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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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排與陸煦同桌的男生很快也搬過來。

陸煦在桌洞內摸索,摸出一本遺漏的練習冊,他看著上面周泠月的名字,打開翻了翻,是記錯本,每道錯題都被工整地抄下來,寫上錯誤原因,完整的註釋與正確答案,還會將同類型做過的整合在一起,標出易錯點。

認真的女孩子。

陸煦伸手,輕輕拽了一下前排的馬尾辮,等她回頭,正準備將記錯本遞給她。

旁邊同桌突然探頭過來瞅了一眼封面的名字,說道:“周冷月。”

“是周,泠,月,你個文盲!”還不等周泠月解釋,陸煦便先反駁了回去。

“什麽文盲!我一時沒看清而已!”同桌不服氣懟回來。

周泠月噗嗤笑出來,說道:“我這名字的確很容易看茬,以前很多人都念錯了。”

“我第一次看就看出來了。”陸煦得意道。

周泠月笑著點頭認可。

教室,宿舍,食堂,三點一線的日子,日覆一日,仿佛沒有感覺,就這樣一天天飛快過去。

周泠月的成績也在穩步上升,學生時代,努力的效果真是立竿見影。她最喜歡的科目是語文和數學,雖然沒有文學細胞,但她喜歡看書,喜歡文字,雖然也並不是很聰明,但努力解出一道數學題的感覺很痛快。

最令人頭痛的還是物理,什麽路程與位移,什麽靜摩擦,動摩擦,什麽牛頓運動三定律,感覺都好抽象,扶額。

正埋頭啃著一道物理,周泠月忽然感覺馬尾辮被輕輕拽了一下,回過頭,陸煦托腮微微歪著頭對她說道:“剛剛政治課劃的重點借我抄抄。”

周泠月無奈瞥了他一眼,轉身從桌洞抽出政治書,拍在陸煦桌上,說道:“你政治課又不務正業。”

沒錯,政治課陸煦要麽趁著老師講課的時候做物理題,要麽就趁背書時間發呆,偶爾還輕輕拽她的辮子讓她分心。

不止是政治課,歷史地理也都是如此。

偏科偏得太過分了啊,就算以後要選理科,也不能自暴自棄啊,周泠月無奈。

雖然態度不認真,但陸煦憑借老師劃的重點考試前臨時抱佛腳,倒也沒有考過太差。

腦子真好使啊,周泠月羨慕,她可是要反覆背好久的。

日子就這樣慢慢過去,當全身心地投入到一件事情中時,便也不覺得有多難熬了。隨後的期中考和後面的月考,周泠月的成績都有了穩步上升,已經進入了班級前十,和陸煦差不多了。

周泠月看著成績表上她和陸煦的名字挨在一起,感覺有點小驕傲。

“哇,有進步嘛小月亮!”陸煦調侃道。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陸煦稱呼她為小月亮,好像是專屬於他一個人的稱呼,周泠月沒有說什麽,她覺得挺好聽的,有人叫她月月,媽媽一般都是喊她全名,還沒人這麽稱呼過她。

“這是什麽?”課間,陸煦突然從後排俯身過來拿走周泠月桌上的東西。

周泠月猝不及防,轉身一看,陸煦手裏捏著的是她之前自習無聊折的星星。

“這個是膠帶星星。”她說道。

“用膠帶折的?挺厲害”陸煦端詳著手裏的星星,又說道,“幹嘛不用彩紙折,用膠帶折出來灰撲撲的。”

確實灰撲撲的,周泠月用的是使用過後的膠帶,做題量大,經常要修修改改,用過的膠帶總是能攢長長長長的一條。她嫌礙事,就突發奇想,將用過的膠帶折成一顆顆星星。它沒有彩色的美麗,只有微微透出的紙張的灰白色。

“這叫廢物利用!”周泠月搶回星星,說道,“廢棄的膠帶也可以變成星星,雖然沒有其他星星那麽好看,但也是飛躍了。”

陸煦點點頭,若有所思。

當天晚上自習課上,周泠月正埋頭做題,突然一道弧線從她耳邊劃過,她定睛一看,桌上多了一顆膠帶星星,拿起星星回過頭,只見陸煦笑著說:“練手折了一個,送給你玩。”

周泠月回身,右手繼續做題,左手捏著星星,默默笑了。

天氣逐漸轉涼,宿舍樓下的銀杏樹葉也徹底變黃,周泠月也從家裏帶了厚衣服和厚被褥替換。

她看著只穿了單薄開衫的蔣倩,疑惑問道:“你不冷嗎?”

