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進警察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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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依北剛剛明明是滿臉緋紅的,一瞬間,又恢覆得不露一絲痕跡,只是平平靜靜地開口問道:“我是想起來了。可是這和您現在叫我上來有什麽關系嗎?”寧皓晨覺得自己有時真的無法琢磨他眼前的這個人,為什麽總是可以做到好像無論是面對什麽事情都這樣寵辱不驚,雲淡風輕的樣子?所以他有時真的很想看看她生氣或高興的時候是什麽樣子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總是一臉平靜的表情,因為當她總是這樣的一副表情時,她總會顯得冷冰冰的,像是一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所以,看到依北這樣的樣子,寧皓晨居然有點不敢再輕率下去,而且心裏也是真的明白他現在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了,還是先辦正事比較好。

所以,寧皓晨清清嗓子,讓自己的思緒平靜下來,恢覆到他作為信風集團堂堂總裁應該有的樣子,認真地說:“我現在需要一個精通日語的翻譯,這是工作上的事,我希望你能接收這項工作!”依北略略皺了一下眉頭,思考了那麽幾秒,然後也用同樣認真的語氣回答著他:“可以!只是我從來沒有接觸過公司的翻譯工作,不知道是否能勝任?”聽到依北這樣幹脆利落又考慮周全的的回答,寧皓晨倒是吃了一驚,心想:“她怎麽都不像其他的女人一樣,不是一般應該都像偶像劇或是小說女主角那樣一臉疑惑地問‘你是怎麽知道我精通日語的?’”想到這裏,他又仿佛自嘲地一笑:“是啊,像她這樣聰慧的女子,既然自己知道了她的名字又這麽眾人周知地把她叫上來,她又怎麽會想不到這些呢?一個公司老板想要知道手下員工的一切資料簡直是易如反掌,又何必多問呢?而且回答得這麽幹脆,也不是沒有經過考慮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她也不會傻到拒絕吧?”寧皓晨一邊想著一邊忍不住露出了淺淺的笑意,他越發地覺得依北有點神秘莫測的感覺了,可越是這樣,他就越想了解她到底會是怎樣的一個人。

可能是臉上的笑意太過於明顯了,依北不覺朝他望了一眼,寧皓晨自己也察覺到了,於是有點不好意思地假裝咳了咳,就開始給依北講解起等會的翻譯工作。因為所剩時間不多,寧皓晨也只是給依北講了個大概,但他這個人講話從來都是言簡意賅的,依北也是一個聰明的人。經寧皓晨一講,依北也大概知道了是怎麽一回事了。雖然她是有一段時間都沒有接觸過日語翻譯的工作了,可畢竟以前也是做過這樣的同聲翻譯的,所以像現在的翻譯工作對她來說,也並不是什麽很難的挑戰。而且,依北一直都是一個對自己要求很嚴格的人,即使是畢業後,她的日語也沒有荒廢了。所以,這次被寧皓晨這樣突如其來安排的這個翻譯工作也做的很好。那寧皓晨的發揮就更加不用說了,就像商界上傳聞的一樣,作風“快,狠,準”,生意很快就談妥了。

☆、兩人第一次單獨吃飯

從酒店裏吃完晚飯出來,送別了對方公司的人,見老板沒有什麽吩咐,依北就想和公司裏的其他同事一起坐車回去。可誰料到,寧皓晨好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一樣,突然開口了:“喬小姐留下來,其他的人可以先離開了!”本來從今天早上公司廣播裏傳出喬依北的名字時,一群同事們按捺不住的八卦之心就已經被熊熊燃燒了起來,現在又見總裁居然只單獨留下了依北,看來,這下的八卦談資可就大了。只是當下誰也不敢表現出來,只是懷著一顆恨不得自己有千裏眼、順風耳的心走了。跟著來談生意的人一下子都走了,就只剩下寧皓晨和依北倆人。寧皓晨自己走到車子旁打開一邊的車門,可發現依北卻根本沒有跟上來,於是他覺得有點奇怪地問:“幹什麽呢?怎麽還不快點上來?”“請問是還有其他工作上的事情嗎?要是沒有的話,我要下班了。”依北問了一句,絲毫沒有想要上車的打算。依北又不是沒有領教過寧皓晨的車技和他所說的“一件事”其實包含了許多事情,她可不想在大半夜的又被拉去賽車……“嗯,是工作上還有一些事情要和你談,你知道的,之前的那個翻譯還不能那麽快回來上班。”不知道為什麽,寧皓晨很快就為自己找了一個借口,而且聽起來還很合理。因為寧皓晨看到依北聽了他這樣說後,只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上來。因為工作始終還是工作,依北對待工作的態度還是很認真的,她雖然不喜歡她的這個老板,但也不會愚蠢到和工作過不去。生活和工作之間的界限,依北一直都把握得很好。

