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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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基本上都是晚上六七點之後更新,GNS可以第二天早上再看前一天更新的章節=3=

太陽升得老高,雖已是下午,頭頂那刺眼的光卻絲毫也不減少,寒初就這樣瞇著眼睛與坐在馬上的那人隔著重重人群對視。

輸掉玉墜的少年!

那人坐在馬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寒初,嘴角彎起的弧度似乎在昭示著自己顯貴的身份。

寒初的呼吸微微一緊,低下頭來,身邊的議論聲漸起。

“剛剛皇帝轎前騎馬的那幾人都是當今的皇子。”

“皇子怎麽還騎馬不坐轎?”

“許是幫皇帝看看民生?”

寒初呆呆地站起來,腦子裏在回憶著那少年的樣子,明明面貌並沒有變化,那份氣質卻總感覺已經變了。

她不自覺撫上胸前的細繩,只有自己的翡翠小魚。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在她心中流竄。

寒初壓下心中這種不知名的情愫,轉身呆楞地往家走去。

想起中午與杜珩的一席談話,寒初此時的心情又雀躍起來,她蹦蹦跳跳地走近院中,卻發現一種異常的安靜。

屋內沒人?

寒初疑惑地皺起眉,輕掀門簾進了杜宛秋的房。

杜宛秋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的表情很恬淡,還在休息,寒初搖了搖頭,癟著嘴輕手輕腳又走了出去。

杜珩還沒回來,寒初一人在院中待得有些無趣,她坐在石桌旁,拿著一把蒲扇扇起來。

扇了一會她索性在旁邊樹上摘下一個樹枝來當劍使著。

寒初的劍法很花哨,但只是看起來迷亂人的雙眼,實際上一次實戰都沒有過。

就在她舞劍的時候,一個黑影突然躥進來,寒初下意識轉頭朝著那人發起進攻。

樹枝打在面前人的身上硬生生折斷了。

寒初這才看清來人的面目,原是經常來送飯的一個神秘黑衣人。

“怎麽是你?”寒初秀眉輕挑,將手中樹枝扔下。

“杜公子不在家?”那人淡淡地瞥了寒初一眼,說出的話也沒有溫度。

“不在,找他何事?”寒初儼然一副女主人姿態。

“沒事了,告辭。”那人說完轉身就走。

寒初卻一時好奇心起,悄悄跟在黑衣人身後。

她的腳步輕如羽毛,在那男人身後二十米處不遠不近地跟著。

只見那黑衣男人身手矯捷地穿過一條又一條狹窄的小巷子,腳步飛速地往城外走去。寒初擰緊眉毛,眼睛眨也不眨地跟在後面,夏日的風吹來,裙角飛揚,寒初隨手用衣袖將落在身上的不知名的葉子拂去。

城外蟬鳴鳥叫聲甚至有些刺耳的小樹林裏,那黑衣人終於停下,寒初此時已經有些後悔跟了出來,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的地形,這地方她完全不熟。在聖北鎮呆了大半年,自己似乎只是呆在家裏,偶爾去鎮上幾次。

腳下灌木叢踩上去的聲音有些響,寒初暗自觀察著前方那人的舉動,確定那人並沒有發現自己,她貓著腰躲在樹後面繼續慢慢前行。

遠遠地似乎看到兩個人的身影,身量較高的那個寒初再熟悉不過了,正是杜珩。

杜珩正與自己的舅父坐在樹林中的一個名叫秋楓亭的亭子中,寒初看到杜珩有些意外,剛想閃身出去就看到那黑衣人先走了過去。

寒初收回邁出去的那只腳,躲在一棵梧桐樹後,一時好奇,想聽聽他們在談論些什麽。

“主上。”那神秘的黑衣人沖著杜珩的舅父抱拳躬身,寒初有些疑惑地轉了轉眼睛。

盡管她一直覺得杜珩的那個舅父有些神秘奇怪,但似乎在自己的印象中那舅父與杜珩母子來往並不密切。

杜珩的舅父點了點頭,那人又沖著杜珩喊道:“少主。”

寒初突然睜大了眼睛,杜珩每次除送酒外的行蹤都有些神秘,莫不是……一直與他這舅父有所往來。

寒初豎起耳朵,仔細聽著。

“我剛去院子裏找過少主,院裏人說少主不在,原來早就過來了。”那神秘的黑衣人說完就站到一旁,似乎在仔細觀察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寒初呼吸一滯,控制不住地想繼續探聽下去。

“我前幾日同你說的與魏王女兒一事你可有考慮?”杜珩的舅父杜仲名開口問道,兩人此時坐下,寒初則躲在距他們不到十米的樹後,一字一句都聽得清清楚楚。

杜珩沒有答話,寒初卻嗅出了杜仲名探究的意思,她屏息凝視著杜珩。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與杜珩坦誠相待,將自己的家世如實告訴他,而杜珩居然有事瞞著她。

