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模特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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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自知。往常,周末寧皓晨都是會盡量地推掉一些應酬而選擇留在家裏陪她的。但現在,袁園回來了,一切都不一樣了,依北心裏清楚地知道。寧皓晨出門後,再看李媽和其他保姆看她時的眼神都有了一些變化,有不忍、心疼,也有一絲若隱若現的嘲弄。
依北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還是累了,一時間,她又覺得整個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而現在,她也不想再呆在這間屋子裏了,因為這裏放滿了他們兩個人的回憶,而自己就像那該死的入侵者一樣,進了不該進的地方。這滿滿的回憶壓得她踹不過氣來。特別是一回想起袁園回來的那一天,袁園那樣自然的神態、表現,依北心裏就覺得難受。於是,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依北想獨自出去散散心,於是就自己一個人走了出去。但走到了外面,依北才發現,自己根本就無處可去。但又實在是不想回去,於是,她只好漫無目的地閑逛起來,但腦袋裏卻依然擺脫不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寧皓晨和袁園的臉孔一直出現,盤旋在腦海中,依北覺得自己就快要瘋掉了。
就這樣走著走著,猛然一擡頭,依北發現自己居然一路兜兜轉轉地回到了以前的家樓下。她站在樹蔭裏,呆呆底望著樓上的家,心想:“不知道,現在又是誰住進了自己曾經的家呢?”她真的是很想再看一眼曾經溫馨的家,再感受一下爸爸媽媽的氣息。於是就走了上去。可是,敲了半天門,裏面都沒有反應。她又在門口等,希望能等到房主回來,能給自己進去看一眼。可是,等了一上午,都不見人回來。依北若有所思,就從包裏拿出曾經的鑰匙打算試試,可是令她驚訝萬分的是,門居然打開了!更讓依北驚訝的是,她看到屋裏的擺設居然跟自己和父母生前住在這裏時的一模一樣!一切都沒有改變。可是,她明明記得,當初為了幫父母籌醫藥費,已經把這房子給賣出去了呀!可是,現在為什麽自己的鑰匙還能打開這裏的門呢?屋子裏的擺設為什麽又一模一樣,什麽都沒有改變呢?
淚水瞬間模糊了依北的眼睛,她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寧皓晨默默在她背後為她做的!應該是他在家樓下找到自己的那次後,他背著自己去把她家的房子給贖回來了。因為,除了寧皓晨,在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這樣做了。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就像父母還在身邊包圍著自己一樣,依北終於忍不住了,坐在地板上大哭了起來。就是早上,她以為寧皓晨根本就不愛自己,可現在,她卻被寧皓晨深深地感動了。到這一刻,依北終於明白了寧皓晨在自己背後的默默付出,即使他什麽都沒有說,但他卻都做了。
但就是這樣彼此愛著的兩個人,依北以為終於能苦盡甘來,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時,命運偏偏又何自己開了一個玩笑——讓他的前女友回來了。想想真是世事難料。自己該怎麽辦呢?是極力爭取還是為愛放手?這樣想著,連日來積累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缺堤,在自己的家裏,依北終於放聲大哭。哭著哭著,最後哭累了,她躺在地板上,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依北慢慢地睜開眼睛,卻發現窗外已經漆黑一片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猛然驚覺起來:怎麽自己正睡在自己的臥室裏?自己不是在客廳地板上哭累了才睡著了的嗎?整間房子只開了床頭的一盞小燈,橘黃色的燈光淡淡地散落著,整間臥室彌漫著一種溫暖的感覺。寧皓晨正坐在床邊,滿臉柔情地看著她。依北看著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兩人就這樣相互靜靜地看著,誰都沒有說話,誰都不想打破現在這種可以什麽都不用想的安靜,安靜得就像整個世界就剩下他們兩個了。
似乎過了很久,寧皓晨終於開口說道:“你醒了?”“嗯。”依北只是坐了起來,並沒有多餘的話。又過了很久,依北才重新開口說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因為我知道你想要回家。”寧皓晨望著依北,認真地說。聽著他的回答,依北終於忍不住,一頭撲向寧皓晨的懷裏,大聲哭了起來。寧皓晨也緊緊地抱著她。兩個人什麽都沒有說,但對方的心意他們又是知道得那麽的清楚。過了許久,寧皓晨輕聲地在她耳邊說:“我們回家吧!”“不,我不想回去那個地方。”擡起滿是淚痕的臉,依北倔強地說。“好,好,我們不回去。”像是完全拿她沒辦法似的,寧皓晨一邊幫她擦著眼淚,一邊連聲說道。寵溺的眼神讓依北覺得自己整個世界的中心。
☆、飛蛾撲火
當晚,他們便沒有回去。躺在床上,寧皓晨抱著依北,只是安安靜靜地說著話,那是他們第一次這麽的親密接觸。那晚,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麽,到後來,依北很多都不記得了,但她永遠都記得寧皓晨說的那一句話。那時,他抱著她,跟她說:“給我一些時間,我會處理好的。”寧皓晨沒有具體說是什麽事情,因為他知道依北心裏肯定會明白。“還有,我愛你。”夜色中,寧皓晨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就像一顆亮晶晶的星星一下子就掉進了依北的心裏。依北望著他,一字一頓地認真說:“嗯,我相信你。”寧皓晨輕輕在依北額上吻了一下,沒有再說話,只是把依北抱得更緊了。
夜深了,依北躺在自己的臂彎裏安靜地睡著了。看著她安詳的面孔,寧皓晨突然覺得一陣心疼。也是直到今天,他才終於真正地重視了自己對依北的感情。本來,對於自己喜歡依北這個問題,寧皓晨也不是沒有考慮過,但一開始,他只是以為自己對依北的好是因為同情她、可憐她,因為她可憐的身世和遭遇。可是,慢慢地到後來,寧皓晨發現自己根本就早已經超出了這種感情了,他開始會擔心她、在意她。當這種感情越來越泛濫時,寧皓吃呢又以為自己只是把依北當成了是袁園的替身,自己只是在她身上找到了一種熟悉感而已。但漸漸的,這種感情越來越強烈,當看不到依北的時候會強烈地想她,看到她高興時自己也會莫名的高興,她不開心時自己會覺得很緊張、很難過。到後來,幾乎每天腦海中都是她的影子時,寧皓晨有點害怕起來,他覺得自己是真的愛上這個女人了。但是,自己明明就是只喜歡袁園 的,又怎麽會喜歡上別的女人呢?那時的他,內心底裏其實是在等袁園 的,他在等袁園回來。