望著坐在身旁的依北,寧皓晨心想:“看來,叫之前的那個翻譯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公司裏真是一個明智的選擇!這樣,我就可以一直有理由叫她來當我的翻譯了。”“那我們現在是要去哪?”沒有留意寧皓晨的“胡思亂想”,依北出聲問道。“到了你就知道了。你是在擔心我會對你怎麽樣嗎?”寧皓晨一臉壞笑地問依北,“難道你還不放心我嗎?之前的事你又不是不記得了,當時我也沒有對你怎樣啊!”他又故意舊事重提,就想看看依北的反應。可依北就是那樣默默地看了他一眼,就沒有再說話了。見她不說話了,寧皓晨也沒有再出聲。

“到了!”當車子穩穩地停下來時,寧皓晨說了一聲,就下車了,依北只好跟著他走了出去,卻發現他們來到了一家餐廳面前,壞境優雅,但卻不顯得豪華。“來這裏幹什麽?”依北不解。“來餐廳當然是吃飯了!”見依北有點疑慮,寧皓晨只好又不得不補充了一點:“你剛剛不是沒怎麽吃飯嗎?”聽他這樣一說,依北突然間覺得心臟好像被什麽東西撞擊了一下,猛地覺得真的就像小學時作文上寫的那樣“一陣暖流從心田裏流過”。除了父母,這樣的感覺她之前好像好久都沒有感受過了。見依北呆呆地站住了,一雙好看的大眼睛眼也不眨地看著自己,寧皓晨突然就覺得有點窘迫,好像是怕被她看穿了心思一樣,只好打著哈哈說:“知道你們做翻譯的痛苦,我們在吃的時候,你也不能吃。怕你說我們公司虐待員工,就帶你來吃飯了。”說完,好像是想要澄清什麽似的,自己又補充了一句:“我沒有別的意思,你不要想多啊!”看到寧皓晨這個想當一名好老板,但又急於撇清的樣子,依北覺得好笑。沒想到他這樣一個外界傳得那樣冷酷無情地人居然還會有這麽溫暖的一面,居然對自己一個小小的翻譯這麽好,之前他留給依北的壞印象就消除了一些了。依北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別看她表面上雲淡風輕,但誰對她好,她心裏都記得呢,有需要的時候就恨不得百倍奉還。舍友們就總說她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依北沖著寧皓晨微微一笑,就走了進去。因為自己的確也餓了。但寧皓晨之前可是從來沒有見過依北對著自己笑過,現在居然明明白白地沖他笑了,居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還沈浸在剛才依北那好看的笑容裏,楞在原地。直到依北走在前面發現他沒有跟上來,而特意停下來等他時,寧皓晨才反應過來,忙連忙跟了上去。

第二天,回到公司,果然引來了一大群同事的充滿好奇但又只敢偷偷打量的眼神,因為誰也不敢直接問依北。因為誰知道她和總裁到底是什麽關系啊!沒想到依北自從進公司以來一直都是獨來獨往的,和誰都不深交。但現在她居然如此得總裁青睞,昨晚他們居然還單獨在一起離開了,當然誰也不知道他們在一起幹了什麽,但這引人聯想的空間可大了去了。但依北可沒有工夫去管這些事情,一來是因為他們的確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昨晚吃晚飯後,寧皓晨就送她回家。在依北看來,這都只是工作上的事情而已,沒有什麽好值得多想的。二是手頭上的工作的確也多,她也沒有功夫去關心這些無聊的事情。雖然公司裏對於她和寧皓晨的關系的蜚短流長一直都沒有少過,但接著一連幾天,什麽值得八卦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寧皓晨也沒有像之前那次如此“高調”地找依北,所以那群人雖然無比的好奇,但也消停了好一陣子。

