典的咖啡廳裏,桌上那種叫瑪格麗特的小野花靜靜地綻放,如同一張張詭異的笑臉,甜甜的香氣卻叫我越發難受了,胃裏翻江倒海地,嘔吐的願望更加強烈……我急忙捂住嘴巴,匆匆逃離了這家咖啡廳,跑到對面的街上,止不住一陣幹嘔!

傑琳急忙追了出來,跟過來的還有不停置歉的老板。

“你沒事吧?小玄,別嚇我哦!”

我敷衍地笑笑:“我沒事,只是突然有點不舒服。”

“著涼了吧,天下雨了呢!”傑琳擡頭看了看依舊陰霾的天空。

我這才發現,空氣中果然濕濕的,偶爾飄落下來一兩滴冰涼的水滴,而我,著著單薄的衣服瑟瑟發抖。接下來,(我暗叫一聲不好。)我的老毛病如約前來拜訪。

我按住腹部,痛得蹲了下去。

“玄?你這是怎麽了?”傑琳一臉焦急地看著我,一時竟然手足無措起來。

看到她這樣,我想要放松緊縮的眉頭,又努力地把快溢出眼眶的淚水給咽回去了。

“小姐,要送您去醫院嗎?”

咖啡店的經理倒也不推托責任,走過來要扶我起來。這可真叫我有絲愧疚的說,他恐怕八成是以為我喝他們店裏的咖啡給喝成這樣的呢。

“沒事,沒事,不關你的事……”我急忙擺擺手,示意他回去:“您去忙吧,我沒事,老毛病,一會兒就好了……”

“……”這家夥反而發了楞,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了。

“玄,真的不用去醫院嗎?”

“恩……沒關系,只要保暖點就行……”

傑琳看了看四周,建議說:“我家就在附近,要不,我去打輛車,先去我家吧。好嗎?”

“這……”

“現在很難打的到車,為表示我的歉意,請允許我開車送兩位回家吧。”

那位店經理一臉誠意地看著我們。傑琳思附了半天,說:“好吧,那麻煩您了!”

他點點頭,招呼店裏的職員將車開了過來,和傑琳一起將我塞進了車裏。

看著他的背影,傑琳別有深意地對我眨眨眼睛……

失憶的少女(四)

我從來沒有想過關於富人的等級問題,今天考慮了,比如,我家和秦家就是有等級差的。秦家豪宅位於這座城市最繁華街段一處鬧中取靜的公園旁邊,獨門獨院,在這處有名的富人區裏,占據了風景最好的位置,別家的別墅都離的好遠呢。所以,傑琳家的房子就顯得霸氣十足,有領導風範。

連那個帥哥經理將我們送進來時,都忍不住多看了好幾眼。

臨走時,傑琳邀請他進屋坐坐,他別有深意地笑了笑:改日有機會一定會再見面的。然後發動引擎,絕塵而去。

傑琳看著他的背影,笑的頗為花癡。

“我好像記得,你正在追我哥吧?”我忍住痛,打趣她。

“是啊,但不代表不能欣賞別的帥哥啊……呵呵……”她獨自發了一會兒呆,才想起我的死活來,由此可見,這女的很可能就是傳說中重色輕友的那一類人。

多加了一件外套後,我的腹痛漸漸的消逝了。人也精神很多。在傑琳的房間裏,她家的傭人給我們泡了兩杯熱熱的泡沫奶茶暖暖身子。

傑琳譴退來人的時候,問了一句:“軒少爺在家嗎?”

那人一臉欲哭無淚的樣子:“又CATY小姐吵了架,正在發脾氣呢!”

傑琳一臉幸災樂禍:“他活該!”

我好奇的問:“CATY是誰?”

“哥哥的未婚妻啊!”

“有錢人家都怎麽早訂婚嗎?”

傑琳看著我:“其實我也很奇怪,哥哥好像根本就不喜歡那個美國波霸——標準的有胸無腦,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一點掙紮也沒有就同意了與那個波霸訂婚。”

“呵呵……”我笑了笑:“你怎麽知道他不喜歡她呢?也許是你老哥不會表現呢?人們不都通常和自己心愛的人訂婚嗎?就像買東西一樣,總不能故意去買自己不喜歡的東西吧,那不是變態,那不是自我慮待嗎?”