所以,寧皓晨一直以為,只要袁園回來了,自己對依北的感覺自然就會消失。但是另一方面,寧皓晨又覺得三年了,袁園根本就不會回來了,只要袁園不會來,自己肯定就會忘了她。然後,和依北幸福地在一起。但是,這一切,寧皓晨都想得太簡單了。就像他沒有想到袁園會這麽突然就回來了,一時間自己竟然措手不及。而且愛情本來就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當感情一旦發生了,是沒有辦法說結束就結束的。特別是當他看到依北在袁園面前黯然轉身離去的時候,他覺得很心疼。明明是苦等了多年才回來的袁園,在那一刻,他居然有點痛恨她的回來,因為她和回來打破了他和依北的幸福。現在面對著這兩個女人,寧皓晨居然真的有點不知所措。一個是自己曾深愛過的女人,但一個是自己現在想守護的女人,無論是哪一個,他都不想傷害。但事實上,他自己又比誰都清楚,他必須要傷害其中的一個。看著窗外,夜色如墨。寧皓晨多想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這樣,一切煩心的事情就不會來打擾他們了。
第二天一早,當寧皓晨和依北手牽著手一起回到別墅時,依北能明顯地感覺到李媽的興奮和激動。因為李媽看她的眼神就像依北是一個打完勝仗剛凱旋的將軍一樣,弄得她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但依北心裏清楚,自己要和寧皓晨在一起。只要寧皓晨選擇了自己,那她就絕不會放手。因為她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可能再也找不到比寧皓晨更愛自己的人了。更重要的是,自己也愛他,勝過了一切。既然如何,那為什麽不給自己爭取一個美好的未來呢?所以,她相信寧皓晨,會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同時,依北也相信自己,會和寧皓晨一直在一起。不論前面的路上有什麽,他們都會一起攜手面對。
可能是因為以前都沒有擁有過愛情,所以都不懂得失去的痛苦,而現在,依北真的是很害怕失去寧皓晨,甚至害怕去面對。因為,依北清楚地知道,雖然在那一晚,兩人已經胡互表了心意,自己也應該相信寧皓晨。但依北知道他是一個重情的人,他肯定沒有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的平靜。雖然寧皓晨表面上什麽都沒有說,生活作息方面也沒有什麽變化,該上班的時候上班,下班也是第一時間就回到家裏。但眉宇間的愁緒依北都盡收眼底。依北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袁園有沒有去找過皓晨,他也沒有說。但這樣的寧皓晨讓依北更害怕。害怕寧皓晨為了自己而在苦苦掙紮、煎熬,更害怕自己又會回到一無所有的時候。所以,依北決定會緊緊地抓緊皓晨,不讓他從自己身邊離開。
但有時晚上靜靜地看著躺在自己旁邊的寧皓晨,依北又忽然就覺得一陣心疼,是因為自己而讓他變得如此的痛苦嗎?即使他不說,依北還是能感覺到他內心痛苦的掙紮。有時想想為了不再讓皓晨在自己和袁園中間選擇,依北有想過要放手,可是她卻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原來愛情真的是像人們說的一樣,一旦愛上了那是會上癮的,怎麽都戒不掉。現在的依北,總算是體會到這樣痛徹心扉的感覺了。以前在讀張愛玲的小說時,依北總是為這個奇女子卑微的愛情感到唏噓,那時的依北還沒有體會過愛情的滋味,所以對張愛玲這種卑微到塵埃裏去的愛情極其不理解。依北想如果真的有一份這樣的愛情讓我選擇,我一定會選擇高傲地活著,而不會讓自己為了一個男人而變得如此的不堪。可是現在,依北開始明白、理解張愛玲了。原來愛情真的是可以讓人如此地不顧一切,即使明知是飛蛾撲火,也會在所不惜。現在的依北就是一只撲火的飛蛾。即使到最後一無所有,依北也會為了寧皓晨勇往直前。
☆、皓晨的謊言
既然選擇了相信他,那就勇敢地走下去吧,無論過程是多麽的艱難與痛苦。依北是這樣想的,生活也還是要繼續,所以即使心裏無比忐忑,她也還是一如既往底和寧皓晨站在一起。只是,在公司裏,對於依北的飛短流長那是更多了,因為袁園有到公司裏找到寧皓晨。雖然,結果也還是以袁園黑著臉走出寧皓晨的辦公室。而且,之前袁園在和寧皓晨談戀愛時聽說是很高調的,也曾一起在公司裏出現過,所以公司裏的一些老員工對袁園還是有印象的。但是後來袁園離開的原因他們不知道,但此刻卻也樂此不疲地充當著“無聊的看客”這一類的角色。所以即使依北很不願意知道一些事情,可是總是有很多人偏偏要讓她知道這些事情。一些像依北這樣的新員工當然不知道袁園是誰,但是對一些老員工或是高層來說,袁園真是太熟悉了。只是在寧皓晨面前,他們都不敢表示出一丁點的好奇。但私底下,多多少少都抱著一絲看好戲的心情。因為誰都知道,這幾個月來,他們的老板都是和一個叫喬依北的新女員工走得很近,大家都看得出他們的關系很不一般。本來還以為是一個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灰姑娘的美好童話故事,就是現在前女友居然回來了,這劇情怎麽看都像是偶像劇。所以,公司的同事有時看依北的眼神就更是覆雜得多了,其中有同情,有鼓勵,更有嘲弄。依北有時想想都覺得自己的臉皮怎麽突然厚了這麽多,居然對這樣都毫不在意。因為,她知道,寧皓晨一直都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的。只要每天上班、下班時寧皓晨都能陪伴著自己,依北就覺得自己有力量對面對這一天的閑言碎語。
雖然有時下班回到家後已經很累了,可是依北還是堅持自己做飯,因為依北喜歡做飯給自己愛的人吃的感覺。可是,明明是應該越來越親密的兩個人,現在卻好像是越來越疏遠了。因為不用李媽做飯,屋子裏就剩下寧皓晨和依北兩個人,但很多時候,兩個人除了簡單的問答外,好像一下子沒有了多餘的話語可以講。偌大的屋子裏回蕩的是令人壓抑的安靜,和往常的日子是多麽的不同。而且,兩個人好像都感覺到了這種變化,但卻又不知如何化解。就像今晚的晚餐一樣,依北做好飯以後,就叫皓車呢從書房裏出來吃飯,兩人都無話。
就在依北想著怎樣開口來打破這沈默的尷尬時,寧皓晨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寧皓晨看了一下,拿了起來接聽。依北只聽他說了兩句“什麽”、“在哪裏”後就掛了電話,然後匆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對依北說了一聲:“我出去一下。”然後,就急忙忙地推門出去了。依北連問一句發生了什麽事的機會都沒有,然後就聽到了車子發動的聲音。
看著皓晨這般的形色匆忙,而且從他接電話那緊張和擔心的語氣中,依北不知怎麽的突然覺得這應該是和袁園有關,要不然他是不會有這麽擔憂的神色的。依北呆坐在餐桌上,心想:難道他真的是去見袁園了嗎?他們到底會發生什麽事呢?如果不是袁園,那皓晨連飯都不吃了,這麽匆忙跑出去又是因為什麽呢?依北心裏是越想越擔心,坐立難安的。後來,依北像終於下定決心似的,拿起車鑰匙,向車庫走去。
當看到那一幕時,依北真的是很後悔自己開車跟了出來,她寧願自己此刻還是呆在家裏胡思亂想也好過現在要面對的她最不願意看到的畫面:寧皓晨正抱著袁園從一家酒吧裏出來,看樣子,袁園應該是喝醉了。此刻她雙手抱著寧皓晨的脖子,臉靠在她懷裏。而寧皓晨則是一副既生氣又擔心的表情。坐在車裏,依北真的想閉上眼睛,讓這一切都沒有發生,自己沒有可恥地跟蹤寧皓晨出來。可是,當寧皓晨抱著袁園上車離開時,依北的手腳就像根本就不聽自己指揮一樣,也發動了車子偷偷地跟著去。