☆、夢碎

今天上班時,依北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就是感覺到似乎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心中的預感無比的強烈。這讓她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心情就更是愈加煩悶。她不敢再往下想。因為那些事情只能埋在心底並等它自己慢慢淡去,她是不會輕言提起,更不會與人言說的。除了孤兒院的院長、員工和當年把她從孤兒院裏領走的養父母知道這些事情外,就也無其他人知曉了。

為了擺脫這些煩人的莫名思緒,依北起身來到茶水間裏,想喝杯咖啡讓自己鎮靜下來。坐在高高的桌臺上,透過清澈透明的玻璃,她一邊望著一般只有在這樣的高樓大廈上才能看到的城市全景,一邊捧著杯子慢慢地喝著咖啡。在這樣的高樓上,真的有種“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感覺。但同時,又會不會有高處不勝寒之感呢?那個方向,應該就是家的方向吧?或者自己應該明天就請假回家看看父母?只要確認他們沒有自己就放心了。依北就這樣一邊喝著咖啡亂想著,一邊又想起自己的高三的時光,因為那時的她曾一度也是這樣依賴咖啡的。雖然說依北她的成績一直都很好,而且父母對她成績方面也從不多加要求,只求她能健康快樂成長就行了。但依北自己卻想達到更高的要求。因為只有這樣,她覺得才能更好地報答父母。從依北自被接到這個家後,一路成長起來,父母對她的愛真的可謂是無微不至。而且,由於父母雙方都是教師,在教育子女方面本來就比較有一套。況且,他們又不像一般的父母那樣的“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喬爸爸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就是:“如果活著不開心的話,那麽學習再好,賺再多的錢,這樣的人生又有什麽意義?”所以,依北的學習生涯可以說是幾乎沒有受過什麽壓力,況且她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懂事、好學的人。所以,在學習中,她感受最多的還是樂趣,而不是像很多學子記憶中的“苦海”無涯。另一方面,雖然依北的父母在物質方面並沒有很富裕,但卻也是一個小小的書香門第之家,因為聽媽媽說已經去世了的外公外婆也是教師。從小依北受到的耳濡目染還是無意間鍛就了她獨特的書卷氣。雖然這點連她自己都不自知,但旁人一見她就能感覺到她“腹有詩書氣自華”的出眾氣質。而這,沒有日積月累的沈澱,是不能輕易學到或模仿的。

紛亂的思緒正在四處游離,突然放在手旁的手機震動起來,把依北嚇了一跳。拿起來一看,卻是個陌生的固定電話的號碼。猶豫了一下,依北還是接了。但她還沒來得及出聲說話,就只聽到對方似乎很著急地在那邊問了一句:“請問你是喬佑民先生和岑素琴女士的女兒嗎?”“是的。”依北下意識地回答了一聲,接下來聽到的話,她幾乎是完全不敢相信。除了聽清了第一句外,剩下的她什麽都沒有在聽。因為她早已邊聽著電話邊狂跑了出去,慌亂中被打翻的咖啡肆意地流了一地,正如她臉上的淚。

“總裁,股東大會等會就要開始,股東們都已經到齊了。”快步跟在身後的莫林說。寧皓晨聽著,只是點了一點頭,繼續往電梯口走去。電梯門開了,他低著頭想著等會就要召開的股東大會,沒有留意到電梯裏急匆匆跑出來的女人猛地把他一撞,連一句“對不起”都沒有說。寧皓晨很不悅地皺起了眉毛,轉身向那個女人跑開的方向看去,想看看到底是哪個沒有長眼睛的員工竟敢冒犯他,而且居然還一點歉意都沒有。可看著那個像失了魂似的背影,寧皓晨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喬依北。心中的怒火頓時就轉化成了疑慮,“她這樣失魂落魄的樣子是發生了什麽事了嗎?”寧皓晨不由地走出電梯,想要跟去看看發生什麽事了。正在一旁被寧皓晨的表情變化之快弄得一臉迷惑的莫林看到他竟想追出去,立刻就清醒過來,及時地輕聲出言提醒:“總裁,那個,股東大會就快要開始了……”寧皓晨才像猛然想起來似的,慢慢停下了。但到底還是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才轉身走回電梯裏。

