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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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扇剛一走，寒初整個人都開始警惕起來。
徐昭儀依舊是一副春風滿面的樣子，柔聲道：“你過來些。”
寒初往徐昭儀身旁走去，小心翼翼地站在更靠向湖的這邊，徐昭儀笑了笑，似乎看懂了寒初的心思。
“你在害怕什麽？”她問道。
寒初還未答話，卻見徐昭儀的笑容一斂，冷下臉來，“你究竟是什麽人？”
寒初一驚，呆站在原地，半晌才蕩起一抹笑來，“我只是個孤兒。”
徐昭儀冷笑，“你以為我會相信你？”
她說完突然扯起嘴角邪笑了一下，寒初的眼皮跳了跳，只見徐昭儀直接越過自己往湖中跳去。
她瘋了麽？！
寒初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抓/住她，無奈徐昭儀卻意外的力氣十分大，竟然一把掙開了寒初。
寒初一驚，來不及反應，就看到徐昭儀浸入到冰冷的湖水中。
“來人啊！”她大喊，一躍身也跟著跳了下去。
湖水冰涼，四面來的觸感包裹著自己，衣服浸入水中後變得沈重，寒初有些意識恍惚，她也不知自己為何就這樣跳了下來，卻知道若自己放任徐昭儀溺水不管後果不堪設想。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窒息的感覺沖入腦中。
似乎過了好久，寒初微微睜開眼睛，站在自己旁邊的是表情有些嚴肅的杜珩。
杜珩此時皺著眉頭，一手撐額，並沒有註意到醒來的寒初。
“我在哪兒？”寒初出聲，卻被自己嚇了一跳，她發出的聲音竟是十分沙啞難聽。
杜珩擡起頭來，青青的胡茬微微冒出來，眼神似乎還有些呆滯，他走上前，柔聲問道：“感覺怎麽樣？”
“想喝水。”寒初如實道，待慢慢適應過來，她才想起落水的徐昭儀來。
杜珩已經端了一杯水來，寒初細細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卻發現竟是有些陌生。
“這是丞相府。”杜珩看出了他的疑惑，答道，聲音中有掩藏不住的疲憊。
“徐昭儀呢？”寒初問道。
杜珩的表情凝住，他將水遞到寒初嘴邊，從身後將她扶起靠在自己的懷中，“先喝水。”
寒初心中微微感到一絲不對，她忽視了嘴邊的杯子，又問道：“徐昭儀呢？”
“在沁心閣，人沒事兒。”杜珩笑了笑，寒初卻越發覺得不對勁兒來。
“孩子呢？肚子裏的孩子呢？”寒初的聲音有些激動。
杜珩的表情冷卻下來，“孩子沒了。”
寒初突然有些想要發笑，她冷哼一聲：“徐昭儀是怎麽在皇帝面前說的？”
“一切等明日進宮再說，你先好好休息。”
杜珩的語氣有些強硬，寒初也不再說話，就著杜珩的手將水喝了下去。
那水中摻雜了些安眠的藥物，寒初喝下之後就又有些發困，不一會就靠在杜珩的懷中閉上了眼睛。
屋外有些發黑，杜珩看著靠在自己懷中的人，她的表情寧靜，劉海貼在前額，杜珩的目光也柔和起來，將寒初的劉海輕輕往旁邊攏了攏，又將她平放在床/上，轉身，走了出去。
次日一早，寒初自然醒，頭不再暈乎乎的，似乎休息得很好，她想起昨日杜珩說的今日進宮的事來，突然感到一陣棘手，她搖了搖頭，不再想那些，起床梳洗。
杜珩進來的時候寒初正將裙子穿到一半，那腰帶本應綁在腰後，可自己卻一直不能將那結打好。
“我來吧。”杜珩淡淡地道，他將那腰帶攥在手中，十分靈巧地在寒初的身後打了個結，“我跟你一起進宮。”
寒初轉過身來，擡頭看著杜珩，“你可知徐昭儀是怎麽給皇上說的？”
杜珩搖搖頭，“一切都是未知，進了宮再說。”
宮中的花謝了，走在路上多了一絲淒涼的感覺，前面一個不知名的公公帶領著，杜珩與寒初兩人走到了沁心閣。
沁心閣中圍滿了人，殿外的宮女看到來人後急忙進去通報，寒初站在外面忐忑地等著。
半晌，才走出一人，正是九扇。
九扇此時雙眼通紅，似乎大哭了一場，她看著寒初的眼光中泛著一絲惡毒與嫉恨，“兩位進來吧。”
屋內端坐著一位靜秀溫婉的女人，正是皇後。這是寒初第一次看到皇後，與自己想象中似乎有些不同，她看到那端坐在主位人的穿著，與杜珩跪下請安。
“起來吧。”皇後的語氣淡淡的，似乎像她人一般與世無爭。