寧皓晨的車子開進了一處高檔小區內,離依北他們住的地方也不遠。看著寧皓晨的車子開進地下車庫,依北沒有跟進去。他們應該是直接從車庫電梯上樓了,因為過了一會,依北就看到樓上的一間房子的燈亮了起來。橘黃色的燈光,應該是很溫暖的顏色,但不知怎麽的,看著這燈光,依北卻覺得眼睛被刺得很疼很疼。也不知道自己這樣一直盯著那燈光看了多久,依北拿出手機,打給寧皓晨。歡快的鈴聲在依北耳邊響了很久,終於被拿了起來,依北甚至能通過電波感覺到那一頭的遲疑。“你現在在哪呢?”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聲音,依北問。“我…我現在在外面。”寧皓晨停了一下才說。聽到這個回答,依北的心一陣刺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依北問:“那你在幹什麽呢?我看你這麽匆忙地跑出去,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了嗎?”“沒有。只是我的一個發小喝醉了,我現在在酒吧裏照顧他。”電話那頭的寧皓晨說道。“嗯,那你今晚回來嗎?”依北盯著那燈光看,眼淚早已無聲地流了下來。“我會回來的,你不用等我了,先睡吧!”寧皓晨沙啞著聲音說。“嗯,我知道了。”依北說完,就掛了電話。因為,她害怕自己再不掛電話,就會忍不住哭出聲音來。
終於,寧皓晨還是騙了自己。依北在小小的車廂內無聲地流淚。如果袁園的確是因為醉酒而需要人照顧的話,寧皓晨這樣做,依北不會生氣。但是,他為什麽要選擇欺騙自己?還是說他已經決定要和袁園重新在一起了?依北不知道自己在袁園的樓下呆了多久,她只知道那黃色的燈光在一直亮著……
那一晚,寧皓晨終究是沒有回來。依北也一夜無眠,眼睛一直盯著天花板直到天亮。她多麽希望能在夜半時候聽到寧皓晨回家的汽車聲,多麽希望床頭的小燈能映出寧皓晨的身影,多麽希望自己的身邊是他那熟悉的溫度。可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我們分手吧!
依北一早就起來了,準備強打精神去上班。因為她覺得如果再讓自己一個人這樣想下去,自己一定會瘋的。可是,就在依北準備出門時,寧皓晨卻回來了。看著他一臉的疲憊和愧疚,依北不忍責問他,也不願讓他發現自己已經知道了一切,只能問:“你回來了?沒事了吧?”“嗯,沒事了,讓你擔心了。”寧皓晨看依北的眼神一陣閃躲,這讓依北覺得一陣心疼。心裏突然就冒出了一個念頭:與其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讓皓晨如此為難,還不如就此退出。她真的是不想見到往日那個意氣風發的寧皓晨弄得像現在這般的如此難堪。而且,從昨晚的事情可以看出,寧皓晨對袁園還是有感情的,要不然的話,他也不會一整晚都留在家裏照顧袁園了。那樣的話,是自己做錯了嗎?只一心想要爭取自己的幸福,卻全然沒有考慮過這樣卻讓自己最愛的人陷入了痛苦之中。自己離開了,寧皓晨會不會就會開心?依北覺得自己是時候應該要做一個決定了。
“我看你昨晚一夜都沒睡,今天還是在家裏好好休息一天吧,不要去上班了。”依北心疼地說。“嗯。我也是真的累了。”寧皓晨意外的溫順。“那我先去上班了。”依北說。只是,寧皓晨不會知道,當依北走出這個家門口時,內心是多麽的絕望和淒苦。
沒有和前女友的鬥智鬥勇,也沒有有錢男友家人的威迫利誘,依北就這樣決定要離開了,和電視劇裏演的根本就完全不一樣。依北的戰場上沒有硝煙,有的只是自己的心甘情願。袁園無疑是聰明的,因為她一直和沒有來找依北糾纏,她們兩個人甚至都沒怎麽碰過面,除了之前的那兩次。因為袁園一直都清楚,她要攻克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寧皓晨。只要攻克了寧皓晨,自然是不需要在依北身上花費工夫的。而且,袁園很清楚地了解,像依北那麽聰慧的女子,當寧皓晨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後,她自然是不會糾纏的。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把重點放在依北身上。
只是,袁園沒有料到的是,自己還沒有重新奪回寧皓晨的心,依北這邊就已經決定偃旗息鼓了。不是因為依北不愛寧皓晨,而是相反,依北是太愛寧皓晨了。愛到不願意看到寧皓晨因為自己而吃一點苦。
下午特意提前一點下班回家時,依北剛從車裏下來,就看到了寧皓晨提著一個保溫瓶走出來。就在他看到依北的那一瞬,依北明顯看到了寧皓晨眼中的驚慌失措,手裏拿著的保溫瓶下意識就想往身後藏,就像一個做了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一樣。依北假裝沒看見,上去問:“你拿著保溫瓶是要去哪裏?是誰生病了嗎?”“哦…哦,是的,就是我那個發小。”感覺寧皓晨松了一口氣,然後趕緊順著依北給的臺階下。“嗯,那你早點回來,我有話要跟你說。”依北笑著說。“你要跟我說什麽事?”寧皓晨好奇問道。“你先去忙吧!等你回來了我再跟你說。”依北說道。“好,那我先走了。”寧皓晨看了看依北,感覺她好像有點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也就沒有追問下去。依北當然知道寧皓晨是給誰送的粥,只是她不想揭穿他,因為依北不想讓他在自己面前難堪。果然,當你做了一個決定時,心裏就會輕松很多,自己剛才居然還可以對著寧皓晨笑,自己心裏流的血又有誰知道?依北心裏想著,淚早已爬上了臉龐……
等到晚上快八點時,寧皓晨回來了。依北把自己做的菜一個個端上來,兩人就開始吃飯了。吃晚飯後,坐在飯桌上,寧皓晨問:“你下午時不是說有事情要跟我說嗎?是什麽事情?”依北看著,心裏告誡自己一定要堅持住,千萬不要哭,只要把今天早已想好的詞句說出來就可以了,深呼吸一口氣,依北說:“皓晨,我們分手吧!”“你說什麽?”寧皓晨一臉的不可置信,“你說什麽?為什麽?”“我說,我們還是分手吧!”依北又重覆了一遍。寧皓晨睜大眼睛看著依北,久久地,突然把頭低下來,聲音悶悶地說:“為什麽?”好不容易控制住眼淚不要掉下來,依北說:“因為我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愛你。所以,你也不用夾在我和袁園之間那麽難做了,你就跟著自己的心意走吧!”“你知道了?”寧皓晨擡起頭,臉上盡是痛苦的神情。他了解依北,她之所以會這樣說,只是為了不想讓自己痛苦。一個弱小的女人都能如此護自己周全,但是自己呢?做的卻是什麽?本來是兩邊都不想傷害,但到頭來,終究還是傷害了依北。
寧皓晨也看不清自己的內心了,明明是愛依北的,但是又放不下袁園。無盡的折磨讓寧皓晨都快要瘋掉了。“嗯,我知道了。所以,你就跟著自己的心意走吧!我不會怪你的。”說完,依北害怕會在寧皓晨面前流露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更害怕的挽留,所以說完就上樓了。但是,寧皓晨卻是什麽都沒有說。在那一刻,依北終於敢直面寧皓晨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只是依北沒有預料到的這樣的不挽留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痛得多。依北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喬依北,就像你什麽都沒有帶來這個地方一樣,就什麽也不帶走吧!依北清楚地記得,當初寧皓晨抱著已經病得不省人事的自己來到這裏時,她的懷裏抱著的是自己一家的全家福,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這是依北在房子賣出去前特意回家去拿的,因為既然自己無力保留住父母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走只屬於她的回憶,帶走自己的父母,無論走到哪裏,他們都是她活下去的力量。照片上的依北還是一個小女孩,雙手拉著爸媽的手,三人臉上都是一樣幸福的笑容。每次只要看到這張照片時,依北就會覺得父母還在自己身邊一樣,一樣的溫暖,一樣的守護。現在,自己要走了,她只想把自己的父母也帶走。其餘的,就讓它慢慢消散的記憶裏,直至永遠消失吧!但依北知道,這記憶是永遠也不會消退了。呆坐在房間的地板上,依北抱著照片,一直坐在黑暗中,誰也看不見她臉上滂沱的淚水……
☆、我可以回來嗎?