寒初緊緊盯著杜珩的眼睛,期待他的回答,也害怕他的回答。

似是感受到了寒初的目光,杜珩突然轉過頭來,往寒初所在的位置望來,寒初將頭伸回來,心跳加快,並沒有被發現。

“我再考慮幾日。”杜珩思慮了一下,擡頭看著杜仲名答道。

“這幾日皇帝去北薇園避暑,魏王也從京城跟了來,你若是願意,明日我會約他出來與你相見,這幾日隊伍就停在聖北鎮前面晉臨城的行宮裏,魏王今晚還留在聖北鎮,他作為一個外姓王爺,這幾年一直被皇帝將權利架空,當今聖上雖然年齡大了,但多疑的毛病還是與年輕時一樣,魏王也想拉攏其他勢力,你若是想好了,今晚去雲桂軒告訴阿灰,明日午時就在這裏,我等著你。”

杜仲名洋洋灑灑說下一長段話,看著杜珩若有所思。

“舅父,你知道……我與母親,我們……”

寒初此時整個人都已經懵了,杜珩是什麽身份,他在盤算著什麽,他到底還有什麽秘密?

自己那麽輕易就將心中的秘密說給他,將自己的信任交付出去。回想起來,這大半年裏,杜珩似乎對自己永遠都是那副不冷不熱的樣子,從來都是“你不用管”的姿態,自己到底算什麽?!

寒初恍惚間轉身,碰到了地上的石子,那石子差點害得自己摔到地上,她小心翼翼地站好,慶幸自己的響動沒有驚動到亭子內的那三人。

也是,怎麽會變成這樣,自己此時竟要擔心起被這世上自己認為最親近的人發現的下場。

寒初苦笑,卻沒有發出聲音,她依舊像來時那樣,輕輕地離去。

或許,自己也是該離開這裏了。

回到家中,杜宛秋正在院中將釀酒的壇子搬出來,看到寒初一副失神落魄的樣子著急地上前道:“這是怎麽了?”

“沒事兒,剛剛去鎮上跟村民們一起圍觀了皇帝去北上避暑,擠得有點兒透不過氣。”寒初笑了笑,示意杜宛秋自己沒事兒,兀自走進自己房中。

房中沒有筆墨,寒初將衣櫃中這些天杜宛秋在春來繡房給自己做的衣服拿出來,只挑了兩件打包好,其餘的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她將杜珩還給自己的銀票從櫃子中一件衣服的口袋中拿出來,下定決心般走了出去。

寒初揚起一抹笑來,“大娘,我去鎮上一趟。”

杜宛秋坐在石桌旁挑揀著綠豆中的小石子,擡起頭來,“早點回來,晚上喝粥。”

寒初點頭應是,轉頭卻收起了笑容。

她早應該離開這裏,留在一個地方越久,越是留戀。

在鎮上寒初遇到了雲桂軒的小二阿灰,此時看到阿灰,寒初有一種難以名狀的心情,阿灰看到寒初有些驚訝,“寒初姑娘這是要去哪兒?”

寒初笑了笑,“我去前面的市場買點菜。”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阿灰疑惑地搖了搖頭,今天的寒初姑娘似乎哪裏不對。

雲桂軒外的街角處,寒初還記著自己當初在這裏蜷縮著過夜,吃著偷來的兩個肉包子,那時候,似乎活下來都是一種奢望。

有去晉臨城的馬隊,寒初突然想起剛剛與自己目光相觸的那少年的樣子,她轉身來到了尚豐當鋪的門口。

尚豐當鋪的門面處依舊坐著那個夥計,那夥計看到寒初有一瞬間的失神。

“我家掌櫃的不在。”他開口道。

“我不是來找掌櫃的,我是來想讓你幫我把這銀票換成銀子。”寒初失笑。

拿著換好的銀票與銀子,寒初坐上了去晉臨城的馬車。

馬隊是去晉臨城做生意的,車上都是一些大老粗,看到寒初一個長相秀氣水靈的小姑娘難免有些生了非分之想的,不過寒初在路過城外小樹林的這天夜晚,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拿著樹枝舞劍給大家夥助興,這些潛在的隱患也因此消除。

次日下午,已經進了城,晉臨城比聖北鎮繁華了許多,馬路上的行人穿的衣服也是十分漂亮。皇帝所住的行宮正在晉臨城府衙旁邊,寒初下了馬車後就直奔那裏。

行宮外看守的侍衛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寒初剛要湊近,就有一人攔了上來。

“你是誰?”簡單的問句。

寒初卻不知如何回答,她支吾了一會兒,腦中努力回想中午遇到時那少年的特征,閃爍著眼睛答道:“我找……穿著青色袍子的……”

寒初有些垂頭喪氣,那攔住自己的侍衛也一頭霧水。

算了,寒初轉頭欲走,突然一個聲音在自己身後響起:

“她找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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