“鬼知道那小子哪根筋搭錯了!和他媽媽一樣古怪。”

看著傑琳一臉憤然的樣子,我突然想到,她和傑軒並不是同一個母親,而傑軒的母親甚至還是一個瑞士人!秦伯伯和傑軒的母親離婚後才生的傑琳,莫非這裏面還有什麽內情不成,但這個畢竟是別人的家事,自然倫不到我來過問。於是只好默不作聲地喝自己的奶茶。

倒是傑琳還是一臉興奮的樣子,問道:“你說,剛剛那個人是哪國人呢?”

“哪個?”

“剛剛那個咖啡廳經理嘛!”

昏,還在想那個人呢!

“我怎麽知道?”

“哎……他還說以後會再見面呢!你聽到了嗎?”

“咳咳……”我假意咳嗽了一下,提示她接下去的話很重要:“這麽說來,你不打算追我哥嘍?”

“沒有啊!”她激動起來:“小玄千萬不要告訴你哥哥哦!”

“那可不一定哦,我哥很會吃醋的!”

“啊?小玄,千萬別說!”

某人激動地放下手中的杯子,雙手合十,一臉虔誠地對著我。

我故意躲開她,坐到身後的床上:“不行,除非你賄賂我。”

“靠!真不夠朋友!跟你拼了!”

那位“淑女”尖叫著撲倒我,咯我癢癢。兩人正笑鬧著,門砰的打開了,一個陌生的女聲驚訝地哦了一聲:“Oh! I’m sorry.I saw nothing!”

然後是急急忙忙關門的聲音。

……

我和傑琳面面相覷,忽然一起大叫!

我叫著追出去:“表~誤會……”

一個身影更快地追了出去,截住那個美國波霸:“你又準備跟誰胡說去?我爸爸嗎?好讓爸爸更‘欣賞’你?”

“……”那個美國姥一臉無奈,白眼直翻,比手劃腳了一番:“I cant get you?”

“怎麽了?”

就在我快要聽斷了氣的時候,終於聽到了一句標準的普通話。原來是傑軒走了出來看著走廊上正在對峙的三個人。

那個美國妞立馬對他聳聳肩,做了一個無奈的姿勢:“臥不使古易的,我發是。”

“呦,這位不是有愛心的小玄小姐嗎?來作客啊?”他是笑非笑,一臉挖苦。

算你狠:“傑軒哥哥。”我謙恭禮貌地微微點點頭。

傑軒露出得意的笑,低頭對他馬子講了點啥,美國妞乖乖地走了。傑琳繼續盯著她的背影,恨不得將她的脊背挖出一個洞來。傑軒也發現了,走過去扯了扯傑琳的衣袖:“CATY她畢竟是我們的客人,請不要對她那麽刻薄好嗎?”

傑琳回過頭又狠狠地瞪了傑軒一眼,扭頭甩門而去。

……

又只剩下沈默的尷尬了。

“小玄不要介意啊……”傑軒只好無奈地對我解釋了。

“呵呵……不會啊!”——才怪!

不過,這樣看來,昨天晚上我好像也太過分了一點哦。

“小玄要不要參觀一下我的書房啊?”

這是一個設問題,因為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拔腳向書房走去了,我也只能參觀了。

深棕色的統一色調,突現出經典的尊貴典雅,棕色的地板,棕紅色的牛皮沙發,淺棕色沙發墊,前面是四塊保留了原來樣子的木墩和玻璃作成的矮幾。米白色的窗簾隨風輕擺。靠墻的一排高大書櫃,是咖啡色的,只有櫃裏的各色書脊透出點斑斕。書櫃上頭是一只巨大的裝飾鹿頭,書櫃的旁邊是一副中世紀的騎士鎧甲,手拿長矛,威風凜凜!

我走到那副鎧甲面前,輕敲了一下:“這是真的啊?”

傑軒已在書架前的大辦公桌前坐定了,他從打開的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方擡起頭,看了我一眼:“恩,是仿制品!我有一個朋友非常喜歡這些東西,送給我的。”

“哦?”

我四處逛了逛,果然,還有很多好玩的東東哎,希臘式的陶花瓶,埃及式的金拖鞋,文藝覆興時期的雕像和騎士勳章……

“哇……”我好不客氣地拿起騎士勳章別在胸前。一個聲音飄來

“幹嗎?”

“砰咚”我嚇的手一抖,勳章掉在了地上。

“呵呵……”來人笑了笑:“是不是產生了某種不良企圖啊?”