即使是多年以後,寧皓晨仍然清晰地記得當天依北走時的情景。因為那是他一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刻,是他這輩子最刻骨銘心的痛。寧皓晨無法想象,自己當時為什麽不挽留依北,求她留下來?如果當初自己就讓依北這樣走了的話,他將怎樣在思念和追悔中度過自己的下半輩子?
或許就像人們說的那樣,分手的場景總是令人難忘的。寧皓晨記得,那天天氣很好。依北走的時候是黃昏時候,漫天的晚霞密布,整個天空就像燃燒起來一樣,火紅的天空就像灑滿了灼人的鮮血,就像寧皓晨的心一樣。早就說好了,不要送依北。所以即使明明是在,即使之前兩人都說得清清楚楚,但到了真正要分離的那一刻,寧皓晨卻發現自己無比害怕對面,他發現自己這一生中都沒有像這刻這樣的害怕。他害怕依北是真的走了,更害怕的是自己一看到她就會抑制不住地想要挽留。寧皓晨開始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軟弱和猶豫,沒有人知道當他靜靜地站在陽臺上,望著依北慢慢地從大門裏走出去的心情。依北穿著的還是那天自己抱她來時的那條碎花裙子,雙手壞饒緊緊抱在胸前,懷裏是那張全家福。抱著那張薄薄的照片,依北就像抱著全世界一樣。寧皓晨知道那的確就是她的全世界了,依北沒有什麽都沒有帶走,就連衣服都是她自己原本帶來的衣服,從此她又是一個人了。在依北的世界裏,以後就真的沒有自己了。就像她來的那樣,她就那樣走了,什麽都沒有帶走。但是,卻留下了一輩子的回憶給自己。在漫天燦爛的晚霞下,顯得依北的身影越發瘦小,也更加落寞。依北慢慢走著,一次都沒有扭頭往後看一眼。寧皓晨知道,她將這樣走出他的生活,不帶一絲念想,給自己,也給他。當依北的身影越來越小的時候,寧皓晨突然像發瘋般地從陽臺上沖下去,內心的渴望讓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明白自己是想挽留的。但當走到大門口時,寧皓晨卻退卻了,他痛苦地想到,既然自己無法給依北一個幸福的未來,那為何現在又讓她如此的痛苦不堪?寧皓晨這刻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對依北是多麽的殘忍和無恥。依北不會知道,那天寧皓晨到底在那裏站了多久。直至夜色已濃,寒色漸上,在李媽小心翼翼的提醒下,寧皓晨方才如夢初醒般走進屋裏。身後,是李媽一聲無比沈重的嘆息。
當寧皓晨再一次來到依北家的時候,明明知道依北這個時候不會在,他還是發現自己居然無比害怕打開眼前的這扇小小的門。因為寧皓晨害怕一打開門,滿滿的記憶就會迎面撲來,將根本就無抵抗之力的他輕易打倒。在門外徘徊猶豫了很久,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拿出鑰匙,□□入,果然,門開了。依北連鑰匙都不曾換,是在等著自己回來嗎?寧皓晨想著,心裏一陣泛酸。看著滿屋子熟悉的擺設,寧皓晨發現自己的心不可抑制地疼起來。手輕輕地拂過每一樣東西,寧皓晨覺得就象是在撫摸依北一樣,因為它們都帶著依北身上溫暖的氣息。因為考慮到依北離開後會沒有地方住,寧皓晨提議讓依北住回之前的房子裏去,依北沒有拒絕。
依北在離開寧皓晨後,又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因為人總是要活下去的。這天加完班回到家已經很晚了,當依北準備打開房門卻發現門是開著的時候,她感到無比驚訝。但在下一秒,當她看到漆黑的屋子裏,窗前站著的那個熟悉的身影時,依北以為自己本來已經平靜、淡漠下來的心又一次止不住地跳動起來,以至於在寧皓晨轉過身來靜靜地看著自己時,依北都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依北離開寧皓晨到現在只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但再見時,卻恍如隔世。
相信寧皓晨也是這樣的感覺,因為他什麽都沒有說,就這樣靜靜地望著依北,只是眼睛在夜色中熠熠閃光。似乎過了很久,當寧皓晨向依北慢慢地走過來時,依北才看清他手上還拿著一樣東西,那是她的全家福。寧皓晨拿著照片,慢慢地向她走過來,然後,一把把她拉進懷裏,緊緊地抱著。依北呆在原地,任由他抱著,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一動就會打碎這個美好的夢境。過了很久,依北感覺到有一滴冰涼的眼淚滴到她脖子上,然後,兩滴,三滴,耳邊是寧皓晨低沈的抽泣聲。依北感覺到自己心裏的堅冰正在一點一滴地慢慢融化。只是,現在的這一幕是真實的嗎?眼前的寧皓晨是真實的嗎?他會不會只是一個幻影,就像她每次夢醒時,他就會消失一樣?依北突然很不相信眼前的這一幕,她慢慢地伸出手去,想要確認眼前的寧皓晨是否真實存在。纖細的手慢慢地繞上寧皓晨的溫暖、寬大的肩膀,依北終於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淚奪眶而出。這個場景在心裏默默地幻想過了無數遍,可是每一次,又不得不更殘忍底告訴自己要清醒一點,這是再也不可能的事了。可當下,它就真實地發生了,依北卻還是不敢相信。但即使是幻景,也讓它存在得更久一些吧,甚至就這樣,直至天長地久。
過了很久很久,依北感覺自己都站累了,可寧皓晨還是沒有松開緊抱著她的手。依北只好輕輕地推了推他,可換來的是寧皓晨抱得更緊了。依北輕輕底開口喊了一聲:“皓晨……”,寧皓晨還是沒有一點反應。依北不再說話,只是任由他抱著。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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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北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還是累了,一時間,她又覺得整個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一個人。而現在,她也不想再呆在這間屋子裏了,因為這裏放滿了他們兩個人的回憶,而自己就像那該死的入侵者一樣,進了不該進的地方。這滿滿的回憶壓得她踹不過氣來。特別是一回想起袁園回來的那一天,袁園那樣自然的神態、表現,依北心裏就覺得難受。於是,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依北想獨自出去散散心,於是就自己一個人走了出去。但走到了外面,依北才發現,自己根本就無處可去。但又實在是不想回去,於是,她只好漫無目的地閑逛起來,但腦袋裏卻依然擺脫不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寧皓晨和袁園的臉孔一直出現,盤旋在腦海中,依北覺得自己就快要瘋掉了。
就這樣走著走著,猛然一擡頭,依北發現自己居然一路兜兜轉轉地回到了以前的家樓下。她站在樹蔭裏,呆呆底望著樓上的家,心想:“不知道,現在又是誰住進了自己曾經的家呢?”她真的是很想再看一眼曾經溫馨的家,再感受一下爸爸媽媽的氣息。於是就走了上去。可是,敲了半天門,裏面都沒有反應。她又在門口等,希望能等到房主回來,能給自己進去看一眼。可是,等了一上午,都不見人回來。依北若有所思,就從包裏拿出曾經的鑰匙打算試試,可是令她驚訝萬分的是,門居然打開了!更讓依北驚訝的是,她看到屋裏的擺設居然跟自己和父母生前住在這裏時的一模一樣!一切都沒有改變。可是,她明明記得,當初為了幫父母籌醫藥費,已經把這房子給賣出去了呀!可是,現在為什麽自己的鑰匙還能打開這裏的門呢?屋子裏的擺設為什麽又一模一樣,什麽都沒有改變呢?