“你就是寒初？”她看了寒初一眼，問道。
“是，奴婢就是寒初。”寒初應道，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杜珩，心裏穩了許多。
徐昭儀正躺在內室，似乎聽到了寒初進來的聲音，她的聲音慘厲地傳出來，“我要殺了她，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寒初猛地一楞，卻見皇後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內室，又看向自己，“昨日發生了什麽？如實說。”
“回皇後娘娘，奴婢昨日與徐昭儀去未央湖邊散步，期間九扇回來給昭儀娘娘取外衣，奴婢便站在那假山旁與徐昭儀說話，卻不料徐昭儀往湖中投去，奴婢一時心急，也跳了下去，事情就是這樣。”
寒初如實答道，卻聽皇後輕輕一笑，“你是說，是徐昭儀自己跳下去的？”
寒初點了點頭，“是的。”
“這可真是一個笑話，”皇後給一旁的宮女使了個眼色，那宮女立馬將放在一旁的茶水遞給皇後，皇後一邊淺啜一邊道：“徐昭儀剛被查出有孕三月，她投湖是為了什麽？為了陷害你一個小小的宮女舍去自己的孩子？是否有些不值。”
寒初突然跪下，“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只是徐昭儀娘娘這樣做的原因，奴婢也不知。”
“你剛剛說九扇在期間去給徐昭儀取了外衣，所以就沒有任何人看到發生了什麽，你所說的一切也都沒有人可以作證，是嗎？”
寒初的後背有些軟，她幽幽道：“是的。”
“你起來吧。”皇後依舊淡淡道，說完便站起來，“今日/你說的這些本宮都會給皇上一一澄明清楚，至於結果如何，還是要皇上自己定奪，畢竟徐昭儀肚子裏的孩子，也不能白白沒了，你說是不是？”
皇後說完轉身欲走，寒初站起來，看著皇後的背影微微嘆氣。
杜珩一直站在一旁註視著這一切，他的身份實在是有些尷尬，皇後經過時還笑著沖他打了個招呼，杜珩也笑著回禮。
直到皇後走出沁心閣，九扇才又開口：“你進去看看娘娘吧。”
寒初從昨日徐昭儀做出那個舉動開始就一直有些疑惑，徐昭儀這麽多年來好不容易肚子有了動靜，如皇後所說，確實不應該因為自己一個小小的宮女就舍棄了腹中胎兒的性命。
雖不知徐昭儀為何如此痛恨自己，寒初還是掀簾走了進去。
徐昭儀看起來實在是十分虛弱，身邊有兩個宮女在服侍著，看到寒初走進來，她的面目開始猙獰，“你還我的孩子，你還我的孩子！”
她一直在重覆一句話，寒初卻笑了，“這話，娘娘還是說給自己聽吧。”
旁邊的兩個宮女都是一楞，又明白宮中做事好奇心不要太重，只是依舊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徐昭儀眉毛一斂，突然吩咐道：“你們兩個先下去。”
那兩人悄悄看了寒初一眼，走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兩人的時候，徐昭儀終於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她開始冷笑，寒初卻覺得有些滲人。
杜珩已經出了沁心閣往柳央宮趕去，寒初心中想著皇後剛剛說過的要稟報皇帝的話，又想著杜珩將要與皇帝怎麽說這件事，一時之間有些出神。
“我孩子的命，自然是因為你沒有的。”徐昭儀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說給寒初，她不住地發笑。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幹裂，連一向引以為傲的美貌都失去了顏色。寒初擡起頭來，恍惚間竟然覺得她有些可憐，卻還是道：“真/相若大白，你殘害皇子的罪名是免不了的。”
徐昭儀聽到這話只是冷笑，“現在與冷宮又有什麽區別。”
寒初一驚，想起自從自己入宮後，皇帝似乎已經鮮少到沁心閣來，最近一次見到徐昭儀還是那次自己入宮時在柳央宮下的見面，想是這種落差對一個盛寵十幾年的人來說自然是承受不了的。
想雖是這麽想，寒初此時最擔心的卻還是自己，她挺直了腰桿，看著徐昭儀又道：“徐昭儀那日問我究竟是何人想必心中也有計較。”
徐昭儀的表情一變，“你想說些什麽？”
