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安排在第二天上午十點，九點多的時候陸時川先來病床看了一眼，看到小丫頭精神狀態還不錯，又對護士交代了一番，才放心離去。

上午十點，程晞準時被推進手術室，手術室中，ANDY和陸時川早就換好手術服，戴上口罩和手套在等著。

看著躺在手術臺上的小丫頭，陸時川低語，“晞晞，和時川哥哥一起加油好不好？”

程晞第一次看到穿著手術服的陸時川，一時新奇大過了害怕，順著他的話點了點頭。

陸時川擡頭對麻醉師示意，麻醉師配比好麻醉劑量，把面罩覆上了程晞的口鼻，一場手術就這樣開始了。

心臟手術耗時很長，尤其是程晞這樣是對之前的手術做再次的修補，還要考慮到病人本身就是先天性心臟病的患者，對精確度，臨床經驗和應變能力都是一場不小的考驗。

程爸爸程媽媽和程向東在手術室外，靜靜的看著窗外的日頭升起，日光大盛，又到午後的夕陽西斜，直到傍晚天色漸暗，才等到手術室的燈滅。

手術室的門被從裏面打開，一家三口立即迎了上去，陸時川和ANDY一起走了出來。

八個多小時的手術，不僅要一直站著，又要高度集中精神，很是耗費心力，ANDY畢竟年紀大了，這樣的手術要不是陸時川請求他，他早就不親自主刀了。

這會兒邊摘口罩邊有氣無力的道了句，“放心，手術很成功。”

陸時川看著ANDY的面色不好，叫過了一邊的護士，攙扶著ANDY回辦公室。

ANDY確實有點吃力，也不推辭，由著護士攙扶著他回辦公室，把這裏的事情交給了陸時川。

“時川，真的沒事了嗎？”程媽媽還是不放心，多問了一句。

“徐阿姨，沒事了，手術很成功，晞晞只要這兩個月好好養養就沒問題了。”陸時川也渾身透著疲憊，但還是很耐心的回答了程媽媽的話。

“那，以後還會不會再發生這樣的情況？”程爸爸道。

“理論上來說不會了，之前是由於晞晞做手術後，在成長發育的過程中心臟的自我修覆沒有達到預期，現在晞晞已經成年了，以後這種情況我和ANDY都覺得不會再發生。”

話至此，幾個人的一顆心算是可以放下了。

“晞晞什麽時候可以出來？”幾個人在門口已經說了一會兒的話了，還不見程晞的人影，程向東不由問道。

正說著，手術室的門再次被打開，護士推著依然昏迷著的程晞走了出來。

“晞晞的麻醉藥還沒過去，這一時半會兒的還不會醒，估計要到晚上了，你們可以先去休息一下。”陸時川看了眼躺在推床上的小丫頭，對著程家人說道。

一整天下來，大家都累了，趁著這會兒程晞還沒有醒，可以稍微休息一下。

“時川，真是太謝謝你了。”程媽媽拉著陸時川的手到現在還覺得後怕。

“徐阿姨，為晞晞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應該的。”

“時川，你也累了，去休息一下吧。”程爸爸看著陸時川還穿著手術服，臉色也透著疲憊，催促道。

陸時川也不推辭，頷首離開。

等到三人在醫院附近簡單吃了點晚餐後回到病房，又看到了穿著醫生白袍坐在病床前的男人。

“時川，你怎麽還在這裏，你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們就可以了。”程爸爸開口。

“叔叔阿姨你們先回去吧，今晚我留在這裏。”

“陸時川，今晚我來陪著，你先回去吧。”程向東開口。

“不用，我是醫生，我留著比較好，你先陪叔叔阿姨回去吧。”

最後還是陸時川留了下來，等病房重新安靜下來，陸時川靜靜的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小丫頭，這幾天來提心吊膽的一顆心終於落回了原位。

“晞晞，時川哥哥說過的，不會讓你有事的。”陸時川擡手摸上小丫頭光潔的額頭，留戀的一點點滑過她的眉毛，臉頰，耳垂，眼中閃著點點溫柔的星光。

程晞在醫院養病期間，程爸爸程媽媽和程向東原本是打算留下來照顧的，不過不到兩周就被程晞趕走了。

“爸爸媽媽，我真的沒事了，醫院有醫生護士，還有時川哥哥，你們何必擔心呢？”

“你是我們的女兒啊，我們怎麽可能不擔心？”程媽媽一邊給程晞餵湯水，一邊道。

“媽媽，我不是好好的嘛，而且ANDY和時川哥哥都說了，我一天比一天恢覆的好，你們去忙你們的事情吧，不要老是把我當做病人。”

“還有哥哥，你留在這裏也沒用啊，你又不是醫生，你也回去吧。”程晞轉頭看向站在窗口的自家哥哥。

受到DISS的程向東臉色臭臭的，這小丫頭又踩著他捧陸時川了。

“陸時川這麽忙，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難道你不想看到我？”