淚水瞬間模糊了依北的眼睛,她明白了:這一切,都是寧皓晨默默在她背後為她做的!應該是他在家樓下找到自己的那次後,他背著自己去把她家的房子給贖回來了。因為,除了寧皓晨,在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人這樣做了。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就像父母還在身邊包圍著自己一樣,依北終於忍不住了,坐在地板上大哭了起來。就是早上,她以為寧皓晨根本就不愛自己,可現在,她卻被寧皓晨深深地感動了。到這一刻,依北終於明白了寧皓晨在自己背後的默默付出,即使他什麽都沒有說,但他卻都做了。
但就是這樣彼此愛著的兩個人,依北以為終於能苦盡甘來,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時,命運偏偏又何自己開了一個玩笑——讓他的前女友回來了。想想真是世事難料。自己該怎麽辦呢?是極力爭取還是為愛放手?這樣想著,連日來積累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缺堤,在自己的家裏,依北終於放聲大哭。哭著哭著,最後哭累了,她躺在地板上,睡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依北慢慢地睜開眼睛,卻發現窗外已經漆黑一片了。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猛然驚覺起來:怎麽自己正睡在自己的臥室裏?自己不是在客廳地板上哭累了才睡著了的嗎?整間房子只開了床頭的一盞小燈,橘黃色的燈光淡淡地散落著,整間臥室彌漫著一種溫暖的感覺。寧皓晨正坐在床邊,滿臉柔情地看著她。依北看著他,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兩人就這樣相互靜靜地看著,誰都沒有說話,誰都不想打破現在這種可以什麽都不用想的安靜,安靜得就像整個世界就剩下他們兩個了。
似乎過了很久,寧皓晨終於開口說道:“你醒了?”“嗯。”依北只是坐了起來,並沒有多餘的話。又過了很久,依北才重新開口說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因為我知道你想要回家。”寧皓晨望著依北,認真地說。聽著他的回答,依北終於忍不住,一頭撲向寧皓晨的懷裏,大聲哭了起來。寧皓晨也緊緊地抱著她。兩個人什麽都沒有說,但對方的心意他們又是知道得那麽的清楚。過了許久,寧皓晨輕聲地在她耳邊說:“我們回家吧!”“不,我不想回去那個地方。”擡起滿是淚痕的臉,依北倔強地說。“好,好,我們不回去。”像是完全拿她沒辦法似的,寧皓晨一邊幫她擦著眼淚,一邊連聲說道。寵溺的眼神讓依北覺得自己整個世界的中心。
☆、飛蛾撲火
當晚,他們便沒有回去。躺在床上,寧皓晨抱著依北,只是安安靜靜地說著話,那是他們第一次這麽的親密接觸。那晚,他們到底說了些什麽,到後來,依北很多都不記得了,但她永遠都記得寧皓晨說的那一句話。那時,他抱著她,跟她說:“給我一些時間,我會處理好的。”寧皓晨沒有具體說是什麽事情,因為他知道依北心裏肯定會明白。“還有,我愛你。”夜色中,寧皓晨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就像一顆亮晶晶的星星一下子就掉進了依北的心裏。依北望著他,一字一頓地認真說:“嗯,我相信你。”寧皓晨輕輕在依北額上吻了一下,沒有再說話,只是把依北抱得更緊了。
夜深了,依北躺在自己的臂彎裏安靜地睡著了。看著她安詳的面孔,寧皓晨突然覺得一陣心疼。也是直到今天,他才終於真正地重視了自己對依北的感情。本來,對於自己喜歡依北這個問題,寧皓晨也不是沒有考慮過,但一開始,他只是以為自己對依北的好是因為同情她、可憐她,因為她可憐的身世和遭遇。可是,慢慢地到後來,寧皓晨發現自己根本就早已經超出了這種感情了,他開始會擔心她、在意她。當這種感情越來越泛濫時,寧皓吃呢又以為自己只是把依北當成了是袁園的替身,自己只是在她身上找到了一種熟悉感而已。但漸漸的,這種感情越來越強烈,當看不到依北的時候會強烈地想她,看到她高興時自己也會莫名的高興,她不開心時自己會覺得很緊張、很難過。到後來,幾乎每天腦海中都是她的影子時,寧皓晨有點害怕起來,他覺得自己是真的愛上這個女人了。但是,自己明明就是只喜歡袁園 的,又怎麽會喜歡上別的女人呢?那時的他,內心底裏其實是在等袁園 的,他在等袁園回來。
所以,寧皓晨一直以為,只要袁園回來了,自己對依北的感覺自然就會消失。但是另一方面,寧皓晨又覺得三年了,袁園根本就不會回來了,只要袁園不會來,自己肯定就會忘了她。然後,和依北幸福地在一起。但是,這一切,寧皓晨都想得太簡單了。就像他沒有想到袁園會這麽突然就回來了,一時間自己竟然措手不及。而且愛情本來就是一件莫名其妙的事情,當感情一旦發生了,是沒有辦法說結束就結束的。特別是當他看到依北在袁園面前黯然轉身離去的時候,他覺得很心疼。明明是苦等了多年才回來的袁園,在那一刻,他居然有點痛恨她的回來,因為她和回來打破了他和依北的幸福。現在面對著這兩個女人,寧皓晨居然真的有點不知所措。一個是自己曾深愛過的女人,但一個是自己現在想守護的女人,無論是哪一個,他都不想傷害。但事實上,他自己又比誰都清楚,他必須要傷害其中的一個。看著窗外,夜色如墨。寧皓晨多想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刻,這樣,一切煩心的事情就不會來打擾他們了。
第二天一早,當寧皓晨和依北手牽著手一起回到別墅時,依北能明顯地感覺到李媽的興奮和激動。因為李媽看她的眼神就像依北是一個打完勝仗剛凱旋的將軍一樣,弄得她反而有點不好意思了。但依北心裏清楚,自己要和寧皓晨在一起。只要寧皓晨選擇了自己,那她就絕不會放手。因為她明白,在這個世界上可能再也找不到比寧皓晨更愛自己的人了。更重要的是,自己也愛他,勝過了一切。既然如何,那為什麽不給自己爭取一個美好的未來呢?所以,她相信寧皓晨,會給她一個美好的未來。同時,依北也相信自己,會和寧皓晨一直在一起。不論前面的路上有什麽,他們都會一起攜手面對。
可能是因為以前都沒有擁有過愛情,所以都不懂得失去的痛苦,而現在,依北真的是很害怕失去寧皓晨,甚至害怕去面對。因為,依北清楚地知道,雖然在那一晚,兩人已經胡互表了心意,自己也應該相信寧皓晨。但依北知道他是一個重情的人,他肯定沒有像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的平靜。雖然寧皓晨表面上什麽都沒有說,生活作息方面也沒有什麽變化,該上班的時候上班,下班也是第一時間就回到家裏。但眉宇間的愁緒依北都盡收眼底。依北不知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袁園有沒有去找過皓晨,他也沒有說。但這樣的寧皓晨讓依北更害怕。害怕寧皓晨為了自己而在苦苦掙紮、煎熬,更害怕自己又會回到一無所有的時候。所以,依北決定會緊緊地抓緊皓晨,不讓他從自己身邊離開。
