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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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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王府中坐著一人。

那人坐姿優雅,手持一茶杯,雙眉緊皺,看著前堂若有所思。

“你放心,那封信已經確認寄到皇上手中。”勤王坐在旁邊呷了口茶。

杜珩點頭,“謝謝勤王此次幫忙通報。”

“你與柳茹……到底是何關系。”勤王略微思索,卻一口叫出六姐的閨名來。

杜珩輕笑,“柳夫人是我義母,過世前特囑咐了我帶著那自己隨身攜帶的錦囊來京城找皇帝。”

勤王放下茶杯,微微蹙眉,“你義母……過世了?”

杜珩點頭道:“三月之前。”

他的表情有些悲傷,勤王只是嘆了口氣,也不再問。

皇帝一回宮就穿著私服帶著孫公公從宮裏趕了過來。

似是走得有些急切,後背在剛坐下的時候就感覺到了一陣黏濕。

杜珩給皇帝行李,不卑不亢,旁邊站著的勤王行禮退下。

屋中此時只剩杜珩與皇帝還有孫公公三人。

皇帝使了個眼色,孫公公也笑著退下。

剛退下,皇帝就迫不及待地拉起來杜珩的手,“錦囊在哪兒?”

他看著杜珩的眼神熾熱。

杜珩微微後退,從口袋中掏出一個錦囊來。

皇帝看到那錦囊一下子失了神,似喃喃自語般眼神呆滯,“這錦囊……她怎會隨意丟下…”

“那日收到信說是有人帶著阿茹繡的錦囊來,我還只當是一場夢,說是那錦囊上繡著丙,她的阿丙啊……”

皇帝突然轉頭看向杜珩,不敢相信地問道:“你與這錦囊主人……是何關系?”

“回皇上,這是草民義母臨死前交給草民的。”杜珩恭恭敬敬地答道,同時暗暗觀察皇帝的反應。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聽到“臨死”那兩個字,皇帝像是失了神,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就又恢覆課冷漠。

“你這次帶著錦囊來找我,可是你義母所托?”

杜珩低頭道:“義母怕她走了草民受到委屈,說是拿著這錦囊來找皇帝,自能求得一官半職。”

“呵。”皇帝輕笑,“她倒是一直明白朕的心意。”

語罷看著杜珩,眼神痛楚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懷疑,“你囑意哪個位置?”

杜珩略微楞神,“回皇上,草民聽皇上安排。”依舊恭恭敬敬。

皇帝滿意點頭,“可曾讀過書?”

“幼時義母曾教過一些。”

皇帝又道:“先在都察院當個都事吧。”

“臣謝皇上。”

送走皇帝,勤王走進來,與杜珩又說起話來。

“皇上說讓你這幾日依舊住在勤王府中,過幾日都察院的事交接好了你再搬過去,你意下如何?”勤王看著杜珩意味深長。

“臣聽王爺的。”

杜珩這句話說的極妙,雖是皇帝的意思,杜珩卻謝了自己,勤王不覺想起這幾日杜珩在府中的表現來。

的確像是柳茹教出來的。聰明智慧內斂穩重。

而勤王在杜珩心中也留下了一個大致的形象。

這幾日來,宮裏大部分事務都有勤王來處理,時常忙到後半夜,而且勤王似乎不近女色,府裏只有王妃寧氏一人,連個妾也沒有。

但勤王與那王妃關系也說不上多好,這不禁讓杜珩心生疑惑。

這天晚上,王府打更的下人已經敲了好幾次梆子,顯然天已經快亮了,杜珩一直睜著眼睛,想著如何找個理由去靜王府一趟。

次日一早,杜珩尋了個理由去勤王居住的院子找他。

理由是這樣的,由於自己新官上任,有許多事情想跟勤王進行討教,而自己也知道都察院的前都事與靜王東昱州關系匪淺。

行至院中,一只畫眉引起了杜珩的註意,遛鳥這種事大多都是些市井游民喜歡的玩意兒,那畫眉前幾日杜珩並沒有在勤王府中見著,這下突然有些疑惑。

收起心思,杜珩大步跨入門中,府中下人皆知杜珩是貴客,恭恭敬敬地行禮問好,給勤王通報了一聲。

勤王剛上朝回來,脫下朝服,屁股還沒坐熱就出來接待杜珩。

杜珩坐下後說起自己想請教都事的事務來,勤王雖在朝多年,但不是自己的事務當然不太精通,只能勉強說個大概。

心有餘而力不足的情況下杜珩突然說起前都事來。

“昨日我聽皇上說前都事已辭官回鄉一月多,那這些日子都察院的事務由誰來管?”