“沒什麽，”寒初笑道：“我是什麽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把我當成了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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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昭儀依舊是一副春風滿面的樣子，柔聲道：“你過來些。”
寒初往徐昭儀身旁走去，小心翼翼地站在更靠向湖的這邊，徐昭儀笑了笑，似乎看懂了寒初的心思。
“你在害怕什麽？”她問道。
寒初還未答話，卻見徐昭儀的笑容一斂，冷下臉來，“你究竟是什麽人？”
寒初一驚，呆站在原地，半晌才蕩起一抹笑來，“我只是個孤兒。”
徐昭儀冷笑，“你以為我會相信你？”
她說完突然扯起嘴角邪笑了一下，寒初的眼皮跳了跳，只見徐昭儀直接越過自己往湖中跳去。
她瘋了麽？！
寒初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抓/住她，無奈徐昭儀卻意外的力氣十分大，竟然一把掙開了寒初。
寒初一驚，來不及反應，就看到徐昭儀浸入到冰冷的湖水中。
“來人啊！”她大喊，一躍身也跟著跳了下去。
湖水冰涼，四面來的觸感包裹著自己，衣服浸入水中後變得沈重，寒初有些意識恍惚，她也不知自己為何就這樣跳了下來，卻知道若自己放任徐昭儀溺水不管後果不堪設想。
她的意識漸漸模糊，窒息的感覺沖入腦中。
似乎過了好久，寒初微微睜開眼睛，站在自己旁邊的是表情有些嚴肅的杜珩。
杜珩此時皺著眉頭，一手撐額，並沒有註意到醒來的寒初。
“我在哪兒？”寒初出聲，卻被自己嚇了一跳，她發出的聲音竟是十分沙啞難聽。
杜珩擡起頭來，青青的胡茬微微冒出來，眼神似乎還有些呆滯，他走上前，柔聲問道：“感覺怎麽樣？”
“想喝水。”寒初如實道，待慢慢適應過來，她才想起落水的徐昭儀來。
杜珩已經端了一杯水來，寒初細細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卻發現竟是有些陌生。
“這是丞相府。”杜珩看出了他的疑惑，答道，聲音中有掩藏不住的疲憊。
“徐昭儀呢？”寒初問道。
杜珩的表情凝住，他將水遞到寒初嘴邊，從身後將她扶起靠在自己的懷中，“先喝水。”
寒初心中微微感到一絲不對，她忽視了嘴邊的杯子，又問道：“徐昭儀呢？”
“在沁心閣，人沒事兒。”杜珩笑了笑，寒初卻越發覺得不對勁兒來。
“孩子呢？肚子裏的孩子呢？”寒初的聲音有些激動。
杜珩的表情冷卻下來，“孩子沒了。”
寒初突然有些想要發笑，她冷哼一聲：“徐昭儀是怎麽在皇帝面前說的？”
“一切等明日進宮再說，你先好好休息。”
杜珩的語氣有些強硬，寒初也不再說話，就著杜珩的手將水喝了下去。
那水中摻雜了些安眠的藥物，寒初喝下之後就又有些發困，不一會就靠在杜珩的懷中閉上了眼睛。
屋外有些發黑，杜珩看著靠在自己懷中的人，她的表情寧靜，劉海貼在前額，杜珩的目光也柔和起來，將寒初的劉海輕輕往旁邊攏了攏，又將她平放在床/上，轉身，走了出去。
次日一早，寒初自然醒，頭不再暈乎乎的，似乎休息得很好，她想起昨日杜珩說的今日進宮的事來，突然感到一陣棘手，她搖了搖頭，不再想那些，起床梳洗。
杜珩進來的時候寒初正將裙子穿到一半，那腰帶本應綁在腰後，可自己卻一直不能將那結打好。
“我來吧。”杜珩淡淡地道，他將那腰帶攥在手中，十分靈巧地在寒初的身後打了個結，“我跟你一起進宮。”
寒初轉過身來，擡頭看著杜珩，“你可知徐昭儀是怎麽給皇上說的？”
杜珩搖搖頭，“一切都是未知，進了宮再說。”
宮中的花謝了，走在路上多了一絲淒涼的感覺，前面一個不知名的公公帶領著，杜珩與寒初兩人走到了沁心閣。
沁心閣中圍滿了人，殿外的宮女看到來人後急忙進去通報，寒初站在外面忐忑地等著。
半晌，才走出一人，正是九扇。
九扇此時雙眼通紅，似乎大哭了一場，她看著寒初的眼光中泛著一絲惡毒與嫉恨，“兩位進來吧。”
屋內端坐著一位靜秀溫婉的女人，正是皇後。這是寒初第一次看到皇後，與自己想象中似乎有些不同，她看到那端坐在主位人的穿著，與杜珩跪下請安。
“起來吧。”皇後的語氣淡淡的，似乎像她人一般與世無爭。