但有時晚上靜靜地看著躺在自己旁邊的寧皓晨,依北又忽然就覺得一陣心疼,是因為自己而讓他變得如此的痛苦嗎?即使他不說,依北還是能感覺到他內心痛苦的掙紮。有時想想為了不再讓皓晨在自己和袁園中間選擇,依北有想過要放手,可是她卻發現自己根本就做不到。原來愛情真的是像人們說的一樣,一旦愛上了那是會上癮的,怎麽都戒不掉。現在的依北,總算是體會到這樣痛徹心扉的感覺了。以前在讀張愛玲的小說時,依北總是為這個奇女子卑微的愛情感到唏噓,那時的依北還沒有體會過愛情的滋味,所以對張愛玲這種卑微到塵埃裏去的愛情極其不理解。依北想如果真的有一份這樣的愛情讓我選擇,我一定會選擇高傲地活著,而不會讓自己為了一個男人而變得如此的不堪。可是現在,依北開始明白、理解張愛玲了。原來愛情真的是可以讓人如此地不顧一切,即使明知是飛蛾撲火,也會在所不惜。現在的依北就是一只撲火的飛蛾。即使到最後一無所有,依北也會為了寧皓晨勇往直前。
☆、皓晨的謊言
既然選擇了相信他,那就勇敢地走下去吧,無論過程是多麽的艱難與痛苦。依北是這樣想的,生活也還是要繼續,所以即使心裏無比忐忑,她也還是一如既往底和寧皓晨站在一起。只是,在公司裏,對於依北的飛短流長那是更多了,因為袁園有到公司裏找到寧皓晨。雖然,結果也還是以袁園黑著臉走出寧皓晨的辦公室。而且,之前袁園在和寧皓晨談戀愛時聽說是很高調的,也曾一起在公司裏出現過,所以公司裏的一些老員工對袁園還是有印象的。但是後來袁園離開的原因他們不知道,但此刻卻也樂此不疲地充當著“無聊的看客”這一類的角色。所以即使依北很不願意知道一些事情,可是總是有很多人偏偏要讓她知道這些事情。一些像依北這樣的新員工當然不知道袁園是誰,但是對一些老員工或是高層來說,袁園真是太熟悉了。只是在寧皓晨面前,他們都不敢表示出一丁點的好奇。但私底下,多多少少都抱著一絲看好戲的心情。因為誰都知道,這幾個月來,他們的老板都是和一個叫喬依北的新女員工走得很近,大家都看得出他們的關系很不一般。本來還以為是一個飛上枝頭變鳳凰的灰姑娘的美好童話故事,就是現在前女友居然回來了,這劇情怎麽看都像是偶像劇。所以,公司的同事有時看依北的眼神就更是覆雜得多了,其中有同情,有鼓勵,更有嘲弄。依北有時想想都覺得自己的臉皮怎麽突然厚了這麽多,居然對這樣都毫不在意。因為,她知道,寧皓晨一直都是和自己站在一起的。只要每天上班、下班時寧皓晨都能陪伴著自己,依北就覺得自己有力量對面對這一天的閑言碎語。
雖然有時下班回到家後已經很累了,可是依北還是堅持自己做飯,因為依北喜歡做飯給自己愛的人吃的感覺。可是,明明是應該越來越親密的兩個人,現在卻好像是越來越疏遠了。因為不用李媽做飯,屋子裏就剩下寧皓晨和依北兩個人,但很多時候,兩個人除了簡單的問答外,好像一下子沒有了多餘的話語可以講。偌大的屋子裏回蕩的是令人壓抑的安靜,和往常的日子是多麽的不同。而且,兩個人好像都感覺到了這種變化,但卻又不知如何化解。就像今晚的晚餐一樣,依北做好飯以後,就叫皓車呢從書房裏出來吃飯,兩人都無話。
就在依北想著怎樣開口來打破這沈默的尷尬時,寧皓晨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寧皓晨看了一下,拿了起來接聽。依北只聽他說了兩句“什麽”、“在哪裏”後就掛了電話,然後匆忙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外套,對依北說了一聲:“我出去一下。”然後,就急忙忙地推門出去了。依北連問一句發生了什麽事的機會都沒有,然後就聽到了車子發動的聲音。
看著皓晨這般的形色匆忙,而且從他接電話那緊張和擔心的語氣中,依北不知怎麽的突然覺得這應該是和袁園有關,要不然他是不會有這麽擔憂的神色的。依北呆坐在餐桌上,心想:難道他真的是去見袁園了嗎?他們到底會發生什麽事呢?如果不是袁園,那皓晨連飯都不吃了,這麽匆忙跑出去又是因為什麽呢?依北心裏是越想越擔心,坐立難安的。後來,依北像終於下定決心似的,拿起車鑰匙,向車庫走去。
當看到那一幕時,依北真的是很後悔自己開車跟了出來,她寧願自己此刻還是呆在家裏胡思亂想也好過現在要面對的她最不願意看到的畫面:寧皓晨正抱著袁園從一家酒吧裏出來,看樣子,袁園應該是喝醉了。此刻她雙手抱著寧皓晨的脖子,臉靠在她懷裏。而寧皓晨則是一副既生氣又擔心的表情。坐在車裏,依北真的想閉上眼睛,讓這一切都沒有發生,自己沒有可恥地跟蹤寧皓晨出來。可是,當寧皓晨抱著袁園上車離開時,依北的手腳就像根本就不聽自己指揮一樣,也發動了車子偷偷地跟著去。
寧皓晨的車子開進了一處高檔小區內,離依北他們住的地方也不遠。看著寧皓晨的車子開進地下車庫,依北沒有跟進去。他們應該是直接從車庫電梯上樓了,因為過了一會,依北就看到樓上的一間房子的燈亮了起來。橘黃色的燈光,應該是很溫暖的顏色,但不知怎麽的,看著這燈光,依北卻覺得眼睛被刺得很疼很疼。也不知道自己這樣一直盯著那燈光看了多久,依北拿出手機,打給寧皓晨。歡快的鈴聲在依北耳邊響了很久,終於被拿了起來,依北甚至能通過電波感覺到那一頭的遲疑。“你現在在哪呢?”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聲音,依北問。“我…我現在在外面。”寧皓晨停了一下才說。聽到這個回答,依北的心一陣刺痛,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依北問:“那你在幹什麽呢?我看你這麽匆忙地跑出去,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情了嗎?”“沒有。只是我的一個發小喝醉了,我現在在酒吧裏照顧他。”電話那頭的寧皓晨說道。“嗯,那你今晚回來嗎?”依北盯著那燈光看,眼淚早已無聲地流了下來。“我會回來的,你不用等我了,先睡吧!”寧皓晨沙啞著聲音說。“嗯,我知道了。”依北說完,就掛了電話。因為,她害怕自己再不掛電話,就會忍不住哭出聲音來。
終於,寧皓晨還是騙了自己。依北在小小的車廂內無聲地流淚。如果袁園的確是因為醉酒而需要人照顧的話,寧皓晨這樣做,依北不會生氣。但是,他為什麽要選擇欺騙自己?還是說他已經決定要和袁園重新在一起了?依北不知道自己在袁園的樓下呆了多久,她只知道那黃色的燈光在一直亮著……
那一晚,寧皓晨終究是沒有回來。依北也一夜無眠,眼睛一直盯著天花板直到天亮。她多麽希望能在夜半時候聽到寧皓晨回家的汽車聲,多麽希望床頭的小燈能映出寧皓晨的身影,多麽希望自己的身邊是他那熟悉的溫度。可是,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我們分手吧!