程晞立即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不是啊，我怎麽會不想看到哥哥你呢，只是我更想看到你把大嫂重新追回來啊。”

提到那個小女人，程向東的面色更加陰沈了。

“好啦，你走吧，你這樣臭著一張臉，別人還以為我欠你二五八萬的呢。”

然後，第二天陸時川來病房的時候，就看到只有小丫頭一個人在病房中，沒有一個程家人。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陸時川只要有時間就會在病房陪著程晞，而程晞喝完極苦的藥水，自然而然的問陸時川討糖吃。

枯燥無聊的住院日子楞是被兩人過出了一種溫馨甜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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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晞出院後又在公寓養了一個月才回到學校上課，除了陸時川說讓她暫時不要參加社團活動外，正常的上課對她來說沒什麽影響。

程晞學的是珠寶設計的專業，大三的課程相對來說還是比較輕松的，只是之前休息了三個多月，有幾門專業課的考試缺考了，要等明年再補考，這樣算來，她只能申請延遲二個月畢業論文答辯了。

程晞大四那年，陸時川早早就提交了博士畢業論文，這幾年陸時川在醫學專業刊物上發表了好幾篇署名的文章，又和導師一起申請過幾項專利，論文答辯毫無懸念的就通過了。

直到程晞畢業前兩個多月，陸時川才向ANDY提出了離開。

“陸，你真的不考慮留下？”ANDY再次挽留。

“ANDY，你知道的，我從來就沒想過留下。”

“陸，你知不知道，當年你來醫院的時候，我還嘲諷過KC，他們神外科比不上我們心外科，你明明在神外方向造詣更高，卻選擇留在心外科。”

“最近我一直在想，其實不管外在情況如何也不管自身條件如何，你都是會選擇心外科的，對不對？”

“因為那個小丫頭，你才選擇心外科的，對不對？”

陸時川對上ANDY洞悉人心的眼神，坦然承認，“是的，對不起，老師，不過還是要謝謝你。”

對不起，我辜負了你的期望，不能留下，也謝謝你這些年來的栽培。

ANDY拍了拍愛徒的肩膀，“人各有志，你選擇回國我也不能說什麽，等過幾年，我退休後，去中國找你。”

“好的，到時候再向老師討教。”

ANDY擺了擺手，笑道，“討教什麽，我能教你的都教了，到時候，就是你向我展示最新技能的時候了。”

陸時川也回以一笑。

陸時川拿到了學位證書和醫師執照，接下來就沒什麽事情了，而程晞卻還有二個多月的時間才能畢業，陸時川就打算先回國一趟。

“晞晞，你一個人在公寓沒問題嗎？”陸時川收拾著行李還是不放心。

“沒問題啊，MARY婆婆每天都會來煮飯啊。”

“要不還是讓叔叔阿姨過來陪你吧？”陸時川建議。

“不要，我爸爸太啰嗦了。”

“其實我可以等你一塊兒回去的。”

“時川哥哥，我發現你越來越啰嗦咯，都像個小老頭了。”

“……”

“你快回去接下你的OFFER吧，軍總醫院不是一直是你的目標嗎？還不快點利利索索的回去辦理入職？”

“不是一定要軍總醫院的，其他醫院也可以。”如果在他想去的軍總醫院和照顧程晞之間選一個，他情願選留在程晞身邊。

“哎呀，其他醫院怎麽配得上你這個手握專利的醫學博士的身份呢？”

“你放心回去吧，我留在這裏等你回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

“……那你每天要打電話給我，手機一定要放身邊，不可以不接電話，知不知道？”

程晞伸手捏了捏面前男人的臉頰，“知道啦，時川哥哥，你寡言少語的人設呢？”

陸時川無奈的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一臉寵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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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飛機停在帝都國際機場，陸時川下了飛機還是有種陌生感，九年沒有回來，帝都的變化還是很大的。

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回來過，至少他們兩個人每年都會抽個幾天的假期回國，只是都是匆匆來匆匆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的感覺，回家了。

過了海關走出機場，就看到一個衣著誇張的男人對著他使勁的揮手，陸時川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

於斯祺以為陸時川沒有看到他，小跑著趕了過來，熱情的打招呼，“陸哥，歡迎回來啊。”

“你離我遠點。”陸時川語氣帶著嫌棄。

“為什麽？”於斯祺不明所以。

陸時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品味不同，不相為謀。”

“……”於斯祺一臉懵逼。

“我說陸哥，這麽久沒見，你怎麽把小丫頭的毒舌功夫都學了個遍？枉我日盼夜盼，趕大早的來給你接機，你的良心不會痛嗎？”於斯祺說著還誇張的做撫心狀。

陸時川冷冷的瞥了他一眼，拉過自己的行李箱往出口走，完全不想理這個人。

“哎，等等，陸哥，車子在那邊。”於斯祺看著走遠的人，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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