“沒,沒有啊,玩一下嘛,反正是仿制品!”我理直氣壯地說。

傑軒從地上拾起那枚勳章:“很抱歉,別的都是仿制品,你非常幸運,拿的這枚勳章恰好是真品哦!現在……它摔壞了耶……怎麽辦呢?”說著,他向我投來無限“哀怨”的目光。看得我汗毛倒豎!

不會那麽倒黴吧?我強裝不屑一顧地笑了笑:“怎麽可能,那可是古懂啊,不應該放到博物館嗎?”

“這是我家傳的哦!古董啊!有幾千年的歷史嘍!”

我放心地笑笑,知道他在開玩笑了:“少吹牛了!你家又不是……”

——不對,秦家是不可能家傳古歐洲的騎士勳章,可是,這小子的母親是瑞士人啊,難道是他母親家傳的?

我額上開始冒汗了:“難道是您母親的遺物?”

他噙著眼淚點點頭:“所以,這是比我的生命還重要的東西,怎麽辦?我還要送給我兒子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我完蛋了啦,這下陪死了!!!我急忙要從他手中搶過來LOOK,結果,那小子突然哈哈大笑:“騙你的啦,看,好好的呢!”

一只埃及金拖鞋朝某人飛去!

我發現傑軒這小子並不像我剛開始想的那樣可怕,我很奇怪自己剛見到他時的那種恐懼從何而來,當時只覺得他並不像表面上那樣溫柔,總覺得他應該是一個冷酷和嗜血而且虛偽的人,現在才發現我當時的第一感來的多麽荒謬。

為了打發無聊,我和他有一答沒一答地聊起天來。不知不覺就聊到了傑琳身上。我很奇怪傑琳對她未來大嫂的冷淡。

“琳,她恨我媽媽,恨所有像我媽媽那樣金發碧眼的女郎……”

傑軒說到,滿臉的無奈:“其實她母親最先認識我父親,而且,父親和我母親離婚後,一直很後悔,所以,對傑琳母子並不好。剛開始的時候,她連我也不接受呢。”

“後悔?也就是說秦伯伯還愛你媽媽了?那為什麽要離婚呢?”

“……”健談的傑軒忽然沈默了,沈思了片刻才說:“也許說出來沒人會相信,但我覺得我的家族確實被詛咒過!”

“詛咒?”

我不由地捏緊了自己的手。

“據說,我們家族的祖先曾經犯過一個難以彌補的過錯,被巫婆詛咒過,所有家族的成員都不能跟最愛的人相扶一生,必在最愛一個人的時候失去那個人。所以,我們的愛會害死我們的愛人。”

我知道這小子又在胡說了,於是問道:“是嗎?那‘冰雪王後’找到了嗎?”

“你不相信啊?”他笑了:“我也不信哎……”

“切!”

“但是,”他突然又正色道:“我們家,確實男子所娶的妻子,女子所嫁的丈夫大多死於非命!我母親相信詛咒,所以才在我出生後,急急忙忙地同我父親離婚了。”

“啊?是嗎?那這個下詛咒的人可真是個狠毒的老妖婆啊!”我假裝配合地說道:“那,有解救的辦法嗎?”

“據說,要得到那個人的原諒才行!”

“誰?”

“下咒的人。”

“哦……那你沒希望了,都怎麽久了,你上哪去找那個巫婆啊?”

“是啊……”

正在這時,傑軒的筆記本響起郵箱來郵件的提示音,他急忙走過去看。我正猶豫著要不要離開呢,突然傳來他興奮的驚呼:“玄,他要來了!”

“誰?”

他笑笑,稍微收斂了激動的情緒:“就是那個送我鎧甲的人!”

“哦……是嗎?”

關我屁事啊?

“他就是為了那個王冠來的嗎?”傑軒如同自言自語地說道。

王冠?

我好奇心起,朝他走過去:“什麽王冠啊?”

傑軒看著我,一臉孩子似的獻寶似的笑意:

“——‘冰雪王後’的頭冠!”

我不可置信地盯著傑軒看:“還真有那個什麽冰雪王後啊?”

“當然啊!”傑軒一臉真誠地看著我:“我的這個朋友可不簡單啊,通曉世界歷史,會講好幾國語言,而且對各種古文字都很有研究,他愛好考古和旅游,平時行蹤飄忽不定,很少有東西能夠將他吸引呢,這次他會為了那頂王冠來到中國,可見那個傳說中的‘冰雪王後’果然是魅力十足啊!”