依北從出租車裏跑下來,跌跌撞撞地往醫院大門跑去。即使是到了醫院門口,她還是一點都不敢相信這樣的事情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了。依北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在接到電話後來到這裏的。在沒來到的時候,她恨不得自己能有雙翅膀能一下子飛到這裏。但現在,當她來到了,卻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敢邁步再往前走一步!她害怕!她害怕面對!她更害怕失去!想起今天一早上的心神不寧,依北似乎突然一下子明白了心靈感應這個詞,所以就更加膽怯了。

但,要來的終究要面對。依北還是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慢慢地向手術室走去。這樣的場景,在這以前她只在電視劇或電影裏見到過,但那些場景裏手術室外面一般不都是圍了好多的人一邊在等著那個看起來令人膽戰心驚的小指示燈熄滅,一邊在相互安慰著的嗎?怎麽到了她自己也經歷這一樣的事情的時候,卻是孤零零的一個人呢?在這個時候,依北突然發現自己的思維竟如此的清晰。這是不是一個人在突然遭受到重大打擊時都會有的反常現象?“我的媽媽爸爸呢?”依北這樣想著,眼淚就終於控制不住奪眶而出!“他們現在都躺在裏面!”這樣的類似的一些事情,她以前不是沒有想過。那是在依北被父母領養回家後不久的事。那時候的她才六歲,終於離開了那個小小的孤兒院,她不是不開心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終於也像其他的小孩子一樣,又有了爸爸媽媽了!但另一方面,每當想起她自己的親生父母時,她又不禁會害怕以前的事情會重演。現在的爸爸媽媽會不會也像她自己的親生爸爸媽媽一樣突然就不要她了?雖然是只有六歲的小孩子,但依北卻已經懂得很多了,以前發生的事情她也都模糊記得。她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這對慈眉善目的夫婦和自己並沒有血緣上的關系。她也知道,自己要聽話乖巧來討他們的歡心才不會被再送回孤兒院。這樣的例子依北不是沒有見過,她剛來孤兒院的頭一個月裏,被曾看見過一個被領養的小姐姐又被送回來了。被送回來後的小姐姐變得更加沈默、孤僻了。想當初,她被接走的時候是何等的氣高趾昂。當然,這些都是那些比依北“資歷”老,即比她要早來得多的同伴們告訴她的。不要以為孤兒院只是一個小孩子的世界,那裏同樣的存在著爭鬥、幫派,只是沒有成人世界那麽覆雜罷了。

依北突然覺得自己很無助,就像她那時剛被送進孤兒院的時候,也是像現在一樣的,自己一個人。在還沒有被大家熟悉和弄清她的態度和立場前,孤兒院裏的任何一個小幫派都不會輕易地接受她。而依北偏偏又是那樣的性子,不會輕易、刻意地去討好任何一個人。而那時的她,在其他孩子看來是高傲的,雖然大家都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但只有在依北自己的心底才最清楚,她那樣做只不過是想掩飾她內心的害怕罷了。沒錯,依北是害怕,她也只是一個小孩子而已,她害怕那種被接納過後的拋棄。這樣的傷太痛了,她已經痛過一次了,她不想再被同一把刀割傷兩次。這些,那時年幼的依北都沒有這樣概念,只是模模糊糊地感覺到害怕,然後就拒絕,這樣的拒絕是出於本能,出於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這些都是她在新爸爸媽媽那裏發現自己是真正地被愛著、被需要後才恍然大悟的。 依北被新爸爸媽媽接受了,並全心全意地愛著。當然,自己也愛他們。不過,這卻是她被接回去的一年後的事情。直到那時,依北才真正地願意去忘記自己的父母,從心裏去接受這對在她沒有被拋棄前和她的人生根本就不會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依北還很清楚地記得,當自己終於肯當面叫他們一聲“爸爸、媽媽”時,他們的神情是多麽的欣慰和激動。這她永遠都忘不了,媽媽當時還偷偷地背過頭去抹眼淚呢!這仿佛都還只是發生在昨天的事情。怎麽一轉眼間,她那健康、高大的爸爸和慈祥、溫柔的媽媽就都雙雙躺在醫院冷冰冰的手術臺上了呢?依北不知道。醫生告訴她說這是意外的車禍,那怎麽沒有人來告訴她說這一切都只是一個夢呢?夢醒了,回到家,還是可以看到最愛的雙親,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不顧一切地掙錢!

