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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側妃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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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側妃有喜

鄭卿月失寵了,這是不爭的事實,府中人人皆知。

側妃曲歌蘭入府兩月有餘,盛修日日陪伴身側噓寒問暖,反倒對鄭卿月不聞不問,王府雖不大但是二人能碰面的幾率幾乎是少之又少,即便偶爾遇見也是兩相淡淡的,沒有過多言語,問候過就分開了,而盛修也免了曲歌蘭向鄭卿月每日的問安,曲歌蘭也是個實在的,真的就從來不曾來鄭卿月面前請過安,鄭卿月也不曾逼迫,反正現在府中已經沒有自己說話的地方了。

前幾下了初雪,鄭卿月向來畏寒,早早的讓人生上了地龍,底下人雖然早已經不降鄭卿月放在眼中趕著巴結曲歌蘭了,但是礙著鄭卿月主母的身份也不敢太過造次對於鄭卿月的要求倒是都答應著,只不過辦事的效率卻明顯下降了許多,區區一個地龍意紅與翠兒輪番去催了幾次竟還是沒有結果,引的意紅諸多怨言,鄭卿月卻是出奇的平靜,前一世見過許許多多的冷宮嬪妃,別說是地龍了,冬天兩件像樣的禦寒衣服都沒有,相比之下自己已經算好多的了......

最後管事處被逼的沒有辦法了,這才說了實話,鄭卿月每年用的都是上供的炭火,少煙又暖和,都是特供的,總共就那麽多,可是今年曲歌蘭進了府,盛修特批將那上供的炭火分給曲歌蘭用,說她的身子弱,曲歌蘭院子早就已經生起了地龍,這樣一來鄭卿月也要生地龍,這炭火明顯不夠用,無奈之下這才將鄭卿月這邊耽擱了下來,如今正在四處張羅炭火呢。

“王妃!這曲歌蘭實在是太過分了!可不能這樣慣著她,仗著王爺寵著她都騎到咱們頭上了今日是炭火,明日還不知是什麽呢!從前怎麽沒有發現她是這麽個心機重的人!”意紅急道,這幾日的種種,意紅都看在眼中,只能幹著急,那日罰跪後翠兒將盛修的囑托千叮嚀萬囑咐的告訴了意紅定要對那夜的事情閉口不言,就裝作一切不知就好,當然盛修當晚留宿的事情卻沒有同他講,意紅雖不解,但是也應了下來,罰跪的一夜,意紅足足養了一月才養回了精神,怎麽還敢違抗盛修,可是眼見著鄭卿月兩人的關系越發的疏遠,意紅心中也打起了鼓,難不成真是因為那夜讓兩人之間生了嫌隙?

鄭卿月笑著搖搖頭“人要識時務,盛修明顯的的擡舉她我怎麽能湊上去找不自在......能被搶走的東西本就不是屬於你的,屬於你的,定會從始自終的陪著你,不離不棄。”而在一個人當真不再在乎你的時候你說什麽,做什麽都是徒惹人嫌不會有任何作用,鄭卿月不願將自己置身於那樣可憐的地步。

鄭卿月這話說的輕飄飄的,細細品來卻是滿腔的苦澀,意紅紅了眼睛,看著鄭卿月消瘦的臉頰,淚水終究沒忍住,默默地抽噎起來。

“傻丫頭,有什麽好哭的,這不是還沒有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嗎,至少頭頂還有一瓦遮頂,身上還有片衣遮羞。”鄭卿月早就將一切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以鄭卿月的驕傲是絕對不願意因為毫無根據的責備而主動低頭的,負心的是盛修,首先放棄的也是盛修,自己即便被他掃地出門流落街頭也斷斷不會卑躬屈膝低三下四的求饒,大不了剃了頭當姑子去,說不定還能名留青史呢,第一個當尼姑的王妃,想想都是滿滿的話題性。

意紅一聽這話,嘴一撇,哭的更傷心了,鄭卿月又連忙寬慰,正在這當口,翠兒跌跌撞撞的跑進了門,滿臉的慌張“王,王妃......曲,曲,曲歌蘭,有喜了!......”

鄭卿月嘴邊的笑意霎時間化為虛無......

據說,近幾日曲歌蘭就身體不適,最初只當腸胃不好,本不想聲張,可是日覆一日越發的嚴重,終於在今日早晨同盛修一起用飯的時候突然惡心,盛修大驚,連忙叫來大夫,這一看之下看出了好消息,如今西院那邊已經是一片的歡快,這可是王府的第一個孩子,若是男孩就當真能奠定曲歌蘭在王府的地位,盛修更是樂開了花,特將籠雪閣獨獨辟出來給曲歌蘭養身子,這籠雪閣是一處暖閣,冬日裏待在此處是最好不過的了,從前都是鄭卿月用的,如今給了曲歌蘭自然是打了鄭卿月的臉。

鄭卿月無力的苦笑一聲,自己入府快要三年也沒有懷上身孕,這曲歌蘭一進門就懷上了,自己還能說什麽,恐怕像現在下人看自己的眼神已經帶有鄙夷的顏色了。

對於這個消息鄭卿月出奇的冷靜,翠兒驚嘆於鄭卿月的態度,怎麽會這樣的無所謂,可是只有意紅明白,若是鄭卿月當真氣急敗壞的沖過去鬧一通反倒證明她沒事,像現在這樣這樣的態度才是會出事的節奏,越冷靜就代表越受傷,像現在這種情況,估計已將到了“哀大莫於心死”的階段了。

鄭卿月只覺得心中裂開了一條縫,逐漸加深,終於悄無聲息的碎裂成塊,莫如塵埃......