“哇!教授級的啊!可是,一個死人能有什麽好研究的,況且,屍體還不見了。“

“當年那具屍體留下了太多謎團,甚至很多人懷疑事情的真偽,我看,他也是好奇才來的吧。只可惜,現在只剩下這一頂王冠了。哎……我和他也有好幾年沒見面了,看樣子,大使館又有的忙了!”

“大使館?關大使館什麽事啊?”

傑軒關上筆記本電腦,拿到手上揚了揚:“下個禮拜一大使館為那個人舉行接待酒宴,你要去嗎?”

“……我對學究派的老頭不感興趣哦,他們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學究派老頭?……”傑軒看了我一會兒:“呵呵……這次這位老頭決不會讓你失望的,我發誓!”

考古學家

傑軒哥哥把我送回來的時候,我才知道,哥哥已經去秦家接我了。哎……無奈的巧合,正好錯過了。

待傑軒走後,我乖乖地和林阿姨進了屋子,今天我總覺得阿姨有點怪怪的。連平時活潑的老白也不知蹤影。

“阿姨,家裏發生了什麽事嗎?”

林阿姨看了看我,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搖頭:“沒事沒事!”

我急步跨過去,走到她面前,雙手摟住她的肩膀:“是不是我出去玩,哥哥回來說你了?”

林阿姨扭過頭去,沒有看我。

“一定是這樣,對不對?”我心裏一陣酸澀,平時媽媽對我忽冷忽熱,可是林阿姨卻對我超好的,每次我幹了壞事,或是家庭矛盾時,林阿姨總是擔當調節者的角色。她又沒有丈夫和孩子,總把我和哥哥當她自己的小孩一樣照顧我們,許多不用她幹的事她也是不折不扣的做好。阿姨性格向來隨和,如果不是把她逼急了她是不會把不安情緒表現出來的,看樣子,老哥說的還挺重的啊!

我不過出去透透氣嘛,怎麽就不行了?有氣沖著我來發不就好了嘛,幹嗎遷怒無辜的人!

老哥真是的!

我心裏暗自嘀咕著,不得不安慰林阿姨說:“阿姨,你別生氣,哥哥是和我生氣呢,都怪我把他氣糊塗了,您可千萬別跟他嘔啊。我在這裏先給您道歉……”

“沒有,沒有,不關其俊少爺的事……”

其俊少爺?完了,問題棘手了,好不容易改口的,又改回來了。看樣子出問題的是老媽了!可是借我幾個膽我也不敢說我媽的不是啊……

我只好懦弱地幹笑了幾聲,放棄安慰她——挺人也要看對手的嘛……

“小玄小姐……”

就在我正準備提步上樓的情況下,林阿姨突然主動叫我了,我急忙屁顛屁顛地奔了過去:“什麽事?”

“……”林阿姨沈默了一會,說:“別去打擾夫人,她心情不好,已經睡了。以後,不論發生了什麽事……”

“恩?”

“沒什麽,沒什麽……您要不要吃點東西?晚飯吃過了嗎?”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會兒:“我……吃過了,沒事您先去休息吧,我餓了再叫您!”

“唉……”林阿姨急匆匆的走了。

當你家裏最不管以後的人突然開口和你說以後的時候,總是讓人異常納悶的。我一邊走一邊想,回到房間先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我立馬清醒了,她,她,她不會是受了委屈要辭職了吧?想到以後不一定在見面了,所以才說以後的……

我急匆匆地飛奔下樓,卻在大門口撞到一個人,我擡頭一看,正是老哥。他一臉疲憊和微怒。英氣的濃眉緊鎖,原本魅人的星眼透出幾許寥人的冰寒,緊抿的雙唇不怒而威。

我楞住了,從沒見過他這麽攝人的樣子。

“哥?”

“你去哪了?”

他沈聲問道,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冷漠。

我有點害怕了:“和傑琳一起去逛街了,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我有叫林阿姨……”

“以後不許和她出去!!”

一聲怒喝,嚇得我正向林阿姨比劃的手幅度很大的抖了一抖……

老哥低下頭,深吸了一口氣,再擡眼看我時已經恢覆了往常溫柔和關切的樣子,恢覆到了我熟悉的李其俊。好像剛剛向我吼的是另一個人。

“對不起,小玄,”他向我解釋道:“哥哥不應該吼你……”

我楞著,一動不動。看我這樣,在他眼裏分明流露出一絲懊悔。

“抱歉,小玄,哥哥心情不太好,你先上去休息好嗎?”