可後來,這個夢終究是沒有醒。但比起她所想到的最壞的結局,她現在已經覺得老天還是有聽到她的禱告,在幫助自己了。因為即使父親不在了,老天還是聽到了她的禱告,把母親還給了她。雖然,現在還沒有完全度過危險期。但起碼,依北還有一個值得她為之去拼盡全力的人。

在簡單的安排好父親的葬禮後,根本就沒有可以容她傷心和痛苦一場的時間,依北又要為重傷躺在醫院裏的母親湊醫藥費。在突如其來的車禍發生時,雖然父親迅速地用身體擋在了母親前面,可是強大的撞擊還是使母親現在還處在昏迷期,一直都沒有醒過來,醫生也給依北下了病危通知書,意思就是叫她要隨時做好心理準備。但和病危通知書一起放到依北手裏的還有一份醫藥費付款單。意思也是同樣的明確,再不交錢的話,就立即停止用藥。依北真的是沒有時間擔心和害怕了。以前陪媽媽一起看電視劇的時候,對於經常出現的這樣一些灰姑娘遭遇不幸,但卻自強不息,然後感動了白馬王子,並在其幫助下浴火重生,最終和王子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狗血的劇情。依北總是覺得這樣的劇情也只能出現在電視劇裏,騙騙家庭婦女的眼淚。但萬萬沒想到,有一天,她曾經嘲笑的劇情也像電視劇一樣發生在自己身上。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什麽叫“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朝夕福禍”。依北不知道也沒有時間去想,在自己的人生中會不會像偶像劇中的一樣出現王子,但她很明確自己現在就是一個灰姑娘,甚至連灰姑娘都不如。但這又能怎樣呢?依北從來都是一個堅強的人。她清楚地知道,靠任何人都不如靠自己來得可靠,眼下的當務之急就是要湊夠這一大筆錢來給母親治病。雖說在意外沒有發生前,她家也還算是富裕。但那僅僅只是小康之家而已。之前的治療已經花光了雙親多年的積蓄,在加上葬禮的花費。而且,依北自己也才是剛剛工作,雖然手頭上存有一點錢,但在高昂的醫藥費面前,又能撐得了幾天呢?雖然以前也一直對醫院的冷血、無情等的□□有所耳聞,但當這樣的事情真真切切地發生在自己身上時,她才感覺到陣陣的涼意,為這個社會的無情,更為了自己的無能。但依北絕對不能就這樣看著自己深愛的母親因自己的無能而慢慢地離開。以前的依北是一個好強、自立的人,即使是以前的孤兒院身邊什麽都沒有時,她也不曾開口向別人求過什麽東西。但現在依北顧不了那麽多了,先是大學時比較要好的舍友,再到一般的朋友、父母的親戚,凡是她覺得有可能幫到自己的人或是根本不可能幫自己的人,她都厚著臉皮一一地向他們開口了。有些人很熱心地幫助她家,她大學時那三個最要好的舍友更是二話不說就把她們才工作了一年辛辛苦苦存起來的工資都全取出來給她了。依北心裏十分感動,但現實是萬分的殘酷。因為相對於高額的醫藥費來說,這樣少少的錢只是杯水車薪。