雖然如今說起來有些難為情,但是鄭卿月一開始是抱有幻想的,盛修是為了鞏固地位才娶的曲歌蘭,是為了掩人耳目才對曲歌蘭百般呵護,雖然在現實面前,這份心思存在的有些荒謬,但是鄭卿月還是抱有這樣一個希望,不過如今曲歌蘭有孕了,那麽這一切都不一樣了,逢場作戲之類的說辭統統不管用了,既然盛修能允許曲歌蘭在自己之前誕下嫡子,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自己終究被他拋棄了......派人送了賀禮叮囑幾句鄭卿月再也沒有其他的表示。

曲歌蘭這一胎可是一個寶貝,府中上下重視的緊,就連皇後都親自派人來詢問,順便送來了好些的禮物補品,又召喚曲歌蘭進宮面見,連帶著將鄭卿月也宣進宮,鄭卿月略一遲疑便應了下來,自己已經多久沒有見過皇後了,自從那次回絕皇後為盛修選妃的提議後皇後就再未見過自己,如今卻招來自己一同面見她,鄭卿月略微有些不適,但是又一想也就明白了,側妃有孕,自己這做主母的陪著一同進宮也是應當的。

天邊的烏雲還未散去,剛剛下了一場雪,踩在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鄭卿月收緊身上的貂裘一個勁的打寒戰,最近沒有什麽精神,連帶著身子也不好了,總是畏寒,人也懶懶的。

相比之下曲歌蘭的排場倒是大的很,前前後後數下來一共有撒個婆子,四個丫鬟圍前圍後的伺候著,雪白的狐裘圍著她那一張白嫩嫩微微泛紅的小臉,說不出的精致可愛,兩相對比,倒好像曲歌蘭才是那王妃一般。

曲歌蘭俯身問安,鄭卿月將臉別過一邊“起來吧,你有孕在身,王爺已經下旨免了你一切的禮數,我可受不起你的禮。”到底是意難平啊。

曲歌蘭笑意一僵,慢慢起了身,緊緊握著手中的帕子,神色尷尬。

“王爺。”一眾人低頭行禮問安迎接那一身青色衣衫的盛修,鄭卿月也是低身問好,眼中無波。

“天寒路滑,當心身子。”盛修柔聲叮囑著曲歌蘭,親手為她將狐裘紮緊。

“勞王爺費心了。”聲音說不出的嬌羞。

鄭卿月忍著心中的不適,轉過身扶起意紅的手準備上車,剛剛要踏上車轅,身後卻傳來了盛修的聲音。

“卿月......”

鄭卿月動作一卡,如遭雷擊,這一聲呼喚自己有多久沒有聽到了,即便他傷自己良多,聽到這兩個字心口還是本能的一暖,卻又一酸,卿月?自己還是他的那個卿月嗎?他又還是那個盛修嗎?

“王爺有什麽話要說?”心中雖是波濤翻湧,嘴上卻還是淡淡的,聽不出一絲波瀾。

“今日進宮,見了母後......”盛修說的吞吐。

鄭卿月一楞,回過頭來剛想問什麽卻正好看見了盛修同曲歌蘭相握的兩只手,神色霎時間一暗,移開了視線,盛修註意到鄭卿月的目光,手如被燙了一般的忽然縮回,神色尷尬。

“進了宮,見了母後,我定會好好護著妹妹的,不勞王爺費心。”鄭卿月不願同盛修多說什麽,多看一眼都覺得刺眼,自以為明白了盛修的意思,丟下這一句,轉身進了馬車。

盛修動動嘴唇,暗自一嘆,深深的看了一眼曲歌蘭,曲歌蘭眨眨眼睛,福了福身子,轉身進了馬車,盛修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總感覺自己即將永遠失去鄭卿月一般。

卿月,你且等等,等我有了足夠保護你的能力,定會將你護在身邊不再讓別人傷你一分一毫。

盛修是自信的,總認為自己做的一切,好的壞的,都是為了鄭卿月著想,想著她會理解,卻沒想到一個問題,人的心一旦被傷了,是會疼的,即便那是個誤會或是什麽原因,但是傷了就是傷了,沒有道理可講,而鄭卿月轉身的決絕,心中的零碎,盛修全部沒有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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