我呆呆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走上樓。

從不知道這小子發脾氣這麽恐怖呢!以後還是少惹他為妙,哇靠,深藏不露啊!

在樓梯轉角處,我看見那小子脫下外套,僅著襯衫,要死不活地將自己給扔到了沙發上。從花癡的角度來說,這個POSS還蠻性感的!

拜托,我怎麽想歪了?

考古學家(二)

在這麽詭異的氣氛下,我成功地失眠了。像烙大餅一樣前後左右都翻遍了,還是睡不著,沒辦法,只好起來找了一袋牛奶,擱了點蜂蜜,起床到樓下的廚房去找一點熱水。

經過樓梯口,我聽見書房裏傳來談話的聲音,怎麽這麽晚了會是誰呢?

我好奇地踮腳走過去,扒在門邊偷聽。

“我不會同意的!”

老哥的聲音!

……

沈默了一會,老媽的聲音顫巍巍地傳過來:“你秦世伯和傑琳都已經答應了,你不覺的你這麽斷然拒絕太過分了嗎?”

“我已經拒絕了!”

“你……”

……

靠,還是那點破事啊,媽也真是的,現在都什麽年代了。

就在我準備離開的時候,媽媽突然說:“李其俊,你告訴我,你真的愛她嗎?”

“……是的。”

老哥的聲音疲憊卻堅決。

“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我活著,你和她就別想有什麽結果!”

……

誰?老哥的心上人?哈……沒想到老哥還有這樣的專情一面!

“下個禮拜我會帶小玄去看醫生,我要幫她恢覆記憶!”

“你敢……”老媽聲嘶力竭地叫到:“別想動我的女兒,小玄是我的!”

“媽!”老哥也不得不加重了聲調:“小玄有資格知道自己的過去,無論什麽,她都有權利和義務去面對!”

“那只是你自私的想法!我不允許,我不允許……”媽媽的聲音竟帶著哽咽了!

“不管怎麽說,我決定了!”

老哥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我急忙閃人,可是,走廊這麽長,還不等我跑回自己的房間,他就會出來看見我了。怎麽辦?

我急忙退到旁邊的一個房間,幸好,門沒鎖。我急忙偷進去了。謝天謝……謝個鬼啊,這不正是老哥的房間嗎?

完了,怎麽解釋啊,裝夢游好了。

不過,就在那人開門進來的檔上,我急中生智躲進了他的衣櫃裏。

一股浩瀚的海洋香撲鼻而來。我緊張地聽著那小子,脫衣上床睡覺的聲音。嗚……真是哭笑不得。我無奈地看著滿櫥的衣服,我還要待到明天早上呢!

借著微弱的光,我突然看見老哥的衣櫥裏一件白色的女式禮服,又有點像睡袍的樣子,很鄭重地用塑料袋套住。它的樣式引起我的好奇和疑惑。我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摸。

“啪”衣櫥們突然打開,我本能地朝外看了一眼:啊啊啊啊啊啊……

老哥光著上身,滿臉詫異地看著我。

我哪還敢看啊,一聲不吭地向側面栽倒,“暈”了過去。

上帝,讓我暈到本世紀末吧!

我等了半天,聽見李其俊同學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將我搬回我應該去的地方。

一夜無語……

好在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老哥已經去上班了,而老媽也出了門。

我嘆了一口氣,知道危機算是暫時緩解了。可是,明天呢?

在忐忑不安中等到了傍晚,只恨自己沒有將時光倒流的本事。如果給我再選一次的機會,我是死都不會再去偷聽什麽談話了,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得到,還搞了這麽丟臉的事情,這要我可怎麽解釋啊?

腦袋都想爆了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怎麽辦?

退一步說,當時就是在走廊那被某人看見了,我大可以直接朝樓梯口走去,假裝剛剛從房間裏出來嘛——本來我就是要下去倒水喝的啊,而且,當時我手裏還拿著杯子——多麽有說服力的證據啊!我甚至連解釋都不用,直接假裝模模糊糊地和他打個招呼不就行了嗎?

後悔的腸子都青了!只怪我太不鎮定了……其實躲哪不好,偏躲人家衣櫥裏。

你說,躲就躲吧,還偏要亂看,看就看吧,還偏要亂摸。那衣服塑料袋套著的,能不響嗎?

我獨自坐在房間的書桌旁,郁悶地用腦袋砸的桌子“砰”的一聲。

看看時間,老哥八成下班了,老媽也一定回來了,怎麽辦?