一連幾天,甚至就在上班的路上,依北的腦子裏都是在想著,到底怎樣才可以弄到這一大筆醫藥費。雖然說,在她的苦苦哀求下,醫院總算同意了可以先幫她墊著藥費,媽媽也暫時沒有了生命危險。但醫院的條件是一個月內要付清一半的費用。否則,只能停藥了。即便如此,一半的醫藥費還是依北所不能負擔的。

所以,在公司裏,依北總是顯得心不在焉,就連一些很簡單的工作居然都出錯。一方面是疲於應付醫院,她真的是心力交瘁了。但另一方面,她很清楚,自己絕不能失去這份工作。因為它是自己現在最大的收入來源了。如果連這份工作都丟了的話,依北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所以,仍是在照顧母親之餘強撐著兼顧工作。同時,依北也立刻找了一些翻譯的工作來做,因為她本來就精通英語和日語,之前在大學裏也有幫一些公司或私人接一些翻譯的工作來做,之前的客戶還在,對她的工作評價本來就很滿意。所以當她現在再求這些客戶時,也還算是順利。但由於依北白天要上班,所以都不能做同聲翻譯,只能接一些書面或音頻資料翻譯,等下班回家時再做,這樣相對來說報酬肯定就沒有那麽高了。而且,這樣的工作也不是每天都有。但這樣的工作機會,依北還是很珍惜的。所以,在擔心每天如此高強度工作身體能否負荷的時候,她更擔心一個月的期限到了她拿不出醫藥費,醫院就真的會停藥。

這周,依北一直沒有接到翻譯的工作。坐在辦公室裏,她愁眉緊鎖,急得就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離一半的醫藥費還差很多,而她幾乎已經是到了無路可走的地步了。工資已經向公司預支了這個月的,甚至連下個月的工資也預支了,翻譯賺到的每一筆錢她一拿到就已經匯到醫院了。之前借過錢的親戚朋友,她也厚著臉皮再次向她們開口。但之前借下的錢還沒有還,現在又哪有人再願意借錢給她呢?即使有,也是杯水車薪,根本就起不了什麽作用。依北精打細算,恨不得一分錢能掰開兩半來用。但現在,她身上除了吃飯的錢外,就一分錢都沒有了。到底該怎麽辦呢?

“賣房子!”突然,一個念頭跳進依北腦中,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難到真的要把父母住了一輩子的房子賣掉嗎?父親已經去世了,如果再把父母生活了一輩子的房子賣掉,那母親出院的時候,叫她如何面對呢?不行,絕對不行!那是我們的家!不到最後一刻絕不能失去!”她自言自語地說著,同時甩甩腦袋,想把這個惱人的念頭甩出去,好接著認真工作。這幾天依北都不在工作狀態,但主管居然都沒有來找她麻煩,她自己都覺得過意不過。好吧,就先好好工作吧!萬一到時被解雇了,那真的是連最後一線希望都失去了。伸手到桌面的筆筒上想拿一支筆,目光所及,卻發現了一張陌生的名片。拿起來一看,依北頓時想起了好多天前遇到的事。那天她下了公交車,正往公司走。快到公司門口時,卻有個打扮得體的中年男子走到她面前,說自己是模特公司的,在路上發現了她,感覺她很適合當車模,就問她又沒有興趣,然後就遞給了她一張名片,說如果有興趣或是想掙外快的話都可以聯系他。並說,以一杯的身材和氣質這些比較優越的條件,她肯定可以拿到很高的報酬。依北對這些根本就沒有興趣,因為她那時焦頭爛額的,哪有時間考慮去當模特的事呢?但出於禮貌,依北還是接了過來,朝男子點點頭,便進公司了。沒想到,現在她無意中又看到了這張名片。突然間,就產生了一種大膽的想法:聯系這個人!為了救母親,她真的可以試著去做很多她以前根本就不會想去做的事。因為即使沒有接觸過,從近來網絡或電視上的一些報導來看,依北也多多少少知道模特這一行業的一些負面的消息。但現在她顧不了那麽多了,她現在只想一樣事情:掙錢!反正只要自己行得正站得正,這又有什麽好可怕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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