依北一早就起來了,準備強打精神去上班。因為她覺得如果再讓自己一個人這樣想下去,自己一定會瘋的。可是,就在依北準備出門時,寧皓晨卻回來了。看著他一臉的疲憊和愧疚,依北不忍責問他,也不願讓他發現自己已經知道了一切,只能問:“你回來了?沒事了吧?”“嗯,沒事了,讓你擔心了。”寧皓晨看依北的眼神一陣閃躲,這讓依北覺得一陣心疼。心裏突然就冒出了一個念頭:與其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讓皓晨如此為難,還不如就此退出。她真的是不想見到往日那個意氣風發的寧皓晨弄得像現在這般的如此難堪。而且,從昨晚的事情可以看出,寧皓晨對袁園還是有感情的,要不然的話,他也不會一整晚都留在家裏照顧袁園了。那樣的話,是自己做錯了嗎?只一心想要爭取自己的幸福,卻全然沒有考慮過這樣卻讓自己最愛的人陷入了痛苦之中。自己離開了,寧皓晨會不會就會開心?依北覺得自己是時候應該要做一個決定了。
“我看你昨晚一夜都沒睡,今天還是在家裏好好休息一天吧,不要去上班了。”依北心疼地說。“嗯。我也是真的累了。”寧皓晨意外的溫順。“那我先去上班了。”依北說。只是,寧皓晨不會知道,當依北走出這個家門口時,內心是多麽的絕望和淒苦。
沒有和前女友的鬥智鬥勇,也沒有有錢男友家人的威迫利誘,依北就這樣決定要離開了,和電視劇裏演的根本就完全不一樣。依北的戰場上沒有硝煙,有的只是自己的心甘情願。袁園無疑是聰明的,因為她一直和沒有來找依北糾纏,她們兩個人甚至都沒怎麽碰過面,除了之前的那兩次。因為袁園一直都清楚,她要攻克的人只有一個,那就是寧皓晨。只要攻克了寧皓晨,自然是不需要在依北身上花費工夫的。而且,袁園很清楚地了解,像依北那麽聰慧的女子,當寧皓晨確定了自己的心意後,她自然是不會糾纏的。所以,根本就不需要把重點放在依北身上。
只是,袁園沒有料到的是,自己還沒有重新奪回寧皓晨的心,依北這邊就已經決定偃旗息鼓了。不是因為依北不愛寧皓晨,而是相反,依北是太愛寧皓晨了。愛到不願意看到寧皓晨因為自己而吃一點苦。
下午特意提前一點下班回家時,依北剛從車裏下來,就看到了寧皓晨提著一個保溫瓶走出來。就在他看到依北的那一瞬,依北明顯看到了寧皓晨眼中的驚慌失措,手裏拿著的保溫瓶下意識就想往身後藏,就像一個做了錯事被當場抓住的孩子一樣。依北假裝沒看見,上去問:“你拿著保溫瓶是要去哪裏?是誰生病了嗎?”“哦…哦,是的,就是我那個發小。”感覺寧皓晨松了一口氣,然後趕緊順著依北給的臺階下。“嗯,那你早點回來,我有話要跟你說。”依北笑著說。“你要跟我說什麽事?”寧皓晨好奇問道。“你先去忙吧!等你回來了我再跟你說。”依北說道。“好,那我先走了。”寧皓晨看了看依北,感覺她好像有點怪怪的,但又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也就沒有追問下去。依北當然知道寧皓晨是給誰送的粥,只是她不想揭穿他,因為依北不想讓他在自己面前難堪。果然,當你做了一個決定時,心裏就會輕松很多,自己剛才居然還可以對著寧皓晨笑,自己心裏流的血又有誰知道?依北心裏想著,淚早已爬上了臉龐……
等到晚上快八點時,寧皓晨回來了。依北把自己做的菜一個個端上來,兩人就開始吃飯了。吃晚飯後,坐在飯桌上,寧皓晨問:“你下午時不是說有事情要跟我說嗎?是什麽事情?”依北看著,心裏告誡自己一定要堅持住,千萬不要哭,只要把今天早已想好的詞句說出來就可以了,深呼吸一口氣,依北說:“皓晨,我們分手吧!”“你說什麽?”寧皓晨一臉的不可置信,“你說什麽?為什麽?”“我說,我們還是分手吧!”依北又重覆了一遍。寧皓晨睜大眼睛看著依北,久久地,突然把頭低下來,聲音悶悶地說:“為什麽?”好不容易控制住眼淚不要掉下來,依北說:“因為我突然發現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愛你。所以,你也不用夾在我和袁園之間那麽難做了,你就跟著自己的心意走吧!”“你知道了?”寧皓晨擡起頭,臉上盡是痛苦的神情。他了解依北,她之所以會這樣說,只是為了不想讓自己痛苦。一個弱小的女人都能如此護自己周全,但是自己呢?做的卻是什麽?本來是兩邊都不想傷害,但到頭來,終究還是傷害了依北。
寧皓晨也看不清自己的內心了,明明是愛依北的,但是又放不下袁園。無盡的折磨讓寧皓晨都快要瘋掉了。“嗯,我知道了。所以,你就跟著自己的心意走吧!我不會怪你的。”說完,依北害怕會在寧皓晨面前流露出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更害怕的挽留,所以說完就上樓了。但是,寧皓晨卻是什麽都沒有說。在那一刻,依北終於敢直面寧皓晨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只是依北沒有預料到的這樣的不挽留比自己想象中的要痛得多。依北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喬依北,就像你什麽都沒有帶來這個地方一樣,就什麽也不帶走吧!依北清楚地記得,當初寧皓晨抱著已經病得不省人事的自己來到這裏時,她的懷裏抱著的是自己一家的全家福,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這是依北在房子賣出去前特意回家去拿的,因為既然自己無力保留住父母住了大半輩子的地方,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帶走只屬於她的回憶,帶走自己的父母,無論走到哪裏,他們都是她活下去的力量。照片上的依北還是一個小女孩,雙手拉著爸媽的手,三人臉上都是一樣幸福的笑容。每次只要看到這張照片時,依北就會覺得父母還在自己身邊一樣,一樣的溫暖,一樣的守護。現在,自己要走了,她只想把自己的父母也帶走。其餘的,就讓它慢慢消散的記憶裏,直至永遠消失吧!但依北知道,這記憶是永遠也不會消退了。呆坐在房間的地板上,依北抱著照片,一直坐在黑暗中,誰也看不見她臉上滂沱的淚水……
☆、我可以回來嗎?