蔣倩翻了個白眼,說道:“最煩別人問我這種問題了。”

“啊……我錯了。”周泠月乖巧低頭。

“我不怕冷才敢這麽穿啊,再說,美麗就得凍人。”蔣倩撩撩頭發說道。

“嗯嗯你最美。”周泠月真心誇讚道。

蔣倩也確實是她見過最好看的女孩子,關鍵還性情大方,雖然嘴巴毒了點,什麽心思都表現在臉上,但是感覺很真實,也沒有惡意。

這樣的女孩,就算成績普普通通,也很耀眼啊。

周泠月看著鏡子中自己的臉,平淡無奇,最大的優點就是皮膚白,過了幾個月,軍訓曬黑的膚色也很快白回來了。但除此之外就沒了,沒有特色,沒有亮點,埋沒在人堆裏就看不見。她內心也是愛美的女孩子,所以格外羨慕蔣倩的外貌。但要說最羨慕,可能還是羨慕她有什麽說什麽的個性,也許有人會覺得討厭,但她覺得很好。

委曲求全慣了,讓她面對別人時總是下意識討好,盡量先滿足別人的要求,自己永遠放在其次。周泠月不覺得這是什麽好性格,她內心向往的是大方開朗的個性,像石青她們也都很好,花兒一樣的年紀,像陽光一樣燦爛。

周泠月一直覺得,自己像一朵向陽花一樣努力生長,向著陽光,她討厭濕濕黏黏的土地,討厭冷風,甚至討厭清清冷冷的月亮。

隨後的某一天數學課上,數學老師宣布文華高中奧數班開始選人,她會挑選班裏幾個數學好的人課餘時間去奧數班培訓。所謂課餘時間,便是體育課,沒有老師講課的自習課,甚至是周末等等。但能進奧數班學習的學生對這些倒是無所謂,學霸無所畏懼。

但周泠月沒想到自己也會被選中,她數學成績是不錯,不過她一直認為自己是勤能補拙型,真要面對超過自己知識範圍內的奧數題,她真的沒轍。老師你真的高估我了,周泠月心想。

但是真的被選上了,她也不會拒絕,就當長長見識吧,這樣想著,她默默認命。

陸煦自然也毫無意外地被選去做奧數培訓,其實他理科每門都很好,除了奧數,他還去了物理奧賽培訓班。周泠月感嘆,優秀的人真是門門都優秀,全然忘記了陸煦那慘淡的文科成績。

由於五班去奧數培訓的人中只有周泠月一個女生,她又和其他班的人完全不熟,便只能和陸煦他們幾個男生坐在一起。

周泠月坐在角落,托腮看著黑板上猶如天書的題目和講解,她終於發現,奧數和普通高中數學真不是一個層次的,看都看不懂,費腦子。

逐漸走神,她慢慢趴在桌上,開始心生放棄。平時的學習就已經讓她很累了,她真的學不了更多了。

陸煦扭頭看她趴下了,便低頭輕輕問道:“怎麽了?困了?”

“嗯……沒有。”她搖搖頭又爬起來,不想被看出來自己已經完全走神。

陸煦見她又清醒過來繼續聽課,便也轉頭認真聽講。

周泠月微微側頭偷偷看陸煦的側臉,心想:政治歷史課上那麽糊弄,現在倒是挺認真的。

就這樣一周去上兩三次奧數課的,時間慢慢滑過,高一第一學期的期末也即將到來。此時已是寒冬,雖然還沒下雪,但溫度可是不低。周泠月穿著厚厚的白色羽絨服,都還覺得寒風沿著衣領往裏鉆,看來還得戴上圍巾,她心想。

文華高中雖然給學生們安裝了空調,但也是舊式的了,只能制冷不能制熱,冬天只能靠人多取暖。教室宿舍的門窗都是時刻關緊的,偶爾有人要進出,門口的人都要哀嚎,太冷了。

周泠月是怕冷體質,此時正哆嗦著手努力做題。手被凍僵了,連寫字都沒有手感。周泠月看著自己凍得有點紅腫的雙手,心想恐怕今天要生凍瘡了。

她做一會題便搓搓手,呵呵氣,希望能讓手更靈活一點。同桌陳語詩見她這樣,便問道:“這麽冷你怎麽不戴手套?”

“上周回家忘記帶了,要帶的東西太多,就落下了,我手套圍巾都沒帶。”

“實在不行,你晚點出校門買吧,看你凍的。”

“嗯嗯。”周泠月點頭應道。

說著,周泠月又感覺自己馬尾辮被輕輕拽了一下,回頭看去,陸煦正摘下手套,遞給她,說道:“誒,你先戴我的吧。”

“你不用嗎?”周泠月猶豫道。

“我男生,火氣旺,不信你摸我手,特別熱。”說著便把手伸到周泠月面前。

周泠月看著面前的手,手指修長,掌紋清晰,骨節分明。

“哈哈,我就不摸了。”周泠月欣然拒絕,默默將手套接過,就轉身不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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