“是由四皇子靜王來管,但前些日子靜王與皇上北上避暑,位子也一直空著,我偶爾過去看幾次。”

勤王說起東昱州來臉上帶了一絲慈愛。

“哦?那靜王應該知道這些事情吧。”杜珩道,“也不知我現在這身份拜見靜王合不合適。”

“這幾天靜王剛回來,應該不是很忙,聽說帶回來一個姑娘,也不知這一次納妃之事有沒有著落。”

說起東昱州來,勤王話多了許多,“明日尋著空,我帶你去靜王府坐坐,也跟靜王認識認識,改日一同在朝為官也是一起為百姓做事的。”

杜珩聽到那個姑娘有些略微失神,只是一瞬,就笑應道:“自然是得見的。”

靜王府。

寒初正剝了一葡萄放進嘴裏,碧落在一旁打著繡樣,寒初有些無聊,另一只手裏的扇子扇個不停。

“剛勤王府中來人說是明日有貴客來,你註意一點。”碧落看著手中繡樣,頭也不擡。

“知道了。”寒初懶懶應著,對著屋外出神。

一只鳥飛過,嘰嘰喳喳得與另一只纏綿起來,寒初嘆了口氣。

“聽說來的那人是要新上任的都事,叫杜珩,來找王爺問些公事。”

“你說那人叫什麽?!”寒初手中的葡萄吃到一半,眼睛瞪得老大。

“杜珩吧……沒太聽清楚。”碧落擡起頭來,“見了客人可千萬別一驚一乍的。”

寒初此時已經不止驚了,已經呆住。

身體呆住,腦子卻飛速轉著,“碧落,給我再拿提葡萄來。”

“啊……已經吃了兩提了。”碧落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寒初,卻見寒初眼神呆滯望著遠方。

……

杜珩坐在靜王府待客大廳的時候終於見到來東昱州。

兩人年歲相仿,都是氣質超群的人中龍鳳,似有相惜之感,相談甚歡。

勤王隨便尋了個理由到了院子裏。

此時屋內只剩杜珩與東昱州二人。

將公事說完後東昱州喚了身邊的丫鬟倒酒,兩人邊喝邊聊起其他的事情來。

“我聽說王爺在避暑途中收了一姑娘,昨日聽勤王府中人提起似乎甚是有趣,今日怎麽不見那位姑娘?”杜珩與東昱州酒杯相撞,看似無意地開口。

“哦,那姑娘啊,”東昱州嘴邊扯起一抹笑容,“今日不知為何身體有些不適,在房中休息。”

杜珩哪能不知寒初的心思,恐是得知自己要來不想見罷了。

杜珩苦笑,那日寒初在聖北鎮不告而別,自己發瘋似地找她,卻只知寒初去了街上。

還來不及將寒初身份說與母親聽,也來不及將自己的事情告訴她就這樣分別。

母親得知寒初身世後表現更是出乎自己的意料,吩咐自己無論如何也要找到寒初。

無妄門查了兩天,告知自己寒初去了皇帝避暑之地,與靜王東昱州在一起,杜珩一下子慌了神。

他不知寒初為何離去,也不知寒初與那靜王為何相識,只是知道自己恐怕做了什麽讓她誤會的事情。

六姐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貼身的那個錦囊交出來的時候杜珩也有些發楞。

她說:“我與你娘對不起寒初他娘,你千萬不能負了她。”

杜珩點頭,看著六姐眼神堅定。

他原以為自己此番來了京城只需見了寒初將誤會講清便可,卻萬萬沒想到卻停在了這第一步上。

“怎麽,杜兄對我帶回來的姑娘感興趣?”東昱州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杜珩回過神來,擡起頭,“只是在聖北鎮時與那姑娘有過一面之緣罷了。”

“杜兄也是聖北鎮的人?”東昱州突然皺起眉來。

“正是,草民從小在聖北鎮長大。”杜珩笑語。

東昱州也看著他笑:“聖北鎮人傑地靈,出的都是人才。”

“多謝王爺誇獎。”杜珩跟著打官腔。

“只是不知杜兄與寒初是何時相遇的?”東昱州又問,“就是我帶回來的那位姑娘。”

“回王爺,是去年冬天。”杜珩悄悄觀察東昱州的反應。

只見他似是在回想,半晌又道:“具體是什麽時候?”

“草民有些記得不太清,大約是還沒下雪的時候。”

杜珩從靜王府出來,腦子裏依舊在琢磨著寒初不辭而別的心思,他努力回想,自己那一日……是去見了舅父……

杜珩搖了搖頭,日頭有些大,搭在房檐上的樹皮被曬得裂開了縫,走在前面的勤王突然轉過頭來,“杜公子與本王坐一輛馬車吧。”

杜珩抱拳,“多謝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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