即使是多年以後,寧皓晨仍然清晰地記得當天依北走時的情景。因為那是他一生都難以忘懷的一刻,是他這輩子最刻骨銘心的痛。寧皓晨無法想象,自己當時為什麽不挽留依北,求她留下來?如果當初自己就讓依北這樣走了的話,他將怎樣在思念和追悔中度過自己的下半輩子?
或許就像人們說的那樣,分手的場景總是令人難忘的。寧皓晨記得,那天天氣很好。依北走的時候是黃昏時候,漫天的晚霞密布,整個天空就像燃燒起來一樣,火紅的天空就像灑滿了灼人的鮮血,就像寧皓晨的心一樣。早就說好了,不要送依北。所以即使明明是在,即使之前兩人都說得清清楚楚,但到了真正要分離的那一刻,寧皓晨卻發現自己無比害怕對面,他發現自己這一生中都沒有像這刻這樣的害怕。他害怕依北是真的走了,更害怕的是自己一看到她就會抑制不住地想要挽留。寧皓晨開始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軟弱和猶豫,沒有人知道當他靜靜地站在陽臺上,望著依北慢慢地從大門裏走出去的心情。依北穿著的還是那天自己抱她來時的那條碎花裙子,雙手壞饒緊緊抱在胸前,懷裏是那張全家福。抱著那張薄薄的照片,依北就像抱著全世界一樣。寧皓晨知道那的確就是她的全世界了,依北沒有什麽都沒有帶走,就連衣服都是她自己原本帶來的衣服,從此她又是一個人了。在依北的世界裏,以後就真的沒有自己了。就像她來的那樣,她就那樣走了,什麽都沒有帶走。但是,卻留下了一輩子的回憶給自己。在漫天燦爛的晚霞下,顯得依北的身影越發瘦小,也更加落寞。依北慢慢走著,一次都沒有扭頭往後看一眼。寧皓晨知道,她將這樣走出他的生活,不帶一絲念想,給自己,也給他。當依北的身影越來越小的時候,寧皓晨突然像發瘋般地從陽臺上沖下去,內心的渴望讓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明白自己是想挽留的。但當走到大門口時,寧皓晨卻退卻了,他痛苦地想到,既然自己無法給依北一個幸福的未來,那為何現在又讓她如此的痛苦不堪?寧皓晨這刻清楚地看到了自己對依北是多麽的殘忍和無恥。依北不會知道,那天寧皓晨到底在那裏站了多久。直至夜色已濃,寒色漸上,在李媽小心翼翼的提醒下,寧皓晨方才如夢初醒般走進屋裏。身後,是李媽一聲無比沈重的嘆息。
當寧皓晨再一次來到依北家的時候,明明知道依北這個時候不會在,他還是發現自己居然無比害怕打開眼前的這扇小小的門。因為寧皓晨害怕一打開門,滿滿的記憶就會迎面撲來,將根本就無抵抗之力的他輕易打倒。在門外徘徊猶豫了很久,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拿出鑰匙,□□入,果然,門開了。依北連鑰匙都不曾換,是在等著自己回來嗎?寧皓晨想著,心裏一陣泛酸。看著滿屋子熟悉的擺設,寧皓晨發現自己的心不可抑制地疼起來。手輕輕地拂過每一樣東西,寧皓晨覺得就象是在撫摸依北一樣,因為它們都帶著依北身上溫暖的氣息。因為考慮到依北離開後會沒有地方住,寧皓晨提議讓依北住回之前的房子裏去,依北沒有拒絕。
依北在離開寧皓晨後,又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因為人總是要活下去的。這天加完班回到家已經很晚了,當依北準備打開房門卻發現門是開著的時候,她感到無比驚訝。但在下一秒,當她看到漆黑的屋子裏,窗前站著的那個熟悉的身影時,依北以為自己本來已經平靜、淡漠下來的心又一次止不住地跳動起來,以至於在寧皓晨轉過身來靜靜地看著自己時,依北都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依北離開寧皓晨到現在只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但再見時,卻恍如隔世。
相信寧皓晨也是這樣的感覺,因為他什麽都沒有說,就這樣靜靜地望著依北,只是眼睛在夜色中熠熠閃光。似乎過了很久,當寧皓晨向依北慢慢地走過來時,依北才看清他手上還拿著一樣東西,那是她的全家福。寧皓晨拿著照片,慢慢地向她走過來,然後,一把把她拉進懷裏,緊緊地抱著。依北呆在原地,任由他抱著,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一動就會打碎這個美好的夢境。過了很久,依北感覺到有一滴冰涼的眼淚滴到她脖子上,然後,兩滴,三滴,耳邊是寧皓晨低沈的抽泣聲。依北感覺到自己心裏的堅冰正在一點一滴地慢慢融化。只是,現在的這一幕是真實的嗎?眼前的寧皓晨是真實的嗎?他會不會只是一個幻影,就像她每次夢醒時,他就會消失一樣?依北突然很不相信眼前的這一幕,她慢慢地伸出手去,想要確認眼前的寧皓晨是否真實存在。纖細的手慢慢地繞上寧皓晨的溫暖、寬大的肩膀,依北終於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淚奪眶而出。這個場景在心裏默默地幻想過了無數遍,可是每一次,又不得不更殘忍底告訴自己要清醒一點,這是再也不可能的事了。可當下,它就真實地發生了,依北卻還是不敢相信。但即使是幻景,也讓它存在得更久一些吧,甚至就這樣,直至天長地久。
過了很久很久,依北感覺自己都站累了,可寧皓晨還是沒有松開緊抱著她的手。依北只好輕輕地推了推他,可換來的是寧皓晨抱得更緊了。依北輕輕底開口喊了一聲:“皓晨……”,寧皓晨還是沒有一點反應。依北不再說話,只是任由他抱著。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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