“你就是寒初？”她看了寒初一眼，問道。
“是，奴婢就是寒初。”寒初應道，她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杜珩，心裏穩了許多。
徐昭儀正躺在內室，似乎聽到了寒初進來的聲音，她的聲音慘厲地傳出來，“我要殺了她，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寒初猛地一楞，卻見皇後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內室，又看向自己，“昨日發生了什麽？如實說。”
“回皇後娘娘，奴婢昨日與徐昭儀去未央湖邊散步，期間九扇回來給昭儀娘娘取外衣，奴婢便站在那假山旁與徐昭儀說話，卻不料徐昭儀往湖中投去，奴婢一時心急，也跳了下去，事情就是這樣。”
寒初如實答道，卻聽皇後輕輕一笑，“你是說，是徐昭儀自己跳下去的？”
寒初點了點頭，“是的。”
“這可真是一個笑話，”皇後給一旁的宮女使了個眼色，那宮女立馬將放在一旁的茶水遞給皇後，皇後一邊淺啜一邊道：“徐昭儀剛被查出有孕三月，她投湖是為了什麽？為了陷害你一個小小的宮女舍去自己的孩子？是否有些不值。”
寒初突然跪下，“奴婢所言句句屬實，只是徐昭儀娘娘這樣做的原因，奴婢也不知。”
“你剛剛說九扇在期間去給徐昭儀取了外衣，所以就沒有任何人看到發生了什麽，你所說的一切也都沒有人可以作證，是嗎？”
寒初的後背有些軟，她幽幽道：“是的。”
“你起來吧。”皇後依舊淡淡道，說完便站起來，“今日/你說的這些本宮都會給皇上一一澄明清楚，至於結果如何，還是要皇上自己定奪，畢竟徐昭儀肚子裏的孩子，也不能白白沒了，你說是不是？”
皇後說完轉身欲走，寒初站起來，看著皇後的背影微微嘆氣。
杜珩一直站在一旁註視著這一切，他的身份實在是有些尷尬，皇後經過時還笑著沖他打了個招呼，杜珩也笑著回禮。
直到皇後走出沁心閣，九扇才又開口：“你進去看看娘娘吧。”
寒初從昨日徐昭儀做出那個舉動開始就一直有些疑惑，徐昭儀這麽多年來好不容易肚子有了動靜，如皇後所說，確實不應該因為自己一個小小的宮女就舍棄了腹中胎兒的性命。
雖不知徐昭儀為何如此痛恨自己，寒初還是掀簾走了進去。
徐昭儀看起來實在是十分虛弱，身邊有兩個宮女在服侍著，看到寒初走進來，她的面目開始猙獰，“你還我的孩子，你還我的孩子！”
她一直在重覆一句話，寒初卻笑了，“這話，娘娘還是說給自己聽吧。”
旁邊的兩個宮女都是一楞，又明白宮中做事好奇心不要太重，只是依舊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徐昭儀眉毛一斂，突然吩咐道：“你們兩個先下去。”
那兩人悄悄看了寒初一眼，走了出去。
屋中只剩下兩人的時候，徐昭儀終於露出了自己的本來面目，她開始冷笑，寒初卻覺得有些滲人。
杜珩已經出了沁心閣往柳央宮趕去，寒初心中想著皇後剛剛說過的要稟報皇帝的話，又想著杜珩將要與皇帝怎麽說這件事，一時之間有些出神。
“我孩子的命，自然是因為你沒有的。”徐昭儀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說給寒初，她不住地發笑。
她的臉色蒼白，嘴唇幹裂，連一向引以為傲的美貌都失去了顏色。寒初擡起頭來，恍惚間竟然覺得她有些可憐，卻還是道：“真/相若大白，你殘害皇子的罪名是免不了的。”
徐昭儀聽到這話只是冷笑，“現在與冷宮又有什麽區別。”
寒初一驚，想起自從自己入宮後，皇帝似乎已經鮮少到沁心閣來，最近一次見到徐昭儀還是那次自己入宮時在柳央宮下的見面，想是這種落差對一個盛寵十幾年的人來說自然是承受不了的。
想雖是這麽想，寒初此時最擔心的卻還是自己，她挺直了腰桿，看著徐昭儀又道：“徐昭儀那日問我究竟是何人想必心中也有計較。”
徐昭儀的表情一變，“你想說些什麽？”
“沒什麽，”寒初笑道：“我是什麽人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把我當成了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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