還是例行每天必幹的事——洗澡吧!就裝做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打定了主意,我起身慢吞吞地朝浴室走去,正在此時,一陣敲門聲傳來。

“小玄,你的電話!”

是林阿姨。

考古學家(三)

聽見她又改口叫我小玄,我知道她一定已經不介意昨天的事了,急忙樂滋滋地跑去開門。

“誰找我?”

我把門開了一道縫。

“傑琳小姐!”

“哦!”我把腦袋伸出去四下看了看,輕聲問道:“我哥和媽媽在嗎?”

很不幸:“在啊,正準備吃飯了呢!”

……

電話就在餐廳旁邊,老哥獨自坐在餐廳裏,我背對餐廳,仍感到兩道灼熱的目光聚焦在我後背,看的我冷汗直流!

“出來玩嗎?晚上?”

“哦……”我同時捂住話筒和聽筒,生怕洩露了一絲談話內容。

“哎?哦,是表示出來還是不出來啊?”

“我……我……可能……不太舒服……”

“少來!是不是你哥不讓你出來?”

聲音涼涼的,似乎有絲落寞。

我忽然想起了昨天哥哥和媽媽的秘密對話。

沈默了一會,老媽的聲音顫巍巍地傳過來:“你秦世伯和傑琳都已經答應了,你不覺的你這麽斷然拒絕太過分了嗎?”

“我已經拒絕了!”

“你……”

“沒有啊!”該死的,難道老哥對她說了什麽蠢話?

我拿眼角的餘光瞟了某人一眼。

“你放心吧,今天晚上是我哥和……你知道嗎?那個咖啡廳經理竟然是老哥的朋友,難怪說會再見面了!”

“是嗎?”

“恩!所以,今天晚上都是熟人了,你來嗎?”

“這……”

“待會我去接你,好就‘漿’,拜拜!……”

然後,我只能聽見電話機裏傳來掛斷的“嘟嘟”聲。還真是個專斷獨行的家夥!

果然,我一轉過身,就聽見某人冷冰冰的聲音問道:“傑琳找你做什麽?”

“沒,沒什麽。媽媽呢?怎麽還不出來吃飯……”

我避重就輕,閃爍其詞,扯開話題。

“昨天我和你說不要和她出去,你忘記了嗎?”

這都能聽見?我暈!不過,我還是不服氣地鼓鼓嘴:“怎麽了?傑琳有什麽不好,你幹嘛那麽討厭她?”

“你喜歡傑琳?”

我沒有料到他突然這麽問,呆了一會兒說:“她是我的第一個朋友,也是目前為止唯一的朋友。”

“你太單純了,小玄,你這樣很容易受到別人的傷害。聽哥哥的話,不要跟別人交往過剩!”

……“我……”我低著頭,沈聲說道:“我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我自己的事,我會自己處理!”

我從老哥驚訝和失望的臉上,看到我此刻冰冷的態度帶給他的震撼。我有點後悔,看樣子我的態度傷到了他,最疼愛我的哥哥,於是,我放柔了音調,解釋說:“哥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你不可能會保護我一輩子……”

他的臉陡然變的有絲慘白。

“也不可能每時每刻都在我身邊,所以,我也應該有自我保護和判斷是非的能力不是嗎?而且,將來有一天,我還想要保護你和媽媽呢!我不想依靠別人過一輩子……”

“小玄說的對!”

輕柔的腳步聲響起,媽媽一手裹緊了身上的皮草披肩,一手撫了撫額頭的發絲,優雅地朝餐廳走來,嘴角勾出一抹輕松和勝利的笑容:“其俊,你只是一個做哥哥的,你不可能保護小玄一輩子,不是嗎?而且,小玄也不想讓你保護她一生一世,對不對?”

媽媽走過來,輕輕地拉過我的手:“小玄剛剛說要保護媽媽,是真的嗎?”

“恩!”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小玄會一直和媽媽在一起嗎?”

“當然了!”

媽媽順勢攬過我的腦袋,親呢地和她靠在一起:“乖……”

李其俊突然站了起來,嘴角浮現出一抹邪魅的笑:“是這樣啊……”

我看著他,他渾身散發出冰寒和灼烈混合的奇異光輝,如同林間孤獨和高傲共存的狼。他看了我一眼,他那平時總是溫柔帶笑的眼睛不經意間流露一絲脆弱,但更多的是我所陌生的嘲諷和受傷……

“哎……我先上去